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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榴弹怕水

    郗虑有些茫然:“不瞒子羽,此事我隐约觉得有些可说道的地方,却一时没有理清头绪,还请你明示。”

    “在下也是回来的路上才想明白的。”是仪正色答道。“卫将军之所以在陪隶营中用饭,乃是因为陪隶是军中最低等之人,若是连他们的饭食、用度都能确保无碍,则全军用度自然全都无碍,换言之,卫将军是以此来检事全军伙食用度,而非是为了邀买眼前的些许人心……鴻豫兄想想,十万大军,临战用一饭来邀买人心,又能邀买多少人与其如此作态,却不如检事一番平日间制定的制度,尽量让全军都少一分后顾之忧。”

    郗虑恍然大悟。

    “非只如此。”是仪继续言道。“卫将军既然发现是自己弄错了事情,便立即对一个伙夫道歉,据在下观察,其人当时瞬间是真的感到惭愧,并非刻意作态。而一个伙夫他都能如此诚恳,何况是他人呢经此一事,我也算是明白为何张益德这种人哪怕隔着千里也一定要回身助他了,也算明白为什么审正南、关云长被他弃置了这么多年还忠心耿耿了,更明白为何军中曾为卫将军旧部的人没有一个愿意对他恶言相向了……所以鴻豫兄,卫将军确实能得人,也能聚人,更能用人,我所言气度非凡,绝非虚妄。”

    郗虑缓缓点头,却又不禁摇头:“卫将军的气度我已经知道了,而不瞒子羽,今日我至于此,并不只是为了打探这个事情,更是因为今日你不在这里,有件事情你还不知晓,所以专门过来说给你听……”

    “鴻豫兄直言。”

    “今日中午咱们袁车骑去虎卫**食的时候,陈长史却在中军大帐中大会诸将,然后许子远忽然出列,当众喝骂我等所有人……”

    “他骂什么”

    “骂那些武将俱是残民的豪强,若以法度论,个个该夷族;又骂我们这些文士俱是靠着出身垄断仕途的无能之辈,不知道掺了多少不通事物的腐儒,也不知藏了多少可笑小人……有人想反驳,他却一脚踹翻上首主座,当众拔出刀来质问我们,说天下崩坏至此,难道不是我们这些人做的吗怎么还有脸在这里装模作样”

    “……”

    “子羽以为如何”郗虑追问不及。

    “这不是在喝骂,这是在激励士气……这是其人扮演卫将军,仿照未央宫之言语,提醒我等,在卫将军眼中,我等俱为罪人,我等俱不能为卫将军所用,不许我们再三心二意罢了。”是仪不假思索,直接回复。

    “是啊!”郗虑一声感叹。“我和彭从事他们下午议论,都觉的是这个意思,而且事到如今,也确实如许子远提醒的那般,立场已地,早就没有余地可言了,如今只有奋力而为罢了。”

    “只是……”是仪忽然又面露疑惑,摇头不止。“为何是许子远来做这种事情其人虽然傲慢无礼,但是个真小人,只是求利罢了,并无贪权求责之意,而今日这事,固然是提醒了所有人不要三心二意,却也平白得罪了上下所有人!再加上之前其人提醒撤军之时,居然在邯郸城下将台之上,当众嘲讽袁车骑轻重不分,外刚内怯,多谋少断……这是何必呢以他的智力,难道不知道,若是将来一旦解局,无论胜败,就凭他将上上下下都恶了遍的情形来看,所有人都要拿他当箭靶吗”

    “这就不知道了。”郗虑苦笑而言。“有人说他是因为自己追随袁车骑最早,一开始就是天下公认的袁氏奔走之友、心腹之人,所以自矜过度……”

    “可能,但不至于,张邈、鲍信俱是袁车骑旧友,刘宠、臧洪俱是袁车骑昔日心腹之人,而今如何他许子远没有亲眼所见这四人下场吗当人有些人,本就他亲自料理的。便是曹孟德这个袁公发小,如今一朝为诸侯,不也是在三家之中相互摇摆吗”是仪明显不以为然。

    “那就只有一个说法了。”郗虑继续笑道。“听人说,许子远此番在钜鹿敛财数千万,却没来得及运过漳水,俱被张益德在河畔截获……所以利令智昏了。”

    “在下倒是宁愿信这个!”是仪不由跟着笑了起来,却又戛然而止。“乱世之中,都不容易啊,咱们在青州的时候便亲眼看到州郡沦陷,自两千石至贫民百姓皆朝不保夕,如今更是身在天下大局正中,又有资格来笑别人呢!”

