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亡国之君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吾谁与归
这个问题的核心逻辑是余数定理,朱祁钰不要求有学子们能够给出完整的证明过程,而是会解答这种问题。
这类的问题很简单,在南北朝的《孙子算经》和《数书九章》卷一、二《大衍类》都有详细的解答。
朱祁钰是闲的没事干吗?
这种同余、或者不同余数的问题,有什么用呢?
现实里根本用不到啊。
朱祁钰当然不是闲得无聊,难为考生。
而是因为余数定理,完全就是一种基础数学的重要分支——数论的初等入门的内容。
朱祁钰想要找到致力于算学,甚至有一定归纳总结的士子,推动大明数学进程。
基础数学是一门专门研究数学本身科学,不以任何实际应用为目的的学问,研究从客观世界中抽象出来的数学规律,探索世界的本质。
朱祁钰要的人才,是能够将大明的数学更进一步的人才。
他看着满是焦头烂额的学子重重的叹了口气,这都是大明的人中龙凤,他们的文章写得极好,他们或许有极高的道德水平和学术水平,但是不代表他们能做好地方官员。
其实这也不意外。
大明的官场更像是苗民的蛊盆,在科举完之后,才正式开始养蛊。
有些没什么能力的家伙,文章写得再好,比如永乐十九年的状元曾鹤龄、榜眼刘矩,都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他们一辈子只能在翰林院写文章了。
朱祁钰扫视了一圈之后,忽然看到了吴敬在发呆,确切的说,是做完了题,无所事事的模样。
当然吴敬非常的恭敬,他一直在正襟危坐,但是显然已经走神了。
胡濙一直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是睡着了一样,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了陛下在注视着吴敬,随后简单瞄了一样吴敬,又像是睡着了。
但是胡濙已经把吴敬给印在了心里。
江渊看着时间,敲响了收卷的小铜钟,十七名考官将卷子分门别类的整理好,糊名送到了御前。
“考试结束,贡士出宫。”陈循大声的喊道。
殿试终于进行完了,文渊阁这次也没什么太大的压力,陛下看过一次之后,才会把考卷送回文渊阁。
算学的考卷,陛下直接自己收了,不过文渊阁。
“恭送陛下。”群臣和贡士们行礼,送朱祁钰离开,这一顿监考至少坐了四个时辰,陛下顶着十二冕旒冠,显然也累了。
吴敬的额头忽然冒出了一层冷汗,随着陛下离奉天殿的宫门越来越近,他额头的汗越来越多,他的表情十分的复杂且快速的变化着,他忽然脚一跺,牙一咬,出列。
吴敬大声的喊道:“陛下,草民有书卷献于阙前!”
朱祁钰的脚刚刚迈出了奉天殿,身后两个宫人端着的策问卷和算学卷。
朱祁钰收回了自己的脚,满是和煦的说道:“哦,是什么?”
他一直在观察早就答完试卷的吴敬,显然是早就做完了,在反复衡量着什么。
吴敬很紧张,这里是大明的奉天殿,是大明的国之神器,是他三十年来,最向往的地方,因为这里是大明公器之所在。
这里就是大明实质上的天庭一般所在,在所有仕林的心中,这里就是他们的圣殿!
他们寒窗苦读,在微弱的灯台下,在皎洁的月光下,在无数次的辗转反侧中,来到了京师,来到了这奉天殿内,他终于成为了贡士。
很有可能,他考不上庶吉士,需要外派做官,很可能在鹿鸣宴之后,他再也不会见到陛下。
他穷尽毕生的精力,穷经皓首,熬了十年,终成大作,却只能自己偶尔翻动一下,徒叹哀怨。
大明以四书五经策问取仕,因此一般士子视数学研究为畏途,甚至认为乃是离经叛道之物。
吴敬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精力白费,他赌上了自己的仕途,在文渊阁大学士、六部明公的注视下,突然开口。
这一声,需要何其大的勇气?
