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亡国之君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吾谁与归
黎思诚作为另外一位安南国王前往天津卫,与琉球国王尚泰久、鞑靼可汗脱脱不花为邻,与尚泰久、脱脱不花一样,有直谏上书之权;
大明郡县安南,改安南国为交趾,一视同仁,设立府州县进行管辖,与大明同制。
归化的细节还在商谈,但是稳步进行。
朱祁钰收到了交趾来的剑身,兴安将剑柄和剑身组合在了一起,这是一把很普通的铁剑,就质地上而言,还不如大明的绣春刀好用。
但就是这么一把顺天剑,在宣德年间,将交趾变成了安南国。
“柳溥死了。”朱祁钰看着手中的奏疏平静的说道:“朕不是无信之人,复柳溥海外侯爵,仍不准柳溥子嗣入明,让礼部给个谥吧。”
柳溥选择了信守诺言事结以死谢天恩,朱祁钰自然也不会食言。
“到底是聪明人啊,选择了最合适的机会。”朱祁钰点着奏疏说道:“朕现在还在,他柳溥子嗣不得入明,但交趾日后能长治久安,大明朝廷到底是要念在柳升为国血战而亡、柳溥为郡县安南而死之事,让柳溥后人回明。”
“回,就回吧。”
朱祁钰没有在这个事儿上过多的纠结,而是拿起了一张高丽贡纸说道:“黎宜民必须死。”
柳溥的死出乎了朱祁钰的预料,黎宜民的残忍也出乎了他的预料,能把安南折腾到这个地步,也算是本事了,不过若非黎宜民这么折腾,大明朝郡县安南,怕是要节外生枝。
大明郡县安南,黎宜民当记一功,朱祁钰亲自手书赐死,黎宜民应该感恩戴德,就像黎宜民这样的败类,朱祁钰打算把他送到解刳院,看看如此无耻之尤是不是在构造上和常人不同。
碍于清化军的归化问题,和朱祁钰对黎思诚的忌惮之心,最终便宜了黎宜民,让他一死了之。
朱祁钰写完了赐死敕书之后,用印后递给了兴安,而后他又拿起了一张高丽贡纸,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在清化方面完全解除武装,黎思诚渡海至广州府后,云贵卫军有序从蒙自撤回驻地;
而宁阳侯陈懋进封浚国公,率领半数两广卫军镇守安南,浚国公府永驻交趾;
朱仪恢复成国公爵、石彪因功进爵定远伯,同英国公张懋、文安侯于谦带领京营、水师回明;
大明吏部早就准备好的各府州县事前往交趾任职;
按制免交趾课赋三年以滋生人丁等等政令。
朱祁钰又批复了兵部呈送的奇功牌、头功牌名单,犒赏三军。
在做完了这些后,朱祁钰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一张高丽贡纸愣愣的出神。
“陛下是乏了吗?要不要叫冉宁妃过来给陛下宽宽肩?”兴安看着陛下凝重的神情问道。
朱祁钰摇头说道:“不用,待会儿去工房,晚上再去她那儿,朕只是在思考要不要给于少保进公爵。”
于谦现在是文安侯,这次郡县安南,陈懋是军事首功,于谦是军务首功,相辅相成,郡县安南才如此顺利。
陈懋进爵,没道理于谦原地踏步。
兴安有一肚子的话,但是他一个字都没说。
于谦有从龙之功、京师之战首功、收复集宁河套的督师之功、皇帝亲征平叛的安定社稷之功、现在又有郡县安南之功傍身,封公是理所当然之事。
如果于谦只是单纯的大明世袭武勋,这封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朱祁钰也不需要犹豫。
但于谦是百官之首,大明少保,实际上的宰相,是朱祁钰的左膀右臂的肱骨之臣,这个身份,朱祁钰给于谦封公,就是逼于谦致仕。
“于冕今年四十了吗?”朱祁钰忽然开口问道,于冕是于谦的儿子,什么封无可封、赏无可赏,没法封赏老子,还不能封赏儿子吗?
兴安掏出了自己厚重的备忘录翻找了下说道:“于冕今岁刚满四十了。”
朱祁钰点头说道:“朕听闻他有六个女儿,没有儿子对吧?”
“是。”兴安俯首说道。
朱祁钰想了想说道:“四十岁还能生,下旨礼部,给于冕纳妾生子,挑几个好的,大明的文安侯,不能后继无人不是?”
