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贵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弱水西西
一众丫头齐声应“哦”,个个既是惊讶,又是惊喜,虽总觉得有些古怪,但架不住好奇。个个互相掐着,一眼不眨盯住了李纯,又捂住了笑开的嘴。
“你们都是姑娘最重要的人,我这一趟应该要来的。见过诸位了。”他抱了抱拳,就这一句,已让几个丫头齐刷刷躬身行礼。
程紫玉只管挑眼看戏,不说话,不表态。
“多谢各位姑娘对程小姐多年的照应,李纯感激不尽。诸位姑娘今后若需要李某帮忙,只管开口吩咐。此外,诸位若对李纯有任何建议的,不用顾忌,直言提出就是。”
态度如此谦恭倒是叫柳儿错着牙心中暗呸。跟在他身边多年,也没听过如此应承。这大概就是典型的见色忘友吧
随后,只见那厮将一只大盒子放下了墙头。
“这是一点见面礼。还请姑娘们笑纳。”
柳儿上去接箱子,李纯冲她使眼色,柳儿却低头只当不见。礼物呸!过河拆桥可不行。她一人伺两主,两边看眼色,任务多,担子重,这枢纽作用可不能叫人忽视了去……
上方之人一声咳,柳儿依旧没抬头,接过箱子便要转身。
怑了一声哼,一只沉甸甸的荷包砸到了礼盒上,柳儿这才笑着掂了掂荷包,放进衣兜,随后抬头,行礼,谢过……
这还差不多。
“姑娘们看看可喜欢”
几个丫头瞧了程紫玉一眼,见她没反对,便均是一脸好奇向柳儿围去,只温柔站在了最前边。
“李将军心意是好,但为何不走门呢”温柔有些不喜李纯的轻浮。
“温柔姑娘”李纯再一抱拳,满脸郑重。
温柔一滞,赶紧回礼。
“您知道我”温柔原本眉间的一丝打量被惊喜冲淡不少,令得程紫玉开始扶额。全军覆没了,又将!
“您与程小姐情同姐妹,一直如好姐姐一般照应她,李纯不但知晓,还很感激。您对紫玉有大恩,也就是我的恩人,以后我与她一样把您当作亲姐姐,都会对您好的。”
温柔顿时红了脸道不敢,原本因李纯爬墙而生的那点不悦怎么都发作不出来了。
“今晚的确唐突。但李某此举实属无奈。是这样的,荆溪行程已经定下,后日李某就要上门拜见,但只恐不懂荆溪习俗和礼数,又不知程府众人喜好和避讳,实在唯恐失礼。
然而程小姐提前回家,李某找不到人问询,实在心里不踏实。正好柳儿姑娘奉程小姐之命,给我送了荆溪茶过去,说紫翌轩都在议论我,好奇我。我这心头一热,想着一举两得,便跑了这一趟。失礼之处,望各位海涵……”
“原来如此。”原来是来打探上门礼的,李纯说的很坦诚,听着也是情有可原,温柔疑问打消。
可程紫玉却失笑。
谁给他送茶了。
自己也被拖下水了,臭不要脸,他是算准自己不会不给他面子吧
挡不住了!程紫玉懒得搭理,直接进了屋去。
“既来了,李某便厚着脸皮求姑娘们后日能为李某多多美言几句。若有什么想要嘱咐李某的,只管找人给李某送话就是。那么,李某便不叨扰了……”
话未说完,李纯一个眼色已经飞了出去。
柳儿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等等,多谢将军礼物。天怪冷的,墙头风大,若不嫌弃,您不如喝上一杯茶再走要不……倒显得咱们紫翌轩失礼了。”
温柔张了张口,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没说出来。墙头那位,是圣旨册下的男主子,自己似乎没必要讨人嫌
而她这一愣,几个丫头的挽留声已同是响了起来。
拿人手软啊!
那只箱子里,整整齐齐躺着贴了紫翌轩上上下下众人名字的荷包。不用打开,几乎已让众人雀跃和心软了。男主子,记得她们这群奴仆的名字!
男主子显然对女主子了解至深。
那么,这些消息大概是姑娘泄露的难道也是姑娘示意了请男主子过来的姑娘不好意思,才故意去偷偷摸摸送了茶叶吧否则,刚刚姑娘就赶人了,没道理一直靠墙看着,是不是……
丫头们都是机灵人,这一下便似乎看懂看透了不少东西。
温柔打开了贴了她名字的荷包,里边是一对成色不错的吉祥纹玉镯子和一对同色同款的玉佩。各类珠宝里,她最中意白玉,这是……特意为她准备的这出手不但大方,心意也不一般!
