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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更俗

    虽然在诸姓眼里,叙州行营的兵马大多数都还是乌合之众,但韩家父子这段时间收刮来的钱粮,都投入到这两千五百将卒的训练中。

    这也是意味着每拖延一天,韩家父子所掌握的兵马,实力便要强上一分。

    冯氏与向氏洗氏杨氏所属的番寨,分散在郎溪潭阳的山水之中,即便四家能抽调出两三千精锐,冯昌裕也相信番兵英勇善战,但兵力要怎样进行聚集与会合,才能予韩家父子以致命一击?

    强攻城墙高险的黔阳城不现实的,四家合兵进攻面对沅水完全敞开的榆树湾?

    冯昌裕走出寨厅,盯着寨楼前正日夜操训的番勇。

    冯氏控制着郎溪大小二十余座番寨,治下有土籍番民一千四百余户,表面上仅有丁口七千二百余人,但冯昌裕心里清楚,这是前朝武宗时的数字,这些年人丁繁衍,加上兼并奚氏以及其他小寨势力,他冯氏控制的丁口已经有一万二千余人,十六岁到五十岁的成年丁壮差不多有三千六百人。

    六丁抽一,冯氏六百战兵,令沅水上下的诸寨闻风丧胆,也令他尝到高奚氏丰媚迷人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一番**蚀骨的滋味。

    想到这里,冯昌裕就有些后悔将奚荏那个小贱货,送给韩谦那孙子了。

    虽然他年事已高,对男女之事已经是力不从心,也以为送出去心里不会再念挂着,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即便没有余力,但伸手触摸那像丝绸像牛乳一般光滑雪白的娇躯,感受那触手软弹,感受到青春气息是那样的迷人,能叫他的心境年轻很多;将那小贱货送出去后,冯昌裕再体会到那滋味是那么叫人难以忘怀。

    而寨子里的年轻女子,皮肤粗糙不说,举止还都粗鄙不堪,远不能跟那小贱货相提并论。

    冯昌裕遐想片刻,转身走回寨厅,听着噔噔噔有人登楼过来,转身见是儿子冯瑾与高宝过来,问道:你们见着监军使大人了?

    见过了,监军使大人说了,我冯氏出兵能铲除韩家父子,他会请旨使父亲取韩老贼而代之。冯瑾抑不住兴奋的说道。

    冯昌裕忍不住想要白儿子一眼,真要能将韩家父子铲除掉,叙州重新落入四姓手里,他还担心不能取而代之吗?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监军使张平那边能提供怎样的帮助。

    监军使有没有说我们当如何除之?冯昌裕问道。

    韩家父子在黔阳城戒备森严,难以强攻之,对监军使的防备也极缜密,而我冯氏偷袭五柳溪,或者重创五柳溪沙河沿岸定居的客民,但不能第一时间攻下龙牙城五柳寨,不能在龙牙山南麓站住脚,易为韩家父子从黔阳城出兵反击,冯瑾说道,监军使主张我们偷袭鹰鱼寨!

    鹰鱼寨?

    鹰鱼寨也就是潭州兵马此时在中方山西麓山脚下占据的中方城。

    冯昌裕陡然一惊,难以想象监军使张平竟然主张他们偷袭鹰鱼寨!

    监军使已经觉察到韩家父子与潭州早就暗中勾结,韩道勋天佑十三年底放开地禁,实际便是放潭州人马渗透进来,鹰鱼寨便是潭州渗透进来的人马,聚集流民所建,是韩家父子与潭州勾结的铁证。而州医学博士赵直贤更是潭州这些年暗埋在叙州的钉子,这两年来一直都是韩家父子与潭州的联络人。韩家父子现在提出在中方山下新置中方县,有意举荐赵直贤出任中方县令,真要到哪一步,四姓在沅水两岸恐怕是真没有立足之地了

    冯瑾舔着嘴唇说道。

    赵直贤是潭州的人?冯昌裕震惊问道,但这话问出口,又觉得多余,示意冯瑾继续说下去。

    冯瑾继续说道:

