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帝倾天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云衣轻扬
听着这么一句莫名其妙又似暗含深意的话,雪灵染微微挑眉,凝定了他的脸,似在分辨着那话中的意思;又似乎是并不在意他说的是什么。
青夜离笑了一笑,眼眸中的光亮微微清澄,又道了一句“你这般的费尽心思,到头来又是得到了什么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清冷的人,不料却是情热如火;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明智的人,不料却是自甘坠落。”
“阴阳怪气。”面对他的奚落,雪灵染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青夜离唇角笑意浮离,点头道“你看我阴阳怪气;我瞧你糊涂透顶,你我也不过是这天地间的一尊扯线木偶罢了。”
“何必怨天尤人,自怨自艾”雪灵染的面色冷清,宛如淡拂青霜,寒梅傲雪,责问道“这个世上除了儿女私情,还有天下为公。你既然自诩高明,又何以陷于狭隘”
青夜离闻言淡然一笑,随后,转了转语气轻言道“‘东辰宫’中有好酒相待,尔可愿同往自入宫以来,未曾与子促膝长谈,同销万古愁。”
第一百四十三章 波澜不惊
青夜离走后,寝殿之中又恢复了平静。
凤墨影轻舒了一口气后,急忙掀开薄被,将北堂渺的头给露出来。猝不及防在却见他睁着一双眼睛,定然地注视着她。
凤墨影轻咳一声道“什么时候醒的”
从未曾昏睡过。北堂渺的双唇翕张了一下,话道嘴边,却是一转道“方才醒来。”
“方才青夜离过来上呈册子,寡人是不得已才将你藏于锦被之下,并无别的意思,你心中千万不要多想。”凤墨影几乎是同时便向他解释道。
“嗯。”北堂渺闻言应得一声,却是意味不明。
凤墨影侧了侧头,又瞥了他一眼,仍是不放心地道“如今宫中仍是多事之秋,寡人不欲旁人知晓今晚之事,以免多生事端。你也理应知晓其中的厉害关系,不要又因此事而心生闷气,又来与寡人闹别扭作对。”
北堂渺脸上一热,心里却奇异地没有生气,只是嗫嚅了一下,继而低声问道“臣……很别扭吗”
忍俊不禁,“嗤”地一声轻笑,凤墨影当即回他一句道“你觉得自己不够别扭吗”
北堂渺两耳尖微红,想起自己以前对她的诸多不满的情绪,不由眼睫闪了闪,声音更细了几度道“臣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对于他这看似无头无脑的话,凤墨影却是眯了眯眼睛,目光忽然如针般盯着他道“你听见了寡人方才与你说的话”
北堂渺并不否认,一双黑漆莹亮的眼睛回望着她,一瞬不眨。那一双漂亮的黑瞳里清晰地倒影着她此刻审视着他的脸。这个人气质干净如莲,却又是一个性情执拗又别扭的。
“原来你说的方才是方才。”凤墨影回视着他眼中一见到底的明净,放松了一口气,叹息道“你听见了也好!正好好好的考虑一番,念你曾救驾有功功过相抵,再给你一次机会。”
北堂渺张了张唇,他脸上的表情一贯不多,话到唇边,又是一转道“陛下的体内除了与我的契约外,还有一个别的封印”
他的句似在问,实则却是笃定。凤墨影反问一句道“是什么封印你可瞧出了名堂”她故意用上了有些挑衅的语气,眼角微扬乜斜着他。
“‘鹣鲽之印’!”北堂渺语意不明的道。
“可会对寡人有碍”凤墨影心中存疑,不禁向他试探道。
北堂渺看了她一眼,似有些不解,说道“‘鹣鲽之印’对‘同命锁’更加护主。陛下若然身上受创,臣即刻可以感知赶来相护;但‘鹣鲽之印’不禁可以立刻感知对方的安危,还可以以命相护,只要其中一方命不曾绝,便能以命换命让另一人恢复生机,只是受创愈重,对方便要付出愈大的代价。”
闻言,凤墨影眉头微皱,问道“封印双方皆可护换性命”
北堂渺默了一瞬,才道“这‘鹣鲽之印’本可互相承付,但如今在陛下身上的是‘承印’,而另一个人身上的必然是‘付印’。如此设印的话,只可对方救济陛下;对方若遇危难却是无碍于陛下丝毫,但同时陛下也是无法用同样的方法相救于对方。”
凤墨影心中怔然半晌,也就是说她若遭遇不测,濒临生死,雪灵染可以通过此封印以命续她的命;而若是雪灵染生死一线,她却无法以命渡他本来可以互相渡命救济的封印,他却是改了
“若对方要谋害于寡人,是否也可以通过此封印让寡人身死魂消”凤墨影心中存疑,不由反证道。
听得此言,北堂渺心中一栗,他又不自觉地颦眉道“‘付印’无法以命相害‘承印’;而‘承印’倒是可以催动封印夺取‘付印’的生机,乃至其性命。”
凤墨影双目一凝,有些懵然。
