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臣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更俗
鹰鱼寨码头仅有四五百步见方,杨钦率四艘战帆船第一时间将鹰鱼寨码头封锁起来,以便从陆路赶过来的千余甲卒能在中方城西南角的江滩上顺利扎营。
高宝跟着杨钦下船去见韩谦,走进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看到韩谦激动得叫嚷起来:
少主用计太妙,冯昌裕那老家伙掉进少主挖的坑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想明白过来,差不多跟潭州的兵马都拼光掉,才想到往中方山里撤,他们这时候看到我们准备进攻鹰鱼寨,大概眼睛都直了吧?
今日差不多有上千土籍番兵丧命于鹿角溪畔,这些应该都是高宝的族人,见高宝还能如此的兴奋跟激动,大帐里众人看高宝的眼神多少有别扭。
韩谦却是没有什么精神上的洁癖,将来他想要治理好叙州,高宝将是很关键的一个人,在一定程度上甚至比冯宣更值得他信任,笑着招手让高宝坐到他身边,说道:待田城攻下中方城,你便是中方县第一任的县令,你有没有做好县太爷的心理准备啊?
这,这高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欲治中方县,冯宣比我更有声望,少主或用冯宣更合适一些。
冯宣我另有委任,中方县令是你应得之赏。韩谦不容高宝拒绝的说道,又将田城杨钦林靖宗召集过来,要让他们连夜做好强攻中方城的准备。
虽然他们将三百多四姓残兵困在中方山里,但他们没有办法将南北长五十里余东西三十余里纵深的中方山完全封锁住,只有两三人跑出去,四姓在短时间内还是能聚集上千寨兵。
他们毕竟在四姓寨兵再次聚集之前,拿下中方城。
韩谦
这时候听到中方城头隐约传来叫喝声,韩谦揭开帐帘走出去,看到中方城头隐约站着数人,听声音像是赵直贤在声嘶力竭的在叫喊着,
韩谦,我潭州可待你父子不薄,赠送钱粮不提,还放你逃入叙州。你不念潭州待你的恩义,唆使四姓番兵偷袭我们,还要亲自举兵相害。你如此背信弃义,不日我潭州大军便将挥师直入,将你奸诈父子挫骨扬灰!
你记下我这些话,待会儿派人喊给城头的赵直贤听见!
韩谦才懒得扯着嗓子跟赵直贤对骂,直是叫林宗靖在身边记下他的话,等会派人替他朝城头喊话便,
我父亲乃是大楚所封叙州防御使,我乃大楚所封的叙州司马行营兵马使,潭州乃是大楚之潭州,暗中封锁水道截留驶往叙州商船,对大楚有什么恩义,对我韩家父子有什么恩义?潭州乃大楚之潭州,却在叙州暗藏兵马,又是包藏怎样的祸心?着赵直贤谭育良谭铁在明日太阳初升里开启城门投降,我或可用船送他们回潭州去,倘若不降,就等着城破人灭吧!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夺城
赵直贤谭育良谭铁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将辛苦经营近两年的中方城拱手送上。
看冯昌裕等人仓促逃入中方城的样子,虽然赵直贤他们还是没有想透四姓为何会突然出兵攻击他们,但也能猜到四姓应该是中了韩道勋韩谦父子的圈套。
即便四姓不再集结兵马报复韩家父子,在他们眼里,韩家父子在叙州虽然募集了两千多兵马,但多为乌合之众,战斗力弱如鸡,无需为惧。
