朕就是亡国之君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吾谁与归
朱祁钰还看到了柳七推着车走出了朝阳门,车上的小孩子,抬头一看,便看到了城门上的朱祁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柳七赶忙抱起了孩子,放到了背上,小孩子嘬着手指头,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朱祁钰愣愣的出神。
“兴安,朕很吓人吗?”朱祁钰愣愣的问道。
兴安赶忙说道:“陛下,爽朗清举,潇洒俊逸,京师那么多女子倾慕,陛下当然不吓人。”
朱祁钰叹息,但是小孩子见到他就哭,可能这就是没有孩子缘吧。
当初为了坚壁清野,城外三年生以上的树木,悉数被砍了去。
但是瓦剌人退去之后,几场秋雨,两个春夏秋冬之后,城外又变得郁郁葱葱。
朱祁钰扶着凭栏,看着通惠河上,无数的力夫喊着号子,拉动着纤绳,拖动着平底船将粮食拖到朝阳门外的民舍装运。
通惠河的两边,依旧挂着黑眚的尸首,早已风干,那是朱祁钰监国之后,下的命令。
黑眚就是水鬼,其实都是人假扮的水猴子,他们负责吓走通惠河两岸的闸夫,让通惠河壅塞,方便牟利。
京杭大运河的重点是通州,粮食都聚集在通州,通州米价一石四钱,当时京师米价一石四两三钱。
翻译翻译,就是致富神话。
当时还是监国的朱祁钰下了命令之后,于谦带着人,抓了不少假冒水猴子的人,就是势要豪右之家的走狗。
这已经快两年了,京师的粮价一直很平稳。
那些挂着水猴子的杆子,大皇帝不下令,没人敢请陛下拔掉那些杆子。
天气极佳,能见度很好,朱祁钰站在朝阳门的五凤楼,能看到不远处的通州城。
蜿蜒的官道两旁有很多的村落,而且还有已经有些发黄的麦田,风一吹,麦浪滚滚。
从朝阳门望去,通州城在去年一整年,在夯土城墙之外,加了砖石。
在瓦剌人围困京师之前,没有人能够想到,被打的断了气儿的草原人,还能攻入关内,还能打到大明的京师。
大明天下无敌,是正统十四年前,所有大明人的共识。
甚至在很多地方,都在逐渐拆毁城墙,因为来往不便。
但是自从土木堡之变后,砖石城墙反而再次变成了主流。
“勃勃生机啊。”朱祁钰拍着五凤楼的凭栏,颇为感慨的说道。
一个掌令官,急匆匆的跑上楼,高声说道:“陛下,前线传来军报,大明军,已经和瓦剌人接战了。”
朱祁钰接过了军报看了几眼,大袖一展,眼神极为锐利的说道:“瓦剌人非但不投降,还敢主动进攻!”
“好胆!”
朕就是亡国之君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也配姓孛儿只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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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钰风风火火的回到了讲武堂,他来到了聚贤阁,而此时杨洪已经等在了聚贤阁。
他喝了口水,才问道:“前方传来军报,现在如何了?”
杨洪让人搬来了堪舆图,图上已经标好了昨日的战报。
他拿着一根长长的檀木棒,指着集宁的位置说道:“陛下,武清侯石亨率四武团营,已至万全都司,宣府卫军负责协防,打算攻打兴和所。”
“而左都督杨俊率领的四勇团营已至东胜卫和镇虏卫,大同总兵官郭登率部,攻打云川卫,已然拿下。”
“昨日暮时,瓦剌人长驱直入,由土城南下,直逼雷公山,意图趁我部后防空虚,一战南下大同,被大同知府霍瑄所击退,目前瓦剌人已经退回至集宁。”
杨洪简单的介绍了下昨日的接战情况。
朱祁钰看着堪舆图沉思了许久说道:“朕之前,不想让于少保任总督军务,本来打算让兵部左侍郎陈汝言任总督军务,随军征战。”
“但是陈汝言跟朕说,我大军所至瓦剌人,必然望风而逃,而于少保说,瓦剌人必定负隅抵抗,不打到最后一兵一卒,绝不投降!”
“瓦剌人果然好胆!”
于谦的理由很简单,虽然瓦剌人的大军已经回到了和林,但是在瓦剌人绝不会轻易放弃集宁。
集宁-卓资山-归化-三降城,乃是控制河套的重镇,一旦失去了这三处重镇,那么瓦剌人大势将去,也先还如何成为整个蒙兀人的可汗呢?
