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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更俗

    目前通过两次抢运以及前期的储存,韩谦目前在黔阳城掌握六万石粟米三千石盐以及丝绸宣纸铜器等价值五六万缗钱的物资,看似充裕,但未必能支撑到明年入秋。

    毕竟韩谦要整合叙州,进一步激活叙州能为他所掌控的军事潜力,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除了物资储备的梳理外,更为重要的还是要全面重组州营狱营,以便韩谦这次带过来的人马,更好的编入州营狱营,保证能为他韩家全面掌控。

    这是他韩家能在叙州立足以及将来能从沅江上游牵制潭州的基础。

    面对左司精锐斥候人心不稳的状况,人员的编排需要花些心思,暂时还没有讨论到这一步。

    这会儿有家兵跑过来通禀有官员上门求见韩道勋。

    这么晚还有官员登门求见,自然是来表忠心的,韩道勋满心苦涩,却不能不出面应付,轻叹一口气,站起来勉强了好一会儿,神情才恢复正常。

    韩谦知道这对他父亲而言,这实是一种煎熬,但此时却是需要这些趋炎附势的官吏相助,去稳定叙州的局势。

    韩谦忙碌到半夜,才与田城杨钦高绍林海峥范锡程奚荏赵庭儿他们,将州营狱营重建的人员名单编排好。

    韩谦计划解除现有的州营,然后从狱营从船帮挑选出二百精锐与冯家的三百部曲混编,以山寨及刑徒兵出身的精锐斥候为基层武官,重建州营,由田城郭奴林宗靖等人辅助他直接掌控。

    以三艘战帆船及船帮剩下的两百名武装护卫作为基础,正式组建水营,由杨钦奚昌担任正副营指挥。

    以奚荏高绍为首,抽调二十人组织叙州左司,负责监控叙州境内各大势力的动向,高绍担任总哨官。

    有父执辈为左司斥候或匠师的二百四十名子弟,将全部编入狱营,狱营兵力将扩编到五百左右,作为控制黔阳城及维持城中治安的基本武备,正副指挥以及核心武官,以范锡程赵阔等韩家部曲充任。

    如此一来,他们在叙州直接能用的兵力就达到一千二百余人。

    此外,赵无忌奚发儿所统领的奚氏少年,人数仅三十人——赎买的奚氏少年当然已远超此数,但挑选出来有资质勉强去修炼潜忍之术的,仅三十人而已——这些人组成秘营,除了承担一部分护卫任务,在叙州还要继续艰苦卓绝的修炼。

    林海峥将在陈济堂季尧希等人的辅助下,将现有的船场织造院煤场铁矿场炼铁场等等都编入匠营,也将这拐编来的百名匠师也统统编入匠营——匠师心思难定,不指望他们能上战场,但他们受胁裹维持匠营的运营及建设,是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那些心思难定的精锐斥候以及一部分左司子弟,韩谦就地解除他们的兵械,将他们与冯家部曲眷奴婢混编为工辎营,将直接用船送到沅水北面的龙牙山脚下,开垦龙牙山南坡纵横达三十里的大湾口。

    此时已是十二月中旬了,要赶在春水漫涨之前,驯服五柳溪,留给韩谦的时间十分有限。

    接下来三天,便是对州营狱营以及叙州水营进行新的人员编排,请罪折子也在期间,派一艘快船送往金陵而去。

    三天后,留下新组编的狱营防守黔阳城,负荆请罪入城的韩谦,率领新组建的州营五百精锐再次出城,从五峰山码头登船,与五千冯家奴婢及部曲眷属一起,在三艘战帆船的护卫下,扬帆北上。

    沅水抵经龙牙山南麓,陡然拐了一个大湾,河道从西北叙往西南流淌,差不多行七十里,经黔阳城下,又从崇山峻岭间折东而行三十里,再次折向,从南往北流入辰洲境内。

    韩谦要去的地方位于沅江大湾的底部,位于龙牙山的南麓,那里滩涂纵横,有着叙州最大一片未开垦的处女地,也是韩谦当着天佑帝的面指出来,可以供三皇子建立藩国的地方。

    这里旧名榆树湾。

    从黔阳城到榆树湾,有七十里逆流水路,两侧有不少可供开垦的荒滩地,潭州过去一年多时间里,陆续潜入的上千兵户五六千口人所筑坚寨,就位于榆树湾与黔阳城之间的中方山西麓山脚下。

