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风云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浮华缥缈
李惜芸的鲜红色长裙拖在地上,她已经莲步轻移,往深处而去了。
管阔拍了拍自己的衣裳,紧紧跟上。
陛下的寝殿就在不远处,沿途的宫女禁卫们虽然像是有些担忧,但是并没有露出任何慌张失措的样子,这一点让管阔稍稍心安,看来陛下虽然病重,却并没有什么毁灭性的事情发生。
前面的李惜芸脚步依旧优雅,却变得很急,她一边走着,一边伸出手,将刚才盘起的青丝放下,让它们再一次垂直腰间。
她不说话,管阔也不说话,于是那种气氛就变得很压抑。
寝殿外面,守着许许多多的宫女以及太监们,全部都等待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宫中有变(四)
清冷的月光落在檐上,而各处的灯火之光,却扶摇直上,往天而去,两种光亮触碰、交融,勾织成了一片迷人的色彩。
管阔在原地耸了耸肩,踱步了几下,心里面也渐渐放心了一些,只要陛下没出大事,他就放心了。
只是,他是关心陛下而来,到了这里,才发觉寝殿里面都是人家一家子,自己进去,会显得唐突,更何况李显岳他们压根就没有要让他进去的意思,于是心里面便有些小小的失意。
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被很明确地排除在外,或者,他只是为送李惜芸而来
他望了望天上的夜景,然后眸光又下来,从那些也等待在外面,也可以说是被隔离、排斥在外面的人们身上扫过,心里面安定了一些。
最起码还有那么多人陪着自己,尽管那些人现在看待自己的目光有点不太寻常。
那名他见到过的郝御医的弟子嘴角勾了勾,看着他,脸色很是不善,他像是有些讥讽道:“管阔,不知道今夜你过来何干”
他的态度很明显——我是郝御医的弟子,我过来宫中天经地义,那么你管阔又是什么东西,你何德何能过来
尤其是何德何能可以和广乐公主殿下一同过来。
“我过不过来与你何干”管阔微笑道。
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一类人,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碍着他们什么事,他们却觉得自己得罪了他们,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就像今年春天里,他迎娶广乐公主李惜芸的时候,沿途有很多义愤填膺的年轻人游行、辱骂他,真是奇了怪了,陛下愿意才赐婚,李惜芸愿意才入花轿,自己娶的又不是他们的女儿,他们蹦跶什么呢
“你死皮赖脸跟着公主殿下做什么”那名弟子冷笑一声,“你们之间早就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他根本就不知道明明是李惜芸死皮赖脸要上他的无迹,让他载着对方快些来到皇宫。因为那家伙没有看到那些情景,所以在他的意识里,是管阔很不要脸赖上了李惜芸,于是沿途一直都跟着,妄想博取美人一笑,甚至还白日做梦想要“再续前缘”。
“我跟着她与你何干她自己都没说什么,她的兄长你刚才也看到了,同样没有说什么,那么你算什么东西你怎么不回家看看自己的妹妹有没有被哪个小白脸给勾引掉了”管阔依旧微笑。
那名弟子面现怒意,指着管阔,冷冷地笑了好几声,说道:“我还没见过傻子还耍无赖的!”
