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先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乌衣
他心里怎么能安
“纪处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明白你前面那句话“津港那边的风声”我想问问,这关于我的所谓“风声”,到底是什么样的传言”
纪华原本以为自己这番掏心窝子的劝告,这在检察院呆了有十多年的张睿明能够听的进去,可没想到这人真如传言一般,油盐不进,此时,他心里有些无奈,只能把话挑明:“……总之是一些不好的传闻,你这个也不要放在心上,如果你执意要问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但我建议你不要问详细了,你明白有些领导……对你有意见了就行。”
“不,我还是想具体弄明白一点。”
见张睿明的眼神固执的可怕,纪华无可奈何的说道:“既然你这么肯定……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我可以和你讲,但你绝对不要说是我说的,明白没”
张睿明点了点头。
“……听说你和王抱一有过接触还听说你手上有些东西,有人出价要买,你还没肯你们市检已经有老板对你有想法了,说你这是在待价而沽,想给自己谋利,还说你这次调整有想法”
纪华这段话说的声音平缓低沉,张睿明听到心里却是如晴天霹雳,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张睿明没想到自己的口碑已经被人诋毁到了这种程度,更想不到自己会被如此针对,不用纪华说明白,他也猜到了是谁在针对自己,甚至也不用知道是谁,举目望去,自己在市检都几乎没有支撑了,如此看来,也难怪这个案子现在是这样的一个局面!
张睿明心里一苦,脸色一下煞白,半响说不出话来,纪华看到这个场面,不免也觉得有些尴尬,向张睿明这样有能力、有冲劲、但就偏偏不会“做人”的同志他看的太多了,从基层到省里,总有几个持才傲物的刺头,以为能凭一己之力就能扭转乾坤。可现实那是那么如意的,想做事,能做成事,是有多难啊!何况还是一件公事。
足足过了半响,张睿明才缓过神来,他嘴角泛苦,神情有些低落,眼中却透着
第二百八十四章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带着这样的疑惑,张睿明走向了正座上怡然自若的井才良,这位此间最有权势的男人,为了在张睿明面前刻意展现自己的控制力、同时也为了让气氛更随意,此时正舒展着身子,斜斜的靠在身后的软座上,完全不是昨日会面时、或者张睿明记忆中的那副端着的架子。
“刚刚给你递上雪茄的那位,是我的朋友,舒熠挥。这个名字你可能不太熟悉,但是他的公司你应该听过——泉建集团。”
“泉建集团!”张睿明已经猜到这位叫舒熠挥的老板,不会是什么小人物,但泉建集团那可是津港、不、应该是全国前三的超级医药业企业,市值几百亿的超级航母,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医药业大鳄!
见张睿明这幅目瞪口呆的样子,井才良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这位小小科长面前展示自己的能量,不过是举手的一件小事而已,况且,今天井才良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镇住张睿明,让他抓住自己这根救命稻草而已,而当他发现原来这救命稻草,是一根粗壮无比的参天大树时,这小子应该会老老实实的投奔自己吧。
“舒熠辉是我老朋友了,今天邀请我过来坐坐,顺便谈些工作,刚好听说你有事找我,就把张检直接接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太唐突了一点。”
“没有,没有,井厅长客气了。”
