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岑寨散人
街头巷尾就有议论:跟吉艳萍有私情的都不是好人呐,凭什么林枫和程庚明至今安然无恙,是不是因为两人是领导干部,官官相护的缘故
非议传到省委领导耳里,省纪委书记刘志伯专门把公安厅长和严华杰叫过去质询。
严华杰说不管嫌疑人级别多高,只要涉及违法犯罪就不再是领导干部,不存在官官相护问题。身为警察,职责是破获案件将真凶绳之以法,在此过程中无论遇到什么阻力,有多少人说情打招呼,都无法撼动警方侦查进程!
公安厅长也表示自从刑警大队立案后,专案组调查侦破工作一刻没有停止,在许多方面取得突破性进展,相关抓捕决定也是有根有据的,不会漏掉一个坏人,也不会错抓一个好人。
本来就是官样文章履行个形式而已,刘志伯不会笨到干预警方破案,关注案情侦查中的细节之类,当下说了番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性质的话,小小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庚明就这么结束么虽说不该招惹那个吉艳萍,但他的工作态度、工作能力和为人处世……”
方晟摇头叹道:“这档儿谁看他的优点墙倒众人推!起码等案子水落石出才能进行下一步运作,现在都是未知数,讨论为时过早。”
“那倒是,”房朝阳知道此时方晟也很矛盾,没确定怎么帮程庚明,遂转入正式话题,“党风廉政建设第一阶段自查工作结束了,接下来要组织复查核查,我计划安排15个工作组下基层……这是工作组成员名单,请方哥过目。”
方晟似笑非笑瞅他一眼。
房朝阳赶紧改口:“请方市长过目,嗬嗬……”
方晟看的重点是鄞坪县领导班子工作组:组长市招商局局长蔡雨佳,副组长市建设局副局长汪波,成员来自市直机关各部门。
“咦,这个何杏……”
方晟目光一凝,指着名单最后一行问道。
房朝阳微微笑道:“帮你做过饭的那位,之前考到市六中初中部,两个月前市教育局搞调研发现她材料写得不错,就借用到办公室;后来市委办做道路桥梁方面的材料,需要既懂数学,文字功底又不错的,教育局推荐了她……”
世上哪有这么多伯乐,乐于无偿做好人好事!
八成齐垚利用自己市长秘书的身份四处出击,方方面面多少都给些面子罢了。方晟对那个女孩子印象不错,素质也很高,培养起来未尝不可。
“噢,她是数学老师。”方晟不咸不淡地说。
“挑选她有两方面,一是政治素人,跟哪个派系都不沾边,可以持比较公正独立的立场;二是她老家就在烂尾大桥附近,在实地考察、深入调查了解方面具有独特优势。”
“让雨佳多指点,年轻人优点是头脑灵活、接受新生事物快,缺点是遇到挫折容易泄气,情绪波动大,要用好用足这枚棋子。”
“好!其它工作组人员安排,方市长有什么意见”
“没问题,交给吴书记过目即可,”方晟漫不经心道,“对了,把档案馆副馆长加到这个组,这样调阅档案、图纸等比较方便。”
“好嘞!”
走到门口,房朝阳差点与匆匆进来的成刚撞个满怀,笑道成书记还没赴任是不是舍不得方市长
成刚恭敬地说待交接的工作太多,诸葛书记那边又没到位,很多事儿悬在空中,我就是来向方市长请示的。
噢——
房朝阳心知诸葛诚有抗拒心理,迟迟不愿就位,不便搅和正府这边事务,打个招呼便离开了。
没等成刚坐下,方晟直截了当道:
“不按调令上规定时间办理交接,责任在于诸葛诚,跟你没关系。”
“我手里的工作交不掉,就没法去鄞坪报到……”
“行政事务交给曹秘书长,后勤会务由辛秘书长接手,处理人民来信和接访工作由郑秘书长负责,其它事务转给冯秘书长,”方晟大刀阔斧砍完,道,“今天辛苦点全部交接完毕,明天上午请朝阳部长陪你过去报道——不是急着赶你走,而是党风廉政建设工作组即将进场,你必须以县委书记身份做好配合。”
成刚立即会意,屁股刚沾到椅子又起身,说了句我这就请他们配合,然后象来时那样匆匆而去。
上次市委常委会后,整个鄞峡官场都知道吴、方两人准备重启鄞坪烂尾大桥的责任追究,此次工作组的主要使命就在于此,倘若诸葛诚仍在鄞坪,很明显相当多的工作难以开展。
某种意义讲,让诸葛诚和成刚互换岗位实质就是调虎离山之计。
再进一步分析,能否配合上吴、方将诸葛诚彻底掀翻,决定了成刚仕途能否更上层楼!