一名和陛下比较亲近的小太监咳嗽了一声,看着他们说道:“二位,请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今夜又是什么时刻。”
那名弟子满脸怒意,却点着头,知道自己冲动了,而且他的师兄师弟们也是拉了拉他,于是他不再多说一些什么,就是想看看,管阔无所事事待在这里还能够待多久。
寝殿的门“吱呀”一声被再次打开,这一次出现的依旧是李显岳的脸。
他面色古板地扫视着外面,最终把目光落到了管阔的身上,说道:“你也进来。”
周围的人“刷”地一下全部都看了过去。
郝御医的那名弟子面色变得很难看,他看着管阔,又看向李显岳,脸上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看不惯管阔,尤其看不惯管阔接近李惜芸,而管阔过来了,而后就这样呆呆傻傻地被阻隔在外面,显得无事生非的情景,正是他讥讽对方的底气。
他可以一个劲地用“闲人”、“多余”的目光讽刺对方,让对方难受。
可是李显岳这一开门,还有所说的这些话让这一切全
第一百八十章 宫中有变(五)
其余的便是郝御医的两三名弟子,以及几位太监还有宫女打下手。
和陛下最最亲近的彭公公赫然在内。
当李显岳带着管阔显现出身影的时候,那些目光全部都望了过来。
管阔即使是闭着眼睛,也可以感受到那里面有复杂的神情,也有一如既往的鄙夷神情,这是最多的两种。
一般而言,用复杂神情看到他的,是比较聪明的人,那些人很清楚他已经变了,也或者是从前看错了他,而用鄙夷神情看到他的,想必城府不是多深。
他忽视了那些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放缓,不再想其他,他今天过来,关心的是陛下,其他人是死是活,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可是当他的目光看到一道俊朗颀长的身影的时候,却停止住了脚步,感觉自己整个人身体里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
……
……
北唐有两大美人。
其一是广乐公主李惜芸。
但是美人并非是女人的专有名词,男人也可以有。
那个男人是当之无愧的美男子,他喜欢种花,他的俊美容颜,也像是花儿一样。
如今的那北唐两大美人全部都聚集在这寝殿之内,而令管阔的血液几乎凝固住的那个人,正是李惜芸之外的另一位美人。
那是管阔回来之后,第一次再看见他。
管阔和秦王李择南接触得并不多,整个人生中都只有寥寥数次见面,他们一个是久居宫中的皇子,一个是从来不出去惹事的管府公子,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他们成为了刻骨铭心、你死我活的敌人。
管阔紧紧地盯着李择南那一张俊美的脸看,看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薄唇,他一切的一切。
这就是他的仇人,无法改变。
他们今日就这样相见,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他也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哪怕是以后。
复仇的第一步是首先要认准敌人,然后决定复仇,现在看来,他只完成了第一步。
当看到他的一刹那,李择南微笑起来。
他的笑容就像是阳光,很温暖,也可以化解万古的寒冰,让你的心灵安定。
管阔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攥紧拳头,出现什么失态的迹象,但是他希望自己没有。
这里并不是一个对着李择南表达出敌意的合适地方,不论是陛下、李惜芸、李显岳、彭公公,还是郝御医以及他的诸多弟子,还有那些宫女太监们,都不会希望看到他的这一态度。
李择南是一位有抱负,也有能力、受人尊敬的皇子,那是几乎所有人的想法。
自己还没有死,活着回来了,并且还活得不错,他不清楚李择南的真实想法,但是对方的微笑不应该出现,就算出现了,也只是麻痹自己的。
他不再看向对方,移开了目光,现在他不便作出什么动作,李择南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他可以微笑着杀死你,让你感觉他是如此值得信任,而且心里面很安定。看着对方,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眼不见为净,暂时的自己,面对对方,唯有暂避这一做法。
李显岳看着自己的皇兄,又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下管阔,不知道他看出来了什么没有。
李惜芸看了管阔许久,才看向李择南,同样不知道她看出来了什么没有。
其他人并没有观测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变化,也许是没有人认为管阔会成为威胁到李择南的一个存在。
李显岳喊自己进来,没有说任何其他的话,可是以李显岳先前的表现,这寝殿之内期望自己进来的人,不会多,所以管阔很确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我(上)
太监和宫女,还有郝御医的那两三位徒弟也是陆陆续续地出了寝殿。
“择南,今夜你受累了,你的孝心,朕很清楚,朕都放在心里,你早些回去休息吧。”陛下说道。
李择南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的不对劲色彩,他毫无瑕疵地施了一礼,踏着优雅的步伐,缓缓朝着寝殿的门口而去。
