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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榴弹怕水

    杜袭闻言一声轻笑:“将军多想了,小子年轻,见你喜怒无常,这才稍作讽谏罢了,而大局之上,却不敢轻易置喙的。”

    曹操闻言带着酒气再度大笑,而笑罢之后方才扶着对方肩膀恳切相对:“子绪何必如此我是真的存了请教之意……刚才满堂上下,所有人都以为我曹操如今治下蒸蒸日上,再加上同盟义兄处连连得胜,于是一片欢腾……唯独子绪,一眼看出我忧虑于局势,如此眼光,根本就是独立于三郡之上,又怎么没资格替我解惑呢难道是因为你出仕了我义兄,所以不愿意对我剖腹相对若如此,我发函往南阳,务必把你请调来,届时,我这梁陈沛三郡虽然狭小,但终究还是能为子绪每年发个两千石俸禄的。”

    “将军误会了。”杜袭不慌不忙,继续微笑以对。“在下既不是故作姿态,也不是在索求利禄……实际上,将军如此姿态,已经堪称礼贤下士了,而在下受了你刚才一礼,若真有良策能协助将军一二,又怎么会推脱呢只不过,将军的忧虑所在下是略懂得,可将军的出路在何处,我也没有法子。”

    “子绪也想多了。”曹操闻言一时苦笑。“不瞒子绪,我虽然忧虑局势,但其实局势坏在什么地方,我自己竟然也不知道……还请你替我清理一下心思。”

    “将军这就没意思了。”杜袭低头捧杯,忽然言道。“你最大的两处忧虑,不正是河北与南阳吗这种事情,因为将军与公孙将军还有孙破虏的关系摆在那里,当众不好轻言,可私下又有什么好遮掩的呢”

    说完,杜子绪却是不慌不忙,斜眼瞥向自己的肩膀……原来,刚才河北、南阳这四个字一出口,彼处便立即被曹操失态捏住。

    曹操见状,也是尴尬,一边松手,一边再度赔罪。

    “将军如此礼数备至,那我也不好藏私,便干脆替将军直接说出心底不愿说、不愿想的事情好了……”杜袭见状,更加感慨。“河北一言说白了,就是卫将军之前于河北速胜车骑将军,而车骑将军一败之后,颓势尽显,诸侯们原本期待华北两强之争能够迁延时日的愿望就此落空,于是不免纷纷有大山压顶之意。而同是压顶,和那些朝不保夕或者只求死守门户的诸侯不同,如将军这般心存大志之人,却是格外迷茫,不知道坚持自己的大志还有没有意义!”

    曹操一声叹气:“文琪确实太快了,我非是说文琪或者本初所行无道,而是……”

    “而是他们所为终究不是自己所为……便是平世,都要争一个主事之人,而乱世当中,人心更散,世态更杂,便是陶谦垂垂渐老、刘表守户之犬,尚有一番自主之意,何况是将军这样有志向的壮年之人呢真要是见强而降,你我都该还在夏朝称颂太阳呢!”杜袭赶紧安慰。“所以将军不必在意……董卓起势后,这天下便再无权威,卫将军兵马之强、车骑将军家门之盛,又算什么呢比得上汉室煌煌四百年强盛吗”

    曹操缓缓颔首。

    “至于南阳……”杜袭继续言道,却又一时苦笑。“我食孙破虏俸禄,本不该多言,但有些

    事情,即便我不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而且说了,也未必是对孙破虏有坏处……”

    曹操也笑,却又给对方满上了一杯酒水。

    “其实,两位将军还有刘豫州正是靠着緱氏结义、睢水联盟,这才在乱世当中站稳了脚跟。”杜袭端起酒杯感慨言道。“可是时事流转,如今却又截然不同……孙将军不知道是真不知还是佯做不知,他在前面不过是一年不到,春后便全取了汝南,秋后更是取了大半个南阳,这两个郡的富足与人口是开玩笑的吗但曹将军你却困于三强之中,守着陈郡、梁国,还有北沛半郡之地手脚难伸。便是刘豫州,其人明明是公认的豫州之主,却只能以淮南为根基,外加沛南数县枯坐……盟约这个事情,是要考虑久远的,而曹将军第二忧便是明明时局已经时不我待了,却为盟约所束,根本施展不得!”

