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吧渣爹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舞夜夭
“四殿下有着鲲鹏之志,何必为不值得人束缚住自己的手脚?”
顾珊哽咽劝说道:“父母不慈,儿女总不能憋屈着,任由父母欺凌,何况眼下……德妃娘娘只看重八皇子,为了他,德妃娘娘连您也会牺牲的。”
“并不是出继后,您就不孝顺德妃娘娘了,不管如何,她总是生养了您一场,只是以后您再同八殿下起争执,不至于再因为她的偏心而受委屈。”
四皇子的手轻轻拍着顾珊的后背,眸色复杂,“皇贵妃未必肯答应,她若是想抱养皇子也不至于等到今日。”
顾珊抿了抿嘴唇,轻声道:“我知晓皇贵妃命中有一劫难,若是四殿下有心,解救了皇贵妃的话,她就会明白没有儿子,在后宫中到底有多艰难。”
“你知道?”
四皇子目光深沉,捏起顾珊下颚,“你不是哄骗爷?”
顾珊含泪浅笑,“我欺骗谁都不会欺骗您,您是我全部的希望,是我倾心相恋的人,除了您以外,旁人对我只有侮辱轻蔑,只有您把我当做珍宝。”
不知是不是老天怜爱她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和委屈,顾珊最近做梦虽然次数不多,但梦中也不再是姜世子和她的爱恨情仇。
反而同她有牵连的人多了起来。
比如四皇子,昨儿她就梦到同四皇子有关的事情。
顾珊在四皇子耳边轻声说道:“有一件事情,我从未同人说起过,在我降生时,有道长给我推算过命格儿,说我是旺夫命。”
“不是六妹妹那样被李夫人吹捧起来的旺夫旺子的命格。”
“而是真真的好命格儿。”
顾珊有几分自傲,她比顾珈和顾璐厉害多了。
如今她也看出顾珈和顾璐都有特殊的机缘。
顾珊始终认为没人比得上自己的机缘。
至于顾瑶外面的好命格,不过都是李氏花银子胡吹出来的。
四皇子紧紧扣着顾珊的腰,审视的目光一寸寸划过顾珊周身。
顾珊莫名胸口一紧。
四皇子扯起嘴角,”旺夫命?好,爷想到怎么能尽快娶你过门了。”
顾珊眨了眨眼眸,“您是说真的?”
“江南白家少爷配不上你,爷一会儿使人给他递个话,他自然不敢再纠缠于你。”
“谢谢四殿下。”
顾珊卸掉了心头的大石头,预期靠神神叨叨的顾珈,还不如依靠四皇子呢。
“爷的女人不是一个商贾少爷能碰的。”
四皇子难得显得很霸道,顾珊将脸庞埋入他胸口,激动和欣喜令她身体柔软,且微微颤抖着。
因此顾珊错过了四皇子眼底划过的戒心。
旺夫命?!
可以提前预知危险?
顾珊这样的女子决不能落在他兄弟手上!
颤抖吧渣爹 第七百三十一章警告(一)
顾珊同四皇子你侬我侬,虽然四皇子略显冷漠,顾珊却不以为意。
四皇子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一旦四皇子动情可比整日说情话的男人更动人。
顾珊能辅佐四皇子成就大事,还能为四皇子生下聪明伶俐的继承人,陪着四皇子走过最为艰难的日子。
她最后会是四皇子最为在意的女人!
顾瑶却只是享受陆铮带给她的种种好处,享受权力尊荣,根本帮不到陆铮,不经历磨难的感情,不得长久。
等到陆铮厌弃只会给自己添麻烦的顾瑶,她会告诉顾瑶错在何处。
“你方才说皇贵妃有一劫难?”
