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亡国之君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吾谁与归
吴敬腿一哆嗦,陛下好杀人,天下人人皆知。
但吴敬还是颤颤巍巍的走上了丹陛月台,来到了陛下的面前。
朱祁钰笑呵呵的说道:“不用紧张,你既无贪赃枉法,又无作奸犯科,不必怕。”
“你的书朕看了,可以称得上,推陈出新,很不错,朕心甚慰。”
“一千三百多道非常现实的比例,可以应付多数情况下的财经事务了,朕已经命三经厂刊印了。”
兴安让三个宫人端着五百枚银币,还有一枚头功牌,银光闪闪的放在檀木盒子里。
吴敬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那功赏牌,哆哆嗦嗦的说道:“陛下,这…这…这臣刚金榜题名,未建寸功,何德何能啊!”
“臣惶恐。”
头功牌军将们有、工匠们、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有,官僚里面,只有于谦有枚奇功牌,李宾言有两枚头功牌。
吴敬说着就要醒三拜五叩之礼,朱祁钰笑着说道:“当得此赏,不必惶恐。”
“朕希望你以后可以在算学一事上,继往开来,再建奇功!介时朕也不会吝啬恩赏。”
朱祁钰从来不是个小气的人,他也不是不给朝臣们头功牌,但是他们一直没什么功勋,朱祁钰怎么放赏?
群臣本来都不甚在意,还以为陛下要表示一下大度,表示一下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爱才之心。
但是他们看到了什么?
是功赏牌,而且是头功牌!
站在台下的朝臣,立刻眼都红了!
陛下说了什么?
陛下说继往开来,再建奇功!
陛下的奇功可不是个虚指,那是实打实的奇功牌,金的,纯的!
那放在家里,是光耀门楣的大事!
吴敬的《大全》值得一枚头功牌了,若是日后还有精进,得一枚奇功牌,也未尝不可。
“朕要用你的书,这五百枚银币,是给你的润笔费,辛苦了。”朱祁钰继续说道。
这一句辛苦,是朱祁钰真心实意的。
算学在大明士林里算是歧途,很少有人钻研,就是找那些历代的算学书籍,都是难上加难,更遑论更进一步。
吴敬十年如一日,这份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朱祁钰将一枚头功牌,别在了吴敬的儒袍之上,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朕任你翰林院修撰,侍经筵,兼翰林学士掌院事,主国子监九千学子算学一事。”
朱祁钰判了算学卷,全都不及格,长篇大论,全是屁话。
只有吴敬的算学卷有数学思维,朱祁钰让吴敬负责翰林院的算学一务。
吴敬不是第一天在大明做官,也不是一直死读书,读死书的人,他考中举人之后,在浙江户部清吏司干了五年,又在布政司干了五年,负责田赋。
吴敬已经是个很成熟的官吏了。
柯潜站在台下愣愣的看着吴敬胸前的头功牌…
翰林院修撰,翰林学士掌院事、侍经筵,这三个之位,他也有,他是状元,这些官职都是给他的,但是…他没有头功牌。
朱祁钰对着群臣笑着说道:“虽然很多人在私底下说朕,薄凉寡恩。”
胡濙立刻高声喊道:“臣等惶恐。”
一干进士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京官们早就对大皇帝的套路,了如指掌。
诚无德、朕就是亡国之君、朕薄凉寡恩之类的话一出,那基本上代表着陛下要训斥了。
帝一动,臣惶恐。
朱祁钰继续说道:“朕并非吝啬之人。”
“朕不是不给官僚们功赏牌,做学问也好,做官也罢,各司其职,各安其命,天下泰安,那是本分。”
“若有头功、奇功,朕自然赏赐,绝不吝啬。”
朱祁钰深吸了口气厉声说道:“可是朕从登基以来,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同榜、乡党、坐师皆为朋党,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讹言朋兴,群臣敌仇,门户之争固结而不可解!衣冠填于狴犴,善类殒于刀锯!遗害余烬,终以覆社稷以亡国!”
