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姝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斯人若彩虹
因着皇后娘娘的小产,郑家这个年过的很是低调,不过宫里还是照着惯例赏赐下来了各色物品,与往年的一般无二,正是因为这一般无二让老太君的脸色很是有些悲悯,若是皇后肚子里的那个皇子还在的话,宫里哪会只赏赐下这些东西,郑家又焉会像如今这样,处处谨慎小心着。
回头打听到今年永乐侯府没有任何得到赏赐的时候,老太君的脸色又好了起来,淑妃被废,皇上留着梁家永乐侯府的爵位,也是还要顾全庆王的脸面,毕竟庆王是皇上唯一的子嗣,若是皇上对这唯一的儿子都狠心如斯,岂不是也要叫满朝文武觉得这个皇上太冷酷无情了!如今皇上不给永乐侯府赏赐,显然还是在因为皇后小产一事而怨憎梁家,皇上对皇后还是眷顾着皇后的。
后来又听说皇上给庆王的赏赐连着搬了两天才全部送进庆王府去,各色奇珍异宝,流水一般的往庆王府送去!老太
726、上元
老太君被气的心口都疼成了一片,回到家中就病倒了,延医问药,四房儿子轮流着侍疾,于是郑家的这个年过的愈发凄淡了。
过完年老太君的病情终于有所好转,郑三夫人见状便提议上元节灯会要带家中的孩子们去看灯会散散心。
老太君想到因着她的病,这个年过的也不像个年,再加上曾嬷嬷的到来,将家中的几个孩子都憋坏了,放她们出去松快松快也好,便答应了,只是因为病体还未痊愈,精力不济,无力去操持这些事,于是就要全全交给了郑三夫人处理,临吩咐下去之前,又突然改了主意,让郑三夫人和郑四夫人一起负责,说是体谅郑三夫人大病初愈。
这是郑三夫人的提议,郑三夫人可是甚少会去凑这样的热闹的,郑四夫人心觉郑三夫人必然有所算计,心底是不愿趟这淌浑水的,可是老太君已经吩咐下来了,由不得郑四夫人不答应,只能勉强应了,却是袖手旁观,一切安排都以郑三夫人为主,概不插手。
思来想去,郑四夫人终觉得郑三夫人应该是为郑婉丽做打算,考虑到郑三夫人可能看上的就是傅家,怕郑三夫人因为之前的种种将许姝视为郑婉丽嫁进傅家的障碍,对许姝不利,而她又要照顾一同去的郑家所有的孩子,难以兼顾许姝,出于对许姝安全的考虑,所以郑四夫人就委婉地向许姝表达了她不想许姝去看灯会的意思。
谁知许姝立刻就答应了,年前在齐家冻了一回之后,许姝可是难受了好几日才好转起来,如今还是正月,不比腊月里暖和多少,许姝自然不想出去受冻,况且她本来也就不爱那些灯会什么的,上元灯会是少男少女难得可以出去冶游相互结识的机会,每年上元节灯会成全了多少婚事,她于这一方面无所求,自然也就不用去了。
许姝答应的这么轻松,郑四夫人反而愧疚起来:小九定是为了不让她为难才故作轻松的,哪有不喜欢出去玩儿的孩子呢,尤其是自从曾嬷嬷来了家里之后,恐怕都闷坏了,可是却还是乖巧的听从了她的话。
这么体贴孩子真是可人疼!
上元节那天,晚饭吃的早,吃过晚饭之后,郑四夫人和郑三夫人就要带着郑家的几位小姐和少爷准备出门了,许姝见银芝和玉珠有些艳羡能跟着郑四夫人一起出门的金铃银铃等人,许姝便央郑四夫人将银芝和玉珠也带出去玩儿了,独自一人就在海棠馆里。
郑四夫人虽然不放心许姝身边没有人伺候,可是经不住许姝的央求,还是将玉珠和银芝带走了,许姝一个人觉得无聊的很,叫了仆妇送来热水,打算早早洗漱了去睡觉。
暖阁里烧了地龙,许姝泡着脚,浑身暖洋洋的,不多时困意席卷而来,许姝便撑着胳膊打盹,不知不觉中竟然都睡着了,突然惊醒时却发现泡在木桶里的双脚已经被擦干净了水渍,还穿上了鞋袜,许姝一惊,扭头就看到已经不知道何时坐到了她旁边,还正拿着她之前看过的书在看的周谨,“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姝,你的警觉性怎么这么差了”周谨从书卷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许姝,他来的时候见许姝已经睡着了,水桶里的水又开始变凉了,便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又帮她穿上干净的鞋袜,虽然整个过程中
727、亏心
许姝淡淡的将灯火又移开,习惯了黑暗,重见光明之后也不喜欢太过明亮的光线,“大概是如今娇气了吧,从前没有人关心,哪敢随便病,病了连个关心的人都没有,小病说不定都要拖成大病!现在病了也有人照顾,所以就娇气了!”
