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帝倾天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云衣轻扬
第一百三十二章 难偷浮生
夏日清晨的空气中仍带着白雾,灵鸽飞越过檐牙高啄的宫殿,绕过廊腰缦回的庭园,穿梭于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的后苑,落入了“落梨宫”绿茵蓊郁的林间,停在了一人修长的指上。
五指冰白的手,在灵鸽赤爪的信囊里解下了一封密函。
雪袖如云轻荡,挥手一扬,洁白的灵鸽再次振翅高飞,行踪渺杳。
清凉的风吹拂过如莲白衣,如墨束发,北堂渺肃然看完信上所写的字,长眉紧蹙,脸庞愈加的冷峻深沉。
他心中有许多的疑问,故飞鸽传书回师门,特意问了师尊关于“摄魂莲华”一事。虽雪灵染已然证实沈晨所说的话不过是一场无稽之谈,又因此引出了沈晨背后的谋划者以及逆反者。但他觉得许多的事情就发生在女帝凤墨影身上,却是解释不通。
若说她是换了一个人,但他曾以“同心锁”验证,并无异样,更绝无出错的道理。别人纵然会得“同心锁”的操纵之法,可绝不能与他体内的那一半封印产生任何的共鸣。
“同心锁”,只能是拥有唯一的对应者。
从这一点看来,眼下处身于这后宫“来仪殿”的人,应该是女帝凤墨影本人无疑。
可是,若说她切确是凤墨影,又有太多的疑点。
内力根基还在,她竟不懂动用之法,连学武之人入门必学的轻功也使不出来时常说话,总会在不留心间就自称为“我”,而非“寡人”,语气自然顺畅,没有半丝的犹豫。
性情行事,言谈举止,为政为人,皆与以前的女帝判若两人。
仅仅是“失忆”一词,便可以解释过去了
他多不以为然。
如今,师尊这封密函中所说,翻阅古籍所得,其上记载着“医药谷”在开辟之初,医圣手中确实曾拥有一圣物,名曰“摄魂莲华”。此物,非嫡系弟子不传,非掌门之人不传,除此外,其余弟子并不知晓它的存在,更无法得知它的效用与功法。
然而,它的功法并不止于可以摄取别人的记忆,还可以稳固别人的五魂六魄,延绵气息,固本培元,养精续命。
如此说来,有些事情倒是可以说得通了。
只是,雪灵染作为颜毕先生的嫡传弟子,是否已被认定为“医药谷”下一任的掌门之人。“摄魂莲华”如今是否已在他的手上,如若是真的,他是否已动用了此物他是否曾于朝阳台遇刺一事后,在女帝重伤虚弱之时利用了此物趁虚而入,而此刻稳固在女帝身体里的魂魄并不是真正的凤墨影,而是别人
真相,实在是令人十分心惊!