    经过中方山,韩谦远远能看到所谓的中方寨,或许称为中方城更合适一些,围合有四五里长的城墙虽是夯土所筑,但高逾三丈,显得颇为高耸,城墙之上还建有垛口。

    中方城临江一侧的堤岸,用石驳子进行加固,可以停泊战船,西城门楼也用青砖进行覆盖,显得坚固异常。

    可见潭州突然间看到能在叙州腹地获得立足之处,也是费尽心机经营。

    不过潭州送过来的五六千人,在过去一年时间里,主要精力都用在筑城上,周边开垦出来的田地规模却不广,仅有一两万亩的样子。

    此时中方城的城门紧闭,数十甲兵守在城楼前,正紧张的盯住从城前江面通过的船队。

    韩谦对此仅仅是撇嘴一笑,指示船队继续前行,他们于黄昏时抵达龙山牙的东南麓,停泊在五柳溪的溪口。

    此时斜阳铺照江面之上,金光潾潾。




第二百四十七章 五柳溪
    五柳溪的河口宽逾百丈,西岸颇为深陡,可以作为天然河港码头使用,但五柳溪的河道却不利行船。

    五柳溪源出龙牙山南麓,流经龙牙山东南方向的台地,最后流入沅江之中,是榆树湾内最主要的一条河流。

    五柳溪河道弯弯折折,约四十余里长,河道所经之处落差较大,不要说秋冬季了,春夏之时,流急滩险,也不利行船。

    更为重要的,五柳溪出龙牙山时,挟带大量的泥沙淤堵河道,而随后所流经的台地,又要比西侧的榆树湾冲积平原平均要高出二三十米。

    五柳溪春夏河水暴涨,从淤堵的河道里漫溢而出,整个榆树湾都会洪水滔天泛滥成灾。

    除了奚氏族人早年严禁客籍流民往龙牙山南麓聚集以及沅水在这里拐急弯水势极大外,五柳溪的特殊性,实是限制前人开垦榆树湾最为主要的碍障跟瓶颈。

    韩谦之前就亲自到榆树湾实地看过两遍。

    而在过去一年时间内,韩谦更命令季希尧将龙牙山南麓五柳溪沿岸榆树湾的水文地理都摸清楚,在这次到叙州之前,他已经拟定好驯服五柳溪的方案,就要在五柳溪出龙牙山时,开挖出一条新的河渠,将五柳溪的河水引入西边流经榆树湾腹地的沙河之中。

    不过,在春夏雨季时,要避免沙河沿岸不会被暴涨的洪水冲得泛滥成灾,那在新挖的河渠与原五柳溪之间,就需要建造一座分水堰以及在五柳溪的旧河道上再建造一座溢流堰,以调节五柳溪不同时节的上游来水。

    整个水利工程建成后,每逢到秋冬枯水季,五柳溪上游的来水,便会被溢水堰挡住,被迫绕经分水堰,从分水渠流入沙河,保证枯水季榆树湾开垦出来的田地,也有充足的灌溉用水;而到丰水期,大量洪水从龙牙山里冲出来,水位爆涨,大量的河水便能通过溢水堰,进入五柳溪的旧河道,分流进入沅水。

    分水堰以及溢水堰的建造要巧妙,既要保证枯水期的上游来水能灌溉湾口内的粮田,又要保证丰水洪水期,能将绝大多数的上游来水送入五柳溪的旧河道,不使湾口内的粮田受灾。

    五柳溪这样的水利工程,谈不上旷古绝今,陈济堂之父在明州所修建的四明山堰,复杂程度未必就在五柳溪堰之下,但也绝非小猫小狗,就敢在叙州出手修建这样的水利工程,去驯服桀骜难驯的五柳溪。

    至少叙州千百年就未曾遇到过这样的治水能吏。

    五柳溪不利通航,韩谦他们在溪口下船后,就率五六千人徒步走到五柳河出龙牙山的河口。

    河口西侧已经建起一座小规模的土寨,寨子里有几栋稍些像样的木楼,但寨子外皆是大片乱糟糟的窝棚,韩谦率众过来,不少蓬头垢面的人站在五柳溪畔好奇的打望,眼睛里也充满担忧跟恐惧。