狴犴(biàn)主刑罚,忠贞人士被扔进大牢里,好不容易有个能用的官,或者死在了流言,或者死于刀锯。
这士林之间的流毒,最终会倾覆社稷,导致大明的灭亡。
朱祁钰继续说道:“朕希望新科进士,能够持正守节,国进方才国泰,国泰方才民安,朕与诸君共勉。”
“臣等谨遵圣诲。”群臣再次见礼。
鸡汤有用吗?没用。
熟知大皇帝性子的朝臣们都知道,陛下压根不是在喂鸡汤,而是在警告。
不听话?
顾耀坟头的草已经三丈高了。
鸡汤真的没用。
礼部赐宴之后,这些个进士们,去了燕兴楼,开始了奢华的鹿鸣宴。
鹿鸣宴,呦呦鹿鸣,食野之芩。
小鹿们找到了鲜美的食物,会发出“呦呦”叫声,招呼同类一块进食。
这些进士们考中了,那还有没考中的同乡,就会举办同乡会,为那些没考中的举人们送行,祝愿他们下次科举,金榜题名。
乡党怎么来的?就这么来的。
这鹿鸣宴多数选的档次都比较高,会在燕兴楼或者太白楼举行。
朱祁钰让兴安先去看看,这帮家伙的屁股坐在哪边。
从金榜题名这一刻起,他们就始终都要面对皇帝的鱼钩了。
朕就是亡国之君 第二百六十六章 福禄三宝
“今天给官邸的官僚放个夜,让他们去鹿鸣宴上,露露脸。”朱祁钰对着卢忠交代着他的钓鱼大计划。
新科进士,都是一群小鱼小虾,朱祁钰要钓巨物!
卢忠挠了挠头说道:“今天所有士子的请帖,都被京官给拒绝了,还特意交代了锦衣卫,不要给递拜帖的人放行。”
嗯?
朱祁钰愣了下说道:“朕还没说放夜,他们就拒收请帖了吗?怎么可以…这样呢?”
“连骑匆匆画鼓喧,喜君新夺锦标还。金罍浮菊催开宴,红蕊将春待入关。”
“多好场面,大家同中举人,进京考试,有人欢喜有人忧,几多哀愁。”
“快去让他们去参加,朕给他们放夜,让缇骑不要关坊门,让他们去请。”
鹿鸣宴,本来是个天然的鱼窝。
兴安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次好好借着机会,摸查一下。
这可倒好,直接拒收请帖了可还行?
坚决不行!
卢忠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那臣去试试吧。”
卢忠带着缇骑来到了京师的大小时雍坊官邸,拿出哨子,用力的吹响。
凶犬立刻向着狗舍而去,有人专门查点了凶犬数量,卢忠才提着一个更夫用的锣,一遍走一遍喊道:“陛下敕谕,今日金榜题名,特放夜一日,谨防火烛。”
卢忠走过了大小时雍坊,看着家家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坊门开了,凶犬收了,很多书僮小厮冲进了官邸里,请这些朝廷大员去吃席,但是家家户户紧闭房门。
见客?
拜帖都不收。
能从地方上、翰林院内,卷到住官邸的实权京官,能上这个当?
放夜?不就是以鹿鸣宴打窝吗?
谁没见过一样!
上次中秋佳节就放夜,大家在家,就琢磨出味儿来了。
大明朝堂上有一个李宾言已经够了。
胡濙在家里奋笔疾书,但是天气已经晚了,他是个老人,入了夜,这字就更看不清楚了。
胡长祥摇了摇头,接过了胡濙的笔满是笑意的说道:“父亲,你来说,我来写吧,明日父亲再检查便是。”
胡长祥是胡濙次子,恩荫了一个不视事的指挥佥事,他的哥哥胡长宁,已经与世长辞了。
胡长祥想要参加科举,但是胡濙以自己六部之首,会让主考难做,不让胡长祥应考,胡濙说要等自己走了,才让胡长祥参加科举。
为了就是避嫌。
这眼看着父亲这位置稳如泰山,精神抖擞的样子,胡长祥也慢慢绝了科举的想法。
胡长祥已经四十五岁了,再参加科举,跟一帮年轻人搅和在一起,同朝为官,也不合适。
时人结说他父亲是个奸佞,时颇讥之。
可是自从他母亲逝世后,府里连继室都未曾有,何来奸佞二字呢?