“嗯。”
顾珊点点头,四周看了看,趴在四皇子耳边轻声嘀咕了一阵子。
四皇子面色从僵硬不敢置信,到最后的平静,“皇贵妃娘娘……”
“四殿下若是相信我,就在那日过去救下皇贵妃娘娘,若是……就当我今日不曾见过您。”
顾珊作势离开四皇子怀里,四皇子拽住她的胳膊,不悦道:“爷想着纳你进门,并非是为你命格儿,爷只是看上你而已。”
“你对爷一片痴心,爷怎会不相信你?即便你今日不说这些话,不提醒爷,爷也不会辜负你一片痴心。”
顾珊感动得泪洒衣襟,再次紧紧靠着四皇子,喃喃道:“值了,妾真的值了。”
在梦中,姜世子说得情话比四皇子更动听,更能撩拨他的心弦。
但是在她同姜世子jiān qing曝光后,姜世子被软禁,却是眼看着她被丈夫折磨,被姜五爷怒骂。
她知晓他那时境况也不好,不曾怨恨过他。
从梦中惊醒后,顾珊依然能感到梦中自己的委屈痛楚。
她还是很希望姜世子站出来保护自己的。
四皇子比姜世子冷漠,但四皇子的心肠是热的,是怜爱她的。
顾珊抱着四皇子落下欣喜幸福的泪水。
四皇子眸子微沉,并未再说安慰顾珊的话语,只是他的手一下一下拍着顾珊后背,仿佛爱抚小动物一般。
此时四皇子的心绪不在顾珊身上。
出继为皇贵妃的子嗣?
这到是个办法,只是一旦成为皇贵妃的儿子,他怕是会成为皇子们的眼中钉。
本来四皇子给朝臣的表现是一个不大有野心的皇子。
此事有利有弊,四皇子一时拿不定主意。
不过顾珊说起皇贵妃有劫难的事……到是可以利用一二。
送走顾珊之后,四皇子回到自己的皇子府。
死士进来回禀消息,“顾二小姐出生时,并未有道士说她有旺夫命,反倒因为顾二小姐出生,她的生母病情更重,很快生母病逝。”
“不是病逝,是同汝阳王私奔了。”
四皇子脱掉身上的外衫,很是不耐烦身上沾染的女子香水味儿。
“准备热水,爷要沐浴。”
不大一会,四皇子整个人泡在温水之中,顾珊的香水比顾瑶重得多,而四皇子最讨厌女子涂抹香水!
“反倒是顾六小姐,一直都有道士和尚说她天生富贵相,奴才也不知是不是李夫人所为,不过淮阳王一直坚信她是多子的命儿。”
死士隔着屏风继续向四皇子回禀,“也因此淮阳王向顾六小姐提亲。”
四皇子用温水洗了洗脸,水珠沿着他冷峻的面容滚落。
儿子,他也缺的。
现在只有侧妃所出的两个庶子,自从他嫡子死在宫中后,四皇子妃再无所出。
他不在意儿子是庶出还是嫡出,却希望多几个儿子。
毕竟现在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怎么健康,稍不注意,便会发热,吃得药比吃得饭食都多。
四皇子身体慢慢沉入温水中,顾瑶?顾珊?!
一声微不可闻的低沉笑声从屏风后传来,死士心头一紧,连忙低垂下脑袋,当做没有听见。
******
顾瑞站在方府门口,府门前的喜字等喜庆物什还没完全撤去。
本该是喜庆的事,可顾瑞愣是感到方府的落魄气息。
同顾家花团锦簇的富贵相比,方府上空好似聚集着一团团黑色乌云,整座府邸死气沉沉,有衰神降临的感觉。
顾瑞不打算进入方家,向门房下人说明状况,给了仆从半钱银子,下人才勉强答应给顾璐送个口信。
方家下人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顾瑞暗暗摇头,方家不再落魄就算好的,还想着方展能带领方家崛起?
四妹就算再提前知道消息,怕是对方展也没多大用处。
顾瑞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顾璐从方家角门走出来。
“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顾瑞吃惊顾璐的消瘦,“他们对你不好?”
顾璐眼圈微红,哽咽着摇头,“我同娘都挺好的,哥哥不必为我担心。”
有些事,即便是亲哥哥,顾璐也不好启齿。
她怕说出来后,顾瑞会大闹一场,到时没脸的还是她!
而且说出来后,她会止不住的后悔。
她不想后悔!
