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得林秋浦同意之后,陈实打开电脑,将这批人事档案发给孙振,五分钟孙振说:“麻烦再发一次。”
照做之后,孙振在电话里说:“你现在在公安局对吧?”
“废话,ip地址就显示出来了。”
“我没看你qq上的ip,我昨天连夜编写了一个木马,投放到各种电子邮箱服务器里,只要这些信息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在网上移动,我的木马就会截获,并追踪到来源。”
“不错!”陈实赞道,“很靓的点子,我就知道你能拿出干货。”
“哈哈,这招也不是我想出来的,美军以前用它对付恐怖分子,我借用了这个创意……不过对方会不会用邮件我也不能打保票,万一不用,那就白搭了。”
“没事,我们又多了一种找到周笑的可能性,谢了。”
通讯结束后,陈实对林秋浦说:“你和大家说一声,最好建个微信群,每隔一段时间就和家人通一次话,确保安全。”
林冬雪说:“给每个警察的家属手机装上定位程序怎么样?万一有人失踪,我们可以马上找到他们。”
“这需要多大的人力啊!”林秋浦说。
“定位程序应该不难!”
陈实又联系上孙振,听完他的要求,孙振在线传来一个程序,说是以前闲着没事编的,装到手机上就行,每隔十分钟,安装该程序的手机会自动发送自己的定位给监视它们的手机。
林冬雪立即把程序发给每名警察,做完这件事,她觉得安心许多。
接下来要怎么查,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显然没什么意义,周笑如此神出鬼没,只能继续扩大监视搜查的范围,如果能查到他乘坐的交通工具,或许就可以顺藤摸瓜地找到他。
为此,三人跑了一趟交管局,把案发当时周边的路口监控全部调出来。
这项工作枯燥乏味,看一下午视频,林冬雪眼睛都快瞎了,突然林秋浦说:“找到了!”
一处监控拍到了“宋朗”从一辆轿车下来,轿车在路边停了大约十五分钟,这完全就是作案的时间段,这段监控何止是线索,完全就是证据。
更让人振奋的是,车牌号清晰地被拍下来了。
通过交管局四通八达的监控系统,他们又花了两个小时找到这辆车的踪迹,它在作案之后行驶了大约十五公里,然后停在某小区附近。
“我这就呼叫增援。”林秋浦说。
“二队的人现在都在忙烈国枭的案子,哪还有增援。”林冬雪说。
“警察又不光只有刑警,我联系特警那边。”
“不,这太高调了,还是我们三人先去淌淌水吧!”陈实说。
“万一他跑了……”
“一堆特警端着枪去抓人,才更容易跑,周笑可不是一般的罪犯,天赐良机,我们应该慎重再慎重!”
林秋浦只好同意。
离开交管局,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上林冬雪掏出手机给大姑打个电话,嘘寒问暖一番,陈实说:“你们的亲戚应该不在目标之列。”
“打个电话毕竟放心些,现在大伙心都悬着,老陈,你今天不去接月月放学吗?”
“今天我也去不了啊。”
“打个电话吧!”
“瞎操心,我又不是警察,怎么会把我也算进来……”嘴上说着,陈实却突然有点不放心。
“我来打。”
林冬雪掏出陈实的手机,拨通陶月月的号码,电话嘟嘟响的时候,陈实莫名紧张起来,直到响到第六声,终于接听了,陶月月“喂”了一声,陈实长松口气。
“月月,你回家了吗?”林冬雪说。
“林姐姐啊?没呢,我在同学家。”
陈实说:“你呆在同学家别走,之后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
“听话,外面有些情况,不安全,我晚一点去接你。”
陶月月“呜”了一声,“你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陈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种感觉正是二队现在每一名警察的感觉,害怕自己的至爱亲人出事。
想出这种报复手段的人,实在阴险至极!
终于来到那个小区,三人下车,来到停车场,分头寻找,十五分钟后林冬雪招手说:“在这!”
