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荏苒浮生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顾眄

    “告诉你,萧祁!只要有我江沐烟活着一日,你便休想拿你的性命去换那些贱民的性命!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如此事情发生!你便死了这条心罢!”

    然而,恍若疯魔般的癫狂过后,

    她却忽地眸色一变,陡然转为哀戚,只悲悲戚戚地,拽住那人腾龙纹绣的衣角,语意恳切,

    仿佛又变回当年那个云烟浩渺、恍若三月江南的女子:

    “陛下,陛下……”

    “臣妾求您,您不是要与臣妾携手到老的吗”

    “我们忘了那些贱民,忘了这些纷纷扰扰,只长长久久的相守在一起好不好臣妾绝不会这般眼睁睁看着您去送死的!”

    ……

    “江沐烟!朕看是你要清醒些!”

    那萧祁倒是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

    面对自己低声恳求,这江沐烟竟会突然发疯,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见此,他不由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勃然大怒,拂袖挥开那江沐烟伸过来的手,

    仿佛不认识眼前之人一般,眸中尽是不敢置信之色,只忍不住怒声喝道,

    “朕原以为,你不过只是在深宫之中勾心斗角,耍耍心计手段而已,即便不算单纯善良,可本性却也并不算太坏,”

    “却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你竟是连这般泯灭人性之语也说得出来!”

    “江沐烟!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看看!那不是什么蝼蚁草芥,那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即便是当年,朕为了帝位,手染鲜血,可却也从不曾如此云淡风轻、轻而易举地,便能蔑视这么多条鲜活无辜性命!”

    “也不会仅仅便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便任由他们送死,也不过觉着无足轻重!”

    说着,

    他忽地想到了什么般,骤然勾唇冷笑,讽然出声道,

    “呵!是啊!朕竟是忘了,你与那江昭临流着同样的血啊……”

    “现如今,朕总算是知晓,为何你那好父亲,能够仅仅为了一己之私,为了那么一个唯恐泄露真相的可能,便面不改色、毫不示弱地,下令屠杀隋州整整三十万的无辜百姓了!”

    “因为在你们的眼中,那些无辜百姓都不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的鲜血与性命都不值一提!”

    “不过就是些蝼蚁,不过就是些草芥而已!自然是死不足惜!”

    “江沐烟,这么多年,朕当真是看错了你!”

    失望急怒之后,他不由缓缓深吸一口气




第五十一章 爷孙二人
    此番,随着金冠坠落之势,

    原本高束而起的长长墨发,不禁倏地散落而下,

    瞬间,便恍若幕帘一般,遮住那人一张刀削斧凿般、清贵俊逸的脸,

    以及,那一双精致凌厉,然而此刻,却已然瞬间黯淡下去、死寂如灰的眼眸……

    透过窗阁,撒落而下的明暗斑驳光影里,

    无人望见,

    那原本高高在上、俾睨天下的帝王,

    如今,却早已不知何时,失了那逼人耀眼的满身天子威仪,

    仿佛一夕之间,陡然由云端之上,跌落污泥尘埃之中一般,就此,显出几分颓然与落魄来……

    四散而落的墨发间,

    隐隐约约,似是望见那一身暗金色龙袍的年轻帝王,在一片死寂沉沉之间,忽地薄唇微勾,就此,露出一个甚是凉薄而嘲讽的笑来,

    掩在那摇曳斑驳的明暗光影里,无端,令人心惊……

    帝王

    天子

    呵,何其可笑,又何其无用呐……

    此时此刻,他笑的嘲讽而漠然,

    无人能望清,那一片死寂沉沉的眼眸之中,究竟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多少复杂情绪,