“臣遵旨。”兴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封赏本是好事,郡县安南也是好事,别因为两个好事,办成了坏事,最后弄的一地鸡毛。
朱祁钰前往了工房,他面前的双动活塞蒸汽机已经进入了攻坚的最后时刻,气密性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现在来到了增加持续使用时间和提高使用寿命的阶段。
“如果说,之前的单动活塞蒸汽机是个婴儿,现在它五岁了。”朱祁钰示意点燃锅炉。
之前的单动活塞蒸汽机,除非是家里有矿,而且煤炭价格远低于人力成本,才能奢侈的使用,那么面前的双动活塞蒸汽机,已经能够初步应用了。
蒸汽顺着管道在飞球式离心调速器的调速下,进入了滑阀配气装置,蒸汽的量显然还不太够,双动活塞不情不愿的在气缸里往复运动、连杆带动飞轮缓慢的转动着。
朱祁钰的手抓在飞轮上,用力的甩了一下,飞轮快速旋转起来,而曲轴带动着飞球旋转,飞球转动,调速器的蝴蝶阀缓慢转动,调节着蒸汽。
如何提高使用时间,主要就是飞球调速器的工作精度。
蒸汽机的输出越稳定,使用时间越长,寿命越长。
双动活塞蒸汽机开始尖啸,蒸汽一下又一下喷薄排出,飞轮的速度越来越快,而气缸的振动开始随着活塞的振动而振动着。
这是谐振,会对活塞与气缸的气密性造成损害。
朱祁钰拿出了一块磁铁,放入了预设在气缸的卡槽上,气缸的振动立刻小了许多,随着飞轮的转速越来越高,气缸再次开始剧烈振动,朱祁钰又拿出一块磁铁,装在了卡槽上,振动立刻减轻。
气缸的振动也会损害蒸汽机使用时间和寿命,而这个铁磁谐振消除的技术,是工匠们偶然间发现的,大幅增加了气缸的使用寿命。
朱祁钰取下磁铁,振动开始恢复,再贴上,振动消失。
“有趣。”朱祁钰玩得不亦乐乎。
他为了这台双动活塞蒸汽机,前前后后忙碌了三个月之久,超过万余名工匠配合,数十个官厂日夜忙碌,才满足了他的需求,最后才做成了面前这台高约六尺、阔约七尺、长约一丈的庞然大物。
蒸汽咆哮着快速喷出,飞轮快速旋转的尖啸,这一切都让人心旷神怡,他看着不停添加煤炭的工匠,笑着说道:“多就是美!大就是好!”
“此物,多多益善。”
朕就是亡国之君 第七百八十二章 一马力的双动活塞蒸汽机
南塘工房有两口水井,这两口水井,都安装着两个筒车,就是螺旋式水车。
一个长筒,转动筒内部轴的旋转,带动螺旋叶的反方向运转,托水向上平移,达到升水目的。
它还有一个名字,叫龙尾车。
龙尾者,水象也,象水之宛委而上升也,固曰龙尾车。
龙尾车的原理是阿基米德螺旋运动原理。
两口水井的龙尾水车除了动力外并无任何不同,东边一口龙尾水车是畜力,是从大明皇帝朱祁钰的马场里选出耐力最强的马,西边一口则为大明皇帝的蒸汽机。
朱祁钰搓出来的蒸汽机到底能干多少活儿,这就需要度数旁通去解决。
实验的平台已经搭建完成。
在次日清晨刚蒙蒙亮的时候,广州府煤钢厂、织造局、酒厂、纺纱厂等若干官厂总办、两广商总带着数位商贾来到了南塘工房。
他们一进厂,就看到了一匹马在不停的转动着,驱动着龙尾车抽水,而另外一旁,却是冒着蒸汽的蒸汽机。
这是一个全新的机器,大明朝的两名工匠,正在神情紧张的观察着蒸汽机的运行情况,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水顺着管道流入了容器之中。
而总办、商总等一众商贾,被拦在外面看着那机器啧啧称奇,四个时辰后,朱祁钰出现在了工房之内。
工部郎中金万盛赶忙俯首说道:“陛下,结果出来了,马在四个时辰内,共将七十二万斤水提升了一丈,马已经累趴下了。”
七十二万斤水,就是三百六十吨,这是朱祁钰这个大明皇帝马场里耐力、体力最上乘的后山马,一般到了征战的时候,朱祁钰才舍得骑的战马。
“蒸汽机呢?多少?”朱祁钰对蒸汽机的成绩颇为期待。
工部郎中金万盛稍微犹豫了下,略微有些忐忑的说道:“在四个时辰内,蒸汽机将七十万斤水提升了一丈,不过蒸汽机还能继续。”
陛下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捣鼓出来的玩意儿,居然还不如一头牲畜,还少了两万斤,实在是让金万盛极其忐忑不安。
朱祁钰面露狂喜说道:“很好,停了吧,很好啊!”