很现实,也很残酷,这就是官场!
潇南理工附中分校(鄞峡七中)附近的柯察巷地皮拍卖事宜,在梅香投资公司主动具报告声明放弃优先权后顺利实施。受校方委托,市招投标中心公开发布拍卖公告,并就开发商资质、资金规模、施工项目等方面作了具体要求。
消息传开后,各路人马跃跃欲势,筹集资金准备大干一场!
有利条件太多了,从鄞峡整体经济趋暖到快速通道即将通车,从招商引资、扶贫对接企业纷纷落地到以南泽厂为首的本土企业逐渐走出低谷,加之潇南理工附中这块响当当的省城名校招牌,决定了柯察巷房产开发绝对稳赚不赔!
短短几天时间,
第815章 轻轻试探
从来没有一本书叫《官场规矩大全》,但官场规矩无所不在,很多已经约定俗成,深入人心。
比如领导深入基层,跟一线人员拉家常问“家里几口人”、“年收入多少”;一线人员却不能反过来这么问领导。
再比如领导可以问下属“孩子多大了”、“考上哪所学校”;下属这么问,别人肯定怀疑他准备送礼。
还有就是吴主任所犯的错误:竟然问领导“怎么办”!
把难题和困难推给领导,是官场最大的忌讳;一个合格的下属应该提供两到三套解决方案,交由领导定夺。
放下电话,吴主任越想越懊恼,越想越为自己刚才不成熟的反应生气,紧张思考之后拨通冯副秘书长的手机,沮丧地说:
“老冯,我出岔子了……”
听完冯副秘书长转述,耿大同陷入沉思,一时之间无法判断方晟葫芦里卖什么药。
之前心急火燎要启动招投标,还暗中唆使工程商打市长热线,借题发挥大发雷霆,现在开标在即,为何又紧急叫停
换基层干部这会儿肯定一个电话就打过去了,质问对方出尔反尔咋回事,标书、诚意金都交了,怎么不开标由此造成的社会影响有多坏!
官至厅级,不会这么鲁莽冲动。
耿大同轻轻摆了摆手,说既然方市长说了,那就等他进一步通知吧。说完埋头专心致志看翻阅文件,仿佛转眼就忘了这事。
领导镇定自若,事情还得具体负责人操心。
冯副秘书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请人打听方晟在干嘛,得到的反馈是已经下基层了!
一个电话中断开标,自己却跑基层,这算什么冯副秘书长自言自语道。
此时,方晟正在南泽厂听取引资入股后改制工作报告,得知厂方严格按照现代企业运行模式建立以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经营层的管理架构,方晟并未“露出欣慰的笑容”,而是告诫厂领导们,不要干“白面黄皮”的事儿,架空决策和监管体系,仍象以前那样任着性子乱来。
“大股东、职工代表、独立董事的投票权是实实在在的,有朝一日在座各位被投票罢免,我可不管什么体制内体制外,也不管你们是不是市管干部,帽子照摘,待遇照拿,一切按章办事!明白吗”
声色俱厉将南泽厂领导们训斥一通后,全部打发出去,听取财贸科于正科长关于国腾油化改制的方案。
说实话,就算不听报告方晟也知道前任领导出台的改制方案经过反复推敲、打磨,确实做到兼顾各方利益,可操作性强,无须改动便可直接实施。
但问题在于该方案严重削弱了郜更跃对国腾油化的控制权,这是郜更跃以及背后张泽松无法接受的。
与南泽厂不同。
国腾油化的基本面特别是财务状况还不错——至少表面看各项指标逐年上升,在宏观形势不尽如意的情况下保持良好的发展态势。一方面集团高管、管理层大小干部形成相对稳固的利益团体,另一方面集团员工都有份虽不算高但跟鄞峡其它企业相比还不错的收入。
因而从上到下,整个集团都对郜更跃赞许有加,从内心深处抗拒改制,不愿被推向市场。
在市委市正府层面,常委当中成槿芳、耿大同坚定地捍卫郜更跃的利益,窦康为首的本土派则出于唇亡齿寒考虑,势必要在常委会狙击改制方案,直到他们满意为止!