北堂渺微微动了一侧眉头,神色暗晦不明。
如若这个人真的是别人,那么这个人又将会是谁
雪灵染心中究竟是怀揣着怎么样的目的而真正的女帝凤墨影的魂魄,又是到了哪儿去
还有沈晨,他是如何知晓了“摄魂莲华”此物是如何得知了此物的运用法门这些事情,又会是谁告诉了他这个人是沈燃还是沈燃的同谋
亦或是,沈燃,镇国侯府,乃至整个上京城里一直与皇权较量着的门阀贵族们,都是在这一个人的算计之中
如此一番的猜测,使得北堂渺心中愈发的是起伏不定、思潮汹涌。
隐藏于幕后,而翻云覆雨的人会是谁他的最终目的何在
如今女帝若并非真正的女帝,他又是否该继续效忠于她自己如今是在履行师命,效忠皇室,守护皇裔,报效师门;还是在助纣为虐,为虎傅翼,不幸已经成为了意图谋朝篡位、颠覆皇室之人的一颗棋子
晨露滚过了细叶脉络,汇聚成流于横枝末节间悄然滴落,林中周匝静谧无声。岿然不动立于苍苍郁郁梨林中的人,背影清远孤高,看似凌然如仙,旷绝于世。实则,他的内心中已然是一片混乱。
右手紧紧地握住了悬于腰间的“辟离”剑柄,他必须找出真相。然后,清君侧,拨乱反正
雪灵染、沐颜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手中握着了沈燃引凤翎卫于东宫门设伏箭阵,意欲射杀雪灵染与谋害女帝的阴谋实证,更有诱使沈晨诬蔑雪灵染,危言耸听的嫌疑。
沈家却联合门阀贵族重臣据理力争,辩称沈燃不过是率领凤翎卫守卫皇城,闻声应援,捉拿刺客。至于从而致使女帝受伤,不过是一时不察,稍有疏忽,枪林箭雨中使之误伤,而非有意谋逆。
更反驳沐颜的种种举证为之诬蔑,有意陷害。
双方皆寸步不让,谈判形成了拉锯战,一时无果。刑部、御史台、大理寺由于要对各种举证进行审核、纠察、驳正,这段时日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三司中各种势力交错纵横,互相较劲绞杀,最终结果如何还待分晓。
本来,右丞府与青家秉持一贯的态度,持身中正,不偏不倚,不纵不帮。
三日后,青夜离却加入了证人之列,指证沈燃为保家族利益,利用沈晨向他高密质疑女帝,请他襄助沈晨入宫指证雪灵染谋逆之罪。更将两人来往的密信上呈作供,当下朝中悉知,皆是一片哗然。
此事一旦坐实,镇国侯府亦岌岌可危。
原本与沈家连成一线的名门望族亦多有退缩避祸,观望游移之意。沈家一时落得孤军奋战,势单力薄,对于皇家而言,将又去一劲敌,形式大好。
凤墨影趁热打铁趁水和泥,凭着此事,一壁借名肃清沈燃余党,各大家族昔日与他交好的子弟皆是心惊连坐;一壁在朝中宣召意欲开设国子监与太学,为朝廷招贤纳士,广开言路。
如此双管齐下,又互相制衡,一气呵成,打得各大世家一个猝不及防。
昔日沈燃是风头无二的镇国侯世子,各大家族子弟与其交好,攀附之人,为数不少。几位大家族赫赫在列,如今若是为了家族利益而出头反对凤墨影的懿旨,自然便成为了肃清余党时重点要查证的人家。
这其中的较力,是要牺牲家族一时的利益;还是要让家族牵涉入谋逆罪名之中,其中的轻重急缓,就不得不让这些门阀贵族们再三考量,而作出慎重的选择了。
计设连环,一箭双雕。
此夜,雪灵染拉着凤墨影出宫,美曰其名体察民情。
此刻,两人正坐在上京城里最大的一座茶楼的雅间里,透过碧绿雕栏,看向下方戏台上的咿呀丝竹,打作念唱。
这是她第二次出宫,最近心情莫名有点顺畅。宫中无事,夜离投诚,沈家败战,太学得建,事情似乎好像走上了好的轨道,运气似乎也在朝着她微笑招手走来。
凤墨影不太顾及形象地摊坐着,背靠在椅子上,微微仰着头,漫无目的地打量着这茶楼别具特色的建筑物,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品着它的艺术风格。
“很无聊。”雪灵染忽然转头向她问道。
凤墨影毫无掩饰自己的短板,承认道“听不太懂!”