现在朱祁钰捣鼓出来的蒸汽机的功率大约是一马力,就像是大明混凝土的硬度用“一脚”这个单位一样,这是度数旁通以来的成果。
而一马力的工作效率,已经大大的出乎了朱祁钰的预料之外,他本来以为能有个半马力的成绩,结果却让他格外惊喜。
“把汇总拿进去,让他们讨论讨论。”朱祁钰将手中还热乎的数据交给了金万盛,让他进去和那些商贾们撕扯。
撕扯什么?
撕扯眼下的蒸汽机,到底会不会被人们大规模接受。
买的不如卖的精明,这帮斤斤计较的商贾,今天齐聚于此,是帮大皇帝核算成本来了。
同样计省的内帑太监林绣和户部郎中王祜也在屋内,朱祁钰坐到了屏风之后,静静的听他们讨论。
“王商总,最近在哪里发财?”一名商贾谄媚的问道。
王琦岳摇头说道:“哪里发财,都是讨口饭吃罢了。”
王琦岳是广西人,是两广新晋商总,四大家大厦崩塌后,他这个叼毛就冒了出来,江湖盛传王琦岳有两千条船,手下有两万船夫,是黑白通吃、手眼通天的人物。
而朱祁钰则知道这个商总的底细,是钦州王氏的家主,泛舟前往爪哇和忽鲁谟斯贩卖石油暴富,王琦岳本身也是势要豪右,不过响应皇帝号召,不在大明搞收租,跑去海外压榨外番蛮夷去了。
户部郎中王祜、工部郎中金万盛、内帑太监林绣,拿到了蒸汽机的数据,而后传给了在坐的所有人。
林绣笑着说道:“皇爷爷就想知道,如果有的选,你们会选哪个?是马还是这蒸汽机?”
“大家安心,皇爷爷说了,这次不是摊派给诸位买卖蒸汽机,说实话,这新东西,官厂还要先用。”
想买,得排队。
王琦岳拿着一大堆的汇总,看了许久说道:“这马是什么马?”
王祜说道:“翻到第七页,后山马和西域马杂配而来,优中选优的战马。”
“御马监的千里良驹啊…”王琦岳打了个哆嗦,摇了摇头。
大明的马匹价格不等,在北方大抵是六枚银币到十枚银币,而在南方大抵要十二到十五枚银币,养一匹马每年要花费大约三到五枚银币。
但是这不是战马的价格,战马百里挑一,战马一匹要比牛还要贵上一些,大约在三十枚银币左右,每年养一匹战马都要十枚银币左右。
至于陛下御马监里优中选优的良驹,那价格就没法衡量了,人力、物力、稀有程度,如何去核定?
和人一样,虽然都是马,但是马跟马之间的差距,比马和驴之间的差距还要大,其价值、待遇,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王琦岳这等势要豪右,还是两广商总,想弄一批御马监的良驹也是千难万难。
“有普通驽马的汇总吗?”王琦岳提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林绣翻动了下手中的汇总说道:“驽马做不到四个时辰,只能做到两个时辰,第一个时辰提水十八万斤一丈高,第二个时辰就只有十三万斤了,而后就累趴下了。”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骐骥能跑四个时辰,驽马只能跑两个时辰,骐骥的价格却是驽马价格一倍以上。
“我没什么疑问了。”王琦岳开始打算盘偶尔也抬起头和其他商贾讨论两句,时间过得很快,没过多久,讨论声和算盘声慢慢降了下来。
王琦岳将自己手中的题本交给了王祜说道:“如果和马力相比,我会选蒸汽机。”
内帑太监林绣收到了一张纸条,这显然是陛下在屏风后递来的问题,林绣立刻问道:“和人力相比呢?”
“人力。”王琦岳打了个哆嗦,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王琦岳擅长察言观色,他当然猜到了陛下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们,这问题也不是面前的太监问的,是陛下问的。
瞎说八道是欺君,照实回答,说好听的叫直言上谏,说难听点,就是找死。
在士林文人口中,陛下可是暴戾的、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亡国之君。
王琦岳没什么犹豫,他没有选择欺君,在王琦岳心里,陛下不是那帮士林笔正口中的昏主,而是明君,他王琦岳又不瞎,大明万民日子好不好,他看不到?
