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为什么会相信?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想要缓解一下心中的愧疚罢了。
只可惜慕情并不需要他的愧疚,她要的,就是直面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以为是这把剑的缘故?”说着,慕情眼神诡异的看了过来,那眼眸里包含着的杀伐和毁灭的是如此的强烈,在这一瞬间,易经甚至以为她已经被胜邪剑给操纵了。
可当他仔细看的时候,往往能够看到在那暴虐下的一丝清明。
显然,他并非像是易经想象的那样。
“如果不是胜邪剑的出现,非但是他,就连我,只怕也会丧失在那场变动中,而那场变动的一切关键,便是火雨山庄!”说着,慕情将自己的目光投注到另一边,也就是弄玉的方向。
“这件事真要算起来,其实还和你的红颜知己弄玉有着很深的关系,哦~并非是她,而是她的母亲,她的家族。”
“火雨山庄不是第一例,真正的原因,是当时百越的王族继承人天泽意外的败北被血衣候白亦非生擒,继而导致的百越的势力变化,而我也是在这样的变化中,遇到了胜邪剑。”
“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胜邪剑,应该是在百越的王族禁地之中。”焰灵姬这时候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昔日里主人天泽最是喜欢收集神兵利器,胜邪剑乃是残剑,威名不曾显露,若是不懂的人看了,只会觉得这是一柄残剑,而就算是认识,却也因为并非是残剑胜邪选择的主人,从而无法发觉这柄剑的真正力量。”
“主人天泽败北被抓以后,百越王庭震动,内部发生叛乱,我想此剑,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人从王族境地里携带出来的,只不过”说着,焰灵姬有些心虚,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易经那淡然的目光看了过来。
虽然是淡然,但仍旧带着一丝苦大仇深在里面。
“是了,百越的这场大事,让我能够手持胜邪剑,我不知道胜邪剑为什么在接触了那时候尚且还只有四岁的我以后就显露出了力量,将那些围绕在我的身边厮杀的人们全部杀死。”
“但是我知道,它想保护我,它想要全心全力的保护我,而这就足够了,我只想活着,亦或者,为他报仇。这就是我那时候的愿望。”焰灵姬不说还好,她越是诉说,残剑胜邪的锋鸣就越是激烈。
隐隐的,甚至在透明处形成了黑色雾气组成的不曾存在的前半截剑身,虽然不稳定,但这份补全毫无疑问,增添了胜邪剑起码五成的威力。
哪怕是易经,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压力。
“所以你说,胜邪剑是邪剑,是招致祸端的武器,我不能相信,因为若非是胜邪剑,我早就已经死了,并且,是死在了那一场动乱之下。”
“可试问那一场动乱的源头,亦或者,真正的根本,我又是否应该来怪罪谁呢?”说着,胜邪背后的邪气缓缓凝聚,形成了一个嘶吼着的鬼面形象。
虽然并未产生邪气漫天遮天蔽日的效果,但在大白天里出现这样的场景,可谓是让人不寒而栗。
至邪之剑,本就非传言。
“如此说来,这一切,都要从你被人劫掠离开川蜀之地,唐门内部开始了?”易经微微感叹一声,继续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从未被劫掠走,那样的话,你就会是唐门无忧无虑的大小”
“那样的话,我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遭遇到你,然后被你当做是筹码上的棋子,要么听从于你,要么就地消失,被人取而代之,这样的话,你就能够得到唐门的臂助,让他们也和你青龙会绑在一条船上。”
打断了易经的话语,慕情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她的见解,而这份见解之独到,可谓是彻彻底底的将白玉京看的通透了。
“因为我就是多余的存在,所以你为了成全青龙会,你什么都能做得出来,无论是什么。”慕情在笑,但是那笑容里,却是不带着任何的温情的。
那是恍若看透一切,明了一切,但仍旧心如死灰的笑。
从很久以前开始,慕情,就已经死了。
由内而外。
。
第860章:卷末——罗网主导的黑暗,早已弥天盖地
“再然后,便是遇到了我,也是我引导她加入的罗网,能够得到残剑胜邪的承认的人,加入罗网便是她唯一的选择。”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另一边和盖聂拼杀的掩日突兀的说了一句话,而这句话也成功的将当前话题的目标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那个时候你已经被打落悬崖,甚至更早的时候还在赵国里挣扎求生,但罗网关于天下的布局,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这既是为了帝国,也是为了霸业。”目光停留在了易经的身上,掩日嗤笑了一声,满不在意的说道。
“有太多太多的人想要成为罗网的畔脚石,但最终,他们全都失败了,连你也不例外,易经。”
“哼,我现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如果你不愿意相信的话,罗网,看我覆灭给你看。”冷哼一声,还真是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和你罗网扯上关系,哪怕是这么久远之前的事情也都要被你罗网刷一波印象。
当真是天罗地网,无孔不入啊~
“青龙会固然在势力上或许能够与罗网争锋,但那成立良久,只有岁月沉淀之下才能产生的厚重感和深远的计划,是任何新兴势力怎么也弥补不了的,罗网的对手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却依然屹立在人世间,青龙会,又到底算是第几个匆匆过客呢?”
