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浮生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顾眄
地面之上
闻此,那萧祁不由微眯着眼,往地面之上望去,
随即,悠悠晃晃地分辨了良久之后,方才是就此收回视线来,只不甚在意地出声回应道:
“裘毯……”
裘毯
裘毯你个大头鬼啊裘毯!
得来这般神来一句的回答,
强忍住内心想要骂人的冲动,我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愿再与这等神志不清之人兜圈子,
故而,只瞬间凌厉了眸色,语意锋寒,如刀如刃,直言低喝道:
“够了,萧祁!给我收起你那失魂落魄的颓然模样,这里无人在意于此!”
“告诉你!就算你在此处自怨自艾、神志不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的浑浑噩噩,也毫无用处,对如今现状也改变不了分毫!”
“你是皇帝!是一国君主!”
“面对如此局面,不去想如何扭转困局,不去想如今救江山百姓于水火!而竟是只知一味的消极颓然,只知在此日夜浑噩枯坐!委实令人鄙夷!”
“还有,地面之上,那是影子!我的影子!你见过哪个孤魂野鬼还有影子的吗”
被这几句毫不留情的凌厉清喝,如同当头棒喝一般,陡然骂醒,
原本一身颓然之气、已然垂下眼去的萧祁,此刻,不由猛地抬起眼来,凝眼朝其望去,
却见灯火阑珊处,有人一身素白,
衣裙恍若云烟,眼眸寥若星辰,
灯火摇曳间,将那人的身影拉的很长,于地面雪白裘毯之上,投映出斑驳摇曳的暗影……
……
竟,竟当真是影子
“苏慕,你没有死”
刹那间,伴随着这一清醒认知,
仿佛骤然间蕴进了星辰光华般,那人一双精致凌厉的凤眸里,终是重新有了神采,
而不再如先前那般,如同一具失了魂魄生机的行尸走肉,言语眼神之间,死寂沉沉……
“自然,谁告诉你我死了”
“先前你与那黑袍妖道一前一后骤然消失不见,我还以为,你……”
说及此处,他不禁顿了顿,倒是未再继续接口往下说去,
随即,便只就此抬起眼来,薄唇微勾,自皇城攻陷以来,终是再次真心实意地扬起一抹浅笑来,开口道,
“现如今,能够眼见你平安无事,自
第五十七章 玄金虎符
该死!
我不禁蹙眉暗斥——
究竟是什么阴邪恶毒至极的阵法,竟是要用这么多八岁以下孩童的鲜血来布置!
而待到紧蹙眉心,沉吟思索良久之后,
我方才是抿了抿唇,沉声而下,就此,缓缓开口道:
“好,我知晓了……此事,定不会让其得逞的……”
闻得这般回应,
不知为何,明明眼前之人身形那般纤细瘦弱,
甚至于,这般望上去,那羸弱细瘦、几乎不堪一握的肩头,仿佛随随便便一点重量,便能轻易将之压倒,
然则,闻得那人的这般言语,
眼见那人甚是坚定的清澈潋滟眸光,以及那挺的笔直的脊梁,
却是让他毫无理由地就此放下心来,仿佛那人如此承诺之后,便一定会如此做到……
察觉至此,
他不禁有些怔怔然沉默了许久,
似是不知,那一个原本自己连一眼都不会多看之人,原本那一个怯弱胆小、甚至于连直视他人都不敢的苏慕,
竟从何时起,于毫无所察之际,有了这般令人心安的奇异力量
又于何时起,竟有了这般足以担负重任、可堪匡扶朝野天下的强大力量
……
盯着那人怔怔然发愣了许久,
直至眼前之人,都忍不住蹙起那一弯恍若远山般的精致黛眉来,睨着眼,默默将二人之间,本就隔得甚宽的距离,又忍不住拉的更远了些,
随即,可谓颇有些不悦地开口道:
“你一直盯着我作甚”
闻得此言,那萧祁不由陡然回过神来,
