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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榴弹怕水

    关云长当然不会给一个匈奴单于留脸,督战队立即上前。

    未能被允许后退,反而换来了督战队,于夫罗只觉得浑身发颤,一时惊惧到了极致。

    话说,数年前时局崩坏、群雄并起之时,他固然是顺势起了野心,还与自家亲弟呼厨泉一起联合张杨一度割据过上党、呼应过袁绍,但这一两年来,他们兄弟二人一直以义从身份跟在公孙珣身侧,跟王庭兵马、北面匈奴部族彻底隔离,却是早已经被磨的有些温顺了。

    于是乎,公孙珣一旦展露如此姿态,被驯服的于夫罗率先胆战心惊。

    其实,且不说于夫罗与这几千匈奴骑兵被驯养了许久,就算是他心里还有些别的心思,此时也无二法了……不然呢这时候还能如何,难道要临阵倒戈,投降袁绍

    平心而论,在公孙珣身侧呆久了,于夫罗真不觉得袁绍能赢过那个人好不好!倒戈不是自寻死路吗!

    “卫将军有令,翎羽骑士随我向前!”就在于夫罗惊惧失措之时,旁边的呼厨泉却是面目狰狞,然后猛地拔出腰中环首刀来。

    随即,其人在自家兄长的目瞪口呆中,居然率领原本的王庭直卫、现在的翎羽卫士,奋力冲出了安全的指挥位置,直接向着前方死伤极速的锋线上而去。

    于夫罗怔怔望着自己弟弟,一瞬间他倒是想将把对方喊下来换自己上去,但身为匈奴王族最后一个正统单于,尤其是自己留在长安的儿子,小名刘豹的继承人才七岁,却终是不敢多言,只能放任对方冲入战场,亲自拼杀。

    战争这种东西是很古怪的。

    骑兵与骑兵的战斗是疾速的、血腥的、牺牲极大的;但步兵与步兵的作战,尤其是大规模阵型严整的重步兵之间的碰撞,却给人一种缓慢、沉重,甚至于是乏味的感觉。

    回到眼前,公孙珣的按兵不动,直接使战场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着……一面是小部分局部战场,尤其是那处骑兵碰撞的地方,双方相互之间急剧消耗;另一面却是绝大部分战场上,或者说战局主体上陷入到了所谓的拉锯战中。

    也就是说,虽然双方死伤很多,战斗也很惨烈,但是与双方那巨大的兵力数量、厚重的军阵纵深相比,双方接触面所造成的那些杀伤并不足以导致阵型溃散,然后进一步导致战局产生突破性进展。

    实际上,因为疲惫很快停止擂鼓的袁绍立在特制的高大驷马鼓车之上,眺望前线,只觉得整个战场几乎沦为了如今军中常见的一种游戏——拔河比赛……绵延十余里的战线之上,不是没有人奋勇向前,一时得势,却很快因为前突而陷入到三面包围,然后被更多的远程打击和更多的步兵挤压下,被迫撤退;不是没有些许部队在撤退途中损失惨重,但很快身后就会涌来大量的后备生力部队,顶替上前,然后挽回颓势。

    双方你来我往,战线以士卒们生命与鲜血的代价时而前移时而后荡,给人一种遥遥无期的感觉。

    这一切,都让袁本初有些焦急难耐起来。

    “主公!”郭图小心避开文丑的尸体,奋力攀登上了鼓车。“东面传来军情,韩义公手握足足八千骑兵,却居然没有试图包抄,只是以骑射之法从侧翼援助关云长而已。由此看来,许子远的计策非但没有起效,反而引起了对方的警觉……而若是再这么下去,我们并不可能取胜,反而是等到黄昏撤兵时,对方的骑兵一定会趁我们战线动摇,大举向前追击,届时说不定就会引起我军崩溃,一路追到梁期城下!”