瞧向轻雪几人的荷包,也不尽相同。轻雪是珍珠,微雨是珊瑚,知书是赤金,其余一众丫头婆子也都有金锞子,银镯子……
几人相互对视。
这是下了功夫了。
刚刚她们生出的那点猜测一下似是得了证实。还用说吗能将大伙儿的喜好都摸得清清楚楚,多半是姑娘故意透露出去的。
耳根发烫正在弄图纸的程紫玉从窗缝看了眼,微微一叹
第四零零章 顶梁女婿
李纯和程紫玉的婚事是当今圣上御赐,所以三书六礼的过程简化不少。
而这次只是小辈过家门前往拜见长辈之礼,并不在六礼范围。
按说,只需简单走个门,认下人便足矣。
然而李纯没有父母家人,皇帝不愿叫他被人看轻,本打算给他撑腰,但不管是陪同还是找人陪往,都被他拒绝了。
李纯的心思简单得很!
这是他的重要日子,他要自己完成,他要程紫玉,程家人和荆溪人都记住今日,所以他不需要皇帝来喧宾夺主。
即便如此,皇帝也没忘给他撑腰。
御赐的玉如意外加十八箱大礼开道,非但不掉价,还气势十足。
七十二个御林军加上李纯亲点的三十六个英姿勃发的卫兵,就那么霸气十足走上街头,已是赚足了眼球。
再有李纯一身正装,器宇轩昂打马行在了最前方,更是万众瞩目。
这浩浩荡荡一行人成为了当日荆溪头一道的风景。
无数荆溪民众涌上了街头。
荆溪不是京城,原先并没有多少人知晓李纯名号和其人,直到前阵赐婚,才激发了荆溪人的好奇。关于李纯的其人其事这才慢慢散播开来。无疑,他的过去清白干净,声誉口碑极好,可以用来口口相传的故事也不少……
几日功夫的发酵,正是荆溪人对李纯的好奇达到顶峰之期。
他们都很想知道,被踏破门槛的程家四娘究竟花落了哪个之手哪个小子如此高运是否担得起是否良缘对荆溪陶届和荆溪未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故事里五大三粗如李逵,还是传言里的髯长二尺似关羽
李纯正是意识到了程家一直是整个荆溪的荣耀,所以他这个女婿,是所有荆溪人关注的。
他要让众人看见他,他要让大伙儿都看好这门姻缘,他要得到众人的祝福。
此外这个地方,将是他后半生要待之地,他自然是要运营的。
因此今日的李纯带了一身正气,表现地英武不凡,大方接受来自众人的审视和判定,他的气度极好,威严与亲切并存,一切拿捏得刚刚好。
哪怕队伍速度慢得有些焦心,他也极为耐性细致,努力将他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荆溪人心里都把程紫玉认定成了“天之骄女”,却不想她的夫婿也是这般出彩。祝福和赞叹纷至沓来,很自然的,李纯受到了荆溪人最热烈的追捧。
充耳所闻都是“英雄美人”,“锦绣良缘”,“天作之合”……
白恒正带着朱常安从王家别院过来……
“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想过你的婚事”看着意气风发的李纯,白恒问了句。
朱常安顿时打起了精神,随后快速摇头。
“徒儿尚无那心。”
“哦都有侧妃,快做父亲的人了,还不想成婚”
朱常安很敏锐地听出了一丝试探。
“当日我那侧妃救了我一命,差点一命呜呼。于情于理,我都要照顾她一辈子的。所以哪怕她只是商户出身,我也请示父皇收容了她。她对我有大恩,可我能给她的却不多。不能常伴,也没有宠爱,除了锦衣玉食,也只能给她个孩子傍身,也算是对她日后的保障了。”
他话里话外透露的信息很明显,王玥是他报恩才收纳在了身边。没有感情,纯粹是一种补偿。孩子也只是报恩的手段,有和没有差不了多少。他是个有担当,有责任,重情义,肯负责的好男人!……
白恒点起了头。
“君子当重情义!”
朱常安一叹:
“当日我在荆溪被追杀,却叫很多人误解了我。有说我渎职的,有说我见色起意的,还有说那场刺杀是我自己演的……
我真真冤枉。我第一次得了父皇赏识,力求做好做精,怎会渎职我若好色,张张口,那些妄图在南巡中获益的家伙什么女人不得给我送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南巡原本都是我做的打点,最后却反而全都成就了他人!”
