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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1977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镶黄旗

    结果,何介夫总有意无意地打听他跟宋局长和杨卫帆之间的具体关系,他也就明白了。

    这老小子并不是真的转了性儿,无非是在发现了他的“关系网”后,产生了一种可以进一步结交的投机心理罢了

    但他也乐见与此,常家人能有这个助力毕竟不是什么坏事。所以他便对何介夫“救危扶难的义举”大加恭维,并再三表示答应的事儿不会变,一找到邮票马上就给何介夫送来。

    如此,这次见面最终在一种空前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

    这就是人际关系中最常见的一种状态,谁都知道是假的,可因为各有所需谁也不会真的点破,反倒各展所能地去演戏,力求营造一种看似真实的美好假象罢了。

    可这又能怪谁呢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坦诚相对的,生活本质如此。

    在京城的五月里,社会上又发生了两件反响颇大的新闻事件,一是京城电视台正式更名为中央电视台,二就是《光明日报》发表特约评论员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但这两件事虽然影响深远,且为广大市民所谈论热议,洪衍武却根本无心关注。

    因为在这个月里,他虽然不用再为常家的事儿张罗操心了,但风云突变,他的“倒票大业”却开始出现了阻碍。让他从月初开始就不得不把心思关注在了自己的“事业”上。

    实话实说,其实四月份里,尽管洪衍武一点没操心,可他手底下人肯卖力气,这些人的手段又越来越娴熟,票务收入仍旧再创辉煌。

    八家影院每一处都实现了两倍以上的票务利润,以至于当月总体实现了近五万的毛利润。

    那么洪衍武也实现诺言,额外拿出了一万元来发“团体奖”,“票贩子”们的收入都因此再上了一个台阶。

    基层人员里,“老人儿”最少拿了二百块,“新人”也都有一百往上。九个“领导”,每个人的分红则增长到了一千五百块。

    而“小雷子”这边,当月同样水涨船高,洪衍武叫“小媳妇儿”送去了两千块。至于他和陈力泉的纯收入,整整有两万块之多。

    真可谓皆大欢喜,全体队友雀跃无比。

    但也正因为如此,电影票上面所蕴含的丰厚利润开始被有心人给“贼”上了。

    事实上,早从三月底,这种情况就初显端倪。

    玄武区的八家影院门前,先后几乎都出现了一些街上半玩不玩的“痞子”、“嘎杂子”来混水摸鱼。

    但因为洪衍武当初对此早有安排,这些人又都是些散兵游勇,每每才伸出手,就被各处“管眼的”给及时察觉了。

    结果无一例外,跃跃欲试的“爪




第五十三章 桥上笑
    确实,在洪衍武“雷管儿搪火炉子”的传说之下,一时还没人敢于当“出头的橼子”,堂堂正正亮刀子来争地盘的。

    但“吃不着葡萄就会说葡萄酸”是人的通病,由于“票贩子”们垄断票源的获利方式“伤”了不少人面子,电影票里面的“含金量”也惹得各路“豺狼”垂涎欲滴。

    所以不知是不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不少有“把子”撑腰的主儿,还是会用极其下作、龌龊的方式来冒坏,变着花样儿地给“票贩子”们添恶心、找麻烦。

    有人在“票贩子”拉客时候故意说怪话,挑唆顾客不满情绪的。

    也有人假装开玩笑,唆使手下“佛爷”掏“票贩子”们腰包,想“黑吃黑”的。

    甚至还有甚者,突然齐声高呼“警察来了”,用虚张声势的法子惊吓“票贩子”和顾客来取乐的。

    总之,大架没有,零七八碎的骚扰不断。

    这自然给八家影院“良好”的“倒票秩序”造成了极大困扰,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八家影院的票务收入。

    “管线儿的”、“管眼的”都不干了,“管面儿的”们也忍不住骂娘,便去找“上面”讨主意。

    只可惜,当时洪衍武和陈力泉都正在忙常显璋的婚事,由于无暇顾及,他们只给了底下人一个消极的答复,“极力维持,一忍到底,节后再说”。

    这么一来,没有任何有效的反制措施。那些故意找事儿的主儿,也就越来越蹬鼻子上脸,无所顾忌。

    八个“分舵舵主”几乎把牙都快咬碎了,把肚皮气炸了,才好不容易弹压住手下,坚持到下半月的。

    可形势依然越来越恶劣。

    情况最严重的就是前门和天桥地区的三家影院。4月20日之后,像“八叉”和“小地主”手下不少人,没事儿就聚集在相近的影院门前,一边抽烟,一边虎视眈眈盯着“票贩子”们倒票。

    看样子明显已经有点儿按捺不住,有重新试图和“票贩子”们抢生意的意思了。

    这下可把“天桥剧场”的“小百子”、“珠市口影剧院”的“小顺子”和大观楼电影院的“三蹦子”急得够呛。

    他们仨一合计,觉得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头,控制力上有点薄弱,比不得“八叉”和“小地主”这俩地头蛇。所以他们一致决定,还是得去找“洪爷”和“陈爷”诉诉苦,别等地盘真丢了就晚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受老天的眷顾,公安局竟出手解决了他们的困局——全市的“大抄”开始了。