    “那不要紧!”旁边车上的陈宫抢在袁绍之前奋力喊道。“梁期城只在身后十余里外而已,后军沮授将军距离城外大寨更是不过七八里!这么短的距离,只要我军左右后中四个主力大阵不溃,能够保持阵型互相援护着缓缓后退,对方的骑兵是不足以影响大局的,杀伤也有限……再说了,咱们来时在身后布置了大量火把,一路直接指引到城下,届时对方骑兵未必会占便宜。”

    “这些在下都知道!”郭图也奋力作答。“可无论如何,只要对方骑兵追至城下,此战在天下人看来都还是咱们败了……临战难道不该求胜吗”

    “你有什么好主意”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嘈杂的战场之上,袁绍陈宫几乎齐声而言,但前者是真心询问,后者却是在当场质问。

    “主公,在下并没有什么致胜法门!”看到袁绍开口,郭图不再理会陈宫,而是攀着车辕对袁本初正色言道。“只是想说,既然对面的公孙珣明显已经看破了许子远的计策,那是不是该收回咱们最后一点骑兵种子,省的文丑将军最后一点遗部白白死光在阵前是不是可以让东面因为摆出三角大阵而无法参战的于禁将军所部上前接战于禁将军和他的泰山兵可是我们少有的主力精锐,这个时候难道要他在后方坐观胜负吗”

    此言一出,袁绍和陈宫隔空相对,却是齐齐为难起来。

    话说,郭图这次上来虽然有指责许攸计策不成的意思,但总体上而言却并没有临阵作什么幺蛾子,而是真的点出了一个问题——当公孙珣明显窥破局势,而且并没有如之前所想的那般,尝试进入两个重兵集团缝隙图谋大胜的时候,还要不要继续在如此焦灼的战斗中白白浪费精锐兵力,去维持这个所谓的陷阱!

    去当诱饵的骑兵确实很宝贵!

    三角大阵拖在后面的于禁部确实在干坐着!

    周围声音嘈杂至极,战场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整齐有序,中军处不停的有各部将领送来各自军情讯息,袁绍的虎卫也在不停的往来传达军令……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混乱的气氛中,陷入为难的陈宫竟然也有些慌乱了。

    要知道,以他的性格,这个时候应该主动站出来,直接了当的告诉袁绍,于禁不能动,骑兵放任他们去死,因为说不定下一刻公孙珣就按捺不住了!又或者直接拍板,告诉袁绍,于禁部应该立即上前,骑兵应该赶紧撤回来!

    但是,陈公台确实是一时陷入到了为难之中……战前他真没想过这种级别的战斗会如此煎熬,而且他对许攸才能的信任也促使他没有对此做过多的预案,当时他能咬牙应下这个方略,就已经很有魄力了,当时所有人担心的都是一旦公孙珣真的捅穿了军阵,又该如何而不是现在这个古怪样子,居然是要不要继续维持这个陷阱

    袁绍眼看着陈宫并未开口,却也并未逼迫,大战之中他必须要尊重对方这个战略计划的制定者。

    “公则且回,”一念至此,袁本初即刻开口言道。“再等一等,说不定公孙文琪是在等我军骑兵损伤更大之时,再行发兵,以求彼处阻碍最小,你且去中军大阵东面仔细观察监督那些骑兵,若有变故再来回报……”

    郭图回头看了眼一言不发的陈宫,却又对着袁绍拱手行礼,然后便跳下车辕,扶刀上马向东而去了。

    …………

    “明公是在等袁本初先动吗”稍待片刻之后,战场的另一侧,公孙珣的卫将军伞盖之下,军师荀攸忽然勒马上前,主动靠近,低声询问。

    “是。”公孙珣并未隐瞒。“袁本初既然同意许子远这般冒险的计策,其人必然也是心中期待胜利而非相持消耗,既如此,我以为不如等一等,看看他会不会先忍耐不住……若他动,我再动,说不定能一举刺穿之余还能避开太多风险!”

    “明公。”荀攸低声提醒道。“许子远的策略乃是用大胜、全胜之机诱惑明公为之;而明公若想让袁本初先动,总得有些诱饵或者逼迫手段吧须知道,明公曾与我等有所言,说袁绍其人,多谋而无断……他能为此局,未必是他本人决断,反而可能是有人为他做的决断,再加上战前文丑一事,其人心中或许已经暗生纷乱之意,故明公所待之人不止是袁绍,或许还另有旁人!”

    公孙珣微微一怔,却是陡然醒悟:“若非公达,我险些误事,我只想着袁绍见小利而亡义,做大事而惜身,迟早会忍不住先动……却忘了,我今日的对手不只是袁绍,更有陈宫!公达,你觉得陈公台是何等人”

    “属下并不与陈宫相熟。”荀攸轻声相对。“不过以其人之前作为来看,属下以为此人有个明显的破绽……”

    “说来。”

    “有智而不及,有能而不容,偏偏却要转而独断!”