他回头,望了管阔一眼,看到对方也在望着他,于是微微一笑。
他又看了看李显岳,却并没有看李惜芸,接着回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现在,寝殿内只剩下陛下、李惜芸、李显岳、郝御医、彭公公和管阔这几人了。
陛下再次睁开眼睛,看着管阔,说道:“管阔,你能够过来看朕,也把惜芸送了过来,你的心意,朕都明白,你应该也累了,回去吧。”
陛下都这么说了,他完全没有多留的必要,抱了抱拳,也退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他听见,陛下说道:“惜芸,你再稍微陪朕一会儿,慢些走……”
他并不清楚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能作为陛下的掌上明珠,有李惜芸在,陛下便会觉得安心,于是没有多想。
当他走出寝殿门外的时候,看到外面的宫女太监们已经少了一些,而那些郝御医的弟子们,也都不见了。
但是一道颀长的身影却依旧站在那里,听到他关门的声音,转过了身来,对着他一笑。
那一笑,就跟花儿一样美。
……
……
管阔看着他,脸上看不出来喜怒哀乐。
虽然他很想杀死李择南,但是他现在并不想见到对方,因为对方毕竟是他的仇人,然后他还没有机会杀死对方。
人们并不会乐意见到一个自己杀不死的仇人,那样子很不是滋味。
外面剩下的那几位宫女、太监,以及侍卫,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目光相遇,都感觉到了一股不太妙的氛围,那是实实在在的。
李择南的微笑很轻柔,像是温暖的春日,那样明媚,管阔曾经认为过元三文是一个可以迷倒万千无知少女的人渣,但是元三文在李择南的面前,真的什么都不是。
陛下也和他说过:见到过大海的人,是不会稀罕湖泊的。元三文都只能算是湖泊的话,那么大海就是李择南了。
管阔的心中沉思了一瞬,然后继续着自己的步伐,让它看起来很正常。
他不知道李择南为什么会等待在这里,而且还用那种意味莫名的笑容对着自己,但是他知道这个敌人危险到了极点,如果他想要对自己不利的话,真的很不妙。
他一步一步往前,李择南的眸光以及笑容就这样随着他的前进而转移着角度。
那种被他盯着的感觉很不好,但是管阔别无他法,他只能够就这样装作不知道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显得淡然。
他孤身一人,李惜芸本来有他陪着,现在也是孤身一人,但是李择南和他们并不一样,作为皇子,他的身边跟随着数位被卸去了兵器的秦王府侍卫。
这正是他忌惮对方的地方,虽然这是在皇宫之内,如果李择南对着自己做些什么,根本不可能躲避过四处的耳目,但是这不代表李择南绝对不会做出动作。
就像长安各府一样,如果自己死了,陛下绝对不会为一个死人而杀死那么多处在关键位置的臣子,自然也不会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来为他陪葬。
他渐渐离远了一些。
寝殿在十几丈之外,其他的还在的人,便候在寝殿门口不远处,并没有超过一定的距离。
他听见了脚步声,于是意识到,是李择南在跟着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你我(下)
他依旧在踱着步,但是方向却是改变了。
他朝着这里优雅地踏着步伐,目光也是再一次盯着管阔的双眼。
后面的秦王府侍卫们像是有些警惕,纷纷往前几步,保持着距离跟上。
管阔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如果说他的心跳完全没有变化,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至少,他的脸色没变,看不出丝毫的异常。
一股很奇特的花香由清淡而变得越来越芬芳,他分辨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花,就是感觉周围一片都变得沁人心脾起来。
他情不自禁地看着李择南的眉眼,俊美、英朗……这些词,用上去只会显得俗气,那就像是花海之中最最特殊的一簇,绝对的赏心悦目。
他感觉自己的心神有些动摇,运气法缓缓启动,整个人都开始警惕起来。
李择南停止住了脚步,他们距离如此之近,如果管阔想要动手,只需要往前一拳,对准对方的胸膛,利用运气法灌注进去,便可以成功。
可是他很清楚,那是一种致命的诱惑,李择南的性命看起来近在咫尺,但是他很难杀死对方,并且不管有没有杀死对方,之后自己都必死无疑。
他一定要抵挡住这种诱惑,也要在那种花香以及美得不像话的脸庞之下稳定住自己的心神。
“那么。”李择南的薄唇微张,声音也变得轻轻的,很柔很柔。
“不管外面的传言到底是怎样的,我就想问你,你想要杀死我吗”
他明丽的微笑让管阔的心头微颤。
一个近在咫尺看起来很容易杀死的仇人,用很具有诱惑力的声音问你:“你想要杀死我吗”
管阔很愿意告诉对方真的很想,但是残存着的那种警惕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大概是迟疑了一下,那种迟疑很明显,落在李择南干净清澈的眸子里。
“殿下今天看起来怪怪的,问的问题也是莫名其妙。”他说道。
李择南像是确定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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