    高宝这时也已经探明,此时潭州在中方寨聚集的兵力不多,都不到四百人,这与监军使那边掌握的数字相差无比。我们要是能奇袭拿下中方寨,不仅能据中方寨切断黔阳城与龙牙山的联系,更能据中方寨进一步聚集向家杨家向家的兵马,不至于在韩家父子的反攻下,没有立足之地。

    潭州在中方寨聚集的兵力是不多,但潭州是我们能惹的?冯昌裕得考虑到偷袭中方寨后潭州可能会有的报复。

    韩家父子与潭州勾结谋叙州之事,已经促使朝廷下定决心对潭州动手,目前朝廷在鄂州已经开始大规模的聚集兵力。监军使建议我们偷袭中方寨,也是希望我们到时候从叙州出兵牵制潭州,这才承诺由我冯氏世袭叙州刺史之位,而在我们行动之后,监军使便会过来跟我们会合,到时候就可以邀请辰州靖州的大姓势力出兵

    冯瑾焦急说道,

    而此时韩家父子与潭州勾结在一起谋叙州,难道我们现在还能将韩家父子与潭州区别开来视之?对韩家父子动手,不就是对潭州动手?又或者我们索性就在寨子里坐等着韩家父子派兵马过来,强征秋粮?

    叙州土籍番民绝大多数都依附于大姓为奴,因此四姓大姓控制的番寨,每年仅缴纳千余石钱粮,但是依靠田税新政,每年的田税便要激增到四万余石二千余缗。

    这实际上是要将四姓大族每年吃到嘴里的肥肉,活生生的挖出去填补韩家父子那像无底洞似的欲壑。

    这绝对不是冯昌裕所愿意见到的。

    而既然韩家父子从去年底就已经跟潭州勾结到一起,那对韩家父子动手,与对潭州动手,也就没有什么区别?

    难不成他们铲除韩家父子后,潭州还能无动于衷?

    冯昌裕捻着稀疏的胡须,盯住儿子冯瑾问道:朝廷要对潭州动手,这是确凿无疑的事情?

    孩儿另派人到鄂州看过,即便朝廷今年冬天之前不对潭州动手,驻兵大规模增加已是事实,相信潭州也有察觉——我们在叙州果断出手,只要能在潭州反应过来之前,控制住叙州的局势,相信潭州绝不敢抽调兵马深入巫山之中。冯瑾说道。

    冯昌裕沉吟许久,又问高宝:冯宣可靠吗?

    高宝咽了一口唾沫,说道:行船金陵期间,韩家父子对冯宣是多有笼络,但韩家父子手下却常以异族视我等,多加嘲讽,冯宣也常暗地里感慨,韩道勋乃是叙州刺史,他为其所用也是无可奈何之事。高宝觉得,此等秘事,或许不用急着叫冯宣参与,待我们拿下中方城,再令冯宣出兵便可。

    父亲,事不宜迟啊!冯瑾压着声音劝道。

    鹰鱼寨城墙坚固,也难以强攻啊,而鹰鱼寨距离黔阳城以及韩家父子在五柳溪的驻兵,都不过四十余里冯昌裕焦虑的说道,他是想动手,但事情不考虑周详,他哪里会轻举妄动!

    可以以计诱之高宝说道。




第二百五十八章 伏兵
    赵直贤作为州衙医官,大概是诸官吏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官阶也仅有九品,医馆有医师学徒二十人,新置中方县,县令一职通常来说,怎么都不会轮到赵直贤的头上。

    赵直贤骑在马背上,回想到韩道勋韩谦父子前日找他所谈的话,内心的震惊还没有消散。

    除了之前有意暴露出来的黔江客栈外,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文瑞临几次到黔阳城来见他,都落在韩家父子的眼里。

    而韩家父子这次也正式提出,在中方山脚下新置中方县,由他出任县令,但条件便是潭州解除对沅水的封锁,恢复叙州与外界的贸易,使得粮谷等物能运入黔阳城,同时支持韩家父子在叙州打击土籍大姓势力。

