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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是亡国之君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吾谁与归
“轰!”
响彻天地的无声爆鸣忽然在草原上响起,以五门征虏将军炮位为圆心一股冲击波扩散,打散了草原灰尘,征虏将军的炮车,在后坐力的作用下,都有点移位。
炮弹急速出膛,反射着天日阳光,以一种极高的速度,猛地砸在了兴和所的城墙之上。
“啪!”
炮弹镶嵌在了夯土层上,夯土层开始皲裂,如同崩裂了一般,带着炮弹垮塌而下。
一枚炮弹飞的方向是五凤楼,但显然命中出现了些许的偏差,砸在了兴和所的城门之上,连续不断的倒塌之声传来,尘土飞扬。
显然守城的瓦剌人,完全没想到,大明的火炮威力如此巨大,而且如此精准的命中了城门,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五门征虏将军炮,看着自己城池被打出了五个巨大的豁口,城门倒塌,掩埋了无数人。
哀鸿遍地。
石亨深吸了口气,大声的喊道:“五军营听令,准备攻城!三千营听令,侧翼掩护!神机营听令,以火炮压制守城箭矢火器!”
“全军听我号令!”
“进攻!”
步战兵稳步向前,将城堑壕放了了木板,而大明的骑卒开始出列,向着兴和所飞奔而去,他们并不会攻城,而是骑射掩护步战进攻。
大明的军队推着云车、武纲车做掩护,打算逼近城墙。
神机营的大将军炮阵线,开始轰鸣,铅弹呼啸的飞向了城头,砸出了一个个豁口。
瓦剌人已经在抵抗,但是他们的弓箭手被大明的骑射、火炮、铅子压制的根本无法探头,城墙损坏,失去了掩体,只能躲着瑟瑟发抖。
有些人甚至被吓破了胆,直接失禁,哭爹喊娘。
甚至有的督战的瓦剌军将,刚才还在督战,一转头就被炮弹给砸的粉身碎骨,化成了一捧血雾。
当云车上的大明军冲上城头的时候,战斗的胜利天平,已经倾向了大明军。
石亨拍了拍尚有余温的征虏将军炮,这玩意儿攻城用极好,但是这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城池给大明攻打?
“太浪费了,一百多斤的火药就一下就没了,能打多少发铅子啊。”石亨连连摇头。
于谦笑着说道:“陛下天天说户部的灯盏只有一根灯芯,殊不知泰安宫里的灯盏也只有一根灯芯。”
“好嘛,这火炮一响,仅仅一百五十斤火药,你就心疼了?原来十二团营的灯盏也只有一根灯芯。”
石亨试着推了推,这六千斤的大家伙,至少近五六十人一起推,他摇头说道:“陛下尚节俭,我们也得省着点啊,虽然这次的火药准备的极多,但是也不能像孙镗那样浪费。”
孙镗炸稽戾王皇陵,用了三四千斤的火药,石亨就心疼了许久。
“进城吧。”于谦勒马,看着已经残破不堪的城池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也不知道抵抗什么,明知道大明此举复仇心切,定然会倾尽全力,非要试一试。”
“驾。”
于谦打马回了万全都司。
在于谦看来,瓦剌人有且有唯一的胜利的契机,就是攻打万全、大同、宣府,但是这三个地方,于谦都防着他们呢。
夜不收的情报,解决了一个大明军之前出塞作战的巨大问题,那就是对情况无法完全了解。
于谦回到了万全都司,查阅着各种情报,又拿起了掌令官递上来的种种陈条。
这些事儿,都很有趣,可以让于谦深入了解大明的里里外外。
于谦将一些陈条挑了出来,贴上了条,准备送回京中,面呈陛下御览。
而此时的官山议事台内,阿剌知院刚刚收拢了军心,打算和大明殊死作战,以死相博。
在阿剌知院看来,当初于谦可以把瓦剌人逼得进退维谷,在京师砰的满头是包,训练有素的瓦剌人,也应该可以。
阿剌知院站起来,指着堪舆图说道:“诸位,明军没什么可怕的,我们之前,就在土木堡吃掉了大明二十万大军,三十万民夫!”
