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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太子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荆柯守
上次由于曹易颜的关系,刘湛就很是闭门思过了一段时间,那时是真的不接待访客。
但这一次,今日却是没办法拒之门外,不得不接待这位不速之客。
茶香在屋里弥漫开,坐在矮桌两侧的人,一个是垂眸不语的道人,坐在对面的则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僧人。
和辩玄不同,这僧人可以说是梵门的领袖之一,身份地位,使得刘湛不得不接待,并且对之宾礼。
就个人来说,这僧人穿着土黄布衲、长相普通,穿着也很普通,但全身上下都很干净。
不仅是外表干净,气息也很干净,并且明明皓眉白须,看着又像是中年人,似乎无法辨别真实年龄。
“梵教,已经突破这门槛了么?”在刘湛眼里,这和尚气息内敛就罢了,淡淡金光显露就使刘湛皱眉,甚至悸然而惊。
此世界,神异不时显世,因此传教并不靠教义,虽然刘湛不得不承认,相对道门,梵门教义更严密,并且从上到下几乎都可以接受,很能传播。
但由于神通不显,若大家都没有力量罢了,只看传教和口舌,有了力量,却基本上“任凭你天花乱坠,就问可有一牛之力”,故没有获得太多影响力,更难在士大夫中传播。
可现在似乎也有神通了?
“梵神已能显圣了?”刘湛更是心惊,这怕是道门心腹之患。
可是,梵教信众已不小,道门分散,自己只是其中之一,拼的诛杀了这僧人,必有巨大反噬,固然有利道门,却不利师门。
“你这次过来,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与我谈经论道吧?”说了一会,刘湛话锋一转,神色淡淡。
“刘真人说得不假,贫僧的确不止是为谈经论道而来。”僧人似乎没有感受到刚才凛然杀机,很坦诚答。
“为了辩玄?”刘湛问,时隔那么久,有些事已是想明白了。
最近刘湛也没见到辩玄,自然就猜到了辩玄可能的下场。
他不知道辩玄为何会这样做,若从结果来看,的确是在帮太孙,但问题是别说是太孙,任何人都必然不会喜欢擅自行动,还是做这样的事。
只是,梵神一获得力量,就干涉皇家兴废,当真不怕死?
僧人点头,叹着:“辩玄乃贫僧师侄,总不好就这样放着不管,不得不找人间蛟龙求情。”
说着就将剩下的茶喝了,向刘湛告辞。
刘湛一直将僧人送出了大门,道观门再次关上,刘湛回去,走着走着又停下了脚步。
他皱着眉,嘀咕:“人间蛟龙,人间蛟龙?这和尚,不,或者说是梵门,真的能确定太孙就是蛟龙?”
事实上,天下真龙只有一条,列国分立都是蛟。
大统一王朝,只有皇帝个个是真龙,要是赶上末代,气运尽了,那可能退化成蛟,随着王朝的倾覆一起埋葬。
除此,哪怕是皇子,别说是龙,就是蛟龙,都基本上不是,只是有些龙气罢了。
和尚方才所说的蛟龙必然不是皇帝。
那就只有太孙了。
可代王成太孙才几日,这短短数日就能成为蛟龙了?
“难道当日蛟龙投怀,并不是幻术,是真的?”
“不,断不是,我当日就在场,这根本不是真蛟,并无那种威加四海,兴风兴雨的权柄。”
刘湛有些不敢去信,却又明白,作梵门当代领袖之一,这和尚必然不会随便诈骗,太容易揭穿了。
“天意苍茫,谁能得知?”想起了皇宫里隐隐的气机,刘湛更是戒惧,这也是他退到郊区的原因:“罢了,就让梵神打个先阵。”





赝太子 第八百十四章 又多一罗汉矣
僧人离开道观,寒风一激,才醒转,一个中年和尚迎上来扶着上车,僧人怅然长叹一声,上车坐了,说:“去太孙府。”
中年和尚一声吆喝,牛车动了,沿官道入城,又在坊间前行,僧人这才感觉到自己背心都湿了,暗凛。
“仅仅一丁半点的神通金光,就杀机几转,凛然使我心惊。”
“看来,道门有识之人,不好糊弄。”
“单是刘湛一人,还不足惧,但必须在道门共识前,找到后盾,渡过这最大的危机。”
“要不,灭梵就在眼前。”
有力量和没有力量者的想法完全不一样,拥有力量的道门,面对新的竞争者,第一反应,怕是伏尸十万罢?