自至京师,他就听到了太多关于陛下的种种传闻,他愿意试一试。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是读书人至高无上的追求。
此时的他,只能看到陛下那张颇为英气的侧脸,似乎有好奇,也有欣慰。
他紧张万分的说道:“陛下,臣有《九章算法比类大全》一书十卷,献给陛下。”
朱祁钰眉头紧皱,然后缓缓转过身来问道:“你叫什么?”
他意识到了,这是一条大鱼。
吴敬俯首说道:“吴敬,浙江仁和人。”
朱祁钰了然,果然是一条大鱼!
胡濙猛地睁开了眼,抓着袖子裤管,紧走了两步说道:“陛下,天下大才多是恃才傲物,想来吴敬也是如此。”
“有诗云: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昔有周公,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
这首诗是曹操的《短歌行》,周公是周文王的第四子,两次辅佐周武王姬发伐纣,最终建立了西周。
胡濙完全没想到这吴敬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叫住了大明皇帝。
他不知道,陛下好杀人吗?
陛下对什么人最警惕?
自然是大明的这些官僚了,陛下都把京官扔进了官邸,还要每年抽水看看,到底哪条鱼不想活了。
科举取士,奉天殿内,大吼一声,一个刚科举完的士子,叫住了皇帝陛下!
这件事让所有的朝臣们背后立刻冒出了一层的冷汗,科举,为国选仕,怎么会选出如此不恭顺的人呢?
胡濙急的满脑门的汗,这于谦不在京师,劝仁恕,陈循又不大行。
他刚要说话,却看到了陛下转过了身来,脸上依旧满是笑容。
朱祁钰挥了挥手示意胡濙退下,他看着吴敬说道:“既然献书,胡尚书,带人把书送到泰安宫来。”
“好了,都考了一天了,等待传胪大典便是。”
“吴敬,是吧,很好。”
朱祁钰一向喜欢有骨气的人,无论这个人什么身份,有骨气的人一般操守都不会差。
群臣重重的松了口气,陛下并没有怪罪吴敬的不恭顺。
朱祁钰再次转过身来,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大踏步的走出了奉天殿内,若非群臣看着,他一定大笑三声。
大明是有很多数学家,吴敬恰好就是一个怀才不遇的数学家,他一声致力于对数学的继往开来,整理了历代算学。
《九章算法比类大全》,就是对过往数学的一个汇总,对未来方向的一个探索。
承上启下。
但是这书和吴敬这个人一样,因为党政不断的景泰年间朝堂,明珠蒙尘。
现在这颗明珠,滴滴溜溜的滚到了朱祁钰的面前,还发着光,仿若再说,快把我捡起来吧!
钓鱼佬什么时候最高兴呢?
钓到巨物的时候!
朱祁钰深吸了口气,一步步的离开了奉天殿,越走越乐呵,居然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吴敬要献的书,很快就被礼部送到了泰安宫;吏部尚书王直用最快的速度调取了吴敬在浙江搞田赋税收的过往经历;
刑部翻了浙江的卷宗,确定了吴敬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没有作奸犯科的前科;
户部紧急把吴敬当年算的田税折银的账本算了一遍,确信此人并非贪赃枉法之人。
王文找了几个浙江道的御史,让他们对吴敬在浙江为官的过往,紧急的稽查了一番。
唯有工部尚书石璞看着忙来忙去的众人,感慨了一句:忙,都忙。
六部之中,兵部尚书于谦,去了山外九州督军,似乎只有工部对陛下没用。
没到傍晚时分,工部尚书石璞,就被喊去了泰安宫。
朱祁钰在批阅算科卷,写的都是满满当当,有几个考生拿算学题当申论在写,长篇大论。
批改起来并不复杂,一百五十多份算科卷,没多久就批改完了。
“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否?”石璞恭恭敬敬的行礼。
朱祁钰笑着说道:“安,赐座。”
“朕寻石尚书来,是有十卷书,看看是否对工部营建有用。”
十卷书已经被打开翻阅过了。
这书包罗万象,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盈不足、方程、勾股九类九大类,每一卷都以古问、诗词、比类三部分构成。