“方世伯对母亲挺好的,只是方老太太她们不了解母亲的品行。”
顾璐轻声解释:“等日子久了,方伯父身子完全复原,他们会明白娘亲的。”
顾瑞默默叹了一口气,“我明日会离开京城,代替父亲去请神医来京城给父亲治疗眼伤儿,我估摸着这一去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
顾璐指甲扣着手心,很是不舍,“顾家没旁人了?竟让你去请神医来京城?他不是总说顾瑾顾珏孝顺吗?这等寻医的苦差事想到你了,他们却可在京城享福。”
“哥,你不该答应下来。”
“……三哥即将入翰林院,还要去六部观风,他已步入仕途,轻易离不得离开京城,而五弟早已是神机营校尉。”
顾瑞说道:“自古忠孝难以两全,他们为陛下尽忠,我无官无职,正该在父亲跟前尽孝。能为父亲做点事,回报父亲的养育之恩,我很高兴的,如此也可减轻我的痛苦。”
“我很感激陆侯爷给我这个机会,四妹,我是来同你辞别的,不想再听你说父亲的不是。”
顾瑞制止住顾璐继续开口,“我已经清醒过来,反省自己的过错,以前的确是我做错了。”
颤抖吧渣爹 第七百三十二章 警告(二)
顾瑞邀请顾璐去酒肆,不愿意在方家府门口让旁人看了兄妹拌嘴的笑话。
他不认同汪氏的选择,却不希望再让汪氏被方家抓住把柄。
汪氏能过得好,他这个做儿子也能放心离开京城。
市井中一间略显破旧的酒肆,顾璐看着迎风招展油腻腻的酒肆幌子,眼见着不少穿着粗衣短衫的汉子进进出出。
“哥怎会来这个地方?还是寻一个干净安静一点的酒肆吧。”
好在今日顾璐衣裙朴素,如同市井人家的女孩子。
顾瑞熟稔进门,“四妹不知,这家的馄饨特别好吃。”
酒肆里面到是很宽敞,看起来也很干净,不过桌子摸上去还有淡淡油腻感觉。
顾璐咬着嘴唇走了进去。
她眼见着顾瑞熟悉般同老板打招呼,同几个相熟的常客说笑几句。
“哎呦,这就是你妹子吧。”
老板娘三十多岁,风韵犹存,腰间挂着围裙,利索得收拾前头客人留下的碗筷。
顾瑞点头道:“是我四妹,过几日我离开京城一段日子,今儿特意请她来吃一碗馄饨,晴娘多给放点辣子。”
“出落得可真漂亮啊。”老板娘笑嘻嘻说道:“不仅多放辣子,我再送你一碟卤肉,让你妹子也知晓我晴娘的手艺。”
顾瑞含笑道谢,顾璐坐下后,心头隐隐有几分刺痛。
前世哪怕在哥哥最落魄的时候,也没同市井百姓称兄道弟,更不会来这等逼仄的地方吃饭。
看兄长的做派是经常来此吃馄饨的。
顾瑞无需老板娘伺候,直接取了筷子和汤勺,“前些日子,我时常来此吃馄饨,比当初在府上厨娘做的还要美味儿。”
“其实不是后来寻到活计儿,我连馄饨都吃不起了。”
“我同你分开后,此处碰壁,很快身无分文,饿了好几日,最后晕倒在这家店铺门口,晴娘没有嫌弃我,给我煮了一碗馄饨。”
顾瑞笑容柔和,仿佛回味儿最美妙的滋味一般,“那碗馄饨是我吃过得最好吃的,后来我赚到银子后,也会来此吃一碗馄饨。许是银子是凭我本事赚到的吧,每次都觉得特别香甜。”
“哥哥不该这么……”
顾璐哽咽说不下去了。
就在此时老板娘端来馄饨和卤肉,“不够姐在给你加,小兄弟你出京可得小心啊,道上不太平,你这身子又弱,最好寻个伴儿一起走。”
顾瑞笑着点头,“我省得。”
他好似真把晴娘当做了姐姐一般,常客调笑几句,晴娘笑呵呵把他们的调侃堵了回去。
“你别小看晴娘,她守寡有十年了。当初她婆家嫌弃她克死了丈夫,把她赶出家门,当时她才有身孕三个月。”
顾瑞先喝了几口汤,轻声说道:“她并没有寻死觅活,也没去做见不得人的皮肉生意,先在酒肆帮佣,生下儿子后,带着儿子一路苦熬过来,有了如今这间酒肆。”
“她的生意很好,每月都有十几两银子的收入,她还能供儿子读书。”
顾瑞眼里闪过一抹钦佩,顾璐吃了馄饨,味道还挺好的,“十几两银子?都不够娘每半月买宣纸的。”
“……”
顾瑞意味深长叹息,“若是母亲有晴娘的坚毅性子,不总是清高只看重情爱和诗词,许是今日我们还是顾家的少爷和小姐。”
“哥在怨恨母亲?”
