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求生手册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风吹过的沙
刘氏说着说着就以袖掩面语带哽噎,若用后世一句流行语而言就是“戏精附体”。
众人虽然心里大都知道刘氏显然是故意为之,但也不便再强行反对,不然被扣上一个不顾念大局,不体恤袁绍安危的帽子,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逢纪见场面转入对己方有利,但也知道不能一蹴而就,便出来打圆场道:“不若这般,寻常军政事务由我等几个与显甫公子商量着办,若是有重大之事,尤其是紧急军情,还是少不得要报呈明公定夺。”
辛评、田丰等人想了想之后觉得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这般处置,便都不再表示反对。
众人散去之后,袁尚跑到刘氏面前说道:“阿母,那辛评与田丰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忤逆阿母的意思,不知这冀州还是不是咱袁家说了算。”
很多家中都有溺爱少子的传统,老袁家也不能例外,且袁尚生得英俊,与袁绍年轻时颇为酷肖,很是得袁绍宠爱。
袁尚又对后母刘氏持礼甚恭,惯会哄着刘氏,有刘氏一直吹枕边风,袁绍也颇有以袁尚继嗣家业的打算。
不过袁谭终究是嫡长子,且也无甚恶名,袁绍倒也难以下决断。
因为心中急切地想要被确立为继承人,所以袁尚把反对他参与施政的辛评、田丰都给忌恨在心。
刘氏显然见多了勾心斗角的场面,知道袁绍手下众臣僚彼此不和的情况或多或少也有袁绍刻意纵容,借以制衡的想法。但如今外敌当前,并不是打压异己的时候,刘氏说道:“辛仲治、田元皓均是河北肱骨,也都一心为冀州着想,显甫不必责怪。眼下最为要紧之事还是你阿父的身体,以及南边的战事”
袁尚向来习惯了顺着刘氏的话,便顺从地道:“阿母教训得是,孩儿自当尽心尽力处置军政事务,让阿父少操些心。”
刘氏就吃袁尚这一套,而袁谭与她就要疏远得多,二者都不是刘氏亲生的,若是要选择一个,她自然愿意选关系亲近的袁尚,想着若是袁绍一旦不在了,还能倚靠袁尚。
看着袁尚肖似袁绍的面容,刘氏欣慰道:“显甫定然能行,袁氏的将来迟早还要着落在你身上。”
袁尚喜道:“都是阿父与阿母的关爱。”
刘氏好似想起了些什么,皱着眉头道:“对了,你阿父如今身体不适,最好莫要放那些卑贱的女人去打搅他休息。”
袁绍身居高位,权势滔天,身边除了后妻刘氏之外,宠妾美姬不在少数,多数都是河北世族用以结好袁绍的表示。
而刘氏素来善妒,心眼又极小,对那些姬妾早就看不过眼,但之前在袁绍面前不敢造次,如今逮着机会便想要把她们尽数隔离开来。
袁尚自然意会了刘氏的意思,今天刘氏如此上心为他争取利益,袁尚也得投桃报李,说道:“此事自是正理,阿母放心,一切都有孩儿安排。”
却说辛评回到了府邸中,回想今日大将军府中之事,只觉得情形不妙,连忙修书一封,让亲信仆从去交给护送樊阿前来的青州刺史随员,由其带回给袁谭。
信送出去后,辛评考虑良久,又提笔写下一封书信,然后唤来自己的族侄辛儒。
辛儒字伯宁,前两年后跟随在辛评身边办事,口舌颇为便给,很有几分胆识,辛评一直想为他争取一个美职,但却没找到太好的机会。
辛评说道:“伯宁,此间有一事还需劳烦你走一遭。”
辛儒忙躬身答道:“族父只管吩咐,愚侄自当效劳。”
辛评把今日大将军府内之事简短与辛儒说了,然后说道:“如今外敌当前,某些人等还在想着争权夺利,实在可恨,你且亲自把此信送至济北儁乂将军处,催促儁乂将军早日攻下卢县,好给大将军报个捷。”
“诺!”