古问,自然是古代的种种问题;
诗词,是大明一种常见的解题思路的归纳总结,就如解余数问题的诗词一般;
比类,是大明眼下的问题,涉及的内容应有尽有。
吴敬的最后一卷书则是继往开来的开方,包括开平方、开立方、开高次幂、开带从平方和开带从立方。
属于纯粹数学研究范畴。
朱祁钰对这十卷书爱不释手,但是他还有批阅工作要做,他批阅完了,还需要给内阁,这件事可一点马虎不得。
这可是全国仕林分蛋糕的大事,也不好耽误。
石璞看了许久说道:“陛下,能不能借臣拿回去看啊,这眼看着要宵禁了。”
上次顾耀抗旨不遵,非要在宵禁之后去太白楼吃酒,吃酒也就算了,还十分嚣张的对五城兵马司的人说,他是都察院的人。
顾耀三人的坟头的草,都三丈高了。
石璞也是心怀恭敬之人,自然不会违背宵禁。
朱祁钰笑着说道:“有用就行,我已经让三经厂雕版了,等到一个月后,这十卷书就可以大范围的印刷了。”
“当然也可以先用活字印刷书,印几本,让群臣们先看看。”
朱祁钰对于如何提高计省的计算能力,一直比较头疼。
他虽然有《算术》的教科书,但那是给目不识丁的乡野百姓用的,顶多算蒙学。
他一直打算自己写一本,给计省的太监和宦官用的算学教科书。
但是他的确很忙,国事家事天下事,几次动笔,也因为一些事耽误了下来。
现成的教科书,现在就摆在了朱祁钰的面前,而且是极为成熟。
是吴敬十年来,在浙江盘算田亩税收,所见所想,几乎把整个大明最需要的东西,都写了出来。
朱祁钰笑着说道:“朕打算在讲义堂再填一门课程,就是算学,但是在此之前,先让吴敬去翰林院任文林郎,负责国子监的算学讲学吧。”
“兴安你记一下,回头提醒朕,别让朕给忘了。”
兴安从袖子里掏出了备忘录,刷刷几笔,便写了出来。
石璞看着那十卷书,他也是读书人,当然知道这十卷书,意味着什么,可是陛下说要雕版印刷,那他只能等一等了。
“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石璞面露难色,看着那几卷书,略微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俯首说道:“臣告退。”
石璞带着的工部是六部之末,他还是离开了书房,即便是再抓心挠肺,那也得等陛下印出来,才能一窥全貌了。
朱祁钰已经将算科卷批完了,除了吴敬,全都不及格…
算学在大明是末学,不过没关系。
他是皇帝,只要他一声令下,国子监那帮整日里没事干的学生,就得学这东西,还得考。
牛不喝水?强按头便是,强扭的瓜他的确不甜,但是它解渴啊。
国子监有多少学生?
九千余名。
这都不是让朱祁钰最感到惊喜的地方,让他欣慰的是,大明学子的勇气。
朱祁钰好杀人的名声,从朝鲜到帖木儿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吴敬今天站了出来,大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只有简短的几句,而且是献书阙下。
但是这依旧代表着大明士林的正气,还有极其微薄的一丝。
这一丝的正气若是引导好了,大明士林或许能变得更好一些。
其实不意外,毕竟能有于谦这样的臣子,说明大明朝还是有正气的。
泰安宫里灯火通明,朱祁钰在认真的研判着策问卷,朱祁钰会在策问卷上画“o”或“x”,画o越多,则代表此人的策问越符合朱祁钰的心意。
朱祁钰别的不管,主要管他们屁股,坐在哪一边。
奉天殿,奉天翊运,乃是国之公器所在,那不能找一堆屁股外的人坐进来。
汪美麟过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交待了兴安几句,让陛下不要熬太晚,早些休息。
忙于国事的陛下,当然对大明上上下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就苦了这宫里的四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了,其中宫怨,几多哀愁。
争宠?
陛下见都见不着,怎么争?
朕就是亡国之君 第二百六十五章 放榜,授头功牌
汪皇后、杭贤妃、唐李贵人,有怨言吗?