    “这正是疑难所在了。”曹操等对方一饮而尽,方才追问。“子绪如此透彻,却竟然无言语教我吗”

    “确实无力。”杜袭瞥了对方一眼,




第十二章 鸟飞似得林
    公孙珣在邯郸城下整日游戏无度,却竟然无一人进言劝阻。

    其中,军中底层士卒和低级军官自然是乐得如此了……他们喜欢蹴鞠,喜欢去安利号的军市中将军饷或者所谓津贴凭证隔空换成布匹、钱粮,然后指明家中地址,做个折扣请对方帮忙送过去,若是有心境跳脱之人,忍不住直接换了钱,还不免要趁着休假往邯郸城这个天下闻名的大都会中稍作享受。

    实际上,在经历了长达半年的围城与军事对峙以后,邯郸城几乎是以一种畸形的方式依靠着军队后勤,急速恢复了起来。

    至于军中高层将领和部分幕僚军吏,其实不是没人想过让公孙珣乘胜南下魏郡。

    可一来,魏越之死给所有人都带来了一些额外的心理震慑;二来,关羽和审配的进军极为迅猛,一个已经夺取黎阳,完成了绕后大包抄,一个也已经从容长驱渡过漳水,进驻广宗,指到了袁绍腰腹要害之处,而这番战略动作既然已经完成,那无论如何也不说不上耽误军机了;更重要的是,除了公孙珣以外,军中真正要紧的人物,也就是三位军师,外加董昭、程普、韩当、徐荣这三将一守了,竟然已经完全统一了口径,明确的提出了冬营春战的概念,让全军仿效王翦伐楚,养精蓄锐,静待大战,这就让下面的人更加无法开口了。

    而随着时间流逝,军中上下,乃是于邯郸城内外,几乎人人都已经确定,公孙珣是要等到春日之后才尽发全军,在魏郡关门打狗!

    于是乎,自十月至十一月,自十一至腊月,冬雪都下过了几场,五六万大军却一直安心屯驻在邯郸城南,除了中途与左近几城稍有轮换外,堪称按兵不动!

    有好事的人计算过,公孙珣在邯郸城下蹉跎了大半个冬日,浪费军饷、军资、军粮无数,却只是换来了全军大洗沐七次,军市十五次,举行的蹴鞠比赛竟然五十有三!而且按照这位卫将军的说法,军中三十二支队伍,是要赛够八八六十四场才算圆满,继而决出唯一胜者的。

    不过,就在这第五十三场比赛赛完以后的那个下午,也就是全军第八次大规模烧水沐浴的时候,数不清的哨骑却是顶着青烟和水汽从南面各处纷纷归来,带来了一个让公孙珣等待了足足一冬的消息——袁绍终于出兵了!

    大军不下四万,密密麻麻,集结于邺城,然后顺着漳水一路向东,俨然是直扑广宗而去。可以想象,到了彼处,他应该会汇集安平、清河的兵马,以及部分兖州、青州新募之兵,重新鼓动起一支所谓‘大军’,试图在广宗城下做最后挣扎与努力。

    消息根本瞒不住,也不用瞒,故此,邯郸城下的公孙军一时全军振奋。然而面对着如此军情,公孙珣依旧保持了让人难以接受的从容——他继续洗完了澡,换了衣物,临到傍晚方才召集军议,而且还只是几名军中高层合议的小军议,俨然是心中早有打算。

    “十月底,袁绍就以邺城收复之功委任了沮授为大都督,总揽内外军事,相较于继承了陈宫长史位置的逢纪,其实才是真正的总幕府。”带着烟囱的火炉旁,换了新冠,头发尚且湿漉漉公孙珣面露好奇之色。“而之前正是因为沮公与与魏郡本地诸人一直劝谏的缘故,袁绍才始终没有离开魏郡,为何到底还是一朝东走了可有什么说法”

    “能有什么缘故”田丰瞥了眼装模作样的公孙珣,可能是因为事情牵扯到旧友沮授,所以心中莫名有些烦闷。“将军悬而不攻,宛若张弓不发,然后又用间于其中,袁本初到底是惧了,然后又被小人推波助澜,这才假托东攻其实逃窜……这不正是将军所求的吗,怎么事遂己愿,反而不解了呢”

    “元皓兄误会了。”同样是刚刚洗过澡,所以愈发显得黑胖的董昭抬起头来,在旁微笑而答。“君侯只是询问事情契机,并未深究,而且此事确实有些说法……”

    大多数人面色不变,唯独田丰愈发蹙眉。

    话说,田元皓平日里只是与公孙珣多有顶撞罢了,与同僚倒是和睦,可对上董昭,他总是难以和颜悦色——一来是董昭这个人行事品质摆在那里,所谓天然三观不合;二来却是董公仁作为公孙珣旧日元从,此番回到军中,却是顺理成章和关羽、审配一样得到了信重,说句不好听的,天然且注定动摇了之前在长安形成的那个看似稳固却注定只是临时措施的政治格局;而最后,则是董昭偏偏又兼领了一份极为重要却又极为不讨人喜欢的职务。