    这是始于“运动”时期的惯例,也是“严打”的最初形态。

    每每当社会治安恶化到一定程度,逢“五一”、“十一”、“元旦”、“春节”这种重大的节日前,京城公安局就会统一来一次大搜捕,好“净化”一下首都的治安环境。

    “大抄”通常都是在夜里进行,具体方式是由每个街道主任带着派出所的人分头到有前科的或游手好闲的人家中把人带走。

    于是一时间,京城的所有看守所都是人满为患。那些侥幸没被“抄”进去的主儿,第二天得知大势不妙也纷纷四处躲避,不敢露头。

    但这还不算完,“进来”的人想出去可没那么简单,要么供出几份别人的案子算是立功,要么就得忍到节后,没人翻你的旧账才行。

    这时可就显出洪衍武的英明来了。

    正因为他和陈力泉及时有了工作,这次才能置身事外。

    并且由于他定下的“劳保制度”,手底下人哪怕被抓起来十几个,也没一个担心的,对团伙内部的事儿,嘴都闭得严严实实。

    另外,也是因为他把“淘气儿”他们带入了这个行当,这伙儿人等于上岸“洗白了”,既然没再犯掏包儿的案子,别人“扎针儿”、“抬人”,怎么都牵连不到他们。

    更何况,他的命令还使得“票贩子”们最大程度地克制住了自己,成功维持住了影院门口的大致和平,一点没有引起专(政)机关的关注。八家影院等于还是游离于公安局的视线之外。

    所以“票贩子”们也就成了这次“大抄”的直接受益方。

    “大抄”第二天,八家影院门口的闲杂人等就迅速为之一空,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而且这次劳动节后,那些被“抄”进去的“票贩子”全都被放出来了。

    相反的,倒是其他各路“把子”们元气大伤。无论南城还是北城的“玩闹”们,几乎少了三成的人手。

    “小雷子”因为当初洪衍武的提醒,早有准备,损失还算小的,但这次也“丢”了一成人手,十来号人,把他心疼得直骂公安局的八辈祖宗。

    而这时,洪衍武和陈力泉也恰恰忙完了手里的事儿,转过头来开始收拾烂摊子了。

    首先要教训的,当然是几个损人不利己,蹦跶得最热闹的“王八蛋”。而且本着“杀鸡给猴看”的原则,为实现“以儆效尤”的目的,洪衍武决心对他们一律施以辣手。

    5月5日,刚送走杨卫帆的当天晚上,在右安门护城河的石桥上,洪衍武带着“淘气儿”就挡在了“老褡裢”手下的半队人马面前。

    说是半队,是因为“大抄”进去了四个,现在这伙子人只剩下五个。正由“大佛爷”“大金子”带队,从右安门到丰台火车站的“351路”下车,准备过河找饭馆吃饭。

    要知道,“老褡裢”的人在洪衍武手底下已经不是吃过一次亏了,这乌漆麻黑的时辰,一见着他就跟撞见阎王似的。谁能不肝儿颤

    就在几个手下哆嗦的同时,“大金子”下意识就去摸



第五十四章 乱棍之下
    说实话,别看“老褡裢”是洪衍武的老对头了,这次洪衍武还逼着“大金子”几个跳了河,可他也真是留了一线余地,没把事情往绝了做。

    否则要是他真按最后说的那样,专门跑到对方的公交线上折腾。那么别说会毁了对方的生计,恐怕“老褡裢”的手下也真得“折”进去。

    当然,众所周知,洪衍武从来就不是个大度的人,那他还为什么会如此“宽宏大量”呢

    其实无非是冲着“老褡裢”是真正的“老炮儿”,辈份儿高,交际广,朋友多,势力又在右外根深蒂固。唯恐结下深仇大恨,麻烦无穷罢了。

    毕竟洪衍武不能真要“老褡裢”的命,也没打算在江湖上争份儿,而且洪衍武还知道“老褡裢”命挺大,九十年代还在京城江湖活蹦乱跳呢。

    那么点到为止,能给对方划条界线,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也就足够了。实在犯不上“红眼儿死磕”。