于谦的理由很多,引经据典,比如引用了焉支古歌中的词句:「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翻译翻译就是河套草原,是长生天赐给瓦剌人的应许之地。
瓦剌人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陈汝言观京师大军威武,以为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但是现在刚一接战,瓦剌人就展示出了其悍勇。
于谦说陈汝言不大中用,朱祁钰也觉得陈汝言不太可靠,现在看来,陈汝言,的确是有些过于乐观。
杨洪点头说道:“于少保的判断是对的,但是军旅之事,最耗人心力,于少保久病初愈,这一趟山外九州之行,可一点都不太平啊。”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人在京师,也不能飞到山外九州去,而且他就是到了,又能如何呢?
他一个臭棋篓子,还是让军将们自由发挥好了。
于谦耗心力了吗?其实并没有。
又不是京师之战,大明危在旦夕,六师新丧,皇帝被俘,瓦剌入关在即。
那是真的耗心力。
现在属于大明的进攻回合,正如朱祁钰所言,战争包括了进攻和防御的阴阳两鱼。
进攻的回合,是不耗心力的,最坏的结果,无外乎缩回去,等待时机罢了。
所以,人已经到万全都司的于谦,丝毫不慌,稳坐钓鱼台,喝着茶甚至是有点怡然自得。
于谦在万全都司,对军务颇为关注的同时,更多的是在点检粮草军备,和山外九州的掌令官们,了解各农庄的运营情况。
石亨、石彪、杨能、杨信、高远等人,都在万全都司中军大帐中,看着堪舆图默默的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于谦喝了口水说道:“昨日是不是没能拿下兴和所,所以才愁眉苦脸?”
石亨点了点头说道:“抵抗极为激烈,杨能杨信率领宣府三卫军攻伐,不胜。”
不胜,但是也没输,瓦剌人据城而守,不跟大明人接战,杨能、杨信无功而返。
于谦摇了摇头,石亨建功立业有点心急,这一点有点像陛下。
他坐直了身子说道:“大家静一静,于某来说两句。”
“进攻,一次打不下来,我们就打两次,两次打不下来,就打十次,二十次,一百次。”
“只要不轻敌冒进,就当练兵了,今年打不下来,明年接着打,总有打下来的一天。”
“大明耗得起,他瓦剌人耗得起吗?”
“现在正是水草丰茂的季节,瓦剌人不放牧,这个冬天,他们就饿死在了兴和所了。”
“此战,一如当初在京师军前会议说的那样,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慢慢打,不急于推进。”
士气有点低迷,作为总督军务,于谦要提振士气。
石彪是石亨的同乡,他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一看就是一名悍将,他闷声闷气的说道:“空耗粮草,却无寸功,我等实在是有负陛下所托。”
于谦笑着说道:“陛下所托是让我们赢,我们赢了,就不负所托。”
跟读书人咬文嚼字,是石彪的失误。
于谦这话说的非常有道理,只不过是换了个角度,就把兴和所进攻失利,翻了页。
石亨一众愣愣的看着于谦,只要赢了就是不负所托吗?
于谦站起来说道:“好了,整饬军马,明日再战就是,这次把陛下的征虏将军炮推到兴和所,轰他个人仰马翻!”
征虏将军炮,是大将军炮-改,比大将军炮的口径更大,火力更强,乃是王恭厂的新品,一共五门,全都拉到了万全都司。
“明日依旧是天朗气清,不急,跟他们耍耍。”
不急跟他们耍耍,自然是陛下的口头禅,陛下喜欢打窝,整个京师都知道陛下打窝的习惯,当然钓不到鱼也是必然的。
鱼都成精了,也早就惊了,没有水猴子挂钩,自然是钓不上鱼的。
众将士左右看看,才松了口气,打仗有很多的因素,手段和战斗意志决定了实力的强弱。
“鞑靼人会不会支援瓦剌人?”石亨不无担心的问道。
于谦笑了笑,他在京师有料敌于先的军师之名,但是他又不是神算子,这种事他哪里清楚?