他们在中方城内除了还有五百残兵外,另外还有两千妇孺也能协助守城。
约定投降的时间一过,田城也带着兵马从江滩营地出来,往中方城的南城墙逼去。
用船从五桥溪运来的战械,已经连夜组装起来。
十数辆插满精钢矛头的铁滑车盾车在前,防止守军从城中反攻出来,后方乃是五百将卒簇拥着四座巨型楼车,往城门楼前缓缓进逼。
十六架床子弩置在楼车之上,进入射程范围之内,一支支巨如短矛的巨弩箭,便如黑色流星朝城头守兵攒射过去,顿时射得城头砖碎石飞。
潭州兵马在城内原先也藏有三十多具床子弩,但在昨日的激战中,损失逾半,剩下十六七架床子弩|弓臂弩弦松驰,难以射远,与叙州军用精钢加强过拓木弓臂以精钢铸造箭簇的十多数床子弩对射,一开始就落在下风。
四座旋风炮也赶在午前成功架设到中方城的南门前,将一枚枚重逾百斤的石弹,砸向砖木结构的城门楼,一点点的摧毁城头的防御设施,然后便是百余先登甲卒,借着坚固的登城车强行冲上两丈多高的城墙,挥舞着刀矛战戟,压制住城头守军的反攻,抢占更大的空间,以便更多的将卒能登上城墙作战。
孔熙荣强烈要求作为先登甲卒第一拔攻城。
以往孔熙荣对冯翊言听计从,大家都将他视为冯翊的跟班,常常将他忽视掉,但他这一刻身穿两层扎甲,一手举起铁盾,一手举起短槊,顶着零乱射来的箭矢,带头冲上城墙,站在最前方,持盾抵住拼命反攻过来的守军残卒,锋利的短槊一次接一次狠狠的捅出去再抽回来,鲜血在他眼前迸溅,然而孔熙荣的神色却平静得像是拿木桩子练习刺杀。
当然孔熙荣也不是一味捅杀,身在混乱的战场中,他也随时关注敌我锋线的强弱变化,敌军太强,他也会联合左右将卒退守一隅,守住他们在城头的落脚地,等待后续的兵马登上城墙增援,敌军出现混乱,他也敢毫不犹豫带着三五人往深处冲杀,将守军阵列撕得更破碎。
韩谦拿着铜望镜,将城头的战况看得清清楚楚,暗感孔熙荣平时看上去沉默寡言生性敦厚,任冯翊差遣也毫无怨言,或许他这种人与其父孔周一样,都是沙场上天生的战将,在待人接物上显得有些笨拙。
不得不承认潭州兵马的作战意志极强,能被送到叙州潜伏的,自然也都是忠于马氏的精锐老卒,与潭州军在当初荆襄战事里的无能表现迥然不同。
韩谦午后甚至将驻守黔阳城的第二营部分将卒都调过来轮番作战,以便能减少第一营的消耗与伤亡。
不过,城中四百残卒昨日与四姓番兵的血战到底是消耗太大,几乎都人人带伤,仓促间裹伤上阵,战斗力还是受到严重的影响。
而城中两千老弱妇孺,则纯粹是老弱妇孺,都没有一个健勇丁壮。
她们是守城残卒的眷属家小不假,血脉相连,协助守城也是奋不顾身,但终究远非虎狼之卒的对手。
叙州兵来源复杂,新募的将卒都没有怎么经过训练,但基层武官都是经过淅川血战锤炼过的精锐,更难得所有登上城墙作战的将卒,兵甲好得令守军绝望。
登城甲卒,要么是身穿精钢扎甲,要么是铁叶甲里面多穿一层革甲,所持战刀战矛战斧,也极其锋利,砍杀半天,锋刃都不见崩几个口子,攒射过来的箭矢,力度极大,钻透力也强,普通革甲都难有效遮挡,双方的伤亡一开始就拉开差距。
攻城战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天,差不多三百多守城残卒五百多妇孺被杀死在城头上下,守将谭铁也在西南角的城墙上,被第三次登城作战的孔熙荣持短槊捅死,赵直贤谭育良看到叙州兵从西城门南城门相继杀进来,最终选择率不到两百名残卒一千八百余眷属投降。