“是我疏忽了。”雪灵染歉意一笑道“你若有兴趣,我给你讲讲这其中的典故若无兴趣,我们就到别处去逛逛”
凤墨影听他一问,不由正经坐起来,笑吟吟地回道“若你想给我讲讲典故,我便听;若你想带我到别处去转转,我便走。”
雪灵染当即露出一笑,拍了拍手,起身道“走吧!这些典故在何处都可以说,但上京城里的好地方却不是在那里都可以逛的。”
呵,十分善解人意。
凤墨影用十分满意地目光看着他,眼睛里毫不吝啬地流露出赞赏之意。如今她身穿着男装,一身的飒爽气息,不好与雪灵染走得太过亲密,引人瞩目。便起身跟在他的身后,一手剥着花生米,一手往嘴里抛着花生,身影十分潇洒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一入人群,两人的形貌绝对是引人注意的主。
特别是雪灵染一身素淡的青衣,飘飘若仙,衣带当风,就一个背影就十分风华绝代、迷人炫眼。更遑论那张堪称美颜暴击的脸,凤墨影跟在身后就有点受不了,极快地就和路边的小摊主有了第一次的交易。
她朝前走上几步,旋身一把将个面具按上他的脸庞,低声道“你还是带上吧!”
雪灵染有一瞬间的愕然,然后释然一笑,安分守己地将她递过来的面具给戴在了脸上,举双手在脑后系了扎带。两条雪白的飘带就在他长发之后如蝶上下翻飞,仙气缭绕。
凤墨影暗吁一口气,心道幸好。
目光却又一下子落到了他在面具之下露出来的唇上,柔软香甜,色泽美好,似乎有点干燥了。她用眼角余光环视了一下四周,暗叫可惜,在大街上,不太方便。
目光紧接着就落下了他的手上,冰肌玉骨、泌凉如玉,修长如竹、清瘦白皙。她心中更懊悔的是自己应该穿女装出来,现在连牵一下手都困难不已。只能闷闷地回头,憋屈道“我们继续走吧!”
才转身,她就几乎撞上了一个人。幸亏雪灵染反应快,一手揽住肩膀将她往怀里带进来。
旋身之后,凤墨影抬眸一瞧,只见自己差点撞上的人是一个道士。道袍飘飘,看着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左手上撑着一杆“天师算命”的黄旗,手臂上更卧住一把雪白拂尘,正一脸肃然,双目如电地望住凤墨影。不住摇头晃脑道“奇怪!奇怪!这位居士面相本是非富即贵,且是尊贵无比之相。然而,如今不仅横祸在身,更是……”
第一百三十三章 济济一堂
“住口!”雪灵染冷然道“在这上京城里,你亦敢信口雌黄,妖言惑众!”他虽戴着面具,但目光中的犀利不怒而威,叫人震慑。
那道士嗫嚅了几下,似乎还待继续分说分说。但抬头与雪灵染的目光一对视,立刻便讷讷几声后,乖觉地默默闭上了嘴。
气场这东西,平常也看太不出来。
凤墨影咋舌,总觉得雪灵染平时都让着她欺负,因此一直错觉他就是一个清冷疏离,不爱搭理外人,实则是外冷内热,温柔可亲一贵公子。带点小傲娇,小脾气,偶尔不听人劝有点任性。
实实在在没有想过,他一旦冷语冰人冻起来,能够立刻冰封整条街的架势。他护在她肩头的手指头温柔一握,就护住她侧身走人,走路带风,似乎自带鼓风机一样的气势。
她侧头回望站在街边有点可怜见的小道士哥哥,体会到生活不易,想要讨口饭吃还真不是简单的事。
凤墨影“嗐”了一声,抬头向雪灵染道“他也不过是为引人注意,博人眼球,讨顿生活,不必生气。”
雪灵染眼眸微垂,看向她,脸颊线条微微缓和,说道“他说旁人可以,随意,但说你不行,谁也不可侵犯。”
“对,总有刁民想要害寡人!”凤墨影自然而然地接上了一句,心里动容,眼里却含着戏谑。
雪灵染闻言,似笑非笑地舔了舔唇,护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老大……”忽然有人大声喊道。
凤墨影条件反射地朝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方向往上望去,隐约见竟有回到前生峥嵘岁月的错觉,这一声“老大”仿佛穿越时间,跨越了无数空间重新来到了她的耳边。
她也并不认真地瞅了瞅那上面的人影,就准备离开。
右边酒楼的楼头上又传来了一声振聋发聩的“老大”!