才沉思着,就已经抵达了太孙府所在的望鲁坊。。
都不必去问太孙府在哪,离着一段距离,就看到远处宅子上空云气凝聚,贵不可言,这必是太孙府了。
牛车一顿,停住了,僧人下车迈步,朝着府邸走来,走到门前,因是白天,门开着,有侍卫守护,他也不惧,直接走上前去,合掌:“贫僧闻如,从安州寺而来,想要求见太孙殿下,劳烦通禀一声。”
侍卫一看,这僧人年纪不小, 穿着打扮朴素很干净, 态度也很客气, 就点了下头:“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进去禀报一声。”
僧人忙道谢。
侍卫就进去通禀,一会出来:“请进。”
僧人随着侍卫向去书房而去, 是时太阳初照,虽还没有到春天, 但沿着走廊木板而进, 左右满园花卉, 夹道花篱,亭榭阁房俱隐没其中, 而不时角落处都挺立着侍卫,兀立纹丝不动,比起以前, 多了不少威仪和肃杀。
“果然是人间龙气。”
引到书房外侧的小厅, 一会有个女官出来说话:“太孙尚在批示, 请稍侯, 奉茶。”
僧人只得坐下,只见里面书架错落有致, 满满的书籍,回廊过道站着宫女,个个脚步轻盈目不斜视, 特别是这女官,更是剑气深藏, 杀机隐晦,竟然是难得的高手。
“是洛姜么?”僧人也知道些基本情况, 正寻思着,听见细声, 忙收神看时,见里面的苏子籍已写完批示,走了出来,只是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恭敬拜下:“贫僧闻如拜见太孙。”
苏子籍笑着:“往昔信王游寺,僧人不拜, 信王问之,和尚言出家人不拜人王,为何你如此恭敬啊?”
这话问的轻巧,僧人却渗出细汗, 这是历史典故,结果信王大怒,诛杀满寺四十一僧,悬首于墙。
当下说着:“出家人出家,乃是心求梵法,而身尚在世内,安能不敬人王,不孝父母?”
这话说的漂亮,苏子籍缓和了神色:“安州寺闻如?你起来罢!”
安州寺距离京城不算近,起码有千里之遥,在这时匆匆赶来,莫非是为了辩玄?
闻如这名字,并未听说过,不过这也不奇怪。
自己来到这世界,都在拼命求存,实在没有余力,对梵道两门的认知其实也更多围绕着接触过的人。
不认识、没接触过的人,的确所知不多,不过,若为了辩玄而来,这身份应该不低了。
虽然这样,苏子籍还是神色淡淡。
若没有辩玄之前做的事,见到梵道领袖之一,苏子籍是愿意亲近,可因着有辩玄的事,态度就显得很冷淡,只淡淡抬眸看一眼,说:“你,可是为了辩玄而来?”
这是连客套都没有了,直接单刀直入,挑明了事。
进来的僧人再次合十行礼,说:“殿下,贫僧的确是为了师侄辩玄而来。”
“师侄”苏子籍点了下头,说道:“原来他是你的师侄。说起来,孤对辩玄素来不薄,过去也曾伸过援手,可他却居心莫测,竟然用巫蛊魇镇之术施之于孤。”
“这是谋大逆之罪,当满门抄斩,闻如,你来,是为了替他说情?”
僧人叹了口气,没有辩解说是帮助太孙,将背着一个布囊取下来,从中取出一个用黄布包裹着的东西,看着像书册,双手捧着,说:“贫僧不敢抗辩,唯只求太孙怜悯,愿把此经献给殿下,以赎万一。”
“以赎万一?”