    在这一座冰凉华贵的藩篱牢笼之中,渐渐,泯灭成灰……

    ……

    然而,宫中的这一段恩怨纠葛,这些个晦暗心绪,外间之人尚且无从得知……

    永安四年,六月九日,

    即是皇榜张贴而出的第三日,

    天刚放亮不久,距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名为“奉安镇”的小城镇上,

    一步履蹒跚、颤颤巍巍的老人,正缓缓牵着一个模样稚嫩可爱、不过四五岁大小的小童,只一步深、一步浅地朝着镇上县衙处走去……

    青石板路面之上,

    原本骨碌碌睁着一双清澈剔透的大眼睛,一路甚是乖巧地紧紧跟在老人身后的小童,

    此刻,在嗅到街道之上,那正渐渐飘荡过来的浓郁诱人香气后,

    便不由咕噜一下咽了口口水,随即,只忍不住伸出其白白嫩嫩的小手,拽了拽前面老人那甚是破旧的粗布衣裳,

    就此巴眨着眼,软软糯糯地开口道:

    “爷爷,爷爷,源儿想吃枣泥糕……”

    然而,其话音刚落,

    却见一路行来,始终沉默迈步、一言不发的蹒跚老人,

    此刻,在闻得这般一句软软糯糯的话语之后,

    好似强忍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般,忽地刹那崩溃而开,

    他只就此蹲下身来,伸手抱过自家那白白嫩嫩、模样单纯稚嫩的小孙子,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上,倏地仿佛撕心裂肺般,嚎啕大哭起来……

    被这骤来的反应吓到,

    突如其来,便被那老人一把紧紧抱在怀里的小童,

    此番,于呆愣一瞬之后,不禁忽地“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随即,他只手足无措地抬手拍着老人的背,清澈剔透的如墨瞳仁里,豆大般的眼泪,只止不住地往下落,

    然而,即便如此,

    他却依旧还是带着哭腔,可谓甚是乖巧懂事地,伸手一下一下轻拍着老人的背,

    一面小声啜泣着,一面喃喃安慰道:

    “爷爷,爷爷不哭啊,是源儿不好,源儿不乖,源儿不吃枣泥糕了,我们把钱省下来给奶奶买药药,爷爷不要哭了……”

    抱着小童,撕心裂肺地痛哭了许久之后,

    那一满脸皱纹沟壑的老人,不由终是稍微缓过劲来,在发觉自己这般的骤然反应,似是吓到了年纪尚小的小孙子之后,

    他不禁连忙擦了擦眼泪,随即,只抬手揉了揉那小童细软的头发,就此,勉强挤出一抹笑来,

    然而,若是细看,其中,却分明带着无尽的痛意与不舍,

    那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睛里,此刻,虽是微弯带着笑意,可眼泪,却依旧还是止不住地落下来……

    而待到满是不舍地、将自家乖巧伶俐的小孙儿看了又看之后,

    他终是抬手擦掉眼泪,重新站起身来,牵起那小童白白嫩嫩的手,带着勉强挂在脸上的笑意,开口道:

    “走,爷爷带源儿去买枣泥糕吃……”

    ……

    卖枣泥糕的小摊前,

    往常一贯都是围的水泄不通、甚是热闹,

    然则,现如今,前来买枣泥糕的人却是寥寥无几,显得颇有几分冷清……

    &



第五十二章 公子如玉
    闪舞而那自一望见摊子起,便一直眼巴巴望着其中的枣泥糕,将口水咽了又咽的小童,

    此番,在终于拿到了其心心念念的枣泥糕之后,

    却并未急着入口,反而甚是懂事地,由那纸包之中挑出那块更大的枣泥糕来,只毫不犹豫地,就此递给旁侧眼含泪花的老人,随即,可谓眉眼弯弯,甚是乖巧可爱地笑着道:

    “爷爷也吃,枣泥糕可香可甜了……以后,等到源儿长大了,就买好多好多的枣泥糕给爷爷吃……”

    然而,

    此话,却仿佛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已然强忍住情绪的老人,

    此番,在闻得这小童开口道出那一句“以后,等到源儿长大了,买好多好多的枣泥糕给爷爷吃……”的一瞬间,

    忽地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与悲伤,只倏地抱头蹲在地上,

    就此,崩溃痛哭起来……

    “第三日了,已然第三日了!”