选人力,而不选蒸汽机,等于在说,陛下这几个月深居简出捣鼓出来的蒸汽机,不堪重用。
忠言逆耳,利于行。
选择一马力的蒸汽机还是驽马?自然是选择蒸汽机。
选择一马力的蒸汽机还是人力?自然是选择人力。
大明的人力成本,实在是过于廉价了。
双动活塞蒸汽机成本研讨会结束后,众人互相讨论着离开,而王琦岳被兴安拦住。
“王商总留步,陛下宣见。”兴安将王琦岳领到了御书房内。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王琦岳三拜五叩行了大礼。
王琦岳是钦州举人出身,是弃儒从商的典型,和费亦应不同,王琦岳是自己不喜欢仕途,但是有功名在身,就可以自称臣了。
朱祁钰笑着说道:“平身。朕今日叫你来,就是想听你说说,你对蒸汽机的想法。”
王琦岳俯首说道:“陛下睿哲天成,此乃天下罕见之神物,观者无不成奇,只是…”
朱祁钰对着兴安说道:“赐座看茶,朕就是想听你的只是,私下觐见,大胆畅所欲言便是。”
“那臣就说了。”王琦岳一咬牙说道:“其力恒,日夜不辍,远胜人力马力,可是人力两班倒便是,也无不可。”
“其力大,远胜人力,可一台蒸汽机的价钱,几乎等同于十个人了。”
“如果能够大量制造,价格再低些,力气再大些,代替人力指日可待,可是一台蒸汽机,代替了十个人,那这十个人就没活儿干了。”
王琦岳说的是心里话,蒸汽机千好万好,可是用了蒸汽机后,被机器淘汰的人力该怎么安排呢?
王琦岳记得陛下曾经说过一件事儿,正统年间,西山煤窑里失业的工匠们买不起煤炭,无法生火,是因为生产的煤炭太多了才失业。
这是个恶性循环,需求端的萎靡,生产商品堆积如山,最终是双输的局面。
如果百姓们没活儿干,手里没钱,怎么消费生产出来的产品?
朱祁钰愣了愣,不住的点头,点头说道:“你这个想法很好。”
“机器也是需要生产的,也是需要维护的,这是可以通过建设工匠学堂去解决的。”
朱祁钰稍微阐述了下自己对非熟练工匠和熟练工匠的理解。
在朱祁钰看来,培养大量的熟练工匠,并且将工匠紧密的组织起来,就可以实现供应端需求增长,不会出现王琦岳担心的现象。
“那臣就没有疑问了。”王琦岳俯首说道,他考虑的问题显然陛下这里早有定论。
朱祁钰从桌上拿起了一本奏疏,递给了兴安说道:“最近户部尚书沈翼提了一个谏言,王商总看看,明年初就开始实行了,提前做好准备。”
王琦岳看完了朱批的奏疏,又递给了兴安,跪在地上三拜五叩大声的喊道:“谢陛下隆恩,臣告退。”
朱祁钰让王琦岳看的这份奏疏,就是这次王琦岳大胆忠言的报酬,朝廷的动向。
户部尚书沈不漏一直致力于缓和劳资矛盾,他上次提出了要大明工坊们提前预存工作报酬被部分朱批后,沈不漏又提出了劳动报酬透明制。
劳动报酬的不透明,可以更方便富商巨贾们朘剥劳动力,方便对劳动力进行歧视性定价、降低管理成本、方便薪资倒挂即:干活的拿钱少,不干活的拿钱多。
劳动报酬透明制,是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实现同工同酬。
同工同酬有两个价值取向:确保贯彻大明皇帝按劳分配的大原则,付出了同等的劳动应得到同等的劳动报酬。
这不是劳保局喊两嗓子就可以实现的。
而劳动报酬公示并且报备劳保局,是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的合力。
朱祁钰朱批了这份奏疏。
朱祁钰拍着手中的奏疏,他让王琦岳看这份奏疏的目的,自然是让王琦岳先放出消息去,看看反应。
他看着窗外愣愣的说道:“沈不漏啊沈不漏,再干两年,怕是要被骂死了。兴安你说是不是?”
广州府的夏天本来应该有些温热,四季变化不那么明显才对,可今年的广州府又下了雪,这是至永乐年间起的小冰川气候在作祟。
朱祁钰希望大明朝可以岁不能灾,自然的灾害能够在行政下降低对百姓的灾害,这种天象之下,不发展点生产力,百姓的日子能好过?
