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穿越重生

覆汉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榴弹怕水

    公孙珣见状也是失笑不已,自己居然成为别人秉公执法的‘阻碍’,也是有趣。

    不过,一来,卢老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真要是让卢老师那几个儿子死在了自己眼前,那到哪里都会有人戳脊梁骨的;二来,他公孙珣绝不是软弱可欺之人,不该他担的污名他一分也不会担!更不要说大事临头,此时若是丢了份子,那涿郡还能不能速速握在手中!

    换言之,无论如何,此事的主动权都需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这位新任的涿郡太守,无虑亭侯公孙珣,却是豁然起身往门外走去。

    “公孙府君。”郭勋气急败坏,赶紧去拦。“请为清名计,莫要贻笑大方!”

    “郭公污我清白,却居然要我为清名计……这才是贻笑大方的举动吧”说着,公孙珣把对方往‘太尉椅’上轻轻一推,便径直出了门去。

    郭勋年纪毕竟大些,更没想到对方身为两千石大员居然说动手就动手,一个趔趄,便倒在了椅子上。而等他再度起身,准备追出去的时候,却见两扇大门被直接关上,他在里面连连敲打,外面却是无动于衷,反而一时喧闹惊扰了起来。

    大概过了足足半刻钟,大门方才打开,借着灯火,郭刺史只见到一位眉清目秀的文士哂笑立在门前,倒是躬身一礼不卑不亢。

    郭勋心如火焚,顾不得与此人说话,连忙再往外走,却又见到自己下属个个面色涨红,居然是被纷纷卸了兵器,然后又被一名鹰目细髯的武士领着更多的人围在了院中。

    根本不用等郭刺史开口,这位武士便主动让手下人散去,还交还了兵器,任由那些州中属吏、兵卒奔出包围簇拥起了自家方伯。

    几个属吏刚要开口诉说,郭勋却又脚步不停出了亭舍,然后无奈立在了门前……果然,所有的马匹都不见了!

    可恨自己还是没有听族弟之言,小瞧了这把锋利为天下冠的利刃!

    这种人强势起来,哪里是政治规矩能拦得住的还不如一开始便留在范阳,连夜审讯那些商贾、滑吏、豪族,早早定下罪名呢!

    “方伯!”之前那名眉清目秀的文士笑着来到跟前,躬身一礼。“我家君候让我留下来招待方伯……您一把年纪又颠簸了一晚上,不如早点安歇吧房舍都已经腾出来了。”

    郭勋回过头来,看着这个跟公孙珣差不多年纪的文士,不由冷脸相问:“我听闻公孙府君身侧有两位河南文士,素来亲信。其中一个善谋,唤做娄子伯;一个善断,唤做吕子衡……听你口音,必然是其中之一了”

    “不想区区薄名居然能为方伯所知。”这文士倒是微笑如故。“在下正是汝南吕范,至于子伯,刚才已经随我家主公去范阳了。”

    郭勋再度打量了对方一眼,方才负手凛然问道:“看你模样也是个俊秀之才……我问你,你家君侯年纪轻轻便已经到了如此位阶,却居然要为了一群商贾和一个纨绔毁了清名,你身为人臣,为什么非但不去进谏,反而要助他作此荒谬之事呢”

     




第四章 范阳之枉
    郭勋终究是年长一些,歇息了半日方才动身回范阳……而且有意思的是,他居然是在吕范屡次催促下成行的。

    实际上,后者天一亮便出去为这位幽州刺史去准备车马了,反倒是让落在樊舆亭的公孙珣以及众部属的家眷又不得不等上了一日,也是让人预料不及。

    但不管如何了,到了当日晚间,天蒙蒙黑的时候,郭勋也是终于回到了范阳城内,而甫一到城中,便迎面撞上了一群面色惶惶,早已久候的州吏。

    “如何了!”郭勋紧张不已。

    州吏们面面相觑许久,才有一个主事之人上前回报:

    “方伯,你还是去管一管吧!今日上午,那公孙太守入了城中,我们不过刚刚拿下县令而已,接着他便强行索去了事权,而我等皆不能抵抗……”

    “先不说此事。”郭勋一时气急。“我只问你,之前我们定下的那些案件还有人犯他都是如何处置的”

    “不敢隐瞒方伯,我正要说此事。”城楼灯火之下,此人满脸惊惶。“如今,城中那些杀人、没杀人的游侠,俱以团伙之名整伙整伙的被夺了兵器罚为城旦,各处游商也一律抄家下狱,而几家豪族主事之人也多被捆缚起来关在了官寺之内,谁敢说半个不字那新太守便说人家要谋反……如今,只剩卢氏勉强被围着还没动手罢了!”

