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太子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荆柯守
一行人穿过一带巷道,说实际,不知道为什么,这时代无论是宫殿还是园林,都修有这种阴沉沉暗幽幽的巷道,墙又高又深,或是为了防备各殿各房暗里来往?
出了去,纪公公带着,忽然说:“顺着这路往南面去,就是延福宫,延福宫住着大小妃嫔四人,再就是迎春宫……”
“前面,是延福宫之含德院,乃赵妃之处。”
苏子籍知道,三十几人中就有含德院的人,点了下头,跟着的人,见状就跑去前面提醒。
太孙出行,又是这样郑重走一圈,必然不可能是随便溜达,前面有人提醒着那些不能参加宴会的低等妃嫔及宫人避开,不要冲撞太孙。
也有人去前面检查情况,虽太孙只是在宫内走一