“大明并非天下无敌,大明更不是无懈可击,他们也有弱点,他们也会胆怯,他们在缺少补给的情况下,如同草原狐狸那般胆小!”
“他们的将领十数年内,都未曾打仗,就像是被圈养的家犬一样,缺少对敌经验!”
“大明军队,不堪一击!”
“我们要振奋起来,他们一旦进入草原,我们一定要给他们迎头痛击,告诉他们,草原是长生天庇佑的天下!”
阿剌知院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大声的说道:“就像是昨天,我们瓦剌人击退了大明军队对兴和所的进攻一样!”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河套必将属于我们!草原也必将…”
阿剌知院刚要喊出最后一声,却被一个传令兵急匆匆的身影,给打断了慷慨激昂的喊声。
“阿剌平章,巴图特鄂拓克们,全军覆没了…”传令官跑上台来已经气喘吁吁,跪在地上,极其悲怆的说道。
平章,是阿剌知院的职位,类似于宰相。
巴图特是阿剌知院他们部族的名字,鄂拓克则表达部落,就是巴图特部部族的勇士,战死在了兴和所。
此言一出,议事台上的将领和部分打算跟着瓦剌人发大财的鞑靼王,立刻就跟炸了锅一样,他们彼此大声的说着,满是焦急。
在官山议事台上,他们议论的战略就是以兴和所附近,展开一寸一寸的争夺,将所有的骑卒散开,利用马匹众多,机动性好的特点,随时偷袭大明军。
如同在洞中潜藏的毒蛇一般,随时给大明军致命一击,如果能够找到大明粮草的位置,将其焚毁,自然可以逼迫大明军队退兵。
但是兴和所…失守了,而且速度如此的迅速。
阿剌知院举着的手,呆了许久,他愣愣的问道:“你说什么?兴和所被大明攻陷了?昨日不还是相持吗?今天怎么就…怎么会,这么快。”
传令官满头是汗的摇头说道:“阿剌平章,我等不知,也查不到什么消息,夜不收布满了兴和所附近,只听溃兵说,那边已经失陷。”
“那些溃兵跟疯了一样,叫嚷着什么真武大帝下凡,什么雷鸣之类的奇怪的话。”
阿剌知院用力的一甩袖子,大声的喊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定时你贪生怕死,想要逃跑,不对,你是明军的奸细!在这议事台鼓噪声势,动摇军心!”
阿剌知院拔出了腰间的弯刀,一脚将传令官踹翻在地上,作势要砍,传令官连滚带爬的跑出了议事台。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兴和所有五千守军,还有火铳、大炮,以城墙为依托,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沦陷呢。”
“就是五千头猪,一天也杀不完啊!”
几个鞑靼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悄无声息的后退了几步,走出了议事台,乘快马,扬长而去。
若是继续发财下去,怕是连命都给丢了。
大明军在官山议事台的确有奸细,不过不是那个传令官,而是一名汉儿,负责提供情报。
于谦在傍晚的时候,收到了情报,和陈条一起,连夜送回了京师。
那些陈条的内容很有趣,可以有效缓解太医院医学观察对象不足的问题。





朕就是亡国之君 第二百六十三章 皇帝殿试策问,大数学家参考
朱祁钰收到了于谦的奏疏,那些陈条,的确非常有趣。
朱棣是一个很伟大的君主,这一点是无可否认的事实。毕竟能够藩王造反,打入京师做皇帝的,纵观漫长的历史长河,仅此一例。
但是朱棣显然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这不是什么太大的缺点。
大明的皇帝都不是很擅长财经事务,要是擅长也不至于穷死了。
大宋的皇帝都非常擅长这个,比如赵构就是临安城的粪霸。
什么是粪霸呢?