“骂就被骂呗,历史自有公断。”兴安也是颇为不在乎的说道。
朱祁钰点着沈翼的奏疏说道:“肉食者们总是尽量不撕破脸,大抵就是能独占绝不分赃、能分赃绝不合流、能合流绝不暗杀、能暗杀绝不文斗、能文斗绝不武斗,只有没办法了才撕破脸斗得你死我活。”
“这是这么斗来斗去的,最后发现台子被人拱了。”
兴安给朱祁钰续了一杯茶真心实意的说道:“陛下圣明。”
陛下将朝中党争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把这帮肉食者们的本来面目看的一清二楚,不是圣明是什么?
陛下就是抓住了肉食者们不敢撕破脸、掀桌子,一直在用掀桌子作为最后的手段和警告,日拱一卒的在推行着大明的新政,实现陛下的施政纲领。
朱祁钰在户部尚书沈翼的劳动报酬公示法中的批复,增加了许多惩戒,大抵就是罚款、封停、抄没三种规格的惩罚,不想被罚钱,就老老实实的按照标准执行。
“广州兴宁厂是用蒸汽排水、拉煤,先做几天试试,听听工匠们怎么说,顺便把图纸返给大明十大历局一起想办法改良下。”朱祁钰打算先做几台试试,再让十大历局修改一下设计方案。
朕就是亡国之君 第七百八十三章 大皇帝训子
朱祁玉失志不渝的推动着大明朝生产力的提高,纵观整个世界,大明的百姓已经是生活的最好的,但在朱祁玉的眼里,连饭都吃不饱,那还叫好?
深居简出的大明皇帝在召集了商贾进行蒸汽机成本研讨会之后,再次开始活跃了起来,奏疏的回复比例大幅增加、皇帝出行的次数变得频繁、四处抄家的缇骑再次活跃在岭南大地,甚至在琼州也有缇骑的身影。
朝士们推测,大明皇帝这段时间的深居简出,大抵是有几个原因,一是郡县安南局势不明朗,大明皇帝人在广州府,万一战败,陛下可以火速离开是非之地;二大明皇帝沉浸于造人的生命大和谐之中不可自拔;三大明皇帝生病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养病。
唯独没有人猜测到大明皇帝在奇淫巧技上浪费了将近四个月的时间。
但随着陛下在广州府再次变得活跃起来,大明上下悬着的那颗心,立刻就落回了肚子里,无论是什么阶级,都必须承认,当今的陛下,仍然是大明的定海神针。
陛下稳,则大明安稳,只要安稳,就能继续赚钱。
这日,又是一年新春到,大年三十,朱祁玉带着崇王朱见济、稽王朱见深来到了广州府的养济院。
广州府的养济院就建在南塘别苑的附近,南塘别苑向南大约十二里的匠城西城,与育婴堂、安济坊、居养院、福田院、漏泽园等建筑,形成了福泽街。
广州府的匠城以及附近的官厂,被广州府人叫做新城。
朱见济和朱见深在慢慢长大,一转眼过去,两个孩子都已经长高到朱祁玉胸口的位置,五尺有余。
“咱很喜欢孩子,尤其是看他们吃饭的样子。”朱祁玉来到福泽街,并不是空手来的,是带了大量的糕点熟肉等物,给鳏寡孤独们改善下伙食。
朱祁玉尤其喜欢孩子,但是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讲过这句话,今天他是第一次说到这个话题。
有些喜好朱祁玉当然要让朝臣们知道,比如他喜欢打铁、喜欢机械、不喜欢势要豪右欺压百姓等等,有些涉及对官吏考核的标准,比如孩子的数量和质量,他就不会让朝士们知道的那么清楚了。
朱祁玉看着那些孩子大快朵颐的样子,就由衷的笑了起来,孩子们虽然很紧张,知道是个大人物在看着他们,但是美食当前,孩子也顾不得那么多,吃的满嘴流油。
朱祁玉继续说道:“你们的五爷爷,就是咱的皇叔襄王,在咱离京之后,就办了个桉子,就是养济院藏污纳垢桉。”
“当时皇叔从大宁卫回来,咱对他大加赏赐以彰其功,没成想,他转手把这些东西都捐给了京师的养济院。”
“嘿,咱还纳闷,这么不喜欢咱的赏赐,还是皇叔准备博虚名?后来咱才知道,皇叔他就是用这批赏赐下饵,顺藤摸瓜,把参与养济院藏污纳垢之人追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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