    郭勋一时茫然,许久方才彻底明白过来,为何那吕范屡次催促自己尽快过来了……这要是再不过来,范阳城岂不是要被扫荡一清!

    于是乎,郭刺史顾不得多想,便赶紧重新上了车马,让一群州吏引着急速往卢氏宅前而去。

    到了彼处,只见卢氏宅门前灯火通明,不知道围了多少人,都是一手火把一手兵刃。而那公孙珣紫绶金印,昂然端坐在卢氏门前的一把太尉椅上,身旁也围着数个不凡之人。其中一人更是身高九尺,长髯赤面,然后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奇门大刀,威风凛凛之余也是让人望之生寒!

    而卢氏家中的长子,此时则趴在墙头,在灯火映照之下,一边痛哭流涕,一边与对面之人说着什么,见之便让人觉得可怜。

    “出来吧!”公孙珣瞥了一眼赶来的郭勋,却理都不理,只是继续有些不耐的对墙头之人言道。“看在卢师面上,我不给师兄你带刑具,省的人家说我不敬师门;也不会把你送到洛阳让老师管教的,省的你被他当众打死,以正门风……”

    “我不出去!”那卢植长子愈发痛哭流涕不止。“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人全都被你们罚为了城旦,若是我也被你剃了头,充了城旦,还不如被我父打死呢!”

    “不至于的!”公孙珣赶紧又大声相劝。“只要师兄你出来后再捐一些财物……布帛、粮食为佳;再让你家中徒附、奴仆全出来当司寇,那你说不定便不需要剃头了!”

    城旦与司寇,俱是汉律中的劳役刑罚方式,前者是负责维修整饬城池的劳役,后者是进行戍卫和巡查的劳役。

    而按照汉律,前者的适用罪责比较重,一般需要服役六年,然后因为适用的罪名比较重,所以一般都还要带着剃头,也就是所谓髡刑;后者服役的年限就少一些,一般是两年,所以附加髡刑的比例也会更小一些。

    “如此这还不如剃头呢!”卢植长子哪里有半点乃父的风采,几乎是丑态毕露。“师弟、君侯、府君……你就看在我父的面上饶了我吧!我断然不敢与你家安利号争利了,我以为你家是真的要撤走,才忍不住收拢这些游商的。而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财货,俱是家中平日里守法所得,是辛苦赚来的……”

    “师兄这就让我很难办了啊!”公孙珣扭头看了眼立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郭勋,再看向墙头自己这位师兄时语气也变得无可奈何起来。“你看,我为人门生,总不能当众砸了自家老师家的大门吧你到底准备这么下去多久啊熬一夜吗!”

    未待那卢植长子回复,郭勋也是叹了口气,便上前一步与公孙珣正色交涉起来。

    须臾后,公孙珣转身离开此处,然后接管了场面的郭刺史便下令手下州吏攻打卢宅,将那位哭哭啼啼的卢氏子给当众揪了出来!

    一日间而已,范阳城便彻底翻了天。

    郭勋拿下卢氏长子,回到县寺前,自然有州吏接手去细细审问,而他本人则满怀心思,又去寻那公孙珣了。

    走不过两步,刚来到县寺门内,却正见到对方负手立在彼处,与那名捧刀的九尺大汉在灯火下说一些莫名胡话:“云长若是用不惯此刀,便还是用长矛好了,战阵之上生死搏杀岂能小觑”

    而那红脸大汉也是依旧从容:“君侯之意我是明白的,只是此刀虽然奇怪,却胜在千锤百炼,削铁如泥,堪称神兵……到了战阵之上,或许反而有奇效!而且,此刀极重,平日里用来锻炼臂力,也远胜石锁。”

    “既如此,便依旧用长矛,再专门寻一人为你战阵负刀,以便临时更换兵器。”公孙珣倒是细致。

    “这倒是个法子。”那红脸大汉微微感叹。“我本就身重,数月便要废一马,若是再加上此刀八十二斤,怕是要一月一匹马了!”