田城率第一营将卒赶在天黑之前控制住中方城,将百余守军残卒一千七八百守军残眷属都驱赶到江滩营地关押起来。
中方城不大,城墙周长不过四五里许,城内也就四五百步见方,而且这一年多时间内,潭州兵马都是将中方城封闭起来发展,外人难窥里面的奥秘。
韩谦不需要冲锋陷阵,他是等田城他们带着人马,将里里面面清肃过一遍后,才与奚荏进城。
前后差不多两年时间,潭州兵马连同妇孺眷属在内,有三千五百多人,除了建造城池在城外新开垦数千亩粮田外,主要就在城内捣腾,又有潭州不断运资源过来。
韩谦进城后发现,虽然中方城仅有一条主街,但十数条巷子近三百套大小院子井然有序的分布在主街两侧,城池中央除了可以充当镇将府或县衙的大型套院外,还有一座三亩大小的校场。
城里还挖有八口水井,还有排污渠通过暗沟通入城外的沅江。
另外,城里还储备有三千多人至少能支撑半年的一万二千石粮食;很显然他们也防备着叙州兵马有可能在城外粮田收获之前,突然过来围困中文城;又或者是他们想着有一天会突然再加派两三千精锐过来,彻底将叙州控制在他们手里。
镇将府颇为简朴,偿大的厅堂里摆放着兵器架及数张长案。
除了赵直贤谭育良在叙州长期潜伏,需要有家小当作掩护,此时也在黔阳城被韩谦扣押下来外,潭州直接派过来统领兵马的主将,家小则留在潭州,所以后宅也相当的简单。
韩谦逛过一圈,再回到大堂,田城正将带着人将五花大绑的赵直贤谭育良押进来,他忙换了一副笑脸,热情洋溢的跑过去给赵直贤谭育良松绑,说道:今日真是委屈赵大人谭当家,你们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我也不想的。
设下圈套,使四姓番兵跟他们血拼,之后叙州兵又跑过来捡漏,杀死他们连将卒带妇孺七八百人,韩谦却摆出这样的嘴脸,赵直贤谭育良心口仿佛被人塞满又脏又臭的破棉絮。
然而成王败寇,城陷兵败,他们又落入韩谦的手里,又有什么话能言?
我已下令,让人将赵大人谭当家的家小从黔阳送过来,就不知道赵大人谭当家是愿意留在叙州呢,还是要我派船送你们回潭州去?韩谦撩起甲襟,在中央长案后坐起来,一脸和气的跟赵直贤谭育良商议。
他设下圈套,引四姓番兵与赵直贤他们厮杀,继而出兵攻下中方城,也只能说明他父子二人有彻底控制叙州,不愿意受制于潭州的野心。
朝廷在鄂州还没有大规模聚集兵马,哪怕是能多麻痹潭州一天,也是要尽量去争取的。
赵直贤与谭育良面面相觑的对望了一阵,也便明白韩家父子设下这么大的圈套,差不多将他们一铲而尽,竟然还奢想获得潭州的善意!
在赵直贤谭育良看来,韩家父子这是痴心妄想,但他们身家性命都掌握在韩谦手里,要有能够脱身的机会,也不会傻到跟韩谦犯冲。
此时鹰鱼寨已落入韩大人之手,我等也无话可说,但请韩大人将残卒及其他家小,一并放归潭州,潭州应能感受到韩大人的善意。
即便此时能回潭州,赵直贤也需要考虑他与谭育良回潭州可能会被问责。
此时倘若能将小两百残兵及一千七八百眷属都带回潭州去,他与谭育良即便会被问责,也应能减轻处置。
韩谦打了哈哈,说道:小两百守兵个个带伤,要是此时便送他们跟赵大人谭当家一起登船,怕是没有几人能活到潭州。而大多数眷属呢,她们当家的都已经不幸战死在鹿角溪畔,即便不留下来看守坟茔,回到潭州怕是糊口都难。鹰鱼寨毕竟还有她们过去两年时间所开垦出来的田地有她们所建的屋舍,我不会难为他们,望赵大人谭当家勿念。
一千七八百眷属,其中有七八百青年妇女,放在哪里都是珍贵的劳动力资源,韩谦怎么可能会放她们回潭州?