辛评思虑再三,又道:“还有一事,我信中并没有提,你可代我口述儁乂将军,若是卢县十拿九稳可下,还望他将破城的首功让予显思公子,便说显思公子日后定有回报。”
辛儒答道:“愚侄明白。”
辛评继续关瞩道:“然后你再顺便往显思公子营中走一趟,将此间情形转述予他,若是儁乂将军答应让出破城之功,你可告诉显思公子,若是儁乂将军有所犹豫不愿答应,你则不可提及此事,你可知晓”
如今张郃与袁谭正在围攻济北国治卢县,辛评的意图乃是取得战果,以安袁绍之心。
且袁谭在官渡之战中表现不佳,若是顺便还能为袁谭挣点功劳,再拉拢一下张郃,那便是一举三得的妙着,但无论如何不能让袁谭与张郃交恶,所以才遣了自家族侄亲往行事。
辛儒也脑袋门清,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便答道:“族叔放心,愚侄定会妥善处置,不使显思公子与儁乂将军有隙。”
辛评赞许道:“伯宁有大才具,若是此事处置得当,显思公子定会承你的情,于你日后前途大有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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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之内勾心斗角,各展奇谋,而兖州前线更是刀光剑影,凶险万分。
苏游留了白马县尉陈光守白马,然后亲自率领本部东进援救濮阳。
苏游本就以用兵稳健见长,加之今年以来跟在用兵越来越猥琐的颜良身后,见识了各种伏击诱敌,在面对强敌曹操的情况下行事越来越小心。
他用五百骑兵在前探路,再以四千步卒为中军,又分了一千人殿后,虽然是赶去救援濮阳,但本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精神,缓缓往东而去。
前些时候白马城南的曹营被河北游骑抵近打探,留守在营中的夏侯渊便知道苏游多半察觉出了什么,便急遣人去通报围攻濮阳的曹军。
曹操同时调集东西两路的兵马来围攻濮阳,用意也是想要迷惑两边的河北军,拖延他们反应时间,方便攻城。
但如果两边的河北军前来救援,那他也可以立刻回过头来围点打援。
曹操得到消息后,立刻安排张辽退出攻城序列,择地设伏。
不过,苏游的前军骑兵散得很开,仔细搜寻前路,不轻敌浪进。
张辽发现无机可趁,只得提前发动伏兵,意欲扑杀了苏游的前军骑兵。
河北军骑兵受了苏游关照,一发现敌踪立刻后退,不过多纠缠。
张辽虽是武勇难当,但面对滑不溜秋的对手也无可奈何。
苏游得知前方有埋伏,选择原地据险下营,然后遣人绕路从北边突破敌阵,往濮阳城中通报消息,告诉他们援兵就在二十里外,以安城中守军之心。
有了苏游在濮阳西边像钉子一般扎着,让曹军不敢放全力攻城,至少西面城墙就压力减轻了不少,东郡太守毕齐与城中守军则心头大定。
而在濮阳以东的鄄城,文丑两天多时间没有收到濮阳按约定送来的消息,也觉得事情不对。
文丑这一路本就压力要比苏游要小,朱灵、张绣、李典三将都接连遭遇挫折,进取心明显不足。
文丑手下骑兵也要比苏游宽裕,便仗着机动能力,在濮水沿岸多设烽火,一旦曹军过河就带兵阻击,竟把曹军生生拦在了濮水以南不得存进。
文丑遣游骑悄悄踩着封冻的濮水河面过河查探消息,发现最西侧的李典营中空虚,结合了濮阳消息断绝,也隐约猜到了曹军的动向。
武将与武将之间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尤其是成名已久的名将各有各的统兵风格。