    “公达是说,陈宫虽然是臣子,却希望凡事以他为主,虽然才能、品质都有这么一点点欠缺,不足以跟姜太公、张子房相提并论,却总希望能够总揽全局,以至于会出现力不能及、判断失误的情形”

    “是!”

    “那么对付这种人,是不是可以把局势弄的复杂,弄的超出他的判断能力,然后逼迫他在混乱中作出错误决断”公孙珣继续正色相询。

    “属下以为可以。”荀攸依旧轻声相对。

    公孙珣抬起头来,目光扫过身侧一众好奇盯着此处的幕僚、军官、军吏,却是理都不理,反而环顾战局,然后忽然扬声开口询问:“袁绍不是降服了许多太行盗匪吗,在何处”

    “回禀君候,”娄圭当仁不让。“在西面,我军右翼程普将军对面,也就是敌军左翼处……与部分地方豪强兵马混杂在一起!许子远在彼处协调指挥。”

    “彼处应该是袁绍最弱一环吧”公孙珣蹙眉追问。

    “正是。”娄圭紧张答道。“不过这些盗匪毕竟是积年的匪徒,他们或许不足




第五章 赴阵犹遮面
    战机是一种很玄妙的事物。

    这是因为战场是复杂的、动态的,而且具有惯性的……很多时候,当你以为你发现了机会和敌人的破绽,可相应的举措和行动作出以后,这个所谓战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所做的一切也瞬间沦为无用功。甚至更糟糕一点,你的举动反而沦为了别人的机会。

    故此,战机这个东西本质上是需要预判的。

    而预判的关键在于对战场上各种各样事物的有效辨别,从千头万绪中抓到真正的重点,并根据敌我双方部队的运动特征,选择最合适的应对方式。而且很多时候不可能求全责备,只能说为了最大的收获,要一次性投入远超必要的资源与人数。

    说白了,某些物理规律和事物特征是能以一种别样的方式广泛存在于军事领域,乃至于整个社会领域的。而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已经上升到了哲学领域。

    回到眼下,陈宫和袁绍联手作出的决策,也就是于禁及其属下五千泰山兵,以及临时补充给他的三千辅兵弓箭手,这一共八千人的运动,是这个下午后续一切的滥觞。

    得到命令后,以执行军令严禁著称的于文则没有半点犹豫……其人之前的位置注定了他难以观察到整个战局的变化,他只是从传令的虎卫那里模糊得知,前线上敌军率先变阵,引起了对方中军的破绽,而相应的己方的中军缺乏应对骑兵的手段,所以让他于禁领兵上前……而这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以长枪劲弩为主的八千人,原本全都坐在地上休息,此时闻得军令,纷纷起身列队之余同时也直接放弃了原本的圆形防御阵型,转而以纵队的方式从后方转移到了中军大阵的西侧,并理所当然的沿着原本那四千骑兵所预留的宽松通道迅速北上前线。

    而就是这个时候,徐荣也动了。

    此时被公孙珣放入徐伯进手中的乃是关西、河东的七千骑兵,凉州的一千羌汉混合骑兵,幽州塞外的一千鲜卑杂胡骑兵,外加两千白马义从,共计一万一千骑,而其军中将领,除了他本人原本的部众军官外,还有张辽、张飞、庞德、杨秋、宇文黑獭等天下知名骑将!

    万骑之众,一开始接到命令上马之初还没有什么大的震动,这就好像于文则一开始下令自己的八千部属起身整理装备时一样,在混乱、庞大的战场上远远的看过去并不能察觉到什么,只是骑兵的战前检查更加复杂,更加耗时一些而已。

    但是,当于禁本人的大旗在袁军中军阵侧那个宽松通道里行进到了一半的时候,当万骑之众也开始在那面白马旗的引导之下,以两千白马义从为先,缓缓向前提速之时,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在这个时代,无论什么级别的战场上,绝对没有人可以忽略一个完整的,多达万骑的骑兵集团。