    毕竟韩谦身后新编州营五百甲卒,杀气腾腾,并非摆饰。

    从寨子北面,沿着五柳溪并不算多陡峭的河岸,往龙牙山深处还有一条小径,韩谦知道沿这条小径往山里走二十余里,便是奚氏族人祖居的旧奚寨。

    冯昌裕灭奚氏之后,顾忌杨洗向三姓大族的压力,最终没有敢直接吞并旧奚寨,而是将寨子摧毁废弃后,将奚氏族人贩卖为奴;龙牙山近十年以来,一直都是无主之地,更不要说龙牙山南麓的榆树湾了。

    目前仅有四五百名土籍番民,在龙牙山南麓建了十余小寨子居住,都不能算什么势力,但五柳溪河口这一大片窝棚里所居住的住民,则显然不是土籍番民。

    季希尧在龙牙山里找到煤矿铁矿,韩谦便命令季希尧以招募流民开采煤铁矿的名义,将旧奚寨占了下来,还在五柳溪出龙牙山的河口,建了一座寨子,此时在寨子周围搭建窝棚居住的,主要是受雇到龙牙山开采煤铁矿劳工及家属。

    看到韩谦率领黑压压大群人马过来,季希尧令人打开寨门,欣喜的迎出来:前天黔阳来人报信,说少主已到叙州,希尧都不敢相信!这两天有好几拨人跑到五柳溪窥探,希尧担心有变,胆子又小,将人马都收拢到寨子里谨防有变,希尧未能到溪口相迎,还请少主赐罪!

    目前山里的煤铁矿开采冶炼,都用雇佣流民作工,这些人都住在营寨外围草草搭就的简陋窝棚里,对韩家没有什么忠心可言。

    季希尧担心时局动荡,这些流民会趁乱打劫寨子里囤积的物资,只能临时将寨子关闭起来以防生变,也不知道韩谦到叙州,会这么快直接带着大队人马过来。

    韩谦介绍陈济堂赵启等人给季希尧认识。

    黔阳形势未定,少主怎么这么匆忙就到龙牙山来?

    季希尧满心期待韩家能据叙州自立的,在他看来韩家此时稳定住黔阳局势最为重要,将来只要真能割据叙州自立,什么时候开发龙牙山榆树湾都不会迟。

    韩谦笑道:明年春水漫涨之前,我们只有三个月的工期可用来修分水堰,我哪里敢在黔阳城耽搁?

    为建五柳溪分水堰开挖河渠,以及修建供这么多人居住的屋舍,并扩大煤场铁矿场的开采规模,梳理冶铁炼钢新的流程,韩谦不仅将林海峥陈济堂杜君益杜君铭等人都带到龙牙山来,也将郑通及这次被拐骗过来的百余匠师,也都带到龙牙山来。

    郑通这时候是彻底识破韩家父子的狼子野心,但他人被胁裹到叙州,如丧家之犬,却是无可奈何。

    他现在是既不敢违拧韩谦的意志,但又怕他尽心为韩谦所用,会牵累他留在金陵的家人。

    韩谦指着要他上前跟季希尧见面,郑通树皮似的老脸,满脸苦涩,畏畏缩缩。

    你这老家伙,作这般苦脸,是给谁看?难不成怕我砍下你的头颅不成,韩谦板起脸训斥道,我现在将龙牙山的煤场,交给你来管治,只要每日能运十万斤煤饼下山,我便不为难你。一年之后,你要是不愿意留在叙州,我派人护送你回金陵与家人团聚!