若是苏游在此,他肯定第一时间想着带兵入濮阳救援,但文丑偏偏另辟蹊径,带兵沿着濮水一路西进,进驻了濮水北岸的咸城废城。
从咸城渡过濮水,往西北二十五里便可到濮阳,往西南三十里则可下离狐,位置十分险要。
文丑占据此处,退可以救援濮阳,进可以袭取离狐,还可以威胁曹军粮道,等于是掐住了曹军七寸。
文伯屈勇名冠绝河北,上一次在黄河南岸曹操集中了张辽、徐晃、许褚、于禁等将一同围堵设伏才让他吃了大亏,幸得颜良遣隗冉来援,才吓退曹军救下文丑。
在官渡时,伤愈复出的文丑又带着寥寥三五千人马在曹军阵中杀进又杀出,杀出又杀进,最后与颜良合并一处,破灭了曹操尽歼河北精锐的梦想。
这一回曹操哪里敢放任文丑这一大侧翼威胁,遣徐晃领五千人与文丑隔着濮水对峙。
由着苏游与文丑各自在东西两头牵制住了四五千曹军,让原本两万余的曹军只剩余一半人攻城。
仅凭万余人要迅速攻下有五千人驻守的濮阳坚城谈何容易,曹军不遗余力地一连攻了七八天,连许褚都亲自带人先登过两次,但每回都被守军拼死堵截了回去。
时间很快便进入了二九严寒,从昨夜开始,濮阳周边就下起了鹅毛大雪,待到天亮后,曹军从营帐中瑟瑟发抖地钻出来,发现积雪已经漫过了膝盖,简直举步维艰,而天上的大雪仍旧飘个不停,毫无停下来的迹象。
这种恶劣的天气对身处野地里的曹军简直比刀qiang箭矢更残酷。
这一场大战从年头打到了年尾,曹军的后勤准备本就不足,且陈留、济阴等地被颜良大肆搜刮破坏,曹军很难就近补给衣物粮秣,很多士卒只是穿着并不太厚重的秋衣而已。
从十天前,士卒冻伤冻毙的情况便时有发生,而随着这一场异常凛冽的寒风大雪,情形更为不堪。
曹操的军帐之中,曹操高居主位,荀攸、郭嘉、贾诩、刘晔等谋臣,夏侯惇、曹纯、许褚、史涣等将分列两旁。
主位上的曹操愁眉不展,显然对时下的局面忧心不已。
从官渡之后,曹操手下谋臣武将俱是一改之前的忧惧心态,开始建立起信心。
此前一系列小战斗,半个月恢复了七八个城池,正是势头正盛的时候。
不过,这股正在上升的势头却在濮阳城下戛然而止。
东郡太守毕齐虽然不善军事,但城中的河北守军却有三千老卒,且东西路两边的河北将领都警惕心强,很快作出反应,让曹操的突袭没能起效。
更为关键的是,这越来越酷寒的天气,让本就补给不足的曹军愈发艰难。
诸臣诸将对这茫茫大雪都毫无办法,帐内的气氛便有些压抑。
此间身份最高的是夏侯惇,夏侯惇自从在乌巢之战上被颜良打伤,身体一直没有完全康复,故而并不带兵出站,只是随同在曹操身边。
此刻夏侯惇见气氛不对,便带头出列道:“明公,咳咳……此刻天气酷寒,风雪不止,乃是天不助我军,不若……咳咳……不若暂且退兵吧”
第250章 解围
夏侯惇被颜良一qiang扫在背心伤了肺气,故而说话时咳嗽不止,但说出的话却暗合帐内不少人的想法,眼见濮阳难以骤下,不若先行退兵为上。
不知是不是受到夏侯惇的咳嗽声牵引,帐内另有一人也跟着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出列道:“明公,我以为此时不宜退兵。”
说话之人正是郭嘉郭奉孝,曹操此刻也已经微生退意,见手下一将一幕僚意见相左,便问道:“奉孝之意是”
郭嘉又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说道:“濮阳乃东郡首县,县北有孙口津可渡黄河,位置要冲。若我军据之,则可分断河北逆军东西两路,再逐个击破不为难事。”
“眼下河北新败,正无力在大河以南维持较多部伍,而文丑、苏游辈也被阻绝在外,我军只消待到风雪过后,再行猛力攻城,则濮阳未必不能拿下。”
