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先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乌衣
现在只想静静回家,抱抱孩子。
…………
张睿明回到家里时,唐诗正在织毛衣,两根长长的织衣签在这位曾经的外企精英手指上飞快的舞动着,张睿明一度误以为织衣服、织睡枕、打围巾这是每个女人出生就会的天赋,就像男人出生就会踢球一样。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像唐诗这样从小喝着咖啡、看着《罗马假日》长大,开口postscript、闭口drop的新时代女性为什么也会这门古老的技艺。
直到看到那件可爱的粉色毛衣,张睿明明白了,妻子又在给女儿准备秋天的毛织衫呢,以前谈恋爱时,张睿明也曾经有过这样一段感情迸发的时期,只不过对象是当时的唐诗而已。
折纸鹤、学吉他、写情书,这些闷骚的文青手段让他在与罗斋的竞争中以微弱的优势获胜,张睿明为了唐诗可以把一切天赋都点上,而唐诗给他最热烈的回应,不过是一个用一个小时就织好的钥匙扣。
当年那只高傲的小天鹅,在众多追求者中不曾低头俯身,但母爱的伟大让她无怨无悔的忍住了生产时那锥心裂骨的疼痛。
与生孩子时的世界第一痛比起来,现在为萱萱打打毛衣又算什么呢。
女人的感情在有了孩子后,会发生巨大的偏移,如果问张睿明“女儿和妻子哪个更重要”这样的世纪难题,他可能要纠结一辈子。但对于唐诗来说,却是毫无难度的固定答案。
男女情爱和激情会慢慢蜕化成亲情,而对儿女的感情会成为夫妻感情最后的保险箱。几乎中国所有的离婚夫妻,压断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都是对子女的漠视与子女的长大独立。而反过来,因为顾及孩子,也是让无数陌路夫妻感情愈合的最好粘合剂。
所以张睿明才会提出让唐诗住回来陪孩子,甚至宁愿自己在这风雨时分,独自住出去。
张睿明还在脱鞋,客厅里就传来了唐诗的声音。
“你一个人回来了刚刚你爸不是去接你了吗”
这次张睿明被监察委带走调查的事情,因为害怕家人担心,在顺利出来后,两父子在回来路上达成共识,打算不告诉家里任何人,而刚刚张擎苍把儿子送到家门口,就忙着去请几位同学喝酒去了,这次四处活动,为了弄出张睿明,也花了老人好大功夫,人情难还,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中年男人不如狗
?
听出妻子语气中的不满,张睿明明白她还在生气,上次因自己而失去工作后,唐诗一直郁郁不欢,这件事给她造成的伤害仍在继续。
张睿明叹了口气道:“他可是……”
唐诗以为他要说出什么重要内情来,却没想到自己这一向快人快语的丈夫刚说了这几个字就没声了。
张睿明本想说这次事件中,罗斋就是那个极力想把张家拖下水的人,可话到口边,想了想,还是怕唐诗担心。他又改口道:“总之,你不能再信罗斋了,这个人可是想把你我都拉下水,居心叵测啊!”
“我本来就没信他的,上次我也是主动辞职的,我和他根本没什么!请你不要再用“再”这个字了。”
唐诗反应强烈,他还在对上次山水华泉门口的事很敏感,生怕张睿明借题发挥,又提起这桩旧事来。
这个节骨眼上,张睿明倒没想扯这些小事,他想起这次监委李勤问话时,透露的一个关键逻辑漏洞——为什么罗斋和廖彩他们会知道自己非法取证的事还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提交那个账本是不是妻子同他们有过接触
在李勤的问询后,张睿明开始整理起这起案件错综复杂的逻辑链,这些问题随着罗斋问询视频的曝光逐渐浮上水面,到底是谁向他们泄露了自己的底牌他甚至还有一个更恐怖的猜想:难道是妻子和他们达成了一致是她向他们透露了自己的底牌
他神情严肃,眉头紧锁,神色看起来非常慎重,“我问你,上次你辞职时,有没有向罗斋提过什么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不会把那个原始帐薄当证据提交甚至还有恃无恐的以这件事来要挟我”
张睿明语气愈发严厉起来,这些问题也是两人之间最大的分歧,涉及夫妻间最重要的信任危机,在解决之前,两人是无法心平气和的沟通的。
张睿明刚问完,突然想到那天唐诗莫名摆在桌上的手机,当时自己就有所在意,但他再怎么吵怀疑,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妻子身上,更不会想到妻子会对自己录音,可现在,他无法忽视这个可怖答案的可能性。
难道……最亲的妻子也会对自己拔刀相向吗!