并没有。
毕竟四个人也很热闹,平日里做做女红,聊聊家常,照顾下四个孩子,这日子也是繁忙的很,充实的很。
陛下是在忙正事,闲的时候,总会翻牌子的。
朱祁钰确实很忙,科举是国朝大事。
眼下朱祁钰手中有个考魔官员,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也是唯一的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了。
名叫商辂(lu),现任翰林院侍读。
这个成就在大明有多么难以完成呢?
整个大明朝三元及第的只有两人,一个是黄观,一个就是商辂。
不过黄观是洪武年间的三元及第状元郎,他比较倒霉,作为建文朝重要文臣,他一力推动削藩和井田制。
黄观、方孝孺等人,在朱允炆英明神武的领导下,削藩雪到了太宗文皇帝朱棣的头上。
最后黄观和家人皆溶于水了。
黄观的三元及第的功名,还被朱棣给剥夺了。
所以商辂就成了明朝唯一一个三元及第,并且保住了功名的人。
朱祁钰对商辂没什么好感,因为商辂和徐有贞一样,是坚定的正统派,宗族礼法大伦、亲亲之谊的坚定拥护者。
但是他们的大伦讲的不如胡濙。
既然学问做得好,朱祁钰就让商辂在翰林院做学问去了,非要挤到朝堂上,说错话,不是和黄观一个下场吗?
最后被剥脱了功名,和家人一起溶于水,大家都不体面。
三元及第,就是乡试、会试、殿试皆为头名,三榜魁首,解元、会元、状元,就是三元及第。
治学自然是一等一的,但是屁股坐哪头,那就说不准了。
一个学生要到奉天殿内考试,需要走多少路呢?
首先就是童试,考中了秀才,就可以不服劳役,见官不拜了,而且还可以给别人担保,担保别人考秀才。
非亲非故的为何要给别人担保呢?
因为有钱…
每个儒童找秀才们担保,是要给甘结费,方能在履历上写廪生某保,一个人要二两银子。
而且一个县的秀才也就那么十几个,大县,一次儒童考试就有数百人,这一人担保十几个人,就够一年的用度了。
这在县里都是体面人了。
还得接着乡试,乡试考过了才是举人,中了举,那可了不得,在整个府,那都是场面上的人!
范进中举,就是一个真实的写照。
举人可以到京师参加会试,也可以直接做官,像海瑞、罗炳忠一样。
中了会试头名,叫会元,会试考完了,大多数功名都比较稳当,吴敬那种行为已经非常冒险了。
殿试头名才叫状元。
吴敬在贡院艰难的度过了三天的时间,他一直惶惶不安。
过了会试之后,贡士们,都会接到贡院里住着,等待放榜。
胡濙突然带着人冲进了贡院里,把每个人都扔进了盥漱房,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今天又要面圣了,要给他们沐浴更衣。
“快点快点!”胡濙催促着贡士们,领着他们向着承天门而去。
胡濙的精力极为充沛,他最近在医学之道,又有了精进。
尤其是太医院的陆院判和欣院判,两位院判在医道之上高歌猛进。
胡濙最近和陆子才、欣克敬走的比较近,是人人皆知的事情,胡濙并不好奇陛下到底吃几碗饭,那是找死,胡濙有恭顺之心。
胡濙只是本着一个医学生的态度,在求教。
孔夫子曾言,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但是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胡濙可以。
他最近在给陛下准备万寿节的贺礼,他写了一本医学长卷,打算献于阙下,结果这书还没写完,奇书献于阙下的头功,就被吴敬抢了先。
胡濙生气吗?
一点都不,因为吴敬,就站在了胡濙的身边。
胡濙精神奕奕的说道:“某告诉你啊,不要紧张,陛下又不吃人。”
“别听坊间乱传,你看你在奉天殿内,把陛下叫住,不仅没有坏事,还有还有好事发生。”
“你抖个什么劲儿?”