“眼下濮阳守将毕子礼不过筹算之才,毫不知兵,如若我军此番撤去,待河北逆军重整防务,择一知兵擅守之将镇之,他日再要攻打必是事倍功半。”
“咳咳……咳咳……”
郭嘉这番话说得很急,说完后又止不住连连咳嗽了起来。
曹操闻言之下,亲自提起水壶倒了两杯水,站起身递给夏侯惇与郭嘉,说道:“元让与奉孝且饮口水休歇一下,莫要太过操劳。”
夏侯惇与郭嘉躬身接过水杯,各自道谢后回到座位上。
曹操回到座位上问道:“诸卿之意如何”
荀攸答道:“回禀明公,区区以为,奉孝所言得濮阳之利甚是,然则如今风雪漫天,未有停歇的迹象,这些时日以来将士冻伤冻毙不在少数,如今军中士气低迷,恐不堪再战,怕是不得不先行后撤,徐徐图之。”
这边厢文官里的荀攸支持夏侯惇,那边厢武将里的曹纯却支持郭嘉,说道:“时值寒冬,即便不在外用兵,各地也多有冻饿,末将以为军心尚且可用,仍可堪一战,若雪停之后,纯愿亲领麾下健儿先登濮阳!”
曹纯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但旁边的夏侯惇却眉头皱起,心道曹军之中就属你麾下虎豹骑装备最为精良,自然无有冻饿之虞,简直站着说话不腰疼。
且这些时日以来虎豹骑只是在一旁掠阵,在攻城之上也并无什么作为,曹操肯定不舍得把数量本就不多的骑兵拿去填命攻城,即便是再慷慨激昂也纯是嘴炮而已。
夏侯惇不屑于去为此等小事与曹纯争辩,也相信曹操能作出正确决断,便缄口不言。
其他如许褚、史涣二将皆为曹操的亲军近卫统领,本就不擅军略之事,贾诩和刘晔的身份也各有各的尴尬,并不予置评。
贾诩是去年跟随张绣一同降附曹操,刘晔也是去年随庐江太守刘勋归附曹操,二人都是新归附之人,平日里谨言慎行,若非曹操问及,鲜少主动发表意见。
如今手下的意见两分,曹操也犹疑不能决,便看向了贾诩、刘晔,问道:“文和、子扬二君如何看待”
贾诩被问及,不慌不忙地答道:“如今之势,无论是战是走,都只当在三五日内决之,若天气能够好转,可一鼓而下自是最佳,若事不可为,则不宜久留,以致生变,还望明公查之。”
刘晔也附和道:“贾侯所言甚是,无论是战是走,还当速决。”
贾诩归附之后被封为都亭侯,故而刘晔称其为贾侯,二人的话虽然都有左右逢源的意思,但实际上已经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事儿拖不起了,若是曹公你觉得三五天里打不下濮阳,那咱就趁早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曹操在心里长叹一声,莫非这回只得接受东郡、济阴的战略要地沦入敌手,不能收回,则他日袁绍还是能轻易以河南之地作为跳板,威胁兖州全境。
他又想着远在济北的卢县还在遭逢河北军张郃围攻,不知自己遣去救援的刘岱、王忠是否能为之解围,这脑仁便又隐隐作痛起来。
正在曹操伤神之时,帐外徒有军将唱名而入,跪地报道:“启禀司空,方才有一支人马从东北边而来,抵近我军储放军械之处纵火,幸得我军守备得以,只被烧毁了两架冲车,敌人见势不妙便径自逸去。”
“报~~~~~!”
来人话音刚落,帐外又来了一游骑斥候,迈入帐内道:“启禀司空,自离狐押运被服的辎车为敌所袭,被焚毁六车被服,待到附近游弋的部队赶去后,敌人即刻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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