“不。”
顾瑞摇头道:“有感而发罢了,晴娘的儿子天分很好,又孝顺懂事,不过十岁却似个小大人一般,每日读书后总会帮助晴娘。不是没有混混来此捣乱,但是支持晴娘的街坊也很多。”
“四妹,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一些,只要是人品好的人,总会得到好心人帮助。”
顾璐吃着馄饨,心头蒙正一层晦涩不明的薄雾。
“许是再过十年,晴娘就是进士娘亲了,到时候她封了诰命,我可没机会再吃她亲手做的馄饨。”
顾瑞轻笑,“那孩子算是我的学生吧,虽然我能教导他的有限,只希望他能保持现在的刻苦用功的劲头,不想着算计谁,或是走捷径。”
“科举之路阻且长,没有任何捷径的。”
“那他呢?”
顾璐抿了抿嘴角,“没有捷径的话,永乐侯怎么可能高中二甲第一?”
“天下只有一个永乐侯,四妹,如他所言,不服气的人也可生出三哥一般的天才啊,何况他……他双眸受伤进而失明,也是为陛下立功所致,科举高中也是陛下给他的奖励。”
顾璐有几分不服气,嘟囔了一句,“他就会媚上巴结陛下。”
“能让陛下刮目相看,也是他的本事。”顾瑞吃了大半碗馄饨,有夹了卤肉放到口中咀嚼。
“既然母亲已经改嫁,她嫁给心仪之人,也该满意在方家的日子,以前的种种就不要再提起了。”
“哥……”
顾瑞望着顾璐,郑重其事说道:“无论谁对不住谁,谁是谁非,他们再无任何干系,母亲不该再去寻顾四爷的不是。倘若母亲还想过上好日子就不要再去打扰顾四爷。”
“几次三番被顾四爷打脸,母亲还不知畏惧和反省?”
顾璐眸子闪了闪,强辩两句道:“母亲只是不甘心罢了,倒也不是故意同他作对,哥哥不知方世伯被……被顾瑶害得有多惨……”
说到此处,顾璐停顿片刻,捏着汤匙,“顾瑶嘴上说是为我着想,归根结底还是为顾四爷罢了。”
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在当时她有几分动容,可顾瑶这么做却毁了方世伯,她和母亲在方家的日子特别艰难。
看着方世伯如今的颓然样子,顾璐又忍不住抱怨顾瑶太过心狠了。
“她若是真替我着想,不能私下里同方世伯说?”
顾瑞叹了口气,望着晴娘忙里忙外的勤快身影,“我本来以为你来此能想明白一些事,看透一些人的。四妹已经不是顾家小姐,不是顾瑶的姐姐,她为何要为落她父亲面子的方展着想?”
“六妹妹性情刚毅果决,不惹她,她就是一只善良的小白兔,一旦招惹她在意的人。”
顾瑞轻声说道:“那就要做好被她十倍报复的准备了,四妹,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再招惹她了,你斗不过她的。”
颤抖吧渣爹 第七百三十三章 醒悟
顾璐微微开启嘴唇,顾瑞罕见很是认真,她想出口的话语吞咽回腹中,低头发泄一般吃了好几个馄饨。
蒸腾的热气湿润顾璐的眼眸,浓密的眼睫儿也多几分潮湿。
不知是热气还是眼泪。
顾瑞叹了一口气,酒肆外走进来十岁左右的男孩儿,一身质朴,齿白唇红,甚为可爱。
男孩明明有着一张可爱的面容,偏偏摆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沉稳内敛模样,显得更为有趣儿。
“老师。”
“嗯。”
顾瑞向男孩子点点头,“从学堂回来了?今日可有疑问?我打算出京一段日子,你若在学问上有难处,尽管同我说。”
男孩子从书箱中拿出,小心翼翼捧在他手中,靠近顾瑞仔细请教。
顾璐发觉方才还显得很热闹的酒肆安静了许多,酒客自觉放低谈笑声,好似怕打扰了小男孩请教功课一般。
“这时候来此地的人都是晴娘的常客,他们也算是看着轩哥儿长大的,如同他们自己的子侄。”
顾瑞解释了几句,专心回答男孩的问题。
他虽然天分不如顾瑾,但也不是十足的不开窍的蠢货,又曾经用功苦读过几年,基础很是牢固。
顾璐记得上辈子四哥凭着自己的本事也总了秀才的,只是在举人上蹉跎了几年。
若不是嫂子不好相处,让顾瑞分了心,没准他也能考过举人。
顾瑞从小去得学堂都是最好的,又有熬过科举的顾清指点科举的套路和经验,他比寻常草堂的老师更懂得科举的门路。
他指点男孩儿颇为用心,告诉了他许多学堂中学不到的东西,毕竟男孩家贫,晴娘供他读书都很费力,也没有门路送他去最好的学堂。
男孩在学堂的老师不过是个老童生,连秀才都不是,自然摸不到科举的诀窍。
顾璐看着耐心辅导学生的兄长,此时顾瑞眸子明亮,消瘦的脸庞也很有神采,即便身处简陋的酒肆,顾瑞身上好似发光。
也许这才是适合兄长的生活?