    郗虑也是一时肃容,却又无奈起身:“也罢,子羽稍歇,明日大战,无一人能脱,你我为军中参议,都要随行的……务必保重!”

    “鴻豫兄也保重。”是仪也立即扔下多余心思,起身行礼相送。

    且不提下面人心如何暗动,大局却如车轮一般滚滚难止。

    翌日清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邯郸城内外与梁期城内外便已经繁忙如织了,十万大军一朝齐发,绝不是简单的事情……某种意义上而言,公孙珣之前忽悠那些人时所用的某个诡辩倒也合情合理,当局部地区内的兵力达到一定份上以后,管理、行动成本真的随着人数上升变得更加庞大。

    不过,好在袁本初已经不是第一次掌握如此之众了,只是第一次让十万之众一起行动而已,而公孙珣更是军旅生涯丰富,之前五六万之众倒也经常调配,所以双方居然都没出什么大乱子。

    但即便如此,等到双方哨骑停止追逐,双方大军随着鼓点在收割了庄稼,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上相隔两百步之地列阵完成以后,却还是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头顶阳光并不炽烈,甚至有些云淡风轻之意,但所有人都有些紧张……一眼无际的军阵,漫天的旗帜,战马嘶鸣,二十万人的生死,数千万人的命运,都将用最残酷却又最无奈的方式来决定……老兵也都有些两股战战之意,何况是新卒呢

    实际上,不要说士卒了,很多战前自矜武勇的将领、军官;自矜才智的谋士、军吏,此时望着如此阵势,却也纷纷悚然。

    这种悚然很容易理解,因为所有人都瞬间醒悟过来,在这种堂堂之阵,煌煌军势之间,一旦开战,所有人的命运都不由自己来掌握……任你是两千石之身还是军中最低贱的陪隶,任你是公认的天下名将还是刚刚学会拉弓的辅兵,都无所谓。

    如林枪阵之前,泥沙同下!

    铁骑奔驰之中,玉石俱焚!

    万箭齐发之下,众生平等!

    山崩地裂之间,万事皆休!

    即便是公孙珣和袁本初这两个站到了时代顶点的人,一旦下令开战后,他们本人的命运也会很大程度上被这一战所左右,而他们本人却无法真正掌控战局。

    “数月前,车骑将军发檄文讨伐卫将军,卫将军上书天子请旨列罪,两位皆可谓师出有名;三日前,卫将军下战书,并建议两军各救死扶伤,车骑将军准战,兼许收敛战士尸骨;昨日,车骑将军慰劳卫将军,卫将军亦回礼……事至于此,两位礼仪备至,堪称典范,某奉天子之意,至此调停,还请两位今日再当面一会,共行视师之礼,思虑干戈之苦,并正春秋之义!”

    出来到两军阵前说话的,乃是得到示意的天子使者,王朗王景兴,他的意思是,既然之前公孙珣和袁绍都贵族范那么足,那么按照春秋时的战争礼仪,最后阵前一会,互相检阅一下对方的军阵,并在口头上尽最后一份和平的努力,实在不行再开打,这才算是合情合理。

    而他其人话音既落,两军阵中居然齐齐骚动。

    “将军,这是你的意思吗”田丰茫然看向全军正中伞盖下一声精钢铁甲外加黑色罩袍的公孙珣。“不是说只相约阵前谈话,释放文丑,以挫对方士气吗哪来的什么这些虚礼”

    “不是我的意思。”公孙珣不以为意道。“乃是朝中有些人不安分,临行前给王景兴加的料,为小天子寻些存在感罢了……不过,我事先是知道的,而且觉得若能守礼而为,到底算是一桩美事,也好刹一刹如今越来越不讲究的风气。”

    “这要是王景兴被一箭射死,天下人说不定会觉得明公如宋襄公一般可笑!”田丰无语至极。“须知兵者诡道,何必如此”

    “也是看人!”公孙珣摇头不止。“若是前方是曹孟德、刘玄德、孙文台,我哪里会如此放纵早就直接挥师杀过去了!实际上,若是那些人,这个军阵能不能摆成都难说……但前方既然是袁本初,那便还是有些优点的。”