吴敬是非常紧张的,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行为多么大胆,所以到现在腿还在打摆子,当时就是脑门一热。
但是似乎京师的朝廷上衮衮诸公,对吴敬颇为满意。
于谦不在京师,能劝得动仁恕之道,还有谁?
陛下不开心,他们日子就难熬,他们就得担心,会不会被拉倒菜市口。
陛下这几天,见到谁都是春风和煦,满脸笑容,可见吴敬献的书,让陛下颇为满意。
群臣们看着胡濙如此精神,就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这胡濙太健康了,这还得受多少年的委屈?
再看看胡濙的另外一侧,那个棉花一样满脸笑容的刘吉,就再次叹气。
哪怕胡濙走了,还有个刘吉刘棉花替补呢。
胡濙这精神状态如此良好,居然还找了接替他洗地的人!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朱祁钰坐着辂车来到了承天门外,他刚走到金水桥,承天门的大门就在鼓声中缓缓打开。
忠诚的锦衣卫们,当然不会让陛下等候。
时辰?
陛下什么时候到承天门,什么时候就是辰时!
朱祁钰来到了丹墀之上,他满脸写着高兴。
这几日他已经翻阅了一下吴敬的《大全》,它既是一门应用数学之大成的书籍,也是一本纯粹数学、基础数学的探索之作。
放榜的日子,在京的文武百官都要出席,京营出京,勋臣之中,只有杨洪和英国公张懋到了殿前。
“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否?”群臣见礼。
朱祁钰满是笑容的说道:“朕躬安,平身,放榜吧。”
陈循拿出了圣旨,大声的喊道:“景泰二年辛未科,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胡濙拿起了另外一份圣旨大声的喊道:“第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柯潜,福建兴华府莆田县军籍,福建乡试第三十名,会试第十二名。”
第一名的状元是柯潜,乃是福建人,福建打的千疮百孔,他还是军籍,从莆田而来,一路上几有艰辛?
朱祁钰对柯潜的文章赞不绝口,这个状元是名至实归的。
“刘昇…”
朱祁钰坐直了身子,看着学子们挨个见礼,兴安将朝服冠带和进士宝钞赐给了这些学子们。
这一科中,文章做的不是那么好,但是很有才华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朱祁钰的观察名单。
比如余子俊、马文升、秦纮、杨守陈、林鹗、吴敬等人。
他们贤与不贤,自此之后,他们说了不算。
一共录取了多少人?
景泰二年辛未科,共计录取了二百零一人。
因为大明的人越来越多,需要的官员也越来越多,冗官从来不是大明需要考虑的问题。
大宋的冗官问题,并不是因为科举,而是因为恩荫,整个大宋恩荫官超过六成。
大明沿袭元朝任子制,文官七品以上皆得荫一子,以受俸禄,称之恩荫生。
那你考不上科举,连个举人都考不上,那也不能做官。
这些个中举的士子们,颇为激动,但是朱祁钰却深知,就像是某兽世界、剑网之类的角色扮演类游戏一样,满级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一甲三人,直接入翰林院做翰林。
剩余的进士们,首先就面临着第一此内卷,考庶吉士。
考上了庶吉士入翰林院做见习生,谋求翰林文林郎。
第二甲的进士,考不上翰林院庶吉士,就得到各部门观政,这个实习期,有长有短,有的不行就直接送回翰林院了。
第三甲的同进士出身,则会别放外职为知县、推官之类的从七品官,开始养蛊的人生。
《卷》
大明的官场,就如同一个修罗场一样,他们穷尽一生的精力,最后才会站在朱祁钰的面前。
现在有多高兴,以后哭的就有多惨。
而且大明的朝廷上,还有一个喜欢钓鱼的大皇帝,就更惨了。
朱祁钰的赐席放在了中午,晚上这些进士们,有的忙。
在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时候,朱祁钰大声的喊道:“吴敬,出班。”
奉天殿前,吹过了一股初夏的风,一片安静。
吴敬颤抖着站了出来,俯首说道:“学生在。”
现在吴敬可以自称天子门生了,朱祁钰看着吴敬的样子,越看越满意,点头说道:“近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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