    这可以视为韩家父子在叙州的根基已经扩张到一定程度,不用担心会彻底沦为潭州的附庸,但想要进一步打击土籍大姓势力,彻底稳固他父子二人在叙州的统治基础,却又不得不寻求潭州的支持与合作。

    新置中方县,无疑是韩家父子率先释放出来的最大善意。

    借韩道勋在叙州放开地禁吸引流民涌入之机,潭州也陆续派出上千精锐携了两千多眷属,在中方山西麓山脚下强占了一座叫鹰鱼寨的小村落立足。

    目前寨子扩建得比普通城池还要坚固,也在鹰鱼寨周围囤垦上万亩粮田,基本上能保证自给自足,也差不多将中方山西麓区域都控制住。

    不过,能在鹰鱼寨(中方城)的基础上,新置中方县,对潭州的意义依旧不容小窥。

    中方城目前只是控制中方山西麓山脚下沅江东岸约十里狭长的滩地,正式设置中方县,除了能将整个中方山中段北段纳入县域,还能将沅江东岸塔界山十数座中小番寨,都划入中方县。

    这样他们不仅能沿沅水两岸开发滩地,还能深入山岭间开采煤铁药茶及木材,更能大规模招揽流民过来定居,能将土籍番民纳入治下,而不是仅仅限于从潭州暗抽调过来的这三千多口人。

    到时候韩家父子即便能控制叙州的大局,但潭州在叙州的存在也绝对不容忽视,这或许将是双方进一步深入联合的基础吧?

    这也符合潭州对韩家父子的预期。

    韩家父子是有割据叙州的野心,但根基到底太薄弱了,不找潭州寻求支持,如何在叙州彻底立足?

    当然,朝廷在鄂州有聚集兵力的趋势,潭州北面承受着极大的压力,也希望能联合沅水湘水上游更多的势力一起对抗朝廷。

    因此韩家父子提出新置中方县,举荐他即日出任中方县令,赵直贤也没有等在请示过潭州之后再应承此事。

    赵直贤直接找到以黔江客栈东家名义潜伏叙州多年的谭育良商议过,今日便与谭育良带着数名家人,在黔阳客栈三十数名武装马客的护送下,直接赶往中方寨,筹划置县之事。

    骑马翻过石马坳,赵直贤谭育良没有直接驰马下岭道,而勒马山前,眺望北面的河谷。

    韩家父子应允以二百多米高地势险要将沅水收缩得仅有百余丈宽的山岭 石马坳为界,将石马坳以北以及龙牙山东南麓寒梅岭以南的地域划入新置的中方县。

    从石马坳往北是约二十里的沅水河谷,相对要开阔得多,差不多往两边延伸四五里才是中方山塔界山的崇山峻岭。

    这**里纵深二十多里延长的沅水河谷,乃是新置中方县最为精华的地域。

    虽然比不得北面的大湾口,但将这一片河谷区域经营好,便能得五六万亩粮田,目前中方城与对岸的几座小型番寨,对这片河谷的开垦都不足三分之一。

    而再将两边的中方山及塔界山内的坡地谷田囊括进来,新置的中方县养活两三万人丁,完全没有问题。

    而在中方山的另一侧,岩鸡寨位于中方山东麓,位于从黔阳城东三十里外再次往北折行的沅水河畔,实际是潭州在叙州与辰州交界地带暗中控制的另一处据点。

    也有一条极为狭窄陡险的谷道穿过中方山的峰岭,将岩鸡寨河谷到中方寨河谷连接起来,目前在这条谷道座落着两座小型番寨,暂时不受潭州控制。

    新置中方县,推行田税改制之后,赵直贤想着将中方山深处这两座番寨控制在手里,打通中方县与岩鸡寨的谷道,那潭州在叙州及辰州两地暗中部署的力量便能打通隔阂,连接在一起。

    赵直贤相信韩道勋韩谦应该也摸透岩鸡寨的虚实了吧,如此才能更显现出他父子二人的诚意。

    过了石马坳,便有一条叫竹公溪的溪河横在眼前。

    从中方山出来的溪河,由于从出山到流入沅江,都只有短短四五里的流程,使得雨水充沛的夏秋季,渲泄而出的溪河流水显得特别的汹涌,动不动就冲垮两边天然淤积形成的河堤,使周边一片都淹没在泛滥水泽之中。