苏子籍想到了这僧人为了救辩玄会说些什么,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作风,不得不说,尚且满意,原本心里火气,因这僧人的态度也消散了一些。
要是抗辩,就只有问罪了。
野道人就站在旁,自然不会让苏子籍去接,接过黄布包打开后看了一眼,才托着送到了苏子籍前。
“这是梵经?”苏子籍手指轻轻抚摸书皮,才翻了下,就微微变色。
僧人一直低垂眸子,不去直视太孙容颜,也不去观察太孙看到这梵经的反应,直到听到上面传来声音:“路先生,你带着过去一趟,见一见辩玄。”
野道人立刻应着:“是。”
心里却明白,这和尚送上的梵经,怕送到了主公的心坎上,不然的话,主公不会态度软化下来。
不过,刚要出去,又听到主公说:“罢了,一起去吧。”
主公竟然要跟着过去?
野道人更看到主公将薄薄的梵经包起来,放入怀里,就这样站了起来,心里虽然不明白,更忍不住朝着垂眸站立的和尚看一眼,但野道人也不询问,引着两人前去。
到了私狱,侍卫纷纷见礼,苏子籍让着起身,问:“辩玄一直在里面,不曾说什么?”
“殿下,辩玄一直在里面,只管念经,连饭都吃得很少。”伍长秦敏答着。
苏子籍对此并不意外,上次质问,据说就有了死志,本来死了就死了,不想今日还有变数,当下看向闻如:“辩玄就在那里,你自己进去吧。”
竟没有打算进去。
侍卫开门,闻如向苏子籍行礼,才转身而去,门一打开,坐在蒲团上的辩玄就已露了出来。
和上次相比,又瘦了些,戴着眼罩,完好的眼微垂,嘴里念着,犹一尊罗汉像,仿佛外界所有事,都不会影响到分毫。
“虽遇劫数,却万缘放下,得以精进呀!”闻如只一眼看去,就若有所得,不由微微惊喜:“我道,又多一罗汉矣!”




赝太子 第八百十五章 鼎之轻重
“让他们说话罢!”苏子籍没有理会闻如进入房间后会跟辩玄怎么说,果然就所说那样,只等在外面。
野道人跟在身侧,见殿下神情淡淡,似乎有些谈兴不佳,在说完了正事,就退到一侧站立。
闻如进入房间,野道人扫了一眼,看到辩玄本只垂眸念经,发现进来的人是闻如,起身拜见,可见这闻如果然不是普通僧人。
但二人说了什么,他与殿下都没刻意去听,甚至在二人说话时,走得略远了一些,可以说很体贴了。
“只是,这一次闻如来了,辩玄还不肯低头,就算辩玄曾与殿下有过情谊,怕也要赐死了。”
殿下对朋友或有一些宽容,但这宽容也不是无限。
就在野道人这样寻思时,苏子籍突然又拿出那本梵经,并且惊讶发现,殿下竟从梵经里抽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
之前场景顿时又在脑海中重现,这一次,野道人算明白了,为何殿下之前会突然软化,按理说,就算是梵道两门献上梵经道经,也不足以让殿下立刻软化态度,当时还不太明白,此刻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
让殿下软化的并不是梵经本身,而是梵经里夹着的纸条!
不过,就算野道人若有所思,也没有试图去偷看纸条内容,更没有打算去询问,反是后退一步,别过了目光,盯着关押着辩玄的房间看。
“哼, 果然别有用心。”
苏子籍目光垂下, 就看见半片紫檀木钿虚影, 和梵经几乎重叠,带着淡淡青光在视野中漂浮。
“发现贝叶梵经,是否汲取?”
在半片紫檀木钿虚影下, 一切都不能掩盖,只见梵经中, 却是一片手掌大的翠绿树叶, 金光隐隐, 有数千字符在上。
不需要探察,就知道, 这是罗汉遗偈留法,心心相印,若是有缘, 立刻就能悟得梵法。
“与我紫檀木钿功能差不多了。”
“否。”
“烙印是否打散, 仅仅获得道意领悟?”
“是!”
“绛宫真篆丹法+2130, 14级(6098/12000)”
打散了, 所剩感悟仅仅十之一二,苏子籍也丝毫不可惜, 并未刻意避着野道人,抽出纸条,又细致看了两遍, 纸条突然就无火自点,烧掉了。
纸条本就长长一条, 烧得十分干净,风一吹, 纸灰就立刻消散开来,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件事做完, 苏子籍突然之间淡淡说:“鼎之轻重的典故,你可知晓?”