还有这样的说法周谨挑眉,虽不认可,却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只是叮嘱道,“你身子弱怕冷,就好好在家呆着,不要随便出去走动了!”
许姝“嗯”了一声,又伸手去拿茶杯,周谨却先一步将她的茶杯拿了过来,“茶凉了,我重新给你倒一杯!”
说着周谨便去暖炉边拿了一直偎在炉子便保温的水壶,给许姝重新泡了一杯茶,许姝一直盯着周谨,直到周谨将茶杯轻轻的推到她面前,并叮嘱,“小心烫!”
许姝垂下眼,又低低的“嗯”了一声,眼角突然有些酸涩,不由伸出手指去按了一下,想要抑制住某种冲动。
“怎么了你今天怎么都不看我了”周谨终于明白今天的许姝哪里不对了,许姝在回避他,不动声色的回避着他,周谨不由反思了,他最近又做了什么让许姝不高兴的事吗他没有吧他连许家那边都不管了,就怕许姝又对他有意见了。
“没什么呀!”许姝拿着茶碗,打开茶盖轻轻吹着气。
“生我气了”周谨矮下身子去,想要跟许姝对视。
许姝索性扭过头去,“没有!”
“那就是有了!”周谨挑眉,若说他最近有什么得罪许姝的事……似乎就只有……
“你是在怪我最近一个多月来都没有来找你是不是”之前他在柔然的时候,隔三差五都会给许姝写了信回来的,如今回了京竟然一个多月不跟许姝联系,所以许姝是在怪他冷落了她了
许姝总算抬头看了周谨一眼,“你竟然这么久没来找过我了我都没留意过呢!”
“……”周谨自讨了个没趣,自信心有些受打击,“那是为什么你今天都不正眼看我!难不成是你做了亏心事,怕面对我不成”
“是做了几件亏心事!”许姝似乎无意隐瞒。
“几件”还做了几件亏心事,周谨对许姝的坦诚感到镇静反而冷静下来了,“那都做了哪几件”
许姝便从最远的开始说起来,“宫里莫名其妙赐下来一个曾嬷嬷,我觉得有些怪异,郑七小姐又分外讨好那个曾嬷嬷,我怕郑十小姐有样学样,惹出无穷无尽的祸端来,刚好她又将把柄送到了我手上,我就趁机暗算了她一把,让她得罪了那个曾嬷嬷,不过那个曾嬷嬷好像一开始就不太喜欢,这样也好,省的我还要费尽心思的去远着她!”
“这就是你说的亏心事”周谨有些哭笑不得,他问的明明是另外一个意思。
“是呀!我故意告诉她我不会抄书,还早早的将屋里的灯都熄了,让她以为我真的没有抄书,所以她也就没有抄书了,可是实际上我早就将书抄完了,第二天她自然就被曾嬷嬷斥责了,还将抄书的遍数加倍了,我如此算计她,可不就是亏心事嘛!”
许姝笑看着周谨,周谨显然没料到许姝所说的亏心事是这个,顿时有一种被人戏耍了的感觉。
“不过你远着那个嬷嬷是对的!那些被送到各个世家的嬷嬷其实是另有目的的!”