前世今生,兄长在顾家总是压抑的,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顾瑾不会有意打压顾瑞,可是顾瑾什么都不需要去做,就能让身边的兄弟黯然失色。
天才和凡人是不同的。
男孩手中的书卷所用的纸张粗糙不堪,只能勉强让字墨不曾化开。
顾璐觉得字迹很熟悉,惊讶道:“哥哥……”
顾瑞头都没抬,说道:“我抄给他的,可以节省一笔银子。”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男孩向顾瑞行礼道谢,并掏出了一个平安福送给顾瑞,腼腆害羞般说道:“老师即将远行,带上平安福吧,学生很诚心向菩萨恳求,求菩萨庇护您。”
顾瑞笑呵呵收下粗糙的平安福,顺手摸了摸学生的脑袋,“你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以你现在的才学比很多同龄人都要好了,再过两年,我也没什么可以教你了。”
“老师……”
“读书虽然重要,身子更重要,科举之路不仅比拼得是学问,还要看你能不能撑过一关又一关的考试。”
顾瑞认真说道:“我可不希望你小小年纪就熬坏了身子,明明可以写完试卷,却因为身子孱弱而不得不放弃。”
“老师的教训,学生谨记。”
男孩恭敬行礼,顾瑞留下饭钱后,同顾璐走出酒肆。
“他让我想起了三哥……”顾瑞轻声说道:“一样的刻苦,一样的内敛,不过三哥的天分要比他更好。”
“兄长很看好他?”顾璐仔细回忆前辈子的经历,好似朝廷上并无名轩的重臣。
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罢了。
不是遇见顾瑞,他一辈子都未必能摸到科举的门槛,哪怕他很刻苦努力读书。
寒门难出贵子啊。
顾瑞笑道:“有心向学,且努力的孩子谁人不喜欢?当年我若是有他的决心和毅力,不去同三哥比较,许是现在……我也有举人功名了。”
“哥哥。”
顾璐死死咬着泛白的唇瓣,顾瑞轻笑道:“我并没有怪过你,你也是为我好嘛,不过以后四妹还是不要再为我操心了。”
“你对我的好,未必我就能承受,我也享受不了这份好。”
顾瑞在摊床前,挑选了一对银耳钉,递给顾璐。
“这是我自己赚的银子,以后我有银子,再给你买更好的。”
一对银质的明月珰却让顾璐眼圈潮红,哥哥太不容易了,赚了银子还记得送她礼物。
“哥哥会平安回到京城,对吗?”
顾璐跟在顾瑞身后,眼泪模糊了双眸,哽咽道:“你还把我当做妹妹看待,对吗?还会心疼我,关心我,对吗?”
顾瑞后背绷紧,并未回头,轻声说道:“我是个没用的人,比不上三哥和五弟,能给你的东西许是只有那对明月珰了。”
“以后你对人对事多存点心眼儿,别只想着孝顺母亲,其实我们并不亏欠她什么,你也要学着自私一点。”
顾璐有种感觉好似四哥即将舍弃自己一般,她伸手去拽顾瑞的袖子,却只抓到空气。
等她回过神时,顾瑞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她手心中的明月珰表示一切不是梦。
顾瑞今日是同她告别的。
即便顾瑞请回来给顾四爷治伤的大夫,他也不打算再留在京城,再同汪氏有任何的牵扯了。
顾璐眼泪簇簇滚落,哭得极是伤心,回到方家后,她赶忙跑去找母亲。
“你怎么才回来?我要的宣纸买回来没有?”
汪氏不悦是说道,“方才师兄好不容易提起毛笔,尚好的宣纸却没了,他……他已经够痛苦了,断然不能再在笔墨纸砚上让他束手束脚。”
顾璐见到地上一个个雪白柔软的宣纸团儿,再想到顾瑞在粗糙暗黄的纸张上为孩童抄写课本,心头似被狠狠戳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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