胡长祥继续写着父亲未写完的医术。
他一边写一遍问道:“今天鹿鸣宴,父亲不去参加一下吗?往年父亲可都是要去的。”
江苏是科考重省,每年能录取二十多人,今年录取了将近三十人,和山东几乎并驾齐驱。
胡濙嗤笑了一声,摇头说道:“那是鹿鸣宴?吃个席,弄一生骚,我才不去呢。”
“你也少掺和这些事,咱们家还恩荫了个锦衣卫佥事,左右有点俸禄,别折腾来折腾去,把我一把老骨头,再折进去。”
“我可救不了你。”
胡长祥只能摇头,他连个功名都没有,怎么去参加鹿鸣宴?
他埋头写着书卷,他想了想说道:“孩儿现在文不成武不就,打算去太医院任职。”
胡濙是个礼部尚书,这是他第一身份,第二身份是个医倌,胡长祥没学会父亲做官的本事,但是这医术倒是继承了七七八八。
文不成,是父亲不让参加科举,武不就,那是没那个天赋,也不愿吃苦。
但是他医术好,如果可以去太医院任职,至少是个活儿,整天待在家里,还不如背着药箱去问诊呢。
“那是人去的地方?你不知道那是阎王殿啊!”
胡濙看着自己的儿子,眉头紧皱的说道:“你不害怕吗?我每次去,都感觉那地方,阴嗖嗖的。”
胡长祥点头说道:“孩儿已经去过一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解开了许多年的疑惑。”
“那你就去太医院吧。”
儿大不由爹,胡长祥的医术,胡濙是知道的,太医院每年遴选,考个太医还是不成问题的。
“诶,儿知道,不提父亲的大名,省的给家门蒙羞。”
“也没什么羽毛,不懂爱惜什么。”胡长祥笑呵呵的说道。
胡濙靠在了椅背上,嗤笑的说道:“朝堂上的事儿,你懂什么!你爹我就是天底下第一号奸臣!只要陛下还要用我,那就没人动得了我。”
大明常青树,还是颇为自信的。
朱祁钰没钓到鱼,鹿鸣宴一群初入仕途的进士们,在皇权和臣权的对抗中,显得过于稚嫩了。
朝里的明公们一个都不参加,他们还要举办鹿鸣宴,这不是稚嫩,是什么呢?
指点江山,长篇累牍,全是废话。
远不如贺章的一句倍之,让人深醒。
而此时的于谦,压根就没参与到石亨率领的大军征伐之中。
于谦更多的是在点检粮草、火药等物的储存。
而粮草和火药的看管,都是由老营的军士们看管,即便是如此,于谦还是每日点检。
于谦在查陛下关注的民信局问题。
民信局的存在,极大的促进了大明的商贸发展,这种积极意义,是值得肯定的。
比如大同府同样有来自浙江等地的丝绸,还有福建来的茶叶,以及来自广州等地木制家具。
这些东西都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即便是在宣府,亦非罕见之物,以前的时候,于谦还能在宣府见到荔枝。
去年因为兵祸,商路断绝再复,荔枝看不到了,但是一些寻常的水果却并不罕见。
于谦请旨彻查大明假盐引的案子,已经有了点眉目。
这些假盐引,多数来自一个叫祁县的地方,这群商贾号称祁帮。
他们以贩售粗布、枣、潞麻、莫合、莺粟花起家,其中最重要的货物,就是后三样。
潞麻来自于西域,这些潞麻送到了南方,换取南方的茶叶、瓷器、盐、铁、丝绸等等,至河套,贩售至西域。
潞麻是什么?
在西域号称羊癫草,就是羊吃了之后,会傻笑,然后大小便失禁。
于谦手里拿着两种麻,一种是在大明非常常见的火麻,就是普通的麻绳、麻袋所用的火麻,细长且高,稀松分支长,节间中空。
另外一种,则为祁帮贩售的潞麻,脂多,多分枝而具短,节间实心,麻仁多食,则人可见鬼,狂走,久服则癫狂。
于谦对这东西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远离。
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东西吃了能见到鬼,那还得了?
但是服用麻仁,居然可以欣快,很多人服用麻仁成性,久服求之不得则癫狂,这是一种很恐怖的病症了。
莫合又是何物?