【德寿书名满市廛,一丁犹是赋三千。不须更问灯笼锦,翼翼宫旗插粪船。——南宋时人周密《齐东野语》】
德寿宫,是赵构禅让给自己养子之后,所居住的宫殿。
粪,是一种紧俏货,赵构在临安城里当粪霸捞钱,粪变成肥料卖到乡野去。
赵构还干了很多致富的事儿,比如致富神话之一的房地产,在南宋的行在临安,大搞房地产。比如致富神话之一的青稻钱,大搞民间放钱。
《生财有道宋高宗》
于谦送来的奏疏上,写到了永乐年间的旧事。
在永乐年间,湖北的麻城、孝感向四川移民,形成了一批在川的湖北人。
他们在四川定时举办同乡会,推举一名代表,代表在蜀湖北人,回家探亲,本来思念家乡,并无什么不妥。
但是久而久之,这些同乡会,变成了一种固定的组织,俗称麻城约。
麻城约之后,这名代表,就会除了携带货物之外,还会携带书信。
商贾很快就把这种民间的信件、货物往来,成立了一个叫民信局的民间机构。
他们和大明的驿站大同小异,专门负责业务上的联络,更重要的是货物的集散和资金的汇兑,都由民信局来承担。
比如大明的盐引,就是资金的汇兑的重要凭证。
大明的开中盐引,是补充边方粮草,调节南北货物的重要手段。
南方商人运送粮食到边方,晋商就不可以了吗?
晋商当然可以。
他们利用大明对河套地区虚弱的控制,利用河套的农耕收获,运到大同府换盐引,送于南方,换取南方的货物。
但是晋商很快就发现了,他们为何要把粮食送到大同府呢?
直接伪造盐引,送到南方不好吗?
自此,在整个山西境内,有了多家私刻盐引的工坊,他们制作的盐引,如假包换,以假乱真。
石亨任大同府总兵,看着朝廷送来的盐引烂在了库里,也无人承兑,但是这些商贾利用黄河百害,唯富一套的河套地区,大发横财。
左思右想,生财有道的石总兵,就直接带兵去收税去了。
盐引法的破坏,正如当初宝钞法的破坏。
并非大明朝廷自己不懂财经事务,还有些胆大包天的家伙,居中牟利,借此发大财。
于谦请旨彻查此事。
朱祁钰拟旨让于谦放开手去查,查到什么地步?
查到皇宫,查到皇帝头上来!也要把这事里里外外,都给它查清楚!
朱祁钰不是朱棣,他没那么大的面子,可以不给朝廷交谷租,就让大明这么一大摊子,维持下去。
皇帝都交谷租,维持朝廷这个精密结构的运转,他们居然要避税逃税,哪能饶的过他们?
“陛下,徐有贞上奏说,张秋的运河治理完了。”兴安将徐有贞的奏疏递给了陛下。
徐有贞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朝了他,他现在有了治水之功傍身。
按理来说,治水之功,生民数十万的大功德,朱祁钰是应该给徐有贞一块头功银牌的。
但是朝廷里没人给他请功赏牌,因为都知道大皇帝不喜欢徐有贞。
朱祁钰想了想说道:“让他任巡河御史,巡视一下黄河吧,然后上一道治理黄河的奏疏。”
“至于陈镒,让他进京来,依旧任右都御史。”
兴安听明白这话了,自古就有黄河清,圣人出的说法,徐有贞想回朝?
简单,海晏河清。
朱祁钰已经把陈镒外放做官一年有余,陈镒是私底下的宴会上说错话了,当时朱祁钰废朱叫门帝号在即,有重大政治活动。
现在朱叫门坟头的草都三丈高了。
也让陈镒回京看看!
大皇帝,到底有没有如临九霄,到底有没有大踏步,到底有没有飘飘欲仙!
朱祁钰对陈镒的话,贺章的话,始终放在心上。
让皇帝盲目自大,将皇权的公权力,误解为朕与凡殊,然后变成朱祁镇模样,最终会犯错误。
破坏朝政,无论皇帝下什么命令,都倍之,也是需要朱祁钰警惕的。
扛着皇命反皇帝这种事,朱祁钰一定会予以重拳!
让他们知道大皇帝的命令,需要严格执行,绝对不能倍之。
“他们治理张秋段运河怎么样,真的三十年不决堤吗?”朱祁钰有些好奇的问道,到底是真的吗?又是怎么做到的?