    但同时洪衍武也清楚,流氓还有两个通病,那就是重面子,而且“不见棺材不落泪”。

    现在唯独可虑的一点是,像他如今这种做法,跟过去睚眦必报、加倍奉还的性子可有点不一样了。而且距对方挑事儿都过去好几天了,他才付诸行动。

    那么“老褡裢”会不会以为他已经没过去的那股子狠劲了呢

    所以他下面还必须得继续证明自己还是过去那个浑不吝,他的警告并非虚言恫吓才行。

    这样才能不让“老褡裢”胡思乱想,生出想要“翻篇儿”的心思来。

    可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那就得拿“软柿子”开刀了。

    洪衍武的下一个报复目标,是丰台火车站附近一个叫“横六儿”的主儿。

    这小子也是一方“把子”,吃着从丰台火车站到展览路的“335路”。

    就是他不知天高地厚,唆使手底下的“佛爷”,在莲花池电影院门口“撬”了“小酸枣”外甥的“天窗”(黑话,胸前俩兜),摸走了十来块票款。

    这件事儿,让“管面儿”的“菜刀”和“小酸枣”的外甥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如今自然到了算账的时候。

    可既然“横六儿”是个“把子”,应该同样不是善茬啊,为什么还说他是“软柿子”呢

    因为“把子”和“把子”还不一样,与“老褡裢”相比,这家伙属于新蹿起来的。根基不稳,人面儿也不广。

    实际上去年下半年,这条线儿原来的“把子”“老豆儿”“折”进去了,“横六儿”是在突然情况下,比较意外地坐上这个位子的,算是一个“矬子里拔出来的将军”。

    也就是“大老屁”和“小酸枣”,在“运动”中都被“老豆儿”从“老兵”手里救过命,觉着“老豆儿”没两年还能回来,才不好意思冲他出手。否则早吞了他了,根本容不得他能蹦跶到这一天。

    可这两位仗义的主儿,所做的人情也是白瞎。因为他们谁都没想到“横六儿”是属于脑子里缺根弦儿的,非但不懂得做人,而且很有点不知死的劲头。

    自从“横六儿”当上“把子”之后,见没人敢动他,就眼里没人了。不但没去“大老屁”和“小酸枣”的门上“拜山”,反自以为“老炮儿”们虚有其名,都不敢惹他。

    再加上手下人们拍马屁一吹捧,这小子更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很快就带着一些同样喜欢争凶斗狠的主儿,开始主动追打一些比较有名的人物。他甚至还像当年的洪衍武一样放出了狂话,说不管是谁,只要不敬着他,就是他的敌人。

    但人和人又不一样,他哪儿有洪衍武这身本事啊所以这就叫腚眼抜灌子——嘬屎(死)呢!别说“大老屁”和“小酸枣”早就厌烦他了,他自己还因此结下了仇人无数。

    那么面对这样的“没头脑加不高兴”,洪衍武还能有什么顾虑啊大可以一巴掌拍死,直接灭之!

    在实施行动之前,“菜刀”已经按洪衍武的吩咐,提前打听好了“横六儿”的活动规律。

    他回来汇报说,“那帮人分两拨,每天分头在335路公共汽车方向相反的两条线上活动,‘横六儿’也跟车,但这小子中午必回丰台火车站下车吃饭。”

    就这样,洪衍武掌握了这个情况后,做了一番安排。5月6日,他就带着陈力泉、“菜刀”、“小酸枣”外甥和“大老屁”手下“宝福”的四弟去了丰台火车站坐等。

    当天中午,在丰台火车站的“335路”总站上,洪衍武他们五个人一连等了好几辆车才见着目标。

    但好饭不怕晚,只要能逮着这小子,那就不算白来。也只须一次,就能彻底给他捏死。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随着一辆上白下红的大面包车停到了“335”的站牌子前。前后车门同时打开之后,“横六儿”率先打头,带着手下的八个兄弟下了车。

    要说这个时候的“横六儿”,那心里特美。

    因为这一天的上午,他们哥儿几个的“收获”还真不错,不但顺利地“下”了七八份儿“货”,还逮着份儿“大炮”,他现在兜里足足一百多块。

    虽然怀揣着仨钱包还没来得及“甩”,可他也不愁。毕竟最后这趟回来的车,他的人都没“下货”,绝没有“炸”了的可能。

    只可惜还有两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和“乐极生悲”。

    这小子哪儿能知道啊,他自己已经进了“套儿”了。跟着他们后面下车的人里,就混着俩“菜刀”手下的“小佛爷”呢。



第五十五章 硬汉子
    有物证,有人证,所以“横六儿”还在人事不省的状况下,他们一伙儿人就被随后赶来的警察戴上了铐子,正式沦为了阶下囚。

    要说这伙子人确实够可怜的。每个人不仅都伤得不轻,而且直到进了“局子”里,他们还犯糊涂呢。

    由于事发突然,又被乱棍打昏了头,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出打他们的人到底是谁的,事后也就根本没琢磨过味儿来。

    直至“下圈儿”劳教了一年之后,他们的“圈里儿”又陆续“进”了别的“佛爷”,这件事才真相大白。

    但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呢,生了一肚子气不说,他们也彻底成了“圈儿里”的笑柄。

    别忘了,“横六儿”这个惹事生非的主儿仇人远比朋友多,所以旁人要么笑话他们傻x,要么就夸算计他们的洪衍武手段高明。竟没有一个人是向着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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