这其中奥秘,竟是如此玄妙。
与她立契之人,却不曾对此说过片言只语。
殿门外再一次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紫珞,陛下可还安好”
听着这把声音,凤墨影心中不知作何感想,竟是怦然一跳。
紫珞平淡地回道“‘来仪殿’中并无异样。倒是雪公子你擅闯‘来仪殿’,违背陛下懿旨,该当何罪”
脚步轻盈而急切地迫近寝殿门前,显然紫珞等人并不是来人的敌手,栏他不住。凤墨影蓦然回神,正想出声制止他的下一步动向,寝殿门却是已被人由外推开,夜风随之奔进,穿过宽敞的寝殿,抚过璀璨的灯光,调皮地拂动着凤榻前的那一层薄薄的轻纱。
凤墨影一眼瞧见殿门外人头涌动,当即出声道“紫珞,领他们先下去!”她的声音并不焦急,但带着别样的冷漠以及威严。
北堂渺却是僵在了榻上,看了凤墨影一眼,脸色有些难以言喻。
紫珞应诺之后,上道地将殿门掩了起来,又将被雪灵染引来的暗卫驱散了回去恪尽职守。
雪灵染站在门后,急匆上前几步,问道“墨……陛下,身上可曾有不适之处”
凤墨影隔着薄纱,殿中灯光映照着他双眼中的关切与忧虑,心中一股熟悉之感隐隐作痛。就如此与他相对无言了片刻后,音色淡静地说道“寡人自然是安然无恙,又何事之有你枉顾寡人的懿旨,擅闯进了‘来仪殿’中,倒是何等的用意与居心”
轻纱后的人如墨扫般的眉头一皱,微微躬身,抿了抿唇,说道“臣感应到‘鹣鲽之印’浮躁,是以担忧陛下的安危,才执意前来察看。并非是有意要违逆陛下的懿旨,若要惩戒,灵染甘愿领罚。”
木雕一般无声无息躺在凤榻上,凤墨影身边的北堂渺在听到雪灵染的话后,心中微微一颤。
就是这么细微的气息变化,已让白纱外的雪灵染察觉有异。他猝然心中一凛,声音更是低微道“陛下的安危关乎社稷存亡,不可掉以轻心。不若还是让臣为陛下把脉探听一番”
凤墨影话已到了嗓子眼,仍想要拒绝他。
不料,她的语速竟快不过雪灵染的动作。他猛地跨前一步,在她仍未说话之前,已是一手掀开了面前遮挡着两人的白纱。右手一探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而另一只手上一根银针探出将发未发,却是对准了凤墨影身后的人。
凤墨影亦被他的敏锐与雷厉风行给镇住了,眼前遽然寒光一闪,猛地出声制止道“你不要伤了他!”
当雪灵染看清那人的样貌时,一双绝美的眼睛里蓦然一缩,手指间的银针在离手的那一瞬间随即紧捏住,五指紧紧地握成了团。手背筋骨立现,甚至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脑海中蓦然地响起了方才他从编修局匆匆赶来的路上,遇见青夜离时,他脸上那股奇异的神情。
以及那一句当时他还觉得寓意不明的话“原来竟不是你!”
他心胸猛地一痛,喉头只觉得苦涩而血腥。眼中微微一热似乎有些湿润,却被倔强地强忍住。雪灵染暗中深吸了一口气后,正想为她细辩一下脉相。
凤墨影却是挣脱了他的钳制,冷然地垂着眼睫,由始至终都并不与他的眼神相触,不留情面地说道“寡人的事你不必过问,退下去!”全是君臣的语气与疏离,浑然再没有半丝往日的亲昵。
雪灵染的五指一僵,在空中微微蜷缩起来宛如一块无暇的美玉般白皙秀致,肤光柔润,骨节纤修分明,停留在了她的视线之内。他缓缓地收回了手去,稍稍躬身朝后退出了轻纱,滞了一滞,才说道“臣……谨遵圣意!”
“嗯。”凤墨影鼻腔轻哼。
隔着薄纱瞧住他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目光始终落在地面上,他的脸也微垂着隐在了阴影里让人瞧不分明。三步之后,他遽然转身,直起了背脊宛如一竿嶙峋的苍竹般挺拔而清瘦。
衣发随着轻盈的步姿袅袅轻扬,渐行渐远。“咿呀”一双拉开殿门,他翩然而出,反手关上,将那一抹身影彻底地隔在了殿外。
殿内的目光,随之垂落。
北堂渺侧目瞧着她看似无喜无忧的神色,心中翻腾着不解,以及疑惑。他咬牙忍痛地翻身缓慢坐起,思索了半刻后,还是问道“雪公子可是做了什么触犯陛下之事我与暗卫日后是否需要监视、防备、疏远于他”
凤墨影暗自琢磨了一下,道“嗯。”
但她并不向他解释其中的因由,北堂渺亦不便于过问得太多,只颔首轻声回道“知道了!”
心里异样的,在担心之余,更多了一丝连他自己也一时分辨不清的情绪。是欣悦是宽慰是轻松
在还没有辩明白自己的心思之前,他觉得自己还是赶快离开这里为妙,不然再有第三个人前来此殿中,感觉事情就会落得越来越复杂了。
就在他挣扎着将自己的一身几乎似抽干了力气的骨头要移下凤榻之时,凤墨影却瞥了他一眼后,开声道“瞧你这一幅要死不活的模样你还是在这里躺到上早朝之前再走吧!”