隐藏在青铜面具之下的脸色想来应该是充斥着得意的吧,但这又算是多么值得得意的一件事?
罗网存在的很长久就很值得夸耀了吗?
“不过是寄存于人世间的一颗毒瘤罢了,存在的越久,就越是证明这是一个错误,越是证明这个世界的不平,而我要做的,就是扫荡一切,将这个毒瘤连根拔起!”
说着,易经微微抬起手,天焰无锋的剑身上激荡出一抹剑气疾驰出去,在地面上闪过一抹微光,径直朝着掩日飞纵过去。
而掩日也对于易经的出手早有准备,只是在战斗中分心,还是还是和盖聂这等高手的对决中分心,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谓是有些惨重的。
却见剑光飞射之间,盖聂同时出现在掩日的背后,承影剑划开空气,于透明之间诞生无声的波纹,一闪一闪的。
无声之剑,缔造出了盖聂那叠加剑势之时不断翻覆响起的浪潮声音。
在威力倍增的同时,却也不被任何人所知,看似就和平常的普通攻击一样。
剑光扫地而来,掩日不闪不避,脚下一顿猛然震荡起无数的波纹,在碎石到处飞纵的同时,也将这一抹剑光给完全击碎。
可以说掩日的深层力量,其实还并未表现出来,能够如此轻松毫不费力的击碎天焰无锋的剑光,本就值得说道。
这一点,盖聂瞧在眼里,握剑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但他的招数不会改变,仍旧还是提剑而上。
掩日不敢大意,却也不会认真对待,因为这无声无息间,看起来宛若很寻常的一次攻击,难道还需要掩日拿出十二万分的注意力吗?
所以他只是转身,提剑,横挡,意图将这一剑给挡下,。
但只有当他真正的触及到了以后才忽然惊觉,什么普通攻击,什么寻常不过的剑,全都是虚假的。
在这看似稀松平常的背后,实则是返璞归真,几尽于全力爆发的一剑!
这一点掩日没有想到,和之前与盖聂战斗的时候的场景截然不同,若是盖聂无有变化的话,只怕这一切的原因便是出自剑的本身上。
承影剑果然又是承影剑搞出来的事情吗?
但剑与剑者之间的那种契合度,也就是相性,难道盖聂和承影剑的相性很高?
不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
硬撑下去的话,肯定会被这一击打出严重的内伤,所以掩日没有强行撑持下去,而是顺着力道被击飞了出去落在地面上,踉仓着后退了五步,这才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
带着青铜面具的脸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想来一定不会好受。
盖聂将承影剑扶手在手,缓缓的走上前,越是走路,越是速度加快,越是不会轻易的放过掩日!
这天下间到哪里去找掩日这样的高手,能够和他酣畅淋漓,不计生死,不留余地的大打出手?
作为剑圣的那种时长找不到对手的憋屈感,只在今朝,就能够完全释放出来。
虽然名号剑圣,但盖聂也是一个实打实的疯子,一个只要进入了战斗,就绝不会轻易放手的人。
冷静的人如果固执起来,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将他拉回来的可能性的。
盖聂恰巧就是这样的人。
“为何加入罗网?”掩日闭嘴了以后,易经顿时感觉到耳朵边上都清净了不少,这才再度寻声问道“你知道的,就算是掩日,也不会让一个堪堪几岁的孩子加入罗网,纵使胜邪剑纵使”
说着说着,易经也终于是说不出来话了,还能说什么?单单就凭借一把胜邪剑,就足以让掩日做出这样的举动了。
难道一把胜邪剑还不够吗?
别看胜邪剑被人称之为至邪之剑,但你若是让人来挑选,这天下间,大有为了它疯狂的人在。
人的心从来都是不满足的,更遑论胜邪这样的武器呢?