野道人侧目,深知殿下并不会随便议论,不过虽原来是江湖人,但入了王府,早就多读经书,并不是以前了, 当下答:“臣略知一二。”
“往昔楚军伐戎,遂至于雒,观兵于周疆,问鼎之大小。”
“周之王孙对曰:在德不在鼎, 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奸回昏乱,虽大轻也,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果然就听着苏子籍问:“那你觉得,鼎之最轻,又有多少?”
野道人沉思了下,说着:“鼎之关系亿万黎民,虽最轻也有山岳之重。”
“对的。”苏子籍似有追忆,眼神里多少有点惘然,徐徐说着:“其实孤是很看不起那些身是帝王将相,却求之道梵的人。”
“依孤现在的目光看,就算所谓的罗汉位业,其实也不过是朝廷正六品封谥,五品之上,个个是罗汉菩萨,何求之梵法?”
“道门修行,更等而次之,不足论也。”
这似乎和现实中不同,现实是道门昌盛,而梵门不过新起,远远不及,但野道人却不反驳,只是倾耳而听。
“更不要说天子了,鼎之最轻,也重于梵神,怀千金而乞之一文,这就是求之道梵的皇帝的蠢行。”
“当然一旦身死,就明了这点,无不懊悔。”
“最重要的是还不是这个,而是,无论求之道梵有多虔诚,帝王将相,根本去不了梵境道天。”
说到这里,苏子籍不由一哂。
获得了多少经意,也得知真相,无论是道门梵门,其实都秘而不宣的一点就是——其实帝王将相,由于鼎之至轻也重于山岳,因此根本不可能去别的地方,只能去龙气福地。
因此,生前无论多虔诚,捐了多少庙观,宏了多少法,都毫无作用,与死后灵魂,并无一点一丁福德。
当然,苏子籍也理解,要是让人知道这点并且证实,官人就自然对道梵毫无兴趣了,如此,不利道梵的传播和利益。
只是,不妨碍官人信仰,本质是无用功。
这就是为什么苏子籍打散贝叶梵经的传承的原因,不仅仅毫无作用,还分出气数,就连道门之法,其实也打散了重来,变成了绛宫真篆丹法。
除非,能在世长生。
野道人才寻思着,把话记下,苏子籍的目光一变,住了口,房间里面的两人走了出来。
“见过太孙!”
辩玄虽是被关在这里,但除没有自由,没怎么受委屈,苏子籍对待这样的人,也没有非要折辱的兴趣。
但若辩玄一直不低头,一直想不通,苏子籍不会一直留着,此刻,辩玄跟着闻如出来,神情看起来就与之前不同。
闻如走在辩玄前,竟下拜行大礼。
一旁的野道人都没料到这和尚这样豁得出去,不由一惊。
更让野道人没想到的是,辩玄竟然也跟着下拜,行了拜见殿下的大礼。
苏子籍却压根没看辩玄,哪怕辩玄此时有所蜕变,而将目光落在了闻如身上,问:“果真?”
这话,显然不是问旁,而问纸条上所写的内容。
“贫僧不敢欺诈殿下。”闻如和尚合掌恭敬说着:“贫僧可以用行动证明,并非是玩笑。”
“就算是贫僧丧心病狂,敢于开玩笑,贫僧身后的梵门,也不敢拿这事和殿下开玩笑。”
苏子籍与闻如对视片刻,最终仿佛相信了所说,舒展了眉:“你千里而来,不是很容易,辩玄在府中也住了许久,既师门来人,那就陪你多多看看这京城风光。”
“去罢!”
虽没明着说相信允许,但这态度已是同意。
苏子籍只说了放行辩玄,但实际上被放走的还有被关押的全部和尚。
这些和尚跟着闻如辩玄从后门出去,神情都有些茫然,似是不解,这一桩桩一件件,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后门处等候的中年和尚,是跟随闻如而来,早有准备,喊了临时牛车,排成一队,让得和尚们个个登上去,就吩咐:“去清园寺。”
这地方没有人不知道,只是上次获罪,封了一些时日,车夫也不以为意,一声吆喝,牛车动了,一路回去。
在路上,第一个牛车中,中年人终于忍不住,问:“师父,我梵门入传以来,到此时已有数百年,积累到现在,才不过三百金刚,真的要全部交给太孙行事?”