    不错,正是军法与情报……虽然这年头没有特务头子的说法,可类似的东西却是不言而喻的,曹操军中有‘校事’,袁绍军中也有‘主簿’,便是之前王匡那厮在河内区区半载都搞出了‘诸生’去探听民间讯息,并借以敲诈。

    这个东西谁也别说谁,自古以来就是军政场合中不可或缺的一股力量。

    实际上,作为军中权利极大的军师中郎将,田丰之前就知道军中的各部军司马和主簿有额外任务,之前在长安也知道钟繇和戏忠隐隐约约在做着什么,此番在军中更知道白马义从文事首领张既要负责一些什么额外讯息。

    但是,和董昭比,之前的张既算什么东西呢

    董公仁身为元从旧人,所谓资历、官阶、功劳、苦劳,甚至感情厚度都摆在那里,他接手这个职务后,再加上他个人的能力与作风,却使得这个职务的威胁性大大增加,并天然引起了传统儒家士大夫出身之人的警惕。

    毕竟,别人倒也罢了,如田丰这些聪明人又如何会被董公仁那张黑脸所蒙蔽而这其中,田元皓又天然遮挡不住自己的表情罢了。

    “说一说吧!”公孙珣果然大感兴趣。“公仁都知道些什么”

    “说来倒也简单,我刚才询问邺城中折返的细作才知道,袁绍走前将自家唯一一个过了束发年纪的儿子,也就是长子袁谭,拜了沮授为师,此番出征,却是专门将袁谭留在了邺城城中,执掌车骑将军府府钥……”

    “原来如此!”公孙珣面露恍然之色。“袁本初竟然是用一个儿子堵住了沮公与的嘴,沮公与一个正经士人,如何受得了这番动作……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只能说郭图好手段!”

    “哪里是郭公则手段高明。”董昭闻言一时嗤笑。“说到底,君侯固然是留出空间来让郭图那些人放心争斗,可若非袁绍颔首,郭图如何敢用自家主公的嫡长子来绑着沮授在邺城等死就好像刚刚元皓兄所言一般,若非是袁绍自己心生怯意,想东走逃窜,郭图那些颍川人便是再有手段,又如何能搬动袁绍呢这件事情,唯一值得感慨的,莫过于以子命换父命,袁本初竟然也能下得去手,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田丰终于不耐:“董府君,袁绍畏惧东走是在下所言不差,可一码归一码……彼虽敌国,袁谭却乃是袁本初嫡长子,更是唯一束发之子,唯一可用之子,袁本初此举,分明是心思混沌之下没有看清自己举止,然后不得已为之,怎么到了你口中,就好像他刻意将自己长子当成了一件弃物一般”

    董昭笑而不语。

    “元皓不必过激。”公孙珣也赶紧改颜肃容。“我与公仁非是这个意思,这件事情有两面性,从军事上来说固然是袁绍想带主力逃窜,但从道理上和礼法上来论,其人此举无论如何都也不能说有负于沮公与了,也足以让魏郡本地人心安服,甚至有些君臣相得的意思……”

    “君侯何必如此宽宏呢”董昭也终于肃容反驳。“田军师不过是和袁绍一样自己骗自己罢了……袁绍明明是畏惧逃窜,却骗所有人甚至骗自己说是以攻代守,是要东出魏郡拔出审正南这颗钉子;而田军师明明心里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却因为为旧友不值,所以非得给袁绍的举止安一个道理,好像这么说了,将来沮公与便能名留青史一般……这么做,不是自欺欺人吗”

    田丰登时觉得胸中一滞,中军帐中也一时沉闷。

    然而,董昭却难得发火,居然看都不看田丰,继续凛然而言:“至于沮公与其人,冀州名士,少怀大志,才智过人,河北几



第十三章 漳河连清河
    某种意义上来说,袁绍的犹疑是可以理解的,因为站在他的角度来看,或战或退都是可以尝试的,但又偏偏都有让人为难之处……

    如果真要打得话,好的一方面是他现在有生力军,有些许兵力优势,更重要的是还有地利(刚刚开冻的漳水),足堪一战;但坏处是,一旦再次发生像梁期一战那样的大败,那他袁绍的局面就会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如果不冒险,直接扔下广宗退过清河(河流名,清河郡名称来由),回到身后的清河郡中,依靠着清河、平原这些地方的数十座城池节节防御,固然避免了像之前梁期城下一败涂地的局面,但这么做无疑是将魏郡、安平国,乃至于河间国整个拱手送出,有将沮授、张颌等等阵营中的河北势力连皮带骨、连人带地整个出卖掉的嫌疑。