    “那就在今日罚的这些城旦、司寇中寻一个体壮的,赦免了他的罪过,专与你捧刀。”公孙珣不以为意道,却方才回头看向了来人。“方伯为何姗姗来迟啊”

    见到一州刺史要与本郡太守说话,自那名九尺大汉往下,一众人各自告退,其余往来州郡县吏,也是纷纷绕开大门这一侧,各自小心出入,然后依旧忙碌起来。

    “我为何来迟,公孙府君不知道吗”郭勋见到众人避让开来,也是一时叹气,却又拱手赔礼。“且不说其他,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府君,还望公孙府君见谅。”

    “方伯秉公执法,我佩服还来不及,又哪里会不满呢”公孙珣不以为意道。“只是不愿清名受损,所以清早时才做下那般事情,倒是让方伯见笑了……还有,你我世交,方伯年长,唤我名字便可。”

    郭勋欲言又止。

    公孙珣依旧心不在焉。

    “既如此,文琪。”郭勋无奈言道。“我且问你,你刑罚是不是重了一些我听州吏与我说,城中游侠无赖,无论罪责,俱被你罚为城旦;商贾富户,俱被你抄家下狱……一个不从,便说人家要谋反,而且刚才来的路上我才知道为何那卢公之子会如此惊恐,你居然已经因为别人反抗,而杀了七八十人吗”

    “七八十人算什么啊”公孙珣一声叹气,眼睛却是飘忽不定起来。“哪年大疫,哪年流民骚动不死个成千上万而且我身处嫌疑,连方伯都以为我跟这些人有所关联,若不能下重手,如何自证清白呢便是退一万步说,我堂堂一郡太守,甫一上任便朝令夕改的话,岂不是要被人耻笑”

    郭勋一时默然,许久方才开口言道:“那如卢氏还有这些豪族呢你准备如何处置”

    “交出家中大部钱粮、徒附、奴仆,可免刑罚。”公孙珣坦然言道。“涿郡是大郡,这些豪族、世族在各处多有牵扯,还是要留几分体面的。”

    “文琪。”郭勋正色道。“你要这么多粮食、布帛、钱物到底要做什么而且这么多城旦、司寇,未免过了些吧”

    “郭公想多了。”公孙珣依旧幽幽答道。“钱粮嘛,用来赈济周边乡野贫民,总是不怕多的。至于这么多城旦、司寇……过了年,等到春日、夏日,朝中必然还会大赦天下的

    ,届时开释了便是……而趁着这个机会,整修一下本郡各城城防又如何呢譬如这范阳城,乃是幽州门户,向来是巍然大城,却年久失修。”

    “这倒也是!”郭勋面露恍然。

    “我将往涿县,这范阳便劳烦郭公在此驻守两月如何”公孙珣继续言道。“一来看管这么多城旦、司寇,需要得力之人;二来整修城池也是件大事,我多留一些财货、粮食与郭公……反正春耕不过,郭公总不好去巡视州郡吧”

    “话虽如此,你莫不是不想与我同城而居”郭勋微微蹙眉。“这才让我来范阳”

    “也有几分这个意思。”公孙珣眼皮都没眨一下。“我行事向来雷厉风行,若是与郭公共居在涿县,怕是你我皆有关碍……与其相争相碍,不如就势分开一段时日,反正范阳这里也确实需要有人坐镇嘛,也不耽误郭公处理州中事物。”

    郭勋思来想去,倒是直接颔首……对方甫一上任便出了这种事情,他也不想继续



第五章 岁在甲子
    甲子年说到就到。

    过年后,公孙珣身为一郡太守,主要做了三件微不足道的工作。

    首先,是下狠手大力打压了一批豪强、世族。

    作为一个有为的两千石,干这种事情倒也数寻常,只是公孙珣这一次却未免太急太速了一些,他几乎是甫一到任,便直接用上了最粗暴的手段——用来杀鸡骇猴的那一家居然被安上了谋逆之名,然后举族被诛!