当那辆suv出现在眼前时,陈实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如果车在这里,人一定在附近。
但当他朝车窗内一瞧,却发现一些异常,他说:“挡风玻璃内有张纸!”
他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三人凑过去看,那张纸和出现在小李车上的纸一模一样,上面写“诊断书”三个大字,难道周笑是故意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
他们忐忑地往下看,这次是谁的名字,上面写着:
“患者:张建军;
性别:男;
年龄:52;
病症:疏忽。
患者长期将事业摆在家庭之上,以牺牲家庭成员的幸福来成就个人事业,并享受这种虚无的崇高感,代价便是家庭关系支离破碎。身为人夫,不能陪伴妻子;身为人父,不能照顾女儿。患者总是以无法兑现的承诺来掩饰无法履行责任的事实,长此以往,致使其家庭公信心完全丧失,家人之间异常冷漠,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程度。
建议就诊方式:以一次刻骨铭心的决择来找回责任心!”
第859章 老张的困境
看到这张纸,陈实一脸震惊,“张建军?老张?这辆车是故意丢在这里让我们发现的!”
“‘刻骨铭心的抉择’又是什么意思?”林冬雪说。
“给老张打个电话,叫他赶紧确认一下家人的情况。”林秋浦刚掏出手机,手机便响了,是局里打来的,接听的时候他的神色变得凝重,道:“赶紧回去一趟!”
三人匆匆赶回局里,会议室里,二队成员几乎都在,老张坐在那里,神色惊恐憔悴,他手里拿着一部早已停产的老式诺基亚手机,手机被封在一个塑料证物袋中。
“发生什么事了?”林秋浦走进来问道。
老张喉咙滚动着,说不出话来,一名警员代为回答:“下午有人把这东西寄到局里,手机里有一段录音,说他们绑架了老张的妻子和女儿,让老张自己选择——拨1号键妻子可以活命,2号键女儿可以活命,但是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时间一到两人都会死。”
另一名警员补充道:“这恐怕不是恶作剧,到现在为止,两人一直联系不上,周围的同事、同学、熟人全部联系过了,都说从下午两点以后就没见过她们。”
“听听录音!”陈实说。
老张不愿意将手机交给别人,自己用颤抖的手指翻出那条语音讯息,声音一听就是凌霜的,内容和刚刚那名警察说的一模一样,背景中有些杂音,像是在室外录制的。
听完,屋内一阵沉默,林冬雪虽不忍心,但还是把他们刚才的发现说了出来,她从口袋里掏出“诊断书”,“下午我们追踪监控视频,找到了嫌疑人的弃车,在车上发现了这个。”
老张迫不及待地接过,两手逮着,旁人都害怕他会把这张纸撕碎,老张的眼珠在这段文字上来回移动,足足看了三遍,他突然大哭起来,“我不是个好父亲,假如我能多尽一点责任,家里的关系也不会变得像现在这么僵,她们就不会摊上这事了!”
林秋浦将手放在老张的肩膀上,“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所有人都会陪着你……”他抬头对大家说:“从手机、录音、文件开始查,我们还有二十四小时,一定来得及的!”
众人振奋地答应一声,这时彭斯珏的声音传来,“这里还有一条线索。”
只见他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份鉴定报告,“在第一名死者被发现的地方,我找到一些面粉和石灰的微粒。”
“面粉厂?”林秋浦说,“查一下龙安有几家面粉厂,其中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林秋浦要过老张手中的手机,老张不太情愿,说:“如果实在不行,让婷婷活下来,她还那么小……”
“你想什么呢,较量才刚刚开始就要放弃,我们现在尽全力去找,不考虑失败后的结果。”
“如果失败呢……”
“老张!!!”
老张把话咽回去了,小李和他同病相怜,说:“老张,你去休息一会吧,别胡思乱想了。”
老张叹息,拿上烟盒走出去了。
林秋浦叫大家立即开始调查,陈实说:“我去老张家里看看。”
林冬雪说:“我也去。”
离开公安局,陈实望着夜空说:“这太被动了!”