    “好




第三节 将军百战死
    随着两位主帅的交涉失败与随之而来的开战军令,战斗居然从中军左近猝然爆发,而非要寻个根究的话,最先接战的赫然是公孙珣中军偏左翼的四千匈奴突骑与袁军残余的四五千河北、中原混编骑兵。

    不知道为什么,袁绍、陈宫居然没有将这仅剩的数千骑兵当做战略性质的别动队妥善使用,反而一开始就直接砸了上去,而且还没有放在两翼或者前端,反而是摆到了一堆步兵中间,位于袁绍中军偏右靠东的位置,也就是公孙珣那四千匈奴骑兵的正对面。

    但这仅仅是开始,随着双方指挥官的命令通过旗鼓传达到各部兵马处,绵延十余里的战线之上,双方二十万大军于各部军事主官的指挥之下,各自出战,却是将整场战斗一开始便全线推上了白热化的地步。

    长枪迎着长枪互相拍打突刺,环首刀从刚刚相撞的盾牌缝隙中插入,战马左右飞奔,伺机突袭到敌人侧翼或身后……不过,因为交战接触面的缘故,造成最大最多杀伤的永远是那时不时如乌云般飞起的箭矢。

    伤亡从一开始便迅速出现,喊杀声一开始便震动原野,但是相对于双方人数而言,战斗减员却不值一提,这主要是因为军阵与甲胄的存在……前者能够有效保护士兵侧后方,是早在原始时代就被人类发明出的一个强大事物;后者就更不用说了,哪怕是原始人的兽皮都能为战斗人员提供不知道多少额外的生存机会,更不用鞣制的皮甲与锻造的铁甲了。

    只能说,数千年来,人类从无到有,行进至此,而战争却也如影随行。

    另一边,随着前线全面交战,双方主帅也是瞬间便失去了大部分参战部队的指挥权,毕竟,想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对已经投入战斗的部队再进行细微指挥,未免可笑。

    但是主帅和中军幕僚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他们需要从整个战局中尽量获取信息,然后做出全局调整……譬如将尚且握在手中的预备队投入到特定战场,譬如对处于劣势的部队进行士气鼓舞,或者干脆撤回即将崩溃的部队;再譬如判断出敌方战略意图,从大兵团角度对方面负责人进行笼统的命令传达。

    当然,除此之外,一个最关键的任务还是要保住自己性命……这跟贪生怕死无关,而是说指挥官本身的存活直接关系到千万人的生死,一个活着的指挥官哪怕什么都不干都能对全军产生鼓舞作用;而一个死掉的指挥官只会让士卒丧失战斗**,导致全面的崩溃。

    所以战斗开始后,袁绍与公孙珣都稍微向后移动了不少,避开了主要交战区域之余也各自回到了原定的指挥位置,然后各有所为……袁绍的驷马鼓车停到了一个高坡后,其人干脆亲自在车上擂鼓助威,激发士气;至于公孙珣却是在己方后侧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坡之上,在白马义从的围拢下长时间一言不发,蹙眉观察起了战局。

    前方交战激烈,又是刚刚开战……目视之下,几乎人人奋勇向前,似乎根本看不到多余情形。不过,对于一个有经验的指挥官而言,却能从一些地方获取一些特定的信息。

    “彼处是怎么会事”最先开口的赫然是田丰,因为他突然在中军视野范围内,发现了一处很不对劲的地方,却正是两军一开始发生碰撞的地方。

    “那是匈奴骑兵恰好与对方的骑兵撞上了!”娄圭远远瞥了一眼,也是当即蹙眉。“不过确实奇怪。”

    当然奇怪!

    何止是娄圭、田丰这两个有大规模军团作战经验的人意识到了某些不妥,便是周围很多军吏、幕僚也都察觉到了问题。

    须知道,这一战,北地大军相较于对面而言,一个最大的战略优势就是骑兵充足!北地突骑甲天下这句话,经过刘秀与公孙珣一头一尾的验证,已经成为了真理!