在望见那人颇为不悦地默默后退的动作之后,便不禁微不可见地轻勾了勾唇,眼眸微敛,不知究竟在作何想……
随即,良久之后,
便只就此收回视线来,转眸望向殿前,沉声开口道:
“你问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何事……而今,我且细细说给你听……”
……
恰于广明殿中,
原本沉默多日、都不言一语的年轻帝王,此番,却是语调低沉,与身侧那一素白衣裙的女子,缓缓述说起这些时日里,天陵经历的压抑黑暗岁月之际,
巍巍深宫之中,太后所居的雍和宫内,
却有一人,身着暗黑的夜行服,隐于如墨愈深的夜色之中,小心避开戍守在外,那名为护守、实为监禁的侍卫,
就此,一路穿廊越殿,直入雍和宫大殿……
谨慎观察着四周动静,小心于窗上敲了三短一长的叩击暗号之后,
便见原本漆黑一片、好似已然就寝多时的寝宫大殿之内,此刻,却忽然有了细微的窸窣响动,
随即,那原本一直静静紧闭着的窗格,倏地由内就此打开了来,
见此,那一身着夜行服的黑衣人,于谨慎望了望四周之后,便只动作灵敏地,于窗格之上轻巧一跃而入,转瞬,便已进了大殿之中……
随着掌事宫女取开灯盏,重新燃上烛火,
昏黄略暗的摇曳灯光之中,
依稀可见软塌之上,正静静然端坐着一人……
这般望上去,唯见其姿态雍容、华贵暗隐,纤细如玉的手中,正缓缓捻动着佛珠,
虽是阖目闭眼、静然不语,恍若一尊静心若水、不问世事,高踞庙宇佛案之上的菩萨宝相,
然则,却在那人一踏入寝宫内殿的一瞬间,陡然睁开双眼!
就此,露出那一双锋芒毕露、恍若寒刃般的眼来!
纵使此刻灯火昏黄,摇曳不定,却依旧未能遮掩半分那人眸中的夺目锐色光芒!
一瞬间,便让人清楚明了——
此人,绝非外表看上去那般,乃是一不问世事、心如止水的脱俗世外之人,也绝非什么一心向佛、慈悲悯世的坐化佛陀,
而是历经了千重风雨、看遍了世间沉浮、染尽了无数人淋漓鲜血的一柄锋锐寒刃,
在历尽千帆之后,终是渐渐敛尽了锐色,就此,深深藏于内敛无华的刀鞘之内,
纵使平日里再静谧安然,望上去再无甚威胁,
然则,一旦出鞘,
却依旧锋利逼人、锐不可当!
而此时此刻,
一路穿廊越殿、躲避重重守卫而来的那一黑衣人,此番,一入殿中,便即刻屈膝跪地,朝着上方恭谨一礼,垂眸开口道:
“参见太后……”
眼见于此,端坐于上方软塌之上,手捻佛珠、姿态雍容,身上衣物虽是华贵,却并无半丝多余纹绣式样的美妇人,
此番,只骤然顿住手中动作,随意将那紫檀佛珠置于一旁,
而后,便只掌心微抬,朝着下方之人,淡淡开口道:
“老七不必多礼,你前来此处不易,快快请起…
第五十八章 未见故人,轻怀叹念
“敢问太后,这龙影卫是何存在为何臣从未听闻……”
“此乃我天陵皇族最后一张底牌,自开国伊始,由太祖皇帝所建,自古以来,只于天陵帝王之间传承,故而,即便是身为皇子,亲封为王,你却也并不知晓其存在……”
“那!这等之物,臣如何能收……”
闻此,那萧浔心中不由陡然一惊,忙不迭地将手中虎符高捧其上,欲要就此交还回去。闪舞
“此物,哀家既是交由于你,你安心收着便是……”
然则,眼见于此,那姿态雍容的太后娘娘,却是不为所动,只淡淡开口道。
“可这……”
“哀家之意已决,无需多言……”
可还未待那萧浔再作多言,
却见那太后已是眸色如锋,恍若寒刃,瞬间,便打断了其还要出口的话语,
随即,她只抬眼望向远处昏黄摇曳的烛火,语意沉沉,恍若蕴藏着万千深意,只一字一句缓缓开口道:
“现如今,江山倾覆,奸佞当道,民不聊生,已到了我天陵江山生死存亡之际,便无需再过分拘泥于这些条框规矩!”