朱常安的悲凉是真,这些早无对质之事此刻这么说出来,与街头的喧嚣恰成对比,引得白恒多看了他几眼。
“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前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将来。”白恒回到。
“师父所言甚是。所以儿女私情,婚姻之事,都要放一边。徒儿不强求飞得多高多远,至少要不被人欺辱,不叫人掠夺,能守住自己拥有的和想要的。徒儿只想跟着师父学本事,想要先建功立业!”
“那可不是一蹴而就的。”
“师父放心,我一心安邦定国,心意已决,定会安心跟在师父左右,不管是几年。”
“几年你能忍你也要学李纯二十多才娶妻”
“其实徒儿觉得李将军这个年纪才踏实,有能力,可以争取自己想要的,也能守护自己想保有的,娶妻刚刚好。”
他故意低低一笑,有些腼腆:“待三五年后,我若还没媳妇,师父若不嫌弃,到时候为我指一门婚事吧。”朱常安努力压抑住了眼底的渴求。白家的女儿,他势在必得。
“三五年么”白恒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父母之命,你的婚事自有皇上做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看好的,父皇也会喜欢的。”
白恒终于笑出了声。
“我一介武将,哪里做的了那事为师只是随口一提,你自己的事自己想好吧,若要娶妻就趁早,毕竟都是有子的人了。几年之后,你长子都好几岁了,有些贵女只怕未必愿意给已经有了记性的孩子做继母啊……”
白恒没有说谎,他就是随口一问,随口一提醒,朱常安还在他的考察期,其婚事他的确并不太在意。
可这些话听到朱常安耳里却是惊涛骇浪。
去西北已成定局,跟着白恒,想要混点军功那是易如反掌。这是朱常安的最好选择。
待有了军功有了权,他自然就有了底气。到那时,纵是李纯想要轻易对付他也再无可能。
当然更好的办法是他不但要成为白恒的徒弟,还要成为他的女婿。双重关系作保才可靠。白恒再固执,血肉面前,也不得不被他绑定。
可刚刚若白恒不说,朱常安忘几乎了那件事。
白卉,那位前世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白小姐,不但是个任性的虎女,还是个醋坛子。
白恒中年得女,将女儿捧在掌心养大,导致其骄横跋扈,一不如意就甩鞭,秀气外表下就是一妥妥河东狮。
小小年纪就放言长大要比武招亲,可皇帝宠她,白恒宠她,就连内阁几位阁老也喜欢她的直爽,所有人都默认了让她自己做主婚事。这才让朱常安最终锁定住了这块肥肉。
当日他对程紫玉下手狠辣,一定意义上,也是做给了白卉看的。
“我心赤诚,你不相信,也看不见吗”当日朱常安生生挨下了她的一鞭,皮开肉绽终于换来了她的一抬眼。
“打不过我,我要你心何用”对方扬长而去……
多日后,朱常安好一番谋划,终于打落了白小姐的九节鞭,并一把扣住了她的腰。
“安王妃位子上不是有人了你找我给你做妾吗这就是你赤诚的心”武力的征服让白小姐不再冷眼对他,但他却始终
第四零一章 沾身膏药
?
程紫玉听闻那大笔数额也是一惊。
她母亲给李纯的红包是千两,她知道。她那个渣爹给的银票是老爷子封的,大概是与母亲一样多,应该也是千两。
三叔给了五百两,几位过来认人的堂亲一人差不多给了二百两。她以为老爷子大概最多能给个五千两,却不想……
五万两,纵是在京城都能买两座大宅子了。难怪老爷子三缄其口,谁问也没说。
而这还只是个见面红包。
“这大概就是娶富婆的好处了!”李纯撑着下巴在灯下看她。
程紫玉正在拿着刀具做指向物,柔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晕了一层光圈,好看且温暖。她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如蝴蝶翅膀在他心头扑腾。
若不是不想打扰她,他绝对不让她这么安逸在他眼前看得见却触不着!
“我在皇上跟前算计来算计去,算计到手也不过就是两三万两银子。今日倒好,才端了几杯茶的功夫,一下就得了双倍的银子。这不劳而获的感觉舒坦地叫人受宠若惊了。”想来也正因如此,朱常安才反复黏上来,金矿在手,做什么都事半功倍啊。
程紫玉抬眼一挑,一丝媚意不经意间流露,叫他原本就不安分的心再次狂跳一阵。他一定不会告诉她,先前之所以那么主动说晚上不来,就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小情绪,小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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