“加入罗网,是我的意愿,因为它能够庇佑我活着,能够让我更加安稳的活着,而代价就是,我只需要杀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不值得杀了,因为他们都是沾满了血腥的罪孽之辈。”
“七国征战,乱世之中,我杀人,不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吗?难道要我和你一样,为自己树立一个底线,为自己保持一个本心,所谓的不忘初心?”
“看来我当年在赵国的那些事情,果然还是瞒不住你们。”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别说那个时候在赵国的那点事情,只怕易经的八辈祖宗,若是真的有的话都会被人给查出来了吧。
只可惜,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非亲非故,不过是浪荡般的游子罢了。
“虽然很可笑,但坚守本心,的确不错。”慕情点了点头,再度说道“成为罗网的杀手,我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你们想象不到。”
“而我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舍弃所谓胜邪的荣光,抛弃自己的过往,甚至就连唐蓝这个名字也遗忘掉,成为一个无名无姓的人,然后进入到你的眼前,成为你生命力的一部分。”
“你的确成功了,不仅仅是我的,也是明夜心的。”说着,看了一眼在外面神色紧张的明月心,易经这才转过头继续说道。
“只是我不能理解,为何你会铤而走险,成为那掌控了活人傀儡术的女巫的人质,若是一旦计划失败,或者是估算错误,你”
“错误了又能如何?你觉得我会惧怕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吗?就算计划失败了,就算你没有按照我想的那样出现,我也不会有任何事情。”慕情说着,勾勒出前半段剑身的胜邪剑在地面上拉扯出一道笔直的剑痕。
“难道你以为,我会死?”
“是了你是胜邪,就算计划失败了,死的也只会是那个女人”易经喃喃的说道“这便是你吗?任何人都是你们手中的棋子,哪怕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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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卷末——未名而觉,不必念情
幽幽大秦正文卷第861章卷末未名而觉,不必念情“只是我始终没有想到,将一切全都看在眼里的我,最终得来的结果,却是和我的想象之中完全的不同,也许,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人顺着心意去发展的。”
“所以,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无论是你,还是明月心,都在我的心中扎根下了一份难以拔出的情感。”慕情微微笑着,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笑容,这一次,是掺杂了一些苦涩在其中,但更多的是欣慰,还有的,则是不解。
或许在黑暗世界里生活着的她,打小时候就不曾见过光明的世界的她,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始终都是没有任何的感情的。
易经算得上是将她拉扯回来的人吗
明月心也算是这样的人吗
或许当年易经没有将白玉京的身份交给别人的话,真的可以办到,或许当年明月心没有成为霜堂堂主之前的话,也可以办到。
但事实就是没有如果,一切的一切,在因缘际会之下,早已注定。
“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罗网始终不清楚青龙会其中具体消息与内涵的真正原因吗”因为情感的延续,因为情感的补充,在心底里的悸动之下,选择了隐瞒不报。
在心底里那份惆怅的心绪没有结束之前,选择了将一切全都压迫下来。
可既然这是一场任务,就必定会有完成的那一天,那么当那一天完成了以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
慕情以前在想这个问题,而现如今,她不用想了,因为现在的场景,就已然映入到了她的眼中,虽然在这样的场景下,并非是她想要暴露的真正所属之地。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就算并非是她设想的地方,但三个人都在,也总好过缺漏了谁来的好。
“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说着,慕情抬起头。
那在一双眼睛里包含着的情感是如此的浓烈,若说之前是在迷茫中度过些微的杀伐,但在这一刻,便是尽数将一切的杀机给化为了溶解的冰雪,成为了能够将任何的冰天雪地都给融化掉的温柔眼光。
仅仅就只是这样看着,就能够感受到她心中的悸动。
她其实是爱着一个人的吧。
易经忍不住走上前,但却还来不及说出什么,胜邪剑突兀而来的黑色剑光便在他的脚下划出一条道路来。
这是生与死的界限,也是来源于她警告。
当易经抬起头再度看过去的时候,一切的温柔全都消失不见,再度能够映入眼中的,是冰冷,是杀机,更是满怀的怨恨。
“我曾经听闻过一个小道消息,罗网惊鲵的上一代剑主,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与执行任务的人发生了感情,虽然最终将目标给杀死,但在最后,见证到了希望的光彩世界下的她,以不再想要生活在黑暗的世界中,故此想要脱离罗网,但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