之前大明是防守,鞑靼人不敢参与瓦剌人的进攻,现在大明是试探性的进攻,鞑靼人如果真的觉得草原上应当是他孛儿只斤氏说了算,那就会参与其中防守。
于谦摇头说道:“诚不知也,但是就算是鞑靼人加入了战场,又能如何呢?”
“连带着一起收拾了就是。”
石亨点头。
鞑靼人会参与瓦剌人的防御吗?
满都鲁,脱脱不花的三弟已经赶至了官山议事台,参与了阿剌知院召开的蒙兀大会。
此次大会,主要讨论集宁,到底是否要守;蒙兀人的太子位该如何定夺;牧场的分配等问题。
脱脱不花、阿噶多尔济、满都鲁是元昭宗嫡曾孙,乃是老正黄旗…正儿八经的黄金家族血脉!
纯的。
元昭宗何许人也?
和大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以天下为棋盘,对弈之人。
而且元昭宗下的还挺不错。
岭北之战,大明三路齐进,中路军徐达战败,东路军李文忠损失惨重,冯胜节节胜利,但是因为另外两路大败,只能弃地千里。
岭北之战后,大明为了安抚天下旧元藩属国,不得不立下了十五个不征之国安定人心。
因为当时,高丽王辛禑都派了谢恩使李子松,前往北元朝廷朝贡。
高丽王辛禑的地位大约等同于汉少帝刘辩。
高丽在大明和北元之间反复横跳。
在捕鱼儿海之战后,高丽王辛禑被李成桂废为了庶人,随后被杀,高丽国灭,李成桂建立朝鲜,正式对大明俯首称臣。
昭德有劳曰昭,元昭宗在草原上的名望极高,如日中天。
草原人无不怀念元昭宗。
毕竟那是元朝为数不多的有成君王,也是少数能和朱元璋在天下这个棋盘山,下两手的人了。
元昭宗死后,朱元璋还专门派人到了草原上吊祭,说元昭宗一死,元朝、北元的气数,就彻底尽了。
不出朱元璋所料,元昭宗的弟弟元天帝,就被大明打出了捕鱼儿海之战。
除了元天帝和他的儿子单骑逃脱之外。
元天帝的次子地保奴,及故太子必里秃妃,并公主等一百二十余人,官属三千,军士男女共七万余口,马牛驼羊十五万及宝玺、图书、金银印等物,悉数被大明缴获。
大约等同于元天帝打出了一个缩小版的靖康之难。
自此之后,北元再无人敢称帝了。
满都鲁虽然年纪尚幼,但是他代表了两个哥哥来到了官山议事台。
官山议事台,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当年成吉思汗告天攻金打的地方,成吉思汗当年是金国的附庸,金国长期在草原上执行减丁政策,每个三年都要大规模狩猎一次,还扶持塔塔尔人当狗,左右撕扯,蒙兀人深受其害。
这里是当年忽必烈答应了阿里不哥,召集蒙古七十二部,确定自己中原皇帝和草原可汗的地方。
官山议事台,有九十九山泉环绕,设有凉城、是蒙古夏营盘所在,是草原人的千年龙脉。
满都鲁看着吵吵嚷嚷的鞑靼王和瓦剌,一言不发,大明军队已经在兴和所开始了攻城拔寨了!
连单于城(云川卫)都被拔掉了!
瓦剌、鞑靼、兀良哈的台吉们,聚在一起,首先讨论的不是退敌良策!而是讨论应该立谁为草原太子!
也先想要里自己的长子为太子。
脱脱不花想要立在津口学汉学的幼子小王子为太子。
兀良哈则是一言不发,左看看,右看看,打算两头下注。
这怎么可能打的退大明!
那可是二十万的虎狼之师!
若是朱祁钰知道满都鲁的想法,一定会说一句,此时此刻,正如他当初登基前的彼时彼刻。
当初大明朝在朱叫门被俘后的第一次朝议,也是议论的太子之位,然后确定了郕王监国、朱叫门庶长子朱见深为太子的格局,还发生喋血奉天殿的一幕。
这种格局,直接将大明的朝堂撕裂成了两派,党祸立起。
若非朱祁钰借着退敌之功,直接废了朱叫门的太上皇帝号,逼得朝臣不得不废掉太子,大明的朝堂现在还是两个声音。
一个朝廷两个声音是什么后果?