    那苍老蹒跚的老人,此刻,只无力跌坐在地上,可谓痛苦万般地,一下又一下,重重敲着自己的心口,眼泪横流地开口道,

    “若是只有我这把老骨头一个人,我定然不管那皇榜之上怎么说,必定毫不犹豫地跟着你一起去,是生是死,咱爷孙俩一起也好有个伴……”

    “可,可家中还有你奶奶……可怜她这么多年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如今却只能瘫着躺在床上,就连说话也不能,”

    “我,我实在不忍心,也让她跟着咱们一道去啊……”

    “老人家,”

    眼见于此,那贺家婶子不由背过身去,也忍不住偷偷抹了一把泪,

    随即,望了望眼前那还满是天真懵懂模样的小童,不由斟酌着开口问道:

    “您这小孙子,多大了”

    “才刚刚四岁零两个月呐,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可怜他年纪还这般小,就要……”

    言至此处,他掩面痛哭着,不禁生生说不下去……

    良久,方才稍微缓过一些来,又接着痛哭开口道,

    “可怜我这苦命的小孙儿啊!明明这般这般伶俐乖巧,怎么老天爷偏偏要这般对他”

    “想他才刚生出来还不到一岁,他爹他娘便出了意外,一道撒手去了,就留下这么一根独苗苗,跟着我这不中用的爷爷……”

    “这么多年了,没让他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也没穿过一件好衣裳,就连块枣泥糕,平日里都舍不得买给他吃……”

    “而今,还要被我这老不死的混账带出来,送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啊!”

    “可,可源儿,爷爷当真是没办法啊!爷爷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爷爷真的对不住你啊!”

    “当年你爹你娘撒手走的时候,你奶奶突然之间,白发人送黑发人,一下子撑不住,重病一场……”

    “原本还能下地干活,算得上是屋里屋外干活计的一把好手,”

    “可那么一场重病之后,如今,却只能整日整夜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就连翻身说话都不能够啊!”

    “你奶奶跟着我这么多年,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各种各样的苦倒是吃了不少,爷爷我实在是不忍心,让她就这般跟着我们一道去送死啊……”

    “所以,所以……我这混账只能把你推出来啊……我,我是真的该死啊!”

    他跌坐在地,涕泗横流,嘴中嚎啕痛哭着,再也说不下去……

    眼见那满脸皱纹沟壑、手脚颤巍不已的老人,此刻,跌坐在地,那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的模样,

    被这般动静引来,团团聚集在周围之人,

    见此,却只能摇头长叹一声,跟着不住抹着眼泪,不知该如何出声安慰……

    ……

    然则,恰于此时,

    却闻得有清越之声骤然响起,瞬间,便打破了在场近乎凝滞般的压抑与哀沉,

    只闻得那人语意清寒,淡淡道:“老板,来两块枣泥糕……”

    闻得这般突如其来之声,

    在场之人都不禁颇有几分怔愣,甚至于,还隐隐约约地,忍不住颇有几分不满起来——

    此人是谁

    怎生这般心肠冷硬

    眼见这般悲痛哀伤的场面,怎生竟还能如此若无其事地出声,要买什么枣泥糕

    故而,怀揣着这般想法,

    众人不由带着几分惑然,几分不悦,朝着那出声之人望去,

    然而,却没想到,自己这一望之下,却不由纷纷就此呆了眼——

    这,这

    这是哪儿来的绝世公子啊

    ……

    顺着视线望去,

    只见眼前那人一袭月白长袍,身上布料虽是普通寻常,衣裳样式也甚是简洁,全身上下,就连一丝多余的点缀纹绣都无,

    然则,此时此刻,

    就是这么一身可谓甚是普通简单的月白长袍,穿在那人身上,却好似,莫名多出了一分不寻常的意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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