    这目前也是石马坳北面这片河谷,尚没有充分开发的主要原因。

    赵直贤与谭育良在三十多名马客的护送下,沿着溪岸往东走。

    竹公溪出中方山的地方,河道要相对狭窄许多,仅有十数步宽,那里建有一座竹桥可以渡竹公溪,也是从黔阳城走陆路北上的必经之路。

    沿竹公溪南岸往东走五六里路,地形有些崎岖,但骑马也就小半个时辰的事情,建造有二十年的竹桥显得有些破旧,但也顶住风雨,坚固的矗立在竹公溪上游河道之上。

    竹桥下方百余米,有两艘乌篷船横停在溪滩上,芦草间有不少人践踏登岸的痕迹。

    赵直贤迟疑的回头看了谭育良一眼。

    谭育良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示意身边两名马客先过河去看对岸到底有什么动静。

    过桥后到中方城(鹰鱼寨),就剩下不到二十里的曲折路程,直线距离更是仅有十三四里,他们找一处高地驰马上去,甚至都能清晰看到中方城新建的城楼。

    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很快两名马客穿过竹桥,沿着溪滩延伸出去的足迹,乘马往山里搜索,两炷香后乘马赶回来禀告道:看前面所留下来的足迹,应该是有十多人在这里弃舟登岸,往山里的龙桥寨而去

    龙桥寨乃是竹公溪上游山谷里一座仅有百余番民聚居的小寨。

    赵直贤谭育良这时候并没有看到在中方城以北的江面上,正有十数艘的乌篷船,缓缓顺流而下,而从中方城叙对面的龙楸河里,也同时有二十多艘乌篷帆船缓缓驶出。

    他们心想应该是龙桥寨的番民从外面返回寨子,将船停在溪滩上。

    中方城的守军,即便此时看到附近江面的乌篷帆船,以及停泊在江面上捕鱼的渔舟,要比往日多出一截,却也没有太在意。

    在他们看来,应该是韩家父子要更警惕土籍大姓是否有异动;而他们同时也更关注韩家父子在黔阳城及五柳溪(龙牙城)的驻守兵马的动向。

    毕竟四姓大族的寨兵番勇,主要分散于郎溪谭阳的山水之间,想要聚集或者说统一起来行动的难度极大。

    赵直贤谭育良在三十多武装马客的护送下,渡过竹桥,又沿着中方山东麓崎岖的山路往北走了三四里地,在翻过一道三四十米高的山嵴时,蓦然看到北面里许外的山林上空,有大片鸟雀盘旋着,久久不愿落下来。

    不对!

    谭育良作为潭州兵马在叙州的副统领,如此异象,要是还察觉不到有一群兵马埋伏在对面的山林里,那他这些年的饭就都白吃了。

    怎么回事?赵直贤勒住缰绳,往谭育良身边靠过来,问道。

    前面有伏兵。谭育良说道。

    怎么可能?赵直贤震惊问道,是四姓的人马?

    赵直贤不以为是韩家父子的部下,毕竟韩家父子想要对他们不利,他们压根就没有机会走出黔阳城,但四姓大族为何要在这里伏击他们?

    谭育良眉头深皱,枯瘦的老脸皱得跟老树皮似的,他与赵直贤怎么都没有四姓大族密谋这一刻的到来已经暗中筹措了数日,而选择在此时伏击他们,实是要将他们在中方城内的兵马诱出城来。

    谭育良与赵直贤没有猜到这点,并非他们有多愚蠢。

    不进行进一步的动员,四姓手里也就掌握两千常备寨兵,扣除掉必要的留守兵力,四姓即便配合再好,也就只能出动一千两百兵马。

    谁会相信四姓这时候会突袭暗藏上千精锐的中方城?

    即便是出城野战,潭州调入叙州的上千兵马,都是精锐老卒,也绝非四姓能硬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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