党祸,历来都是亡国之祸。
朱祁钰要是不废掉朱叫门的太上皇帝号,才真的是亡国之君。
满都鲁刚十四岁,但是却站起身来,十分平静说道:“大汗说,要立孛儿只斤·马可古儿吉思为世子,已经报于大明朝廷,送于四夷馆就学。大皇帝已下了圣旨,立小王子为世子。”
满都鲁此言一出,立刻让整个议事台变得极为安静。
阿剌知院猛地站了起来,愤怒不已的说道:“这等决定,乃是通敌之行径!我等所不齿也!”
“你们这等行为,是为黄金家族蒙羞!我蒙兀人起于肯特山下,傲视天下寰宇,其领土之袤,苍鹰从东飞到西,一次也飞不到尽头!”
“你们也配姓孛儿只斤吗?”
满都鲁就知道会被这么说,他左右看了看,颇为疑惑的说道:“那我们今日在这里做什么呢?议如何退大明之天兵。”
“为何要议呢?”
阿剌知院不屑一顾的说道:“若非大明大皇帝兴兵北伐,我们当然不用聚集于此,商量退敌之策。”
果然乳臭未干的小儿也,连这等事都不清楚。
满都鲁深吸了口气说道:“是啊,大明大皇帝陛下兴兵北伐,我们打不过,所以才只能在水草丰茂的时候,聚在这里讨论如何退敌。”
“而不是在需要放牧的时候,引领着草原上的牧民,应该如何放牧,哪里有水源,哪里有牧草,让孩子读书识字。”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古今通论!自古国家兴废,气运之常耳,岂人力所能为?”
“自古生死废兴,非一时之偶然,乃天地之定数,逆天而行,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就是黄金家族该做的事吗?”
“我们黄金家族代长生天牧民,而非让他们和不可力抗之敌作对,凭白送命。”
满都鲁突然面色一变,厉声说道:“还有你们这群肯特山下的养马奴,现在指责我鞑靼部,不顾黄金家族之荣光,那你们呢?”
“大明文皇帝征伐我鞑靼人之时,你们做了什么?马哈木献媚皇帝膝下,献贡马千匹,请印信封爵,得封顺宁王!”
“你们瓦剌人能有今天,全是依靠与大明的朝贡贸易,不断收拢部族,你阿剌知院,又是何德何能,指责我们鞑靼人不愿以打仗!”
阿剌知院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满都鲁,连点了数下,愤怒的说道:“你!”
这乳臭未干的稚嫩小儿居然如此善辩!
满都鲁吐了口浊气,无奈的说道:“大明也不错了,承认我之祖宗昔起与沙漠,执弯弧奋矢,入城中国,百年横行天下,九夷、八蛮尽皆归之,彼时我大元入住中原乃是天命。”
“此时天命至大明,亦如彼时。”
“我鞑靼人,不参加此次集宁之战,你们好自为之吧。”
满都鲁说完,甩了甩袖子,翻身上马离开。
明太祖高皇帝实在是高,用天命这两个字,给了草原人一块臣服大明的遮羞布,满都鲁借着这块遮羞布,给了鞑靼人最后的体面。
朕就是亡国之君 第二百六十二章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即便是以明太祖高皇帝英武,也有诸多的无奈。
比如那个鼻子朝天的孔克坚三请方至,以周礼骑在朱元璋的头上,还大声叫喊,凤阳朱,暴发户。
比如那些个不肯出仕的士大夫们,以不出仕威胁朝廷,即便是太祖高皇帝杀了断指不出仕的夏伯启叔侄二人,但是依旧无法让他们出仕。
邓愈克复徽州,前元经学家、前元的忠义之士郑玉,不肯出仕,邓愈三请,郑玉坚拒,遂在绝食七日之后,悬梁自尽。
朱元璋下苏州,求取名士治国之策,昼经夜史、枕藉不厌的前元知名儒士马玉麟,不肯出仕,赋诗一首「囊中短疏成遗恨,身后佳名愧昔贤。玉石俱焚嗟此日,中原消息尚茫然」服毒自尽,临终念念不忘中原消息。
徐达克复温州,明军入城,前元翰林侍讲学士的永嘉人陈达,自杀未果,以石击脊,风痹不能出仕,三年稍愈,听闻有人推荐他入朝为官,他便不服药不喝水,投井自杀。
他们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做元儒、忠义之士,而且多被人标榜其忠诚。
朱元璋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他问刘基,咱都是汉人,脸上刺字为奴为仆,好不容易驱除鞑虏,复了华夏衣冠,他们为了以胡虏为忠,以魋髻死?