这话一出,辩玄是毫不惊讶的,倒被带出来的和尚中,有几个辈分或职位不小,也在车中,都有些惊讶望过来。
不说并不知道梵门居然还藏着这样秘密,就算此刻知道,也同样不明白,为何这样费心费力培养出来的核心力量,要全部献给太孙。
不过,与辩玄一起被关押的和尚,都对闻如十分敬服,所以,他们只等着闻如的回答。
闻如目光一扫,先没有回答,只是问:“当初入传以来,梵法初传,立下的法度如何?”
“首先当大德以证。”
一个和尚显是熟读经书,更知道机密,合掌说着。
诸人也了然,传教第一步,就是扯虎皮,寻找当地的大德之人,以求担保,如果不行,伪造也行。
道祖化梵之说,其实是梵门自己放出去。
要在别的世界,也可武祖化梵,儒祖化梵等等。
“再次是传教于民。”
“民意已有,传统已立,就得国法承认,故最后一步是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
“此三步万万不可颠倒。”
“若是根基不立,就相依国法,就如此界道门之辈,兴衰全依权贵,一旦失宠,就荡然难兴。”
“不过,国法支持,也万万不可少,故现在已经到了这第三步,太孙就是很好的国法之基。”
“别说三百金刚,就算是我,全部折损在此,也再所不惜。”
闻如的目光扫过面前的这些人,一字一句:“这是梵门兴起的关键,若是事不成,我梵门必受打击,我当束荆求罪,虽千刀万剐,也要消国主之怒。”
“而余下的人,继续在民间忍耐且传法,并且在周围列国传教,终有一日,或十余年,几十年,又能解难,再兴梵法。”
“唯有扎根民间,方可万劫难磨。”
听闻这等偈言,在场的人无不热血沸腾,齐颂梵号:“我等明白了,虽粉身碎骨,也必兴得梵法。”
当下,清园寺到了,鱼贯而入,不久,一切秩序有道,只见在大钟之前,辩玄神色沉静,重重的推木撞钟。
“轰轰轰”
虽由于太近,少了些悠扬沉浑,多了些洪亮,可接着听连绵的木鱼声,又有僧人齐声诵经:“如是我闻,一时梵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邻众等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梵神食时,着衣持钵”




赝太子 第八百十六章 公主恩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上元节的清晨,苏子籍早早起来,用过早膳,就在书房处理今日的事。
从几日前,京城就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气息,宫里更是如此,从正月初十就上了灯,据说要到正月十七才落灯。
“殿下。”野道人推门进来,笑着:“这是新平公主给您的回信。”
苏子籍接过慢慢拆开。
野道人目光并不往信上看,只落到桌,说着:“其余来过宾客,都全部回完了,他们回信您也都看过了,就还剩这一封了。”
“您一起来就操劳,现在可以休息下。。”
苏子籍点头:“我知道了。”
这样说着时,还下意识用手指捏了捏眉心,不觉起身,抵达台阶前观看着四周,此时果然有人在附近翘翅飞檐上挂灯,八盏宫灯绘的极是漂亮,还有谜语在上。
更远些院子人影幢幢,隐约看去都是张灯结彩的人。
“殿下在想什么呢?”野道人见着苏子籍怅怅看着,不由问。
“我在看这些张灯结彩,欢喜跳跃,过年时就已算是热闹,可到了上元节,皇城内外更是万民齐欢,听说皇帝也要观灯受贺。”
苏子籍像是在思索,缓缓说着:“可我已经告诉过你的,这些内,却有一种让我隐隐感到不安的气息。”
这个话野道人也若有所思,只是安慰:“可殿下,已经把应该作的都作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尽人事是对的,听天命我还有点不甘。”苏子籍无声透了一口气,眼神里又有些迷惘。
这都是自己的感觉,为了不影响身边人的心情,就只对野道人提过。
饶是自己早就不是普通人,但这段时间各事忙过来,依旧有些疲惫。
尤其是想到今日还要出席元宵宫宴,苏子籍就忍不住想叹口气。
过去没做太孙时, 还想不到做储君竟这样累, 不仅要参与的事情多, 很多还是必须参加却感觉是浪费时间的事,但不参加又不成。
若换成别人,不是从小熏陶, 便是当过十几年郡王、亲王的人,一时半刻也是吃不消, 要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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