再往上,虽说于道明全力促成国企改制试点,但常务副省长田泽是根深蒂固的保守派,加上张泽松从中作梗,阻力同时很大。
还有一点,那就是吴郁明之所以赞同推进国腾油化改制,完全是看于道明和方晟的面子,本身来说也可有可无,一旦改制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或郜更跃豁出命地反击,吴郁明很可能中途转向。
很正常,正治家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甚至方晟也是赶鸭子上架……
于正花了二十分钟介绍改制方案精髓,然后提出七个方面修改意见,主要依据是鄞峡经济环境回暖和市委领导更加强势,进一步限制集团高管尤其是郜更跃的权力和利益。
拿修改意见时,参与讨论人员埋怨于正唯恐天下不乱,前任市领导的方案四平八稳尚且不能被国腾油化接受,如今再加码约束限制,岂非火上浇油
于正笑而不语。
领导严厉,作为下属必须更严厉,宁可领导感觉过火予以纠偏;反而言之如果领导严厉,下属的方案却似温吞水似的,这就是给领导出难题,不讲正治。
果然,方晟略略颌首,思忖片刻说如何切分员工股这块蛋糕关系到集团人心稳定,不能闭车造车,要深入国腾油化广泛征集干部员工意见,努力找到供需平衡点,最大程度化解有可能产生的矛盾。
方晟又说当前国企存在的共性问题是机构臃肿、效率低下、思想意识不能完全跟上市场节奏,改制的核心就要对症下药,切实解决国企痼疾,而不能因改而改,改得面目全非,把好端端的企业折腾趴下一走了之。这决不是负责任的行为,也是需要提前预防的重点,参加方案修订的同志要高度负责,发扬敢为天下先的创新精神,把此项工作做实做好。
于正代
第816章 魂断之旅
当晚方晟与徐璃通了近四十分钟电话。
并非互诉衷情,徐璃从来不喜欢情意绵绵那套,而是关于周军威减刑的事。
芮芸转述周小容的要求后,表面上方晟既没表态,也没承诺什么,其实一直放在心上,不停地暗中打听最佳渠道。
于道明以省长之尊断断不可能出面;本来政法委是最顺畅的渠道,偏偏一把手是老冤家张泽松!
周军威服刑的劳改农场归潇南开发区管辖,管委会主任享受副省级,是肖挺那条线的人,常务副主任则跟蓝善信交情甚笃,都递不上话。
方晟深感于道明势力还是单薄,空降双江后累任副省长、常务副省长乃至省长,提携亲信还只在省委大院里打转,没能深入省直、各市区厅级层面,导致碰到实质性难题全无抓手。
打给徐璃,是想请她看看潇南开发区管委会里有没有能说得上话的、有能力承办此事的领导,不料徐璃说这事儿再等几天,马上就好办了。
什么意思找人办事还选黄道吉日方晟狐疑问。
徐璃起初不愿透露,被磨久了隐隐约约说韩青动辄跑到组织部诉苦,房桐在肖挺面前添油加醋告状,肖挺发火说不安心工作就挪位置,再不安心再挪,直到他消停为止!
很可能吧,要把韩青调整到开发区管委会,对他和范晓灵是坏消息,但帮周军威减刑是小菜一碟,你说呢
方晟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从感情上讲他希望韩青夫妇官途通畅,生活美满,不过他也知道韩青的性格并不适合在基层混,朝九晚五刻板而有规律的机关工作更得心应手。上次徐璃说韩青找房桐想调回去,方晟就觉得不妥。
须知韩青到潇南就是房桐背后使的坏,你还找他嘀咕,不是握着刀刃把刀柄交给对手吗
想到范晓灵远在郜云替自己打前站,方晟内心更是愧疚,暗想以后必须为他俩做些什么……
晚上十一点多钟,方晟折起推理小说选边打呵欠边关灯,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有人低喝道:
“谁!”
快步开门,却见朱正阳站在院里,旁边是满脸警惕的大丁。
“没事,我的老朋友。”
方晟笑道,大丁随即快速消失在夜幕里。
“半点声音都没有,鬼影子似的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朱正阳边进去边说,心有余悸的样子。
方晟知道朱正阳大老远跑过来必有大事,反锁好门道:“庚明那边有消息了”
朱正阳点点头:“是的,结果非常意外……”
省厅技术专家通过尖端科技成功恢复吉艳萍家中电脑近三个月网页记录,再破译出她在各个系统里的用户名和密码,终于查到她以小号注册的博客,里面含蓄而委婉地吐露了案情真正内幕。
吉艳萍是在一个酒吧认出田帅的。
那一刻起她呆住了,全身毛孔倒竖上下透着凉气,如坠冰窟刺寒入心。
那个痛不欲生的夜晚巷子里很黑,可毕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依稀间隐约可以看出施暴者脸型轮廓,而且整个过程中他们也有短促对话。
他们的模样、他们的声音、他们的体味深深刻在吉艳萍心里,哪怕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都不会磨灭。
她曾经发过誓一定要找到这三人并亲手杀了他们!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苍天有眼让她毫不费力找到暴徒!
没有耽搁,吉艳萍立即悄然离开酒吧,回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整整一夜,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一个声音始终在脑海中回荡:
世上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死得最惨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