在天人交战一番后,张睿明还是选择直接问了出来:“难道说你之前真的录音了……”
唐诗半响没有回答。
灯光在唐诗的脸上投下剪影,隔了几米,就已经看不清她神情,但长久的沉默反而是最明显的承认。张睿明仰头一叹,突然觉得全身无力,颓然的瘫在沙发靠背上。
看到丈夫神情中的绝望,唐诗也害怕起来,她赶紧辩解道:“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要害你……”
张睿明却摆了摆手,拦住她接下来想说的话,苦涩的笑容浮上脸颊,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出这个男人精神上的疲累,原本英俊的脸上此时也挂上了厚重的眼袋,他没有再说什么,以手掌撑着膝盖,艰难的支撑起沉重身体。
他慢慢站起,往屋外走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
夜色深沉的不像话,空荡荡的街道上无人无车,路灯把张睿明身影拉扯拉长,在满是灰暗底色的深蓝画布上踽踽独行。
离家独行的三十岁男人,是最悲凉的时节,有家不能归,儿女不能见,前顾无路,后顾无人。上下都指望着你的肩膀扛住一切,而一切都汹涌而来,而你却如洪流中,无依无靠的浮萍。
张睿明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为自己活是什么时候了,也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肆无忌惮的放纵是什么时候,自从在检徽下宣誓的那一刻起,他就将全身心都交给了崇高的事业。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这几年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候在哪里张睿明突然想到过去在公诉科时,经常出差办案的他,最爱的时刻是办完事情回程的路上,长途跋涉,工作辛苦,怎么还会轻松呢其实就像一些中年男人在回家后,到了楼下停好车,却喜欢一个人在车里呆一一段时间。还有那些喜欢自驾游的浪子,单人单车,无依无靠,在陌生蛮荒的边地独行,只有风声陪伴。只有这些时候,没有工作的压力的中年人,在漫长无际的高速路上,在一个人的车厢里,不用担心案子、薪水、工作、家庭、前途这些淹没人生的烦闷杂事,能让自己的思绪随着此刻的寂静沉淀,能想着自己的心事,那种放空的感觉,才让张睿明真切的觉得自己活过。
然后才能在独自的放空后恢复气力,积累勇气,再打开车门,一脚踏入红尘中,去扮演一位丈夫,一位父亲,一位检察官。
用这些角色支撑起别人艳羡的生活。
而现在,这一切仿佛都在崩塌,他只是一个在凌晨无家可归的中年男人,长路漫漫,不知道能回哪里去,回检院宿舍自己昨天晚上被监察委当众带走,现在还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回去干什么徒惹目光而已。
那回市区的小公寓,可那房子当时主要就是给唐诗买的,怕她下班晚了没地方去,张睿明连钥匙都没有,现在门都进不去。
现在去哪里还能去哪里
张睿明举目四望,这条路他走了不知道多久,家不能回,案子如此艰难,自己又被诬告,
第一百九十九章 重温艳情
?
这个答案有些崇高,也很感人,张睿明听完后虽然也挺感激面前这位如太阳花般坚韧勇敢的姑娘,但他心里其实却更渴望听到是另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回答。
她……难道对自己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吗……
见张睿明半天没回应,叶文还以为自己先前的话太过煽情了,不好意思的掩嘴笑道:“是不是我说的太……夸张了,你也别太紧张了,我们两毕竟也算朋友一场,帮你是应该的嘛……”
“朋友”只是朋友吗……
张睿明心里一酸,脸上还是笑道:“当然算朋友啦,来,再喝一杯。”
也好,朋友就朋友吧。
两人相视一笑,之间的尴尬也烟消云散了。
又喝了几杯,两人都有点上头,张睿明看了看时间,都凌晨两点多了,他拦下还想要酒的叶文,这姑娘一喝起来就没完,自己明天还要上班呢。
“别再喝了,我们撤吧,人家老板也要收摊了。”
“再喝完这两杯!”
张睿明没办法,只能由着这喝酒就变了个人的叶文,最后,两人喝到只能互相搀扶着,站在路旁等着叫车。
张睿明摇了摇醉醺醺的叶文,“嘿嘿,别睡过去了,今天可不好再叫人送你回去了……”
“那你送我回去呗……”叶文面若桃花,吐气如兰的说道。
张睿明心里一动,在这半夜时分,孤男寡女的,邀请上门这不是**裸的诱惑吗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这样的暧昧时刻,偏偏刚刚又与妻子争吵心伤,既然无人在乎自己,干脆就……
若不是张睿明定力稍强,差点就铸成大错。
他摇了摇头,镇定心神答道:“别开玩笑了,我最多送你到楼下吧,我还得找地方住下呢。”
“哼又没说别的什么,是你想太多了吧,最讨厌你这种假正经的样子了,你自己说说,以前那个追踪刘工的晚上,在那废厂旁的车里,你当时对我做什么了那时候你怎么不假正经了啊”
见叶文媚眼如丝的提起过去那段糗事,张睿明脸瞬间变得通红,简直和蒸熟的虾仁一样,若不是叶文此刻酒醉的厉害,看不清眼前张睿明脸色神色变化,说不定马上就要取笑起他来。
“那晚怎么能和现在比呢那是情势所逼啊!如果当时我们两不装成在……在……,哎,反正就是那个什么的样子,我们命都可能没了。当时那龙哥可是拿着枪的啊!”