魋髻,就是天灵盖上留下一个椭圆的发髻,背后有辫子,意思是带着胡人的发型死去,也不肯为大明尽忠。
刘基无言以对。
最后朱元璋不得已下诏:「食禄之家与庶民贵贱有等,君子野人无所分别,非劝士待贤之道,输租税外,悉免其徭役。」
给了士大夫特权,这些士大夫们,才肯出仕治国。
太祖高皇帝远征漠北,铩羽而归,因为彼时北方凋零,人口稀少,后勤补给不利,只能捏着鼻子喊出了不征之国,安定藩属人心。
这些委屈他当时受了,就是不为了让子孙后代们受委屈。
当时不征,是因为大势,他朱元璋征不得。
当时认元朝为正朔,说天命真人于沙漠,入中国为天下主的天命说,受那个委屈,是为了让大明的子孙万代,不受刺字为奴的委屈。
满都鲁,可不是糊涂虫,他知道大明大皇帝心里憋着一股气,大皇帝他除了祖上的委屈,还有自己的委屈。
谁一登基,还没开门呢,就被人围困京师,不委屈才怪。
若是鞑靼人不知好歹,非要说什么草原我孛儿只斤氏说了算,那大明立刻把那块所谓的天命轮回的说辞,弃之如敝履。
大皇帝,一定带着的大军再次把鞑靼人揉扁搓圆,捏成大明的形状。
大明的太宗文皇帝,不就这么干的吗?
大明皇帝是讲道理的,但那是在草原人恭顺的时候,才会讲道理。
草原人不恭顺,只会被打的连根儿都断了。
瓦剌人惹出的事儿,他们自己平去,大皇帝在宣府设立了贡市,同意了鞑靼人和大明的贡市,这才是长久之策。
满都鲁的出发点是鞑靼的百姓,脱脱不花的出发点是削弱瓦剌人的实力,站着把可汗给当了,阿噶多尔济是见瓦剌人势弱,不玩了回家了。
鞑靼部达成了共识,表示恭顺,顺利的活下去。
满都鲁的退出,带动了一帮左右横跳的鞑靼王,离开了官山议事台。
而瓦剌人则完全不同了,他们不能退,现在退一步,明天就得退百步,千部,甚至要西征,才有可能活下去。
阿剌知院深吸了口气说道:“继续议事,大明少保于谦下来了战书,应当如何退敌?”
阿剌知院不知道的是,他们在讨论如何退敌的时候,石亨拖着大明的征虏将军炮,来到了兴和所土城之前。
石亨拍着巨大的征虏将军炮,大声的喊道:“武奋营神机营的都指挥呢?来轰他特娘的一炮!”
这门大炮有多大?
长约仪仗半,重约六千斤,孔径只有半尺,一次使用火药三十斤,炮弹是二十斤的铅子,是王恭厂实验性的产物,就造了五门。
造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发现这玩意儿,根本没法运输,一来是太重了,若非煤渣平整路面,根本运不到前线来。二来火药这么用太浪费了。
但是造都造出来了,难道毁掉不成?
《浪费》
兴和所的土城,成了试炮的地方。
武奋营神机营都指挥带着人填装,这个填装十分的冗长,与大将军炮不同,尤其是阔径,火药的填装之前,有火捻需要梳理,防止无法完全火药无法完全爆燃,导致威力下降。
这东西造出来之后,试了好几次,都是轰鸣之声暴起,炮弹飞出镗孔不足五步,嘲笑着大明人的异想天开。
不过经过了反复试验,这炮终于是能打响了,而且威力极大。
将炮车固定好之后,都指挥示意大家离远一点,火药太多,炸膛了破片伤人。
石亨见过这东西炸膛的样子,他示意其他人再离得远一点。
炮膛碎边乱飞,比箭矢还要恐怖。
火折子点燃了火把,火把点燃了火捻,点火的都指挥扭头就跑,到了二十多步,停在了石亨的位置,才松了口气。
火捻继续燃烧,从一股分成了六股,随后从火门,没入了炮膛之内,便没了声息。
在场的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于谦也有模有样的捂住了耳朵,他虽然不知道声音有多大,但是这么多火药塞进去,威力显然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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