    非只如此,控制了几乎整个中国北方产马地的公孙珣军中同时还有大量的战马后备,以及大量的驽马、挽马,这对于战争后勤的作用毋庸置疑,公孙珣之所以能够比袁绍预想中要早到一些,很大缘由还是靠着这些牲畜的力量。

    故此,公孙珣这次行进路上,为了这次决战,他专门临时打散了原来的军师编制,统一整编补充了骑兵部队……来自于幽州、并州、冀州、三辅、河东,还有马腾韩遂为了表示忠诚提供的一个千人凉州骑兵部,包含了幽并冀边郡汉人良家子、匈奴王庭直属、故三河骑士、三辅骑士、乌桓突骑在内的两万六千骑之众被他干脆一分为三!

    幽州四郡突骑部外加四千乌桓骑兵一共八千人,在魏越、文则、杨开等人的带领下总属予韩当,直接列阵在全军最东面,也就是全军的左翼边缘位置,以作包抄断后之意;

    徐荣、张飞、张辽领三辅而来的关西、河东骑兵七千,还有那个由杨秋带领的凉州骑兵部,宇文黑獭所带来的塞外骑兵部,共计九千骑,却是就在白马义从身后的中军心腹阵中隐藏,连着两千义从,合计万骑有余,乃是总预备队兼一锤定音的意思;

    除此之外,还有四千匈奴骑兵,幽州剩余三郡突骑,常山、中山新组建的两部骑兵,一共九千骑,分别在于夫罗、呼厨泉、赵云、田豫等人的带领下直接分散摆在了全军锋线之上。

    当然了,三日前对决文丑,使对方减员近半之后,公孙珣的两万六千骑的总数只是编制上的数字而已,实际上是有些虚的,可即便如此,却也无所谓了。

    因为说白了,公孙珣的骑兵优势太大了,反正就是要欺负对方骑兵少。

    而这恰恰就是问题所在了……反过来看,既然袁绍残余的骑兵如此少,如此宝贵,为什么却反而一开始就毫不珍惜的将仅存的骑兵给扔出来了呢

    如果这仅存的几千骑兵上来就被歼灭,那么一点骑兵都没有的袁绍此战岂不是自露破绽到时候,公孙珣真要分割包围,他拿什么来阻止

    “君侯!”

    “明公!”

    “不管如何,先吃掉这些骑兵总是对的吧”

    中军阵中,不少人都看向了伞盖下沉默不语的公孙珣,并出言敦促,很显然,众人已经想通了这个思路,而且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一个迅速终结此战并获取大胜的可能性。

    要知道,如果不抓住的胜机的话,就这么消磨下去到天黑,就算是公孙珣有一些后手,说不定也只是个小胜而已;而一旦抓住战机,直接在战场上用骑兵完成分割包围,等到天黑后可就是另外一个剧本了。

    “袁本初颇有决断。”公孙珣忽然失笑。“倒是我又小瞧于他



第四章 智士见事迟
    公孙珣洞若观火,开战之初便察觉到了对方此战的意图,但却按兵不动……这不是许攸的计策没有抓住这位卫将军的性格特征,恰恰相反,这个计策真的是直击要害,而且公孙珣也确实动心了。

    毕竟,这种针对对方主帅性格特征而来的计策真的是最难防范的,因为它越过了一个成熟军事集团的所有参谋团队、情报系统,直接攻击到了对方的决策首脑。

    至于公孙珣的性格,那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多少年了,尤其是讨董功成一跃成为天下中枢执掌者之后,不知道多少有心人都在盯着这位卫将军,检阅他的履历,思索他的过去,以求从中获利……谁不知道这位将军傲上而悯下,谁不知道他最喜欢迎难而上,谁不知道他最喜欢毕其功于一役!

    所以那一瞬间,公孙珣是真的想直接下令,让徐荣领万骑蹚过去的。

    但是,许子远错判了一个事情,使得公孙珣对直接蹚过去这种事情稍微欠缺了一点**。所以,这位卫将军忍住了。

    非只如此,他复又下令给了最东面的韩当,让韩义公和其人所领的八千骑也暂时按兵不动。

    战斗愈发激烈,继焦触战死之后,很快,前线复又传来求援信息,于夫罗实在是忍受不了自己族人的惨重伤亡,不顾战后可能的严重政治后果,直接派出了翎羽骑士,仓惶请求稍作撤后。

    公孙珣的答复很简单,他让这名匈奴族出身的翎羽骑士直接和自己的义从一起去负责左翼战局的关云长处传令,要求其人严厉督促匈奴骑兵上前……若有擅退者,直接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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