两人寒暄两句,张睿明在旁边与井才良成对角的沙发上坐下,两人这下都沉默起来,虽然明白对方的需要是什么,可此时,却都默契的等着一方先开口。
见这位政治强人少见的怀柔,张睿明反而在心里提高了警惕。他心里明白井才良的目的是什么,就是想要自己手上这至关重要的证据,这也是张睿明手里唯一的底牌了,一旦给出去,那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能力去影响这起案子了。
可现在这种局面下,自己抱着这沓合同也改变不了什么。既不能惊醒无知的国民,也无法替津港挽回南回柱的损失。还不如真就这样交给井才良吧,只要这位厅长能够让冯彬彬等人放下身段,老老实实的向津港人民道歉,这些东西也算是有实现其价值。
衡量完利弊,张睿明坐直身子,向井才良诚恳说道:“井厅长,相关的情况,我昨天也说过了,今天我就是来把这沓合同交给您的,之后的事,还请您费心了,津港自清初开埠以来,可就这一个国宝了,我是一名津港土生土长的伢子,可不能看着老祖宗的东西毁在我们这辈人手上,却什么都不做,我在这可就替津港人民谢谢您了。”
张睿明说的郑重,说的动情,把这案子拔高到了一定程度,就是为了让井才良清楚分量,让其上心的去为推动这起案子活动,全力以赴,但说到底,也算是张睿明的真心话。
说完,他就把带过来的那个皮包——让他这段日子里提心吊胆、睡不着觉的这袋子证据,放到了井才良面前的矮桌上。
井才良只是眼睛斜瞄了一眼张睿明的动作,马上眼珠一转,就抬眼上望着屋顶,半眯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装作一副无动于衷的神情。
“这个事吧……”
张睿明对井才良此时的惺惺作态,有了一些不悦,但他知道,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在**面前,都会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井才良现在的举动说不定都没有一丝恶意,他只是单纯习惯了这种拿腔拿调的姿态了。
果然,他吸完这口烟后,浓浓的吐出一团烟雾,一双锐目在烟雾的掩护下,望向张睿明问道:“张检,你有什么要求。”
“我没别的的要求,就是希望井厅长能够让冯彬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向津港人民道歉、赔偿……接着,如果可能的话,把这沓合同往更上面递一递,也让组织明白不能再由着这些蛀虫玩弄手段,贪墨公帑,压榨人民了。”
见张睿明说的认真,神情专注,井才良脸上居然露出了一抹嗤笑,好在烟雾弥漫,将他的神情掩去了。他听了半响,把手中抽完的雪茄头在银制烟灰缸中按灭。
“没别的要求了”
“没了。”
井才良抬起头,此时才认真的盯着面前这位英朗检察官的眼睛,仿佛确认什么一般,仔细的把张睿明打量了几遍。
“你个人真没什么想法你应该明白这沓合同事关重大,你也明白其中牵涉的干系有多大吧”
“我明白。”
“唔……”仿佛还是不太确信一般,井才良看着桌面,低头做洗耳恭听状,得了半响,就是等着张睿明可能提的要求,但他等了有半分钟,依然没有听到一个正常人情理之中的反应。
他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位检察官,他才发现,这位已经年过三十的中年男人,此刻眼神居然是如此清澈。
就算是人情练达的井才良,此时也不免感到一股来自他心中那早已熄灭多年的理想主义的强烈触动。
这人是真的完全为了公益而来的!
“好,既然张检如此高尚,那我作为文旅厅的领导,我在这也向你表个态,这件事,我全力以赴,一定督促各级部门,落实对美神时代的处理,替你、替津港市民讨个公道。”
听到井才良的承诺,张睿明难得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小张先代表津港市民,谢谢厅长了。”
…………
在谈完具体的事项后,井才良亲自把张睿明送到了大门口,还让司机把他送到省检去取车,张睿明站在院门口,同井才良握手告别,在上车前,刚好看到远处马场上,正骑着一匹矮脚马的舒熠辉正看向这边,朝自己友好的挥了挥手。