许姝点点头,“我早猜到了!皇上日渐容不下邓家,庆王又是他唯一子嗣,可是庆王妃偏偏又是太皇太后选出来的,如今太皇太后和黄家生了嫌隙,正是
728、醋意
周谨突然没了言语,许姝不由觉得奇怪了,“你就不问他想见我是为了什么事吗”
“你若是愿意说,我就听着!”周谨轻笑,看着许姝的侧脸,怎么也觉得看不够,这样一张并不算十分绝色的脸,却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甚至是在她脸上还盖蒙着一层布,看不清楚容貌的时候,他对她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周谨这么一说,许姝倒是不好意思瞒着了,虽然她本来也没有要瞒着周谨的打算,瞒也没有意义,周谨想知道自会去打听,事后被周谨打听出来了,反倒会让周谨疑心她另有目的了,如此反而得不偿失。
“他找我是为了齐家!齐家最近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吗”庄离不在了,郑家又门禁森严,许姝想要探听到外面的消息便有些困难了。
“齐家的麻烦一向都不少!”周谨得眉头皱了一下,荣国公府齐家作为贞妃的娘家,自从十几年前贞妃陪着周谨去柔然为质之后,齐家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如今还能保住世袭的爵位,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跟邓家的姻亲关系,还有当年齐鹏在代王谋反时代替庆王受过的缘故。
“去年年底杜家被人参奏贪污,罪证确凿之下齐三老爷还替自己的大舅子陈情,不想惹了圣怒,反被罢了官职,一直闲赋在家,至今都还未起复!”
难怪齐鹏成婚那日,看着又是齐大夫人万氏在当家了,当初万氏可是被齐老夫人邓氏夺了管家职权,移交给齐三夫人杜氏了,看来杜家出事,连累了齐三夫人,所以万氏便又趁机掌权了。
“你问这个是……”难不成齐鹏找许姝是为了这个可是这是前朝的事,许姝也无能为力吧
“齐鹏让我给齐家指条明路!”许姝皱眉,“我想大概是齐家如今的形式不太好,他便有些急了,只是他再急也有心也无力!”齐家衰败确实有齐家人不思上进的因素在里面,可是更多的却是因为贞妃的缘故,如今的皇上在位一日,齐家就绝不会有出头之日。
“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准确的说他应该是有所怀疑,但是却没有证据!”所以那天齐鹏才那么轻易的放许姝离开,否则以齐鹏的个性,多番手段只为了见到许姝,既然见到了,就一定会尽力争取的,绝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
“不过我倒是给他指了条明路!”许姝笑了一声,看着周谨,等着周谨来问她给齐鹏指了一条什么样的明路。
周谨却不问,显然不吃许姝这一套,“他有这个找你的功夫,不如好好读书,明年的科举自己给齐家挣一条路出来!”
许姝撇嘴,齐鹏瘸腿了那么多年,早断了科举的念想,如今虽然看着是个齐整人了,倒也可以在科举上下一番功夫了,可是想必从前也没有认真读过书,底子差了些,即便是参加科举,也只有落第的份儿。
见许姝不说了,周谨又觍着脸来问,“你怎么跟他说的”
许姝凉凉的看了眼周谨,“我指了路给他,他也未必听!”她不过是看在同病相怜的份儿上才点拨他的,听不听得进去就看他自己的了,只是她跟齐鹏终究不是一路人,因利而聚,利尽则散。
周谨却不依不饶起来了,“你究竟怎么跟他说的”
“就是让他远着
729、腻歪
就在许姝去齐家的那天,庄离突然没了踪迹,谁都找不到他,以庄离的身手,想要撇开林恒这些人是轻而易举的事。周谨知道,庄离那天一定是要去见许姝的,庄离行事从不避人,哪怕明知有人在留意他的行踪,既然他这次甩开了跟着的人,显然是要去见一个他不想让周谨知道他去见了的人,周谨立刻就想到了许姝。
周谨一直在等许姝主动向他坦白,坦白她跟庄离见过面,尤其是在许姝说她做了亏心事的时候,他的心顿了一下,那一瞬间他是既盼着,却又怕着许姝说出口的。如果许姝能坦然的在他面前说起她见过庄离,无论许姝对庄离有着什么样感情,至少许姝对他是没那么在意的,所以才可以做到那么坦然的说出她跟另一个男人私下见面的事来。
可是到最后许姝都没有说,没有说起只言片语跟庄离有关的事来,他以为许姝是在骗他,所以在许姝提到齐瑞的时候才止不住的觉得生气,他刚刚对齐瑞的反感其实更多的是因为庄离。就在刚刚他才突然醒悟过来是他想错了,庄离是去见了许姝没错,可是许姝却并不一定就见过庄离了。
许姝凝眉,周谨的表情显然是有什么的表情,周谨虽然有时候脾气古怪了一些,令人难以捉摸,但是却绝不是一个任性妄为的人,刚刚那一口咬的实在是没有道理。
见许姝盯着自己,似有不满,周谨便讨好的给许姝吹了吹,“我只是听你提起齐瑞,那么熟悉的口吻,听了有些不自在罢了!”