    “公台,公孙文琪这是要做什么”望着北面缓缓向着自己这一方移动的白马旗,以及旗帜后方密密麻麻,缓缓流动起来的白马骑兵,袁绍几乎是瞬间察觉到了危险,却又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他竟然是要亲自来找我吗”

    “他若是冲此处而来,我们苦寻的胜机反而真就到了,就怕未必!”陈宫的面色已经煞白了起来,他到底是个聪明人,只是之前面对着瞬息万变的战场稍微有些失措而已,此时此刻却已经醒悟了过来。

    只是,稍微有些来不及了而已。

    袁绍同样足够聪明,几乎是本能一般,他的目光转向了东侧,那里于禁的部队正在疾速北上,执行着自己军中目前最明显的一道军事调度命令……而袁本初也瞬间明白了过来,自己和自己的总幕府刚刚到底下了一道什么命令!

    针对北地突骑专门设置的铁桶陷阱被他们亲手拆掉了一块铁板!

    “让于文则回去!”袁本初瞬间便怒吼了出来。

    “让于禁顶上去!”陈宫也是瞬间厉声作色。

    二人几乎是同时发声,而袁绍也旋即恍然大悟……是了,完全来不及了!

    对方的骑兵已经开始提速,而于文则的步兵速度却摆在那里,更重要的是,如果对方的骑兵主力是要顺着原定的‘陷阱’通道进来的话,那么前方唯一能做阻碍的便是己方骑兵,而自己一方的骑兵却早已经摇摇欲坠。

    所以,根本不用怀疑,公孙珣会带着自己的白马旗,率领大股骑兵汇集那些匈奴骑兵,然后直接摧毁袁军最后一点骑兵,并直冲向前,对上正在行军的于禁部。

    这个时候,于禁转身回去,只能将后背让给数量极大的骑兵,反而是迎面冲上去,才有万一的机会。

    “长史说的对!”袁绍强忍着剧烈的心跳朝已经茫然的中军虎卫首领言道,后者明显被刚刚袁绍与陈宫截然相反的命令给弄糊涂了。“立即传我军令,告诉于文则,前方马上有大股骑兵来袭,让他顶上去……再派人给东面的鞠义将军、李进将军发信,告诉他们立即向我靠拢!”

    这是一个完全正确的命令……但也仅仅是如此了。

    “传令下去。”刚刚来到东面大军左翼中某处所在,公孙珣从远处那移动速度已经完全提起的白马旗上收回目光,翻身下马,却是顺势对身侧身材高大的关羽下了一道新的命令。“让徐晃倾尽全力,不顾一切压上去,务必拖住鞠义与李进,以配合徐荣与韩当的推进!”

    关羽拱手领命,即刻转身下令,却意外的没有提议自己亲自上前迎战……徐公明在军中是关云长少有的尊重和信任之人,乃是他的河东老乡兼‘大兄’。

    不过,必须要说明的是,徐晃能够同时得到关羽与公孙珣的信任绝不是靠着什么‘大兄’,或者母亲故事中什么‘五子良将’之类的说法,这个正处于一名将领黄金年龄的昔日河东白波匪从来都是靠着自己的勤恳、努力、勇猛,外加本身出色的作战天赋取信于所有人……实际上,当后方军令到达前线之前,当中军那里无数提起了速度的骑兵像铁流一般滚滚而来,以不可挡之势涌到前线之时,作为公孙珣左翼前线指挥官的徐公明第一时间就向手下所有的士卒下达了前压的命令!

    而与此同时,最外侧的韩当也已经开始提速冲锋,他们从外围擦着对方军阵向南急速突击,试图绕后包抄。

    几乎是一瞬间,袁军的右翼大阵,尤其是其中作为中坚力量的鞠义与李进便感觉到了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而此时袁绍的军令根本尚未到达。

    万骑奔涌,宛如铁流,首当其冲,也是最先崩溃的赫然是那些与匈奴骑兵战斗了大半个下午的残余袁军骑兵。

    他们本就是数日前为了断后匆匆组建的临时编制,然后又在断后中遭遇到了数倍骑兵的尾随追击,上千人投降,上千人战死,上千人受伤,主将被俘,此战前便已经沦为了残兵、败兵……而今日偏偏又被当做诱饵,与同样被当成了弃子的匈奴骑兵相互撕咬了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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