张睿明嘴上这么说,脑海里不由回忆起那旖旎又危险的一幕:车外是步步逼近的黑帮杀手,车内是跟踪而来的两人,张睿明手无寸铁,又不愿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只能随机应变的一下吻在叶文脖颈上,在两个黑帮狠人面前装成外出偷情的情侣,这才逃过一劫,事实也证明了当时这一机变的正确性,后来知道刘工手下这两个小弟,当时手上可是拿着枪的。要是那晚发现了两人的真实身份,可就难保不会出人命了,起码当时那刘工是没办法继续追了。
当时事出有因,张睿明才不得不轻薄了叶文一下,他本以为过去这么久,叶文早就忘了,可现在,这姑娘怎么又提起这事来。
叶文见张睿明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好像当时是他吃了亏似的,不开心的嗔怪道:“哼你们男人占了便宜还要占着理,反正都是“情势所逼,非你所愿”,就恨不得说我们姑娘都是倒贴上去的就好。”
见叶文已经有点生气了,张睿明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呐呐的不停赔罪,还好,的士很快到了,他把叶文扶上的士后座,刚准备转身,却发现几秒前还能说能动的美女记者,此时已经毫无反应的醉倒了。
“喂,喂,醒醒啊……怎么又这样啊……”
张睿明没有办法,只能把她往里面推了推,俯身也钻进后排座位上,艰难的把她扶起,这姑娘居然一把就靠了上来,温热的气息一下子喷到他脸上。没法子,张睿明只能一手扶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托住叶文靠在自己肩上的头,避免太过亲密的接触,在狭小的后座空间里,两人样子颇为别扭,连前面开车的的士司机也透过后视镜,望了后面这关系奇怪的两人,眼神里流露出不怀好意的窃笑。
“师傅,麻烦到…………”
张睿明刚想叫司机开车,突然想起自己又一次没问叶文的住址在哪,这下好了,又变成上次那尴尬的局面。
上次这姑娘也是酒醉,张睿明当时是叫张靓前来救火,可这次已经是凌晨2、3点了,再叫一个小姑娘出来也太不好吧。
那能送叶文去哪呢张睿明想了一圈,自己家是肯定不能去的,唐诗和女儿看到会杀了自己。去市检宿舍天呐,前天才当着众人的面被监察带走,马上又带陌生姑娘回单位!自己这人设也崩塌的太快了吧,简直是不想干了。
那怎么办张睿明又摇了摇靠在自己身侧的姑娘,叶文
第二百章 当断不断 必受其乱
?
张睿明简直要疯了,自己一个已婚的检察官,居然带着其他女人半夜来酒店开房,现在还不能开两间房!这要是被妻子知道了,那家庭可就毁了。如果被单位知道了,也绝对要完蛋!先不说是否违反检察官职业道德,光是他人的指指点点,就会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可现在怎么办放任这姑娘不管了
“美女,你们这可以查身份证号码吗报她的号码开房可不可以”
“不好意思,这不符合规定,会被查的,抱歉,不行。”
“这……能不能想想办法!”
“先生,你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开房必须要身份证……”
张睿明急的抓耳饶腮:“可她是我一个朋友,我和她开一个房间……不行的,现在又不能帮她单独开,那你说怎么办啊”
看出张睿明的窘迫,温婉的前台小姐想了半响,轻声说道:“额……这位客人,我看你之前也蛮守规矩的,要不,干脆就开一间双人间吧”
张睿明扫了一眼旁边的叶文,这姑奶奶倒好,万事不管,睡的深沉,估计到明早之前都不会醒,也好,干脆就开两间,自己每天早点离开就是,也免得两人尴尬。
他打定主意,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点头对前台说道。
“没办法了……好吧,给我开个双人间吧。”
…………
在前台的帮忙下,张睿明终于把这姑娘送到了房间,他看了看叶文身上的米色纱裙,只是凑合睡一晚而已,又不是那些恶俗偶像剧,他没想过要帮她脱掉,把她的鞋子脱掉,身子摆正,就让帮忙的前台小姐先出去了,他又在洗浴室放好热水,准备替叶文把脸擦擦。
温热的毛巾轻轻印在叶文脸上,在女孩柔嫩的肌肤上留下一层温红水印,这时张睿明才发现这个姑娘居然没画什么妆,这朱唇皓齿,明眸生辉的脸蛋居然都是纯天然的,张睿明甚至都不敢用力擦,生怕轻轻一用力,就弄疼这姑娘了。
也是因为她年轻吧,所以才这么好的底子,看着熟睡的叶文嫩滑净白的脸蛋,眉目依稀间带着少女特有的青嫩神采,居然有一瞬间让张睿明恍惚起来,想起了十年前的唐诗。
是啊,自己已经许久未曾这样打量妻子了,都有点想不起唐诗过去的样子了,现在看着这个躺在自己面前的美人,居然让张睿明心里一颤,那个记忆底的妻子,那个清丽脱俗的唐诗,居然在此时叶文的身上“醒”了过来。
《蜗居》里面,身居高位、能量惊人的宋思明什么女人没见过什么女人得不到但他却偏偏喜欢上了相貌只能说不错,还远算不上极致的海藻。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海藻像极了了宋思明的初恋嘛,从那个清纯无匹的姑娘身上,宋思明找回了自己的青春,找回了自己的激情,再加上权力就是最好的春药,那个老谋深算的男人,才会步步深陷,最终走上覆灭。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