许姝瞪眼,“我不过随口一提,你便不自在了,要是那天在齐家我一个不慎撞见了她,你要怎样”
“我怎么舍得把你怎么样呢!”周谨叹了一声,轻轻松开许姝的手,他也不过是借着齐瑞的名义去宣泄他对庄离的醋意罢了,齐瑞尚且叫他芥蒂如斯,庄离……他压根都不想提起这个名字。
胳膊被支着半天,突然被松开,只觉得一阵酸软,许姝不由自主的去捏肩膀,周谨忙凑过来帮忙按捏,许姝本是想挥开周谨的手,可是周谨手下的力道刚刚好,捏的许姝舒坦极了,便由着他去了。
“我知道你跟他不过是有过婚约而已,如今他也要娶别人了,可是只要想着你曾经是他的未婚妻这一点,我就……”他就吃醋了……
“那算哪门子的未婚妻!”许姝嗤声,“齐家从未将那门婚约放在眼里,我也从未认可过这个身份,若是当年不去送嫁,我想我如今应该在寒溪寺,一盏青灯,长伴古佛!”
一抔黄土,掩此残身……
“嘶……”周谨下手突然重了,疼的许姝吸气,“疼!”
周谨忙亡羊补牢般的又轻轻捏了捏,许姝却忙不迭的挥开周谨的手,自己捏了起来。
“抱歉,只是想到你原本规划的生活里并没有我,觉得有些难过了!”周谨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坐在许姝身后,深情的看着许姝。
“那个时候我都还不认识你!”那个时候严格来说,许姝跟周谨确实算不上熟悉,顶多算得上是因利而聚的合作伙伴而已。
许姝顿住手,侧头看了眼周谨,觉得今天的周谨实在是腻歪的有些过分了,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虽然往常两人相见时周谨也总是会说一些让她脸红为难的话,看在两人见面的机会少的份儿上,许姝便一直没有多说什么,可是今天这般情意绵绵的行径却还是头一回,正低头暗想得想个法子将周谨
730、今夕
那薄薄的一片落在了许姝的裙子上,周谨想要伸手去捡,许姝却快他一步,将那薄薄的一片东西握在了手里,是一张折起来的纸笺,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上面写了字,许姝拿起后愣了片刻并没有打开,而是直接交还给了周谨。
周谨看着那纸笺半晌,突然道,“这是高小姐写的!”
“志男姐姐写的志男姐姐写给我的吗”许姝惊喜的收回手去,她还以为是周谨的信件,所以才还给了他。
“……”
不是。
周谨在心里默默说到。
许姝展开纸笺,上面写了一首诗,诗曰:
“残星雪满楼,风起屠苏梦,一年将尽夜,万里不归人,醉眼惊回首,疑是月悬楼,今夕是何夕,故园灯火新。”
“志男姐姐想念京城了,志男姐姐想回家了……”许姝低叹一声,又将纸笺折好,这次却是握在手里,没有交还给周谨了。
周谨看着许姝手里的纸笺道,“你总向我问她的消息,如今我回了京,你再问我也不知情了,就让苏铭送些消息过来,谁知他就送了这个过来!”
苏铭这个名字倒是第一次听说,许姝见过李奇,见过林恒,看来这个苏铭是周谨留在柔然照应的人!
许姝笑着道谢,“你竟还记着!只是你既然回来了,我也知道问你无用了,自是不会再问你了!”
周谨笑看着许姝,心中好奇,也不知道那高志男有什么好的,竟值得许姝心心念念的惦记。
“今夕是何夕,故园灯火新!”许姝念着这句诗,感触颇深,“志男姐姐最喜欢上元节了,因为这一天没有宵禁,高大人管教甚严,也只有这一天她能无拘无束的快活一日了!那时候我们都还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