张睿明赶紧停步向这位全国医药行业的巨头回了个招呼,此时,见这位年过五十的绅士老者,熟练的操控着身下的名驹,跳过一个个训练桩,动作潇洒,体态轻盈。张睿明还真有种羡慕的感觉。
张家不算是大富人家,但在津港还是算得上是“小富人家”的,张睿明虽然从小习惯了俭朴的生活,但张擎苍在发迹后,还是带他去过几次上层名流的聚会场合。张睿明还记得,早年间,张擎苍和王英雄等津港商界的老板们,喜欢一起约着打高尔夫,经常一群人,到高尔夫球场一玩就是一天,这种低能耗的运动,最适合张擎苍、王英雄这样年纪的老板,绿草茵茵的,一边散步一边谈生意,同时又能舒展筋骨,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可好景不长,在煤老板发迹的那几年,津港周边乡县财大气粗的煤老板们,为了打进津港权贵人物的圈子里,也学着打起来了高尔夫,这些没什么文化的土豪们,把高尔夫称作“高球”,每天就是喊着请市里领导“打高球”“打高球”,一到球场,抬头一望,旁边都是呱呱叫唤的宁丽县土话,拿出会员名册一看,都是些某乡某县的政协代表、农村企业家。张擎苍、王英雄等老牌富豪们自重身份,不愿与这些人为伍,就不再打高尔夫了,有些人转换爱好,打起了德州扑克,还有些买起了游艇,出海钓鱼,但唯独没人养马、驯马,更别提,建这么大一个跑马场的了。
这可不是有钱就行的啊!这可得是非常、非常、非常有钱才烧得起的一项爱好。
张睿明望着在自己家庄园的驯马场纵横驰骋的舒熠辉,他越发觉得这人的财力真是无法想象,但他隐隐又觉得有些奇怪的预感,总觉得自己以后还会与这人再见面,甚至会有所关联,但此时,他只是最后和井才良握了握手,矮身钻进车内。
回到省检的停车场,取了停在这的检察警车,张睿明此时内心五味翻腾,这趟福市之行,说不上圆满,但也不是一无所获,这场案子的前景还是一片阴霾,却又隐隐能看到希望的亮光。张睿明又有些失落,先前井才良在问自己个人想法的时候,他当时又何尝不想为自己谋图一点私利,他
第二百八十五章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听到这个话题,张睿明神情有些尴尬,他只是有点勉强的答道:“吴主任,你搞错了,这个案子其实都不算是我的案子,陆检他是交给我们科里别的同事负责的,就是胜诉了,其实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啊!”电话那头传来了吴楷明难以置信的声音,他没想到张睿明连这个案子的主办人都不是,可他为何却如此上心
“那你……”
张睿明知道自己这老师想问什么,他苦笑着答道:“没事,这个能办下来就好,我毕竟是这个科长,该有自己的担当的。”
“你啊你……”吴楷明知道自己这学生的性子,人各有志,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此时换了个话题道:“对了,这段时间,冯彬彬应该就会主动联系你们津港市检,和你们沟通这案子的调解。”
“大概什么时候”
“很快吧,现在不是你们急,而是她们急了,冯彬彬要是这场大火扑灭不了,那她这些年整个的心血,也就白费了,好不容易丫鬟熬成天后,就算以后已经没机会上镜了,但起码还是不想坐牢啊,你就等着收官吧。”
张睿明这边点头应了几句,两人聊完就挂了电话。车外弥漫着轻薄如白纱般的晨雾,打开车窗,初秋的冷风灌进来,让他清醒了许多,先前的一缕浮躁此刻也已磨去。到了市检,张睿明一到办公室,就“砰”的一下,与这起案子的助理检察官吴云撞了一个满怀。
“怎么回事啊,一大早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张睿明揉了揉被吴云撞疼的肩膀,接着帮这位年轻的检察官收拾掉落一地的案卷。
吴云脸上刚刚被撞肿了一块,他却丝毫不在意,而是兴奋的对张睿明道:“张检,等下要见大明星了!你猜猜是谁要来!”
听到明星这两个字,又是现在这敏感的节骨眼,张睿明不假思索的答道:“该不会是冯彬彬等下就要过来谈调解了吧。”
他刚说完,吴云嘴巴就大大的喔起,一份难以置信的样子道:“张头,你还会算命吗!怎么一猜就中!”