“你皇兄而今被软禁于广明殿内,其外层层重兵把守,固若金汤,根本无机可乘,而哀家也被日日软禁在这雍和宫内,全然无法出殿半步……”
“故而,老七,身为昀王,身为天陵皇族,身为萧氏子孙,而今眼见天陵江山,陷入这般岌岌可危、生死存亡的境地之际,你便得需担负起该担负的责任来!”
“若是让天陵江山,就这般被奸佞妖道所窃取,让萧氏江山,就这般葬送在你我之辈手上,”
“那么,届时,即便是死,我们也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今日,哀家将这玄金虎符交由于你,将我天陵皇族的最后一张底牌交由于你,”
“便是相信你的心性,相信你定然能不负哀家之所托,用你手中的这股力量,力挽狂澜,扭转局势!”
“老七,你记住,龙影卫绝非一般普通的护卫,”
“他们乃是太祖皇帝开国时亲建之影卫,是我天陵皇族手上最为锋利的一把刀,他们攻克往来,战无不胜,可一人成阵,更能以百人之躯,当千人之军!”
“自古以来,能入龙影卫者,皆是身负不凡本领的佼佼者,丝毫不容小觑,且对我天陵皇室忠心耿耿。闪舞”
“由此,且善用你手中这枚玄金虎符,届时,定能发挥大用……”
“更何况,而今,忠肃侯苏辙已传密信入宫,道他已密潜入京,暗中集结数十万大军至京郊所在,蓄势待发,直逼京城!”
“故而,届时,你与忠肃侯里应外合,密切行事,定能一举成事,剿灭奸佞……”
“什么忠肃侯竟是已率大军入京如此,当真是极好……”
骤然闻得这般消息,那萧浔不禁面露几分欣喜之色来,
然则,不过转瞬,
他却好似骤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原有的几分欣喜之色,不由瞬间隐没而下,
只就此重新蹙起眉心来,眸色沉沉,垂眸沉吟着继续开口道,
“但,依臣之见,事实上,而今最为棘手的,并非那江昭临手下的一众叛贼乱党,而是那一不知来路、残忍弑杀的阴邪妖道,”
“想来,若是无那一黑袍妖道相助,以江昭临手下的那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为惧……”
“可,那一妖道本事通天,我等之人于其跟前,根本毫无一己之力,即便是千军万马在前,却也仍旧不能对其有何损伤,反而不过只是平白送死而已。闪舞”
“故而,这般情况之下,臣担心,即便届时有着忠肃侯与龙影卫相助,只怕,也并无太多胜算……”
“你所言,哀家心里也清楚……”
“但,忠肃侯密信上有所提及,只道他已想到一法,兴许能与那一妖道相抗,只是不知结果究竟如何,”
“但想来,如今的这般境况之下,却也别无他法了,只能勉力一试,寄希望于此法能够奏效……”
说罢,那太后不由轻叹一口气,
一向锋锐逼人、恍若寒刃的凌厉眼眸,此刻,也不禁悄然染上了几分沉沉黯色,带着些许无能为力的颓然……
她只就此转眸而去,望向远处烛台之上,那摇曳不定的黯淡灯火,
只觉如今的天陵,便也如同这一盏昏黄摇曳、岌岌可危的烛火一般,摇摇欲坠,生死攸关,
仿佛下一秒,轻轻一阵风吹拂而来,便会就此熄灭黯淡下去……
……
静然沉默许久之后,
待到那萧浔都以为其不会再开口,正准备就此告退之际,
却见那一直静然望着远处摇曳烛火的太后,
仿佛骤然想起了什么人一般,倏地眸色一变,神情转而悲悯,
映着那满身雍容气度,以及,那虽是历经无数风霜沉浮,却依旧保养得体,肤白若雪、莹洁如玉的姣好绝美面容,让人忍不住地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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