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隐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苗棋淼
我醒过来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双手剧痛钻心,等我侧头看时,才发现自己手心上钉着两只长钉。几寸长的钉子穿透了我的手背钉进木桩几寸之深,难怪我会被疼醒了过来。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双手,才算松了口气——好在钉子是从我的骨头缝里穿行而过,没有扎断我的手骨。
等我回头看时,夏轻盈他们三个也一样被人捆在了十字木桩上,吊在了空中。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手上没被钉上铁钉。
吊在我侧面的觉心见我醒来,凶狠笑道:“该,活该!谁让你出手阻拦镇罪囚车,你就等死吧!等死吧!”
我懒得去里觉心那条疯狗,抬头往那个女人身上看了过去:“那位狐族的朋友,我们是不是该认识一下了”
那人苦笑道:“都是将死之人,何必问那么多我叫楚寒烟。”
楚寒烟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刚想说话,二楼中间的牢房里就传出一个阴冷声音:“带死囚!”
“哈哈哈……”觉心狂笑道:“王欢,你完啦!你彻底完啦!现在,只有你自己被绑在下面。他说的死囚就是你。你就等死吧!”
不只觉心,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死囚。
两辆囚车的大门忽然洞开之间,我也将内力灌向了自己的双臂——就算我废了双手,也不会真像死囚一样坐以待毙。无论如何都得让想杀我的人付出些代价。
我仅仅挣扎了一下,就发现捆在我身上的绳子,正要交错捆绑在了我的经脉之上,有绳索的压制,我根本无法运用真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身穿皂衣的狱卒,往我面前缓步走来。
他们两个应该就是刚才藏在镇罪囚车里的人,可是我的鬼瞳秘术却看不见他们身上有半点生气,他们究竟是僵尸,还是鬼怪,或者是某种机关傀儡
我还没看清两个狱卒的本来面目,两人就忽然一个转身走向一个吊在墙上的探神手,昂首站在对方身下。
两个人刚一站稳,二楼牢房当中就缓缓驶出了一辆囚车,囚车尚未达到平台边缘,便调转车身横在平台之上向前推进几尺,压断了吊着那个探神手的绳索,那人顿时在惊叫声中落向地面。
两个狱卒不等对方倒地,就一左一右抓住木架将人托在了半空。那个探神手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不断求饶道:“你们放了我,我跟三眼族没有关系,别……”
二楼那人再次喊道:“噤声!”
一个狱卒伸手掐住那个探神手脖子,托着对方下巴将他面孔向上扬起,捏住对方两腮,左手从身上抽出一支近尺的钩针,竖直伸进对方嘴里轻轻向上一挑,那人嘴角上渗出一丝血迹之后,除了还会像野兽一样惨叫呜咽,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来。
刽子手!
我听人说过,在刽子手这一行里,有很多阴毒的秘术“噤声”就是其中一种。
古时候,有些死囚必须明正典刑,公开处决,但是又不能让他们随便乱说,刽子手在处决人犯之前,通常都会想办法让他们无法出声。
最简单的方式就在死囚嘴里塞上点东西,再上层一点的就用哑药,把人毒哑。但是,这两种方法都有弊端,明眼人打眼就能看出端倪,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像这种用钩喉针直接断去死囚声带的办法,才是古时刽子手的不传之秘。
这两个狱卒不论是鬼是怪,生前肯定都是刽子手中的佼佼者。
我正在惊疑之间,两个狱卒已经把那个探神手拖到囚室中的圆台上,将十字木桩插进了圆台中心。
那是断头台啊!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刚才怎么没想到,那会是一座断头台呢
二楼那人没有再给我多想什么时间:“断筋!”
两名狱卒各自抽出一把弯刀,在那人手脚之上飞速划过,几声人筋被刀挑断的声响蓦然入耳之间,那名探神手的身躯也完全失去了挣扎的力道,软绵绵垂在十字架上。
“破眼!”
我本来以为狱卒的下一个动作是出手剜去那人眼珠,没想到他们竟然从身上拿出一只过尺长的拐形钢钻,其中
第四五八章三眼之劫
我话一出口,觉心反倒是停了下来,他又动了歪心思。
我冷声道:“假和尚,你最好那些没用的心思收起来。你的命不仅在我手里,也在你手里。”
觉心沉默片刻才说道:“探神手的确是抢回了一具鬼卒的尸体。几次研究之后才发现,所谓的鬼卒,是一种介乎于死人与活人之间的存在,怎么说呢大概可以算作是妖尸吧!”