    说白了,袁绍还在不肯承认,他是怕了公孙珣,他此番东行根本就是逃窜。而其人一旦自己骗自己,下面的人是没法子的……真没法子的。

    这是因为这个封建时代,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人身依附关系上的,地方乡间中的宗族,军队中的部曲制度,文官中的属吏与征辟制度,使得下面的人无条件的依附到上一层人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最后层层递进来到唯一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以前是天子,现在是各地诸侯。

    而袁绍之所以强大,他的‘四世三公门多故吏’之所以如此有用,便在于此了……因为这天下间的人物如果想做什么的话,又不好或者不愿自己当那个唯一之人,便会理所当然的寻一个人依附,请他领着大家去做这件事情。

    实际上回头想想便知道了,当士人们被天子和他的家奴们弄的不堪忍受时,人们那时便理所当然的选择了袁氏;而当他们一不小心玩脱了,把皇权弄崩,并搞出来一个董卓的时候,人们为了反对这个千古奇葩,暴戾武夫时,便进一步直接选择了袁绍、袁术;而等到公孙珣异军突起,领着北地边郡一群边缘武夫成功取董卓而代之,而且宣称要鞭挞天下世族和豪强后,这些人为了反对这个他们畏惧却又找不到理由反对的人,却是更紧密的簇拥到了袁绍身侧。

    然而,成也依附败也依附,成也公族败也公族……袁绍这个人的出身、性格、能力摆在那里,所以整合起这些力量来极速,崛起也极速,就好像他之前搞关东联军哗啦一下便起来一样,这一次他的本土化、军阀化策略也是哗啦一下便成功了,使得不少人在短期内便看到了压制公孙珣的希望。

    可到了关键时刻,这个人身上的一切,却使得那些人难以轻易控制,只能摊手而叹。

    毕竟,袁绍不是刘表,不是陶谦,不是曹操。

    另一个时空里,刘表靠着荆襄世族剿灭豪强(宗贼),迅速完成了对荆州地区的控制,所谓带甲十万,横行九郡,但一朝身死,那些本地世族便将他的孤儿寡妇轻易出卖;陶谦也是如此,其人出身南部野郡,作风倔强而又蛮横,手里还有兵,前期压制徐州轻而易举,但他一朝衰老,徐州的大权还是落入到了本地世族、豪强手中;便是曹操,另一个时空中他初期起兵时的遭遇更是一个完美的例证,其人得到兖州全靠陈宫、张邈这些人的‘赠送’,可一旦杀了边让,准备真正自己当家,却又被这两个人给轻易出卖,整个兖州也收了回去,只能靠着荀彧献上颍川来立足……

    而与这些人相比,袁绍的最大不同,便是他天然为这个体制中的王者,别人可以根据这些人身依附体制中的某些逻辑将地盘、势力卖给他,却无人能轻易背离他,也无法真正控制住他,最起码说控制力度有限。

    这也就造就了今天其人阵营中的诡异情状——袁绍无法像公孙珣那样完全控制下面的人和事,可下面的人却也无法轻易摆脱袁绍和质疑袁绍。

    当然,这只是问题之一,最大的问题是时代变了……建安二年初的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人再怀疑,出身再高贵之人,再有权势之人,战场上一根箭矢足以让他化为冰冷的尸体,从而改变一切政治力量对比,决定一切事物的命运。

    之前的一次大败,才是这些问题全部暴露的根本缘由所在。

    唯独一个讽刺的事情是,袁绍本人恰恰是当初毁灭旧秩序,拿刀子说话的始作俑者之一……昔日洛阳城中,便是他率先攻打南宫,大开杀戒的。

    “我军兵力尚足,更有漳水为屏障,为何不能战”逢纪愤然摊手质问,而他对面之人赫然是郭图。

    “道理很简单。”郭图微微拢手而叹。“元图,现在的情况是,胜了也不过是把卫将军的攻势制止在漳水以西以北,而一旦败了却是再难收拾局面……当然,我也懂你的心情,你在安平辛苦日久,而此时若弃了漳水,安平、魏郡,甚至河间多难自存,你心里肯定不好受。这就正如当日钜鹿一败后,许子远甚至俱无神智一般。但是大局就是大局,这一仗,不值得去硬碰硬!”

    “这不一样!”逢纪急的满脸通红。“当日许子远是与董昭、张飞斗智斗勇后败回来的,这才失了半郡十城……可若是今日一战都不战,直接一退,便退失了三郡,那下一次呢总共才十九个郡国,而此消彼长,日后只会退的更快,丢的更多!此事断不可开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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