    之前韩谦调了一批匠师到叙州,但人数毕竟有限,季希尧之前在龙牙山开辟的煤场,也建造了水力碎煤碓,每日出煤两万斤,勉强能保证下游的石灰青砖及治炼生铁的需求。

    目前,韩谦率六千人进驻五柳溪河口,除了修分水堰,还要修建一批兼具防卫与居住功能的大型围屋,还需要锻造大量工具,每日仅两万斤煤饼,已经是远远不够用了。

    开基地,燃料与粮食,永远都是第一时间进行力量进行突破解决的难题。

    郑通虽然生性保守谨慎,但在传统的匠作行当里,却是堪称大匠作的存在,韩谦也不跟他啰嗦,直接委派他任务便是。

    而在郑通看来,他自己是被韩谦强迫着任事,心里反倒更容易接受一些。

    果然,韩谦一顿训斥,郑通脸色便稍稍缓和了一些,挑选七名熟悉煤场运作的匠师,便随季希尧指派的人,直接赶往龙牙山深处的煤场接管其事去了。

    除了派林宗靖率一队甲卒进驻龙牙山深处的旧奚寨,防备有敌兵可能会从龙牙山北面的辰阳县突袭过来之外,韩谦率领其他人马便在河口安营扎寨。

    冯家奴婢十六岁以下五十岁以下的男丁以及二十岁以下四十岁以下的健壮妇女,总计有三千人。

    这一刻,韩谦也不管他们哭爹喊娘,将他们强行编为六十支工辎队,将六十多名心思不稳的左司斥候以及剩下来家人都在金陵的二百五十名左司子弟,分拆下去统领这六十支工辎队,在匠营匠师的指导下,承担起采石伐木开挖河渠修分水堰以及修建围屋的重任。

    五柳溪分水堰在当世是要算高技术活,但主要工作还是重力体活。

    开挖河渠修分水堰溢水堰,大约要开挖运送上百万方土石,才能最终完成整个工程。

    以投入两千名壮劳力计算,要在九十天内将主河渠挖通,平均下来一人一天要挖运六七方土石才够;特别是河渠越挖越深,每天爬上爬下折返跑上百趟,其辛苦将是普通人所难以想象。

    冯家府上的奴婢以往就真正从事重体力活的还是少数,更多的人主要还是货栈典当铺或者田庄的管事掌柜。即便直接在冯府伺候冯家人的丫鬟奴役,干的是伺候人的活,也绝不是什么重体力活。

    整个工程铺展开来,三四天时间就有上百号人累得吐血。

    虽然近半年以来,在韩谦的授意下,季希尧雇佣流民作工,在龙牙山建了煤场铁矿场烧炭窑石灰窑砖窑以及炼铁场,但受限于叙州的熟悉匠工太少,以及季希尧本身的威望不足,以及能调用的资源有限,很多事情都还很粗糙。

    韩谦到龙牙山第一时间,还是带着杜君益杜君铭等人以及一批从金陵拐骗过来的匠师,进山梳理这些工作,而将分水堰的建造及河渠的开挖,交给林海峥陈济堂负责。

    韩谦先将建在山里的煤场铁矿场石灰窑砖窗炼铁场等事粗略梳理过一遍,令杜君益留在山里辅助郑通主持其事,他再带着人出山到河口,已经是十天之后。

    而这时冯家奴婢已有三人活活累死。

    即便有田城率四百精锐甲卒驻扎在河口弹压,冯家奴婢没有人敢公然反抗,但士气之低迷,也是很难再令工程快速持续下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龙牙城
    针对五柳溪分水堰工地低迷的士气,韩谦不得不对既有的计划进行新的调整。

    韩谦最初的计划,是想着仿照当初的桃坞集军府收编染疫饥民那般,将冯家奴婢都编为未来计划要成立的龙牙山军府兵户。

    这样除了能保证他在叙州多征募上千将卒作战,将来重新打通跟金陵的联系,龙牙山军府也能直接置入郡王府护军府的管辖之下。

    这也是为表示他当初在天佑帝面前建议将龙牙山作为三皇子的封藩,并非空口白牙。

    不过,真正去做的事情,韩谦发现他的想法总是会出现偏差。

    两年前金陵城外的染疫饥民,当时已经是垂死挣扎许多,都几乎看不到生的希望,新立军府予以收留,给以口粮,还给医给药进行救治。

    这时候不管从事多重多累多脏的劳役,染疫饥民都绝少人抱怨,心里还充满感激。

    军府至少给他们生的希望,他们所处的境遇相比较以往的悲惨,实际上是有所改善的。

    冯家奴婢现在是游离失所,但他们短时间内还没有饱受饥饿与寒冷的摧残跟折磨。

    即便是韩谦此时直接将他们编为兵户,征调健勇进行训练,大多数人还未必愿意,一下子承担比苦役营还要艰辛的重体力活,怎么可能不怨气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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