这事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为了表示诚意,韩谦顶多入那几个没有家小在叙州的中低级武官,跟赵直贤谭育良一起回潭州去。
见赵直贤谭育良还想说什么,韩谦挥了挥手,说道:天色已晚,赵大人谭当家先去歇息,我明天便会安排船只送你们回潭州。便着人将赵直贤谭育良带下去关押起来,又跟田城说道,你立即将潭州没有家小在这边的武官剔除出去,然后安排人跟那些普通将卒吹风,便说潭州将赵直贤等人赎走,却将他们放弃掉
普通将卒对潭州并没有什么忠心,何况他们大多数都还有妻小被扣押在这里,是最容易归化的——这些人哪怕是用来耕田垦地,韩谦也不会放他们回潭州。
第二百六十二章 招降的条件
具体的事情,由田城杨钦等人盯着,拿下中方县,韩谦也是将心头最大一块石头搬掉,回到镇将府后宅,便想找间有被褥的房间休息,养足精神再考虑明天需要考虑的事情。
后宅的院子里不大,种了两株石榴树,叙州的初秋不甚炎热,入夜后甚至还有些凉意,石榴树的枝叶长得十分好看,侍卫都在院子里守着,没有什么突发事件发生,也没有人进来打扰韩谦。
韩谦都不知道奚荏这时候跑哪里去了,也懒得去理她,看着东厢房有灯亮着,记得刚才跑过来闲逛时那是一间卧房,便推门走进去,却发现奚荏坐在床前。
她此时解去革甲,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身墨绿色的襦裙换上,没有披纱绫,雪白的胳膊香肩裸露在外,仿佛雪一样的白,仿佛牛乳一般的细滑,娇艳的脸蛋在烛光下,显得是那样的娇媚诱人。
韩谦吓了一跳,但也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扶门而立,一脚踏进屋里,另一只脚却没敢抬起来,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奚荏深邃如幽夜的美眸望过来,问道,我身上又没有藏什么兵刃,你还怕我不成?又或者少主真不想得到我的身子?
韩谦看着奚荏那能令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容貌跟迷人娇躯,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跨进屋,最终还是站在书案前,盯着奚荏白皙的脸蛋,问道:你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我可不想受这份罪。
奚荏愿意将身子献给少主,奚氏族人也会继续效忠于少主,但只要少主不去招降冯昌裕冯瑾这狗贼父子!奚荏站起来,走到韩谦的身前,要将自己最娇美的身子送到韩谦的嘴里。
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韩谦苦笑道。
冯昌裕冯瑾等人率三百多番兵退入中方山深处,目前据探子所侦察,他们都逃入竹溪河上游的龙桥寨里。
龙桥寨有多险要且不去说他,从东麓河谷沿竹溪河北岸进山,山道最为狭窄处,仅能容匹马贴着崖壁过去,这时候不要说三百多番兵了,即便是三十多番兵守这条险道,想强攻下来,也要付出极惨烈的伤亡。
再者,四姓这一仗是损失上千精锐寨兵不假,但他们四家的核心寨子,还都有二三百不等的精锐寨兵防备,甚至还能进一步从下属寨子里再征募健勇,想在今年年底之前,通过军事手段将四姓都镇压下去,是不大现实的。
而韩谦真要用凶残手段,将四姓都血腥镇压了,不留一点缓和的余地,一方面时间不够,另外他以后还要怎么跟沅水上游的靖州诸姓乃至黔阳故郡诸州的番民做生意?
叙州作为黔中故郡的门户,靖州等地与中原的交通联系要么从蜀地绕行,要么就是经沅水而下,这也是叙州地位突显的价值所在。
所以,既打又拉,武力征服与怀柔并用,才是真正合理的选择。
不管冯昌裕冯瑾父子对奚氏族人对奚荏做过什么,但在他的眼底,跟洗真杨再立向建龙等人并无区别。
这样也是奚荏强人所难?奚荏将身子贴过来,美眸撩人盯住韩谦问道。
韩谦未解衣甲,感觉是要迟钝一些,但看着这妮子有意钩人的媚眸,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将双手落在奚荏柔软充满弹性的腰上,隔着轻薄的罗衫,真他妈后悔这两年多的和尚生涯是糟践天赐良物,手忍不住贴着那动人的曲线往下滑。
答应我!奚荏反手抓住韩谦的手,问道。
奚氏少年训练也有近两年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再派人进山找四姓招降!韩谦说道。
奚荏将韩谦的手甩开,身子从韩谦怀里轻盈的滑出去,便到外屋走去,要重新换上革甲,准备带着奚氏少年进山。
过河拆桥也没有你这么快!韩谦身手不如奚荏敏捷,竟然没能将这娘们抓住,恨得咬牙而叫。
少主想不想得到奚荏的心?奚荏将襦裙直接脱下,里面还穿着绸衣,一边穿上革甲,将短刃插入大腿外侧的皮鞘里,回过头来,钩人的眸子盯着韩谦问道。
韩谦喃喃的说道:得到身子就行了,我要你的心干嘛,又不能炒着吃?你要是刺杀冯家父子不成,死在龙桥寨,老子不是连根毛都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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