又称黄花烟,点燃之后,嗅味,则飘飘欲仙。
这玩意儿是最近祁帮新捣鼓出来的新奇玩意儿,在于谦看来,太呛人了,人避烟火而不及,主动被烟呛?
但祁帮的这些生意人,做这些买卖的商贾都说,这东西卖的极好。
最后一种则是莺粟花,这东西,于谦认识,在唐朝的时候,就已经是西域贡品了。
乾封二年,拂霖国朝贡神物底也伽,就是由莺粟花压制而成。
在于谦看来,莺粟花殷红,千叶簇,朵甚巨而密,丰艳不减,乃是观赏植物。
这东西也是祁帮兜售的热门之物。
潞麻、莫合烟、莺粟花合成福禄三宝,享之,则福禄不断。
于谦怎么都不觉得,这些东西,享用了能福禄不断。
这三样,根据商贾们说,在南方销路极广,那得是势要之家才能享用,而且数量并不是很多。
于谦感叹,商贸二字,果然是隔行如隔山。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这三样,到底是怎么样的机制,可以在江南地区大火,一花一叶,千金难求。
于谦的确不懂商贸,但是他懂政治。
大明的宝钞,到底是怎么变成了废纸一堆,甚至宝钞局主事,都已经十几年空缺,当今陛下不得不废掉纸钞呢?
是因为大明宝钞只发不收吗?
当然不是。
洪武九年,高皇帝下诏,户部官严禁收税时,挑拣钞之好恶,务必做到字贯可验真伪,即通行无阻。
大明宝钞,昏烂钞共计二十五种,各省设置烧钞库,每季,烧毁一次昏烂钞。
洪武十三年再设倒钞法曰:钞虽破软而贯伯分明,非挑描、剜补者,民间贸易及官收课程,并听行使。果系贯伯昏烂,方许入库易换。
大明宝钞可以用作交税,也可以把旧钞换成新钞。
但是洪武二十三年起,朱元璋就发现这换钞这制度,没法弄了。
洪武二十三年,出新钞,听任百姓倒换,五个月后中止。
因为大明的宝钞太多了,户部核定大明宝钞一共发一百五十万锭。
结果呢?
洪武二十三年,就有超过一千五百万锭的宝钞,要更换。
半年,换了三百多万宝钞出去!
这些多出来的钞,哪里来的?
但是当时高皇帝,一直打算迁都,他派出了朱标前往陕西,巡视陕西的同时,决定是否迁都西安。
朱标从陕西巡视归来,便开始生病,最终病逝。
这之后,高皇帝再也无暇顾及宝钞之事了。
于谦手中有一叠的以假乱真的大明盐引。
显然是有一帮人,把大明宝钞搞烂了之后,再次盯上了盐引。
于谦手里拿着一张盐引上面写着:「官发盐票」,上面写着由哪个地方发出,收到了多少粮食,等于多少斤盐,时间等等。
这是一张小盐引,等于淮盐二百斤,等于大同米一石,等于白银一两二钱。
于谦已经拿着给经年老吏看过了,这东西根本没办法分辨其中真假,以假乱真,只有对着阳光仔细辨认,才能确定盐引为假。
它的确是个假的,因为是于谦在市场上,用半石的粮食换来的假盐引。
民信局是有着极大的积极意义。
但是私印朝廷盐引,是什么罪名?
死罪。
于谦收起了那张盐引,他收集到的这些物品,都是要送到京师的证物。
过去的大明宝钞,到底是谁在私印,到底是谁把大明宝钞发的哪里都是?于谦不知道,也无从查起了。
但是,现在有人想用同样的办法,毁掉大明的盐引,这是确凿无误的。
俞士悦在江南重拳出击,不断的打击私盐窝主私发盐引,但是在山西,有一帮人,也在私发盐引,并且比江南的窝主还要猖狂。
“于少保,闹起来了!”岳谦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门外有百姓,聚集在了都司门前,大声的叫嚷,请求朝廷停止用兵。”
“哦?”于谦站起了身子说道:“有趣,走,去看看。”
大明的百姓反对大明军队进军集宁,恢复洪武、永乐年间的旧军屯?