徐有贞十分惜命,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兴安拿了张纸,简单勾勒了几笔说道:“陛下请看,这是张秋段运河,乃是运河上最凶险的地方。”
“徐有贞和陈镒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什么都没做,他们修了一个石闸,和一条引渠。”
“每年等到秋冬枯水季,落闸,修缮、清淤张秋段河道,开闸,则清理引渠淤泥和修缮。”
“这就是徐御史的堵不如疏的治水法门了。”
朱祁钰看了半天,这徐有贞政治觉悟不咋地,但是这治水的奇思妙想倒是极多,把他放到河道管理的岗位上,并不算屈才。
他点头说道:“派个秉笔太监,到通州乘船南下,看看到底弄得好不好,如果真如奏疏所说,就收录治河平海图录之中,为后人做个参考吧。”
“陛下,该前往殿试了,士子们都快到齐了。”兴安俯首说道。
科举,为国选仕,国之大事。
朱祁钰特别为殿试增加了一门算科,不过这次的考试,不列入总考排名之内。
他带上了十二冕旒朝冠,披上了冕服,向着打开的泰安宫们之外而去。
辂车已经等在了门前,胡濙作为礼部尚书自然要等在门外,而江渊作为主考官,带着一应的考官们亦在等候。
朱祁钰上了辂车,让胡濙和江渊也上了车驾。
兴安将一卷圣旨递给了胡濙,这是这次的殿试策问。
奉天殿前,两排大汉将军持黄麾日月旗,在初夏的暖风之下,猎猎作响。
大明奉天门外,无数的大明的贡士们等在门外。
贡士并不一定仅仅是当年的贡士,也会有一些之前的贡士,因为一些无法抗拒的原因,比如丁忧、生病、拉肚子等等原因无法殿试的贡士。
吴敬,是今年浙江的举人,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是数千年来,这片土地上的游戏规则,吴敬也不例外。
他是一个寒窗苦读的学子,今年已经三十余岁。
他在了中了举人之后,已经连续十年进京赶考,但是屡次都名落孙山,今年,终于千年万难,过了会试。
过了会试,成为贡士,基本等于中了进士,即便是最差劲,也是同进士出身不是?
他已经有了近十年的工作经验,他在浙江布政使司负责全省的田赋和税收,他精于算术,乃是杭州人。
这十多年一直无法进士及第的原因,是因为他疯狂的爱上了一门这个年代并不重视的科目,那就是算学。
十数年来,他一直在殚精竭虑的搜集历代的算学巨著,研究算学。
这也是他能以举人的身份,在浙江布政司和浙江户部清吏司,负责田赋和税收的重要手段。
丈高的朱红大门还紧闭着。
日冕的影子,指到了辰时,伴随着朝阳的升起,四周传来一阵鼓乐声,承天门的大门,才随之缓缓开启。
站在金水桥河畔的众贡士们,穿过奉天门,在锦衣卫的看护下,在经过了金吾校尉、大汉将军的搜身下,他们才前往了广场的丹陛前等候。
而以阁臣陈循为首的读卷官和受卷官,以及数十名执事则立于丹陛上,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殿试,大明皇帝才是主考官,否则怎么能叫天子门生呢?
陈循带着内阁是从文渊阁来的,他带来了有读卷官、受卷官、印卷官、掌卷官、弥封官、监视官、提调官、巡绰官、供给官等共计十七人,负责此次殿试。
辰时一刻,朱祁钰的辂车终于来到了承天门前,在车上,朱祁钰和胡濙聊了聊他见到柳七的事儿。
胡濙对此深表关切,并且谈到了太祖高皇帝,就曾经倡导去甚、去奢、去泰对国朝的重要性,此乃祖宗之法,陛下大胆施为便是。
胡濙很明确的表示,礼部这地,洗起来很容易。
江渊屡次听说胡濙这洗地的技术极为高超,但是今天真的是见识到了。
陛下刚一开口说到柳七的苦楚,胡濙就已经知道了陛下奔着什么角度去,配合不能说天衣无缝,只能算是浑然一体了。
这是七十六岁礼部尚书的实力吗?