“鬼卒,除了带有生前的战斗本能,可以执行一些固定命令之外,什么都不会。更不需要进食或者呼吸。所以,可以把他们定性为死人。”
“根据探神手推测,鬼卒应该是在经受了长期的训练之后,才被炼制成了现在的模样。换言之,当初那些训练,就是为了让他们成为鬼卒,镇守地狱之门。”
觉心说到这里像是怕我不信,赶紧解释道:“我知道的事情只有这么多,你再问,就得去找雪妖狐了。”
“我知道了!”我看向楚寒烟:“这个时候,你不想说点什么么”
楚寒烟摇头道:“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带着循循善诱的语气道:“事实证明,当初应该是三眼族在这里修建了一座禁区,并且把三眼族重要人物带进了禁区当中。三眼族似乎想要在这里开启某种仪式,但是他们仪式还没启动,就遭到大规模的屠杀,三眼族禁区从此变成了对方用来铲除三眼族后人的陷阱。”
我扬了扬下巴道:“就像那座断头台,古时候,讲究天圆地方,断头台都是方台,在古人眼里,罪人没有资格升天,只能镇压地狱,方台也带着震慑的意思。这座断头台,应该还有它没能去完成的使命。”
楚寒烟轻声道:“那能代表什么”
“代表,这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沉声道:“刚才,我所说的一切全都是我的假设,如果,能证实我推测正确,我们还有一丝挣扎的希望。如果,我的推测是错的,那就别挣扎了,赶紧咬了舌头自尽,还能死的痛快一些,总比,让人在脑门上钻个窟窿,站在台子上面慢慢等死的好。”
楚寒烟露出一丝苦涩笑意:“就算我告诉你,你判断错了,你还会挣扎一番对么那么,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我沉声道:“区别就在于,我脱困之后会不会救你出去”
楚寒烟笑道:“好,我跟你赌一把!我相信,王欢不是食言而肥的人。”
楚寒烟娓娓说道:“我们探寻三眼禁区,只不过是为了了解狐族与三眼族之间的一段公案,至于那段公案的源头,恕我不能相告。”
我眯着眼睛道:“那你能告诉我什么”
楚寒烟道:“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并不知道三眼禁区是一个陷阱,否则,我也不会冒险要闯进来。”
楚寒烟声音一顿:“在你们到来之前,狐族也曾探索过三眼禁区。但是,我们始终没法通过禁区的第一层,因为狐族没人能打开天眼。”
“这一点,你不用怀疑,每一个种族都有她的天性,狐族善于迷惑对手,善于算计目标,却没有一双通天彻地的眸子。不开天眼,我们永远不可能走进禁区当中。所以,我们也需要有人带路。”
我沉声道:“所以,你选择了我们”
“不!”楚寒烟摇头道:“准确点说,是选择了你和探神手的觉心。你们两个都是最有可能打开天目的人,当然,我们也在这个过程当中使用了一些小小的手段。”
楚寒烟道:“我在第三层的时候,在你和觉心之间做了一个选择,选择的结果是杀你,留下觉心。因为,他更容易被我控制。”
我的眼角扫向觉心之间,后者的眼里不由得喷出一阵怒火,嘴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楚寒烟根本就不在意觉心想些什么,继续往后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还是要告诉你,等我想要动手的时候,却忽然觉得不能杀你。至少,不能直接杀你。否则,我一定会后悔。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
楚寒烟没说实话。
我从不相信女人的直觉之类的东西,所谓的直觉都需要有所征兆。否则,人不会平白无故的生出直觉。只不过,我没有心思在这件事儿上跟他争论什么,只拿假话当成真话去听罢了。
我没说话,叶寻却忽然开口问道:“我问你,你们妖狐魅魂秘术能让一个在绝对清醒的情况下,还会言听计从。”
楚寒烟微笑道:“你在套我的话么其实,告诉你也无妨。”
楚寒烟傲然道:“夏轻盈所了解的魅魂秘术,只不过是狐族秘法的一点皮毛而已。魅魂秘术真正的核心,就在于这是, 个‘魅’字上。简单的说,就是狐族的魅力,让人甘心臣服,认狐族为主。”
叶寻沉声道:“也就是说,中了魅魂秘术的人,其实都是清醒的对么”
“说的没错。如果,中了秘术之后神智不清,我们就该把秘术改名叫**术,或者慑魂术了。”
楚寒烟虽然身陷囹圄,说起狐族秘术却仍旧难掩傲气:“简单的说,**术是把目标变成傀儡,那是最为下层的手法,也最容易破解。魅魂术是把目标变成,以为主公奉献一切最高荣耀的不二之臣。你明白了么”
叶寻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果,你们真有那样的本事,这个天下不就成了你们狐族的世界”
 
第四五九章斩首
我仰头看向楚寒烟淡然笑道:“我告诉你,我能把《万象经》倒背如流,你信么”
“我不信!”楚寒烟说着不信,眼中却分明闪动着狡黠。
其实,我也有很多事情,想问苏寒烟,可这里却不是我们应该互相试探的地方。
我岔开话题道:“我们想从这里逃出去,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剪翼,要么斩首。你觉得哪个更合适”
所谓“斩首”,顾名思义就是快速斩杀对方首领,让敌军失去指挥;“剪翼”恰恰与“斩首”相反,可以理解为剪除对方羽翼,只留一个首领。
楚寒烟眉头微微一动:“我觉得应该斩首。那些鬼卒全都是听从二楼那人的命令,斩首对方,所有镇罪囚车就会失去作用,所以,我们必须斩首。”
我点头道:“行,你下令吧!”