    对于这事,不是没人感到忧虑,审配就专门劝谏了一次……他的意思很清楚,这里是幽州,君侯你家族和你本人在这里的名望向来很高,根本没必要这么粗暴,完全可以威德并加,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

    对此,公孙珣的回复也很有意思,所谓:“时乎时乎,会当有变时!吾从速也!”

    这话莫名其妙,但偏偏审正南是个聪明人,而且常年跟随公孙珣,有些事情他可能并不如吕范娄圭那么清楚,但此时回想起对方往日的某些作为,和这次急速上任的举动,却也有些醒悟,便当即闭嘴不言了。

    而当向来主张对世族豪右讲规矩的审配都不说话时,那涿郡本地的这些豪右,一时倒也是真的毫无办法了……因为诚如审配所言,涿郡这地方虽然跟中山挨着,却已经是幽州的地方了,公孙氏在这边的影响力,加上公孙珣本人在这里的名望,根本不是别的地方能比的!

    如果再加上宛如一国之君的堂堂本郡太守身份加持,那不说为所欲为了,最起码这些人在公孙珣面前,就宛如那些闾左平民在他们面前一般……所谓弱者为何要反抗

    家里真没余粮了,简直放屁!不做安安饿殍,犹效奋臂螳螂乎

    于是乎,涿郡这群豪右目瞪口呆之余,也只好任由官府将他们家中钱粮、布帛、牲口,以及各种物资,以一种抢劫式的手段送入了官府府库之中。

    然后便躲在家中瑟瑟发抖,连大街都不敢上的。

    第二件事情,就是广纳游侠,整备郡卒。

    整备郡卒很容易理解,而广纳游侠嘛……幽州的游侠天下闻名,刘备、简雍、张飞,其实都是标准的幽州游侠。这些人和南方的游侠相比,并不是说他们更不怕死一些,而是说他们一般会比南方游侠多一匹马,有的人还会多一柄长兵,而且普遍性对军功更加推崇一些。

    而这一次公孙珣也并没有一刀切,他一边处置和围捕了城内的那些‘无赖游侠’,另一边却又公开打出了招募的旗号,去乡野间收拢那些名声较好的游侠团伙。

    前者不围捕不行,因为一旦乱起,这些依存于城市的无赖子很快就会成为动乱的根源,至于收拢后者……其目的不言自明。

    值得一提的是,这件事情公孙珣交给了新任贼曹掾刘备去处置……只能说后者作为本地地头蛇确实是此事的最佳人选。

    第三件事,则是巡视春耕。

    今年天气回暖的比较快,所以从一月中旬开始,就已经有百姓尝试下犁试耕了,而作为新上任的太守,公孙珣从一月中旬到二月上旬,几乎全程在郡北的良乡到郡西的遒国一带巡视春耕。

    从几名心腹的角度来说,他们以为自家君候是在外松内紧,故意麻痹越来越密集的太平道眼线。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公孙珣自己也没有说的是,后者真的是在认真督导春耕!

    话说,到了涿郡以后公孙珣才恍然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幽州本地的太平道势力远远不如冀州……这一点,从各地官府大门上的‘甲子’二字便能看出端详!

    譬如涿郡这里,南边的范阳城公孙珣就亲眼所见有这二字写在官寺大门上,可是涿县城中大小官寺却不见这二字踪影!然后,派出去的人汇报,据说涿县东南侧的方城有,北面的良乡却无。

    于是乎,公孙珣又急速遣人去邻郡查看,却发现居然也是类似——隔壁广阳郡那里,南边的安次、中间的蓟县(后世京城)赫然就有这二字,北面的昌平城却无;再往东的渔阳郡那里,东南方的泉州、雍奴有,可西北面的狐奴、安乐,以及公孙瓒任职的渔阳城却无!

    接下来,娄圭对本地太平道势力的暗中调查也呼应了这种说法,据现在所知,幽州这么大的一个州却居然只有太平道的一个大方和一个小方,然后还都聚集在幽州的东南角这个位置上,北面根本没有太大的力量。
1...113114115116117...387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