张睿明只是苦笑一下,他没时间、也没兴趣和吴云讲在福市的那番经历,他望了一眼吴云手上抱着的那摞薄薄的案件,问道:“那今天这调解会,是哪些人参加你和老魏”
“没呢,听说市里也要来人,还要开发布会,市委宣传部那个副部长李明都已经到会议室了,啊,我们市检这边倒就我们两,对了,乐哥作为冯彬彬的超级粉丝,等下有主动要求参会。”
最后提到科里的活宝乐哥,吴云忍不住露出笑容来,他笑了一下,突然神神秘秘的对张睿明说道:“还有啊……听说这案子现在又闹大了,说是上面都谈好了,连国家文化和旅游部都出手了!我的乖乖,难怪这冯彬彬马上态度180度转弯,之前别说亲自登门调解,连送个文书都找不到地址。现在,哈哈……”
望着吴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张睿明心里有些感慨,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跑法律援助时,为了拿一份案卷复印件,就要花几个小时求人,偶尔半小时搞定了,也是这般傻乎乎的开心,哪知道,真正的老律师,人家都是直接请熟悉的法官发电子档。
一句老话说的好:要想人前显贵,必定人后受罪。吴云他是不会知道自己为了让这冯彬彬坐回到调节桌前,付出了多少的心思,花费了多少心血,其中的波谲云诡,又怎是他们所能想象的。
如今功成身退,荣辱自知,这一切,又何足于外人道。
“好,那你先去忙吧,等下晚点,我也去调解室旁听一下,学习学习。”
“好叻。”吴云兴高采烈的往楼下走去,张睿明默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把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一本笔记本出来,翻开来看,什么密密麻麻记满了关于这个案子的各种法律关系图、各种案例引证、各种资料证据的简写复印件。远比先前吴云手上那薄薄的正式案卷要厚实的多,深刻的多。
这是张睿明自己这段时间,关于方晓阮、冯彬彬这一系列“阴阳合同”、“通过文物拍卖输送利益”、“非法集资”、“损坏文物”等所有违法行为的研究笔记。
…………
站在这熟悉的调解室门口,张睿明听着里面的融洽讨论的氛围,他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正在犹豫要不要推门进去。
里面一个分外豪放的女声传来,令他耳朵一动,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正是曾经无数次在电视、影院中听过的声音。
冯彬彬就在里面。
这是津港市检的调解室门口,此时里面正传来阵阵的欢笑声,远不是张睿明先前所预想到的剑拔弩张的调解谈判场面。看来今天这位国际影后心情挺不错的,起码在众人面前,她依然保持
着“冯爷”的风范,谈笑自如,毫不介意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位人人喊打的“偷税女王”此时居然还堂而皇之的坐在会议室的正首位置,脸上戴着墨镜,脖子上系着丝巾,不是她标志性的烈焰红唇,倒一时还认不出她来,而她旁边坐着的是美神时代的媒体总监,同时也是她的第一助理的a姐,张睿明也曾跟着叶文去月白湾探班《永乐传奇》时,见过她。
而坐在下首位置的,是津港市宣传部副部长李明,此时正笑着和冯彬彬说道:“……哈哈,那先说好了,到时冯制片第一部监制的电影就选在我们津港拍了哈,这个不许改了,到时我们替你好好宣传宣传。”
“好的,李部长,到时还要请你和张市长莅临指导,替我们开工大吉剪彩呢。”
“好好,一言说定了!”
此时会场气氛一片和谐,那冯彬彬助理a姐,不失时机的从掏出几张小信封出来,挨个客气的递到会场几位出席调解会的检察官手里。
吴云一见这人居然当面就塞东西,一下慌了神,赶紧往外推道:“怎么能这样呢!赶紧拿回去,我们不收的!”
“领导,这个不是什么送礼,也不违法违纪,这是两个月后,戛纳电影节的邀请卡,到时各界名流都将出席,这在外面是用钱都买不到的,也并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只有我们冯小姐作为戛纳电影节委员会委员,才能够指定一些出席名额,如果各位信的过我,赏个面子,到时我们公司将以私人飞机送各位前往出席盛宴,保证将是各位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会。”
那a姐笑的灿烂,说完就直直把那小信封往吴云、魏晨哲、段乐咏三人手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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