“我”楚寒烟惊疑之间,我冷笑道:“陶晞羽不是你的人么你不下令,难道让我下令。”
楚寒烟的脸色短时冷了下来:“小陶,你既然有办法脱困,为什么不早说”
陶晞羽道:“我想听听王欢要做什么王欢最大的本事就是绝处逢生,我相信,我安排会比我更好。”
楚寒烟点头道:“现在,你听王欢的安排。”
陶晞羽轻轻晃动了两下手臂,两只手好似柔弱无骨般的从绳子下面抽了出来。
蛇骨功!
陶晞羽果然练成空门的不传之秘“蛇骨功”
相传练就蛇骨功的人,可以像蛇一样随意扭动身躯,甚至能钻进比她本身还小地方。
更为神奇的是,“蛇骨功”里还有一招叫“灵蛇竖鳞”专门用来在捆绑之下逃生。
据说,空门高手在被人捆住之前,身躯会消无声息的膨大少许,即使捆绑他的人,把绳子给勒进对方肉里,他也能从缩紧肌肉从绳子里面抽出手来,陶晞羽用的就是这招。
“咳咳……”我眼看着陶晞羽要从木架上跳落,赶紧轻轻咳嗽了一声。
陶晞羽微微一怔之间,重新贴在了木架子上:“王欢,你说下一步怎么办”
我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身后的绳子全都连着一辆镇罪囚车,你们自身的重量就一种信号,你敢从木架上跳下来,镇罪囚车马上就会出动。你一个人,不可能完成斩首。”
我故意顿了一下道:“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人放出来,你能一次放出多少人”
“十个!”陶晞羽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最多十二个,不可能再多。”
我抬头看向了楚寒烟:“我们有三方人马在场,你说,放谁比较合适你别考虑太久,那人头顶上香要烧完了。”
楚寒烟冷声道:“你是故意的”
我淡淡笑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你赶快想吧!”
我早就闻出那炷长香里混杂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我一直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香烧到差不多的时候,再逼楚寒烟做出决定。
这间囚室当中不见天日,除了那根长香之外,再没有什么能够计时的东西。二楼囚室当中那个鬼卒,所谓的“下次行刑”就应该是以长香燃尽的时间做为依据。
被囚禁在这间密室里的人不止一个,但是,我也相信,楚寒烟不敢去赌,对方会不会随机的挑选下一个目标。
楚寒烟沉声道:“放开除了觉心之外的所有探神手,我们这边只放白无常,其余的人,一个都不放。”
觉心听到楚寒烟如此安排,不觉松了口气。
楚寒烟的安排受益最大的人反倒是觉心,探神手全是觉心部下,自然更听他的命令。
觉心身具狮子吼一类的功夫,不用担心自己的手下会被楚寒烟迷惑,只要斩首成功,第一个得救的人肯定是觉心。
楚寒烟的打算更为简单,那就是,她有把握完全控制觉心。在某种意义上,楚寒烟是在玩另一次“斩首”行动。
我们这边的人却不一样,随便放开一个都足以独当一面,对他们两方而言,把谁放出去都是一种麻烦。
觉心不但没有反对楚寒烟的安排,反而沉声命令道:“你们听好,你们脱困之后,立刻全力冲击二楼牢房,就算搭上所有人的性命,最少也得送进去两个以上的高手,明白没有!”
被吊在墙上的探神手,没有一个愿意去回答觉心,对方脸色立刻一沉:“你们最好别忘了,我回不去的话,你们留在外面的家人会是什么下场”
探神手,不至于像魔门一样,控制弟子至亲作为人质,逼他们舍命对敌。但是,探神手却会根据阵亡弟子功过决定抚恤的多寡,觉心回不去,这些探神手家人,可能就会面临穷困潦倒生活,这才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结果。
觉心见还是没人说话,才阴声问道:“你们没听见我的话么”
“尊令!”终于有人回话之后,觉心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好干吧!我不会亏待你们的家人。”
陶晞羽见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才开口道:“一会儿,我会用刀片放开你们的右手,我相信,你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保命的玩意,剩下的绳子,你们自己解开。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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