江渊瞬间明白,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胡濙和江渊下车,请陛下下车,随后宫宦们举着三人高的仪扇,快速的来到了陛下的身后。
朱祁钰终于在千呼万唤中走到了奉天殿内,所有贡士均进入大殿,跪拜在地,行五拜三叩礼。
吴敬有点意外,陛下居然是和他们一样,从承天门进来的。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多贡士俯首帖耳,口呼万岁。
朱祁钰坐直了身子说道:“平身。”
“宣旨。”
胡濙站了出来,抑扬顿挫、中气十足的说道:“朕惟自古王天下之要有三,曰道,曰德,曰功。然道莫如伏羲神农黄帝、德莫如尧舜、功莫如禹汤文武。此数圣人者,万世仰之不能易也。”
在传统的价值观里,道德功,乃王天下的三把利器。
其中功排第一位的就是治水的大禹。
所以徐有贞治水有功,当一块头功牌。
“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之事,著于《易》,禹汤文武之迹存乎于《书》……”
“今兹有司宾兴而来,其具为陈之,朕将亲览焉。”
“此次考试陛下旨意,可用俗字作答,亦可用正字作答,百无禁忌;需加入句读,以便阅读,以免歧义;此次考试每卷陛下亲览,可随意指摘朝政。”
大皇帝不是个小气的人,他连亡国之君的名头都受得住,只要言之有理,利国利民,皆可言。
当然屁股歪的,那就得屁股打正了,打不正,去职留印便是。
江渊深吸了口气大声的说道:“开考!”
陈循带着十七名考官开始发放策题、答卷纸。
答策题大约和写申论差不多。
既要能对论点进行阐述,并以此为中心联系,从古至今的相关治国方针展开分析,还要能提出当今治国方针中的不足和觉得可以改进的地方,也就是贡士们的主张和见解。
谈古论今、针砭时事。
朱祁钰坐在台上,忽然站了起来,走下了台,开始巡视。
朱祁钰走的很慢,并没有发出响动,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那身上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纡青佩紫,都摘了,就是怕影响考生答题。
就跟监考教师手机静音一个道理。
此刻,他找回了当年监考的感觉。
但是这里的考生,一个个都贼老实,别说交头接耳了,连坐姿都是十分的端正。
别说小抄了,都在看着策问,冥思苦想古今方略,然后再对照策问,进行逐步作答。
这些人的字迹,十分的端正,就如同印刷体,每一个字的大小和间距都是相同。
堪称考魔。
朱祁钰巡视了一圈,在吴敬身边站定,就立刻看到吴敬勾的一笔长了些。
写了近七百字的策问,就此作废…
朱祁钰离开了考试区,回到了月台之上,他站在那里,对考生就是一股巨大的心理压力。
临近中午的时候,策问卷被收卷之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糊名,放到了陛下的面前。
皇帝要亲自看,那必然是说到做到,一百多分策问卷,每一张干净的像是新的。
朱祁钰每一张都先看了一眼,那名叫吴敬的考生,并没有因为朱祁钰的驻足,耽误答题。
因为每一张,都很完美。
“鸿胪寺传菜。”
朱祁钰加了一场算术考试,所以学子们要在奉天殿内用餐。
大明的殿试是可以带水食的,但是从来没学子带过,太紧张了,哪有功夫吃饭?
但是大皇帝赐席,那是四品以上大官才有的待遇,这饭得吃。
兴安专门给陛下带了食盒,陛下不服用宫中任何水食,这是泰安宫的铁律之一。
鸿胪寺清了六千多庖厨,不是已经安全了吗?
朱祁钰对这座大明皇宫保持着最大的尊敬,自己家做的好吃又卫生。
吴敬最擅长的科目——算学来了。




朕就是亡国之君 第二百六十四章 在算学上,继往开来
吴敬的一辈子致力于算学,自然是不会含糊,这一张算学的卷子,他用了不到三刻钟就做完了。
在他看来,这张算学的卷子难度适中,并不是很让人为难,但是也绝对不是轻易可以答出的卷子。
朱祁钰在未当皇帝之前,是一名老师,而且是一名数学老师。
他对数字极为认真。
这张卷子什么水平呢?
顶多算是初二的水平,但是其中涉及到了大量现实的题目。
比如古问: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如何解答?
诗曰:三人同行七十稀,五树梅花廿一枝,七子团圆月正半,除百零五便得知。
意思是第一次余数乘以70,第二次余数乘以21,第三次余数乘以15,最后除以105,得到的余数则为结果。
(2x70+3x21+2x15)÷105=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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