“怎么?”
“手机和‘诊断书’都是几小时前准备好的,说明那时候人就已经失踪了,周笑摆好局让我们去破,他就可以从容地去挑选下一个受害者,我们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道理我也明白,但小李的父亲已经被杀了,他真的会对我们所有人的家人下手,怎么可能对老张的事情置之不理呢!”
“完全就是捏着我们的死穴!”
“先查线索吧!”
两人去了一趟老张妻子的住处,以及老张女儿的宿舍,现场并没有留下直观的线索,他们尽力带回一些监控、照片、毛发、鞋印,希望这些沙子中能够找到金子。
调查结束,陈实一看时间,发现已经十点了,他给陶月月打电话,陶月月的手机没电了,这让他焦急起来,说:“我得去接一下月月。”
“一起去吧!”
来到月月的好朋友魏曾玛丽家,魏曾玛丽说陶月月今天没来,她今天放学自己回家了,魏曾玛丽当时说要跟她一起逛书店,陶月月却说自己有事。
听见这话,陈实顿时焦躁不安起来,赶回家的路上一直在胡思乱想。
他把车直接开到自家楼下,差点没撞上花坛,推开车门就冲进单元楼,大喊:“月月!月月!”
打开家门,发现灯是黑的,陈实的心咯噔一下,就在他四处寻找的时候,陶月月从卧室出来了,揉着眼睛说:“陈叔叔,你才回来?”
“你这孩子,怎么联系不上,害我担心死了!”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陈实笑着埋怨道。
“对不起,我手机还在充电。”
“过来!”
陈实紧紧抱住陶月月,虽然这样想有点自私,但他真的不希望小李和老张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倘若陶月月惨遭毒手,他会崩溃。
“月月,这两天外面很危险,你从明天起呆在家里,一步也不要出门,不要去上学了。”陈实叮嘱。
“可是马上就要中考了……”
“我和你老师说,就说你身体不好。”
林冬雪说:“老陈,我觉得学校更安全一些吧?”
陈实皱眉,某种意义上来说周笑已经成功了,那种威胁感像尖刀压迫着心脏,叫他无法喘息,若非极端丧心病狂之人是想不出这种报复手法的。
陈实纠正自己的话,“明天早上我送你上学,放学的时候我去接你,你在任何时间都不要单独呆着。”
“陈叔叔。”陶月月推开他苦笑道,“这样的话你说过多少次了,结果每次都不能准时来接我,我知道你要忙案子,不要操心我,我能保护好我自己的。”
“这次我一定……”
“你不用保证的,你不是说过,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生活在一起的两个独立的人,我很喜欢这种感觉。你开始担心我,害怕这个害怕那个,这种感觉就像真正的爸爸一样,虽然我不讨厌啦,但也会觉得有压力的。”
陈实摇头一笑,在陶月月的鼻梁上刮了一下,“你自己小心。”
陈实站起来,准备走,陶月月说:“你们还要工作?”
“突发情况,今晚不回来了。”
“哦……”
当陈实准备关门的时候,陶月月突然说:“陈叔叔!”
“怎么了?”
“没什么……”陶月月欲言又止似地低下头,“你们小心。”
第860章 通宵鏖战
凌晨一点,大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不时有警察从电脑前仰起头,往眼睛里滴点眼药水,然后继续对着屏幕工作。
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林秋浦迎了出去,两名警察从外面赶回来,身上被淋湿了,说:“附近几家面粉厂都查了,没有可疑人员出没。”
“知道了。你们去把身上擦干,休息一会吧!”
“不必,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那就看监控吧!”
两名警察答应着,加入监控调查的行列,虽然疲惫,但所有人都铆着一股劲。
林秋浦在考虑要不要扩大搜查范围,他询问陈实的意见,陈实说:“我觉得不必,已经查明人是下午三点失踪的,手机是五点送到的,两小时,以龙安市每天下午的交通状况,他们关人的地点不会超过失踪地点二十公里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