究竟是谁这么犯人难道真的是在说她吗也有人和她一起穿越过来了
凤墨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是挪不动脚步,扭转头,又往上面瞧去。这一回倒是认真打量了一番。这不看则矣,一看吓一跳。原来在楼上的人真的认识她,此刻正从窗户里探出半边身体,十分热络地朝她挥手打招呼。
这人英俊飒爽,一双眼睛明亮照人,脸上笑容可掬,正是凤翎卫统领楚子瑜。他一身常服,看起来有些随意,不似在宫中值守时那么的拘谨。
而他身边又有一个人似闻声而至,探出了半张脸来。英气硬冷,双目摄人,竟是威远大将军容白。
他俩怎么就凑一起了一起来喝酒
还偏偏撞见了她微服出巡,在街上闲逛。
他这么热情的招呼她,是想邀请她上楼一聚那么她是上呢还是不上就这样转身走人会不会显得太冷漠太高傲
还是应该与自己的部下好好联络联络感情以后有事找人帮忙也好开口,别人帮忙起来也勤勉真诚一些。
凤墨影一咬牙,向雪灵染道“还是上去瞧瞧”
雪灵染早有些脸色不善地瞥了楚子瑜一眼,此刻被她问起,瞧着她殷切的眼神,却是微微一笑道“好呀。”
凤墨影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兀自含笑,当先走进了这座“白云间”酒楼。刚入了楼头,就听见楼梯上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凤墨影被小二朝着引领着朝楼梯走出去,才上了几步,楼上的楚子瑜与容白已是迎了下来。
凤墨影仰首一瞧,两个大老爷们堵在人家的楼梯上,叫别人都不上不下的。她帅气地一挥手,爽快地道“上去,上去,你们都给我上去!别都堵在这儿,影响别人做买卖。”
楚子瑜与容白相觑一眼,即刻又往回走,上了二楼,在梯口再次迎着她与雪灵染。
给他们这一热闹,旁边的一间雅间竟是“唰”地一声打开门来,门后站着一位长身玉立的贵族公子,朝他们望过来,眉眼带笑,竟也是一位老熟人。
“夜离”凤墨影望着这个人,不由脱口而出叫了他一声,真是不无惊讶。
闻声而至的这个人正是青夜离,他优雅地朝她欠了欠身,回道“正是在下,真巧!”他侧了侧身,露出屋内的两个人的身影来,“正与斐兄、秋兄夜游上京城,忽闻……凤兄话音,故开门一探,果不其然。”
凤墨影往屋内瞟了瞟,里头的两位正是许久不见的斐玉晏与刚刚来朝不久的秋玉琢,他们皆是站起身来,朝着她微微屈身一礼。出门在外,不好表露她的身份,大家皆是心照不宣,礼数从简。
凤墨影唇角抿了一丝礼貌而周全笑意,朝着他们微微颔首示意。心中却道“真是不巧得很!”
雪灵染站在楼梯口,环顾着这一屋子的人,微微蹙起眉头,脸色是越发的不好看,冷得冰人。
青夜离似乎目光才瞧见了他,也是施了一个平礼,笑道“雪兄,凤兄,楚统领、容将军,相请不如偶遇,一起来品品这‘白云间’的云间酒如何”
凤墨影呵呵一笑,正要回话。谁知这时,二楼的另一间雅间又推开了门来,露出里面一张清朗隽秀的脸来,当即文质彬彬地朝凤墨影一礼,又是一个今日时常碰面的熟人。
青夜离已是当先笑道“原来大理寺卿沐大人也在此啊!”
沐颜向众人揖礼一笑道“巧合、幸会!”
凤墨影唇角笑容都有些变得僵硬了,她此时此刻真想捂额溃逃。
可惜,她连后路也不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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