不要说她刻薄员工,没有良心,凉薄功臣。
凤墨影撑起一副恢复得比北堂渺稍微好一点的身子骨坐了起来,在他闻言后有些石化的当口,已将自己的一双脚移下了榻去。
她踢踏着一双缀明珠花团锦绣的鞋子,一手卷着带出来的薄被;一手扶住室内的案椅,转移到殿中的软椅上去,一头倒下后,披上薄被。随后,还不忘严言给殿外守门的紫珞下死命令道“寡人安寝了,再有任何人来,一律不得入殿!再有胆敢擅闯者,着暗卫立刻将之射杀!”
为了自身安危,她不得不强硬起来。
她阖上了眼睛,疲软入睡。
凤榻上,却始终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她。面对着她如此安然、洒脱、信任的态度,北堂渺心中的那一份坚定,似乎在慢慢地消融。
或许,她,便是天命!
第一百四十四章 心生嫌隙
他等了一天也一无所获,仍在“鹣鲽之印”焦躁浮动之时,感知到了她身上的异样。他放下了手上的忙碌赶至“来仪殿”的时候,才知道她早已不需要他的关心与守护。
秋风微凉,心却更凉。
这些都她是对他的惩罚吗
雪灵染站在“来仪殿”的远处回首,眼角红晕轻拂。
这样一点一点刺心的感觉就是背叛吗当年她知道真相的时候,心里是否和自己此刻一般的痛呢
那一世他与她有诸多的误解,他清傲,她莫测,彼此皆对对方隐瞒着许多的秘密。对于女帝的血腥残暴,他一向讳莫如深,却早已深恨痛绝,当唐清逸再次出现,秘密相邀与他共谋大事,推翻暴政、刺杀女帝的时候,他应承了。
当时,年少热血,孤高不群。
他不愿意继续成为暴君后宫里的笼中鸟;也不愿意继续瞧着凤曦国在暴君手中崩塌损毁;更不愿意听见周匝民声载道、沸反盈天。
朝中群臣对女帝疼心失望,或被清剿杀戮、满门俱灭;或明哲保身、独善其身。士族们为了自家利益与存亡,不是对女帝一味讨好,甚至助纣为虐;就是争权夺势,枉顾家国动荡。
一朝天子一朝臣,百年贵族们并不在意是谁当的天子。
若要成臣,他们可以供奉任何人当天子。
那一世的谋划,要推举谁当下一任的天子底下有众多的声音,但万众一心的是,首先将女帝推下皇座。
但她的谨慎多疑,血腥手段为人畏惧;手中的军队与暗卫亦让朝臣与士族们心中忌惮。于是,众人达成了共识,要悄无声息地攻城略地、里应外合,让女帝在不知不觉气绝身亡。
如此谋划,最佳的方法便是给她下毒。
而这个下毒的人选,又必须精挑细选。
当时,他并不在意这些人背后的心思,只是他们要刺杀女帝的心意与他不谋而合。
他愿意去当这一个人,冒着性命的危险,步步走向谋划的顶端。
当时,觉得自己是为了天下苍生,义无反顾。纵千万人吾往矣,何其悲壮在千军万马、暴虐血腥中,一步一步设下计谋,走向了敌人。
每一次无意的遇见;每说的一句话;每做的一件事,都是他事先谋划好的计策。看着她一步步地走入了他精心编织的网中,一步步地趋向死亡,那时候他心里开始时无动于衷,或许还带着一丝的期盼,期盼着早日能结束这样的步步为营,工于心计的日子。
他每一日皆似一个戏子般,粉墨点染,登台作局。
那时亦是发生在朝阳台刺杀,女帝无恙之后,一切循序渐进,按部就班,在后宫中上演着一场暗潮汹涌的大戏。
然而,当他渐渐地从她的身上察觉出了异样,那毒已渗入了五脏六腑。毒本身就剧烈,一旦入骨入髓,便无法可救。
他心中纵有疑惑,却不曾做他想。
如今虽然已经知道了真相,但在当时来说,此事如此的匪夷所思,又如何可能为他所料
直至,那一夜她在“来仪殿”中设宴,不同以往的亲昵柔情。酒过三巡之后,她便开门见山地询问于他。
毒,是否为他所下
就在每日他奉上的香炉中
她的眼中没有恨意、亦没有杀意,黑漆的眼瞳里平静中透着一股子暗带讥笑的沉寂。
他不知道她笑的人是他,还是她自己。
当时只觉得心里冒出了一股惊心动魄的颤栗。
事已败露,他蓦然拔出墙上所挂的长剑,欲与她生死相赴,亦好将此事善始善终,更不连累了雪家一门。明晃精湛的长剑指着她的咽喉,她却完全不作抵抗,只是看着他低低地嗤笑。
笑着,笑着,她的眼中似乎是含了一丝的水光,说道“原来不过是一场南柯之梦,我还以为可以百世静好,与尔长存,相携白首。可笑、可叹,当自罚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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