大明的百姓反对这个?于谦不信。
但是这种离奇的事儿,就这么发生了。
于谦来到了都司衙门之外,果然看到了一群群情激奋的百姓,吵吵嚷嚷,看到了于谦出门,喧嚣声更盛了几分,人群之中还有人推搡。
朱祁钰为了保护于谦的安全,专门从京营里挑选了二百名校尉随行护卫。
人群推搡的时候,校尉的刀立刻出鞘,结成了鱼鳞阵,火铳、钩镰枪、长短刀,对准了这些所谓的百姓。
于谦嗤笑了一声说道:“雕虫小技。”
于谦不由的想起了当初在大兴推广农庄法的时候,偷袭他的那个人,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明晃晃的刀片,还是吓人,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于谦笑着来回看了看说道:“来,你告诉我,谁给你钱让你来的?多少钱,就到都司衙门闹事啊?”
那人显然不认识于谦,但是他认识补子。
他们以为就是起起哄,没想到一个胸前补子是仙鹤的大员,走了出来。
那人呆滞的说道:“四十文…在那边。”
于谦吐了口浊气,挥了挥手说道:“岳指挥,把人群围住,把煽动者找出来,不在这里,也出不了万全都司,把人找出来,送京师吧。”
谁不愿意看到大明军节节胜利呢?
谁不愿意看到大明加强对河套地区的控制呢?
谁不愿意看到大明恢复洪武、永乐年间的军屯呢?
当然是瓦剌人,瓦剌人肯定不愿意这一幕幕发生!
可是瓦剌人能够组织大明的百姓,聚集到万全都司的门前来闹事吗?显然不可能。
那是谁?
朕就是亡国之君 第二百六十七章 前方剑戟 身后毒蛇
万都都司现在兵很多,本来就是战时,城门落了锁,没过多久,那些煽动的人,都被悉数抓了起来。
于谦是兵部尚书,是征虏总督军务,但他不是法司,他不能审讯。
但是有人是法司。
此次前来万全都司的还有一名天子缇骑,三名锦衣卫千户,两百名锦衣卫的缇骑。包括了袁彬。
袁彬是锦衣卫的人,这次为了战功也来到了万全都司。
锦衣卫是法司,锦衣卫有稽查职权。
这些人被抓了起来之后,都被送到了天子缇骑的手中。
到了天子缇骑手中之后,很少有人不交代问题,除了那些想要用秘密保命的家伙之外。
缇骑很快的摸清楚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祁帮渠家。
元末明初,号称被北渠南沈的渠家。
在渠敬信、渠于信、渠忠信三兄弟手中不断的扩大,沈万三为南京城建了城墙,耗尽了家财,但是渠家可是依旧风声水起,京营的范围越来越广。
比如于谦拿到手的莫合烟,就是从金帐汗国得来,在金帐汗国如同野草一样的莫合草,到了大明则价值千金,运到南方诸省,换得银两,再换成丝绸茶叶,运抵西域、金帐汗国。
一本万利。
路上丝绸之路,自从汉代便有,元朝的铁骑践踏了整个欧亚大陆,但是这条丝绸之路,却变得销声匿迹了起来。
它不运行了吗?
当然运行,只不过朝廷再也管不到了而已。
于谦吐了口浊气说道:“一应压送京师吧。”
“征虏将军那边如何了?”于谦有些奇怪的问道。
石亨的军报倒是每天都有,但是却始终不见有什么收获。
岳谦小声的说道:“他们在等四勇团营,拿下了卓资山附近的敌人,才会从兴和出兵,与四勇团营合围集宁之敌。”
卓资山是河套三降城至集宁的必经之路,只有打断了集宁的救援之路,才能拿下集宁。
于谦看了许久堪舆图,满是疑惑的说道:“这卓资山地势并不复杂,如同桌子一样的山头,围困,炮轰,两三天就可以拿下了吧。”
岳谦十分郑重的说道:“武清侯的意思是,再耗一段时间。”
“卓资山,乃是攻其所必救,只要拿下了卓资山,河套地区的瓦剌人便再无驰援集宁的道路。”
“但是集宁的守军在兴和所被攻陷之后,就再不出战,集宁城坚,又紧邻黄旗海,水源充足,城中粮多,围困却无法攻陷。”
“围困卓资,攻敌必救,方才有可能一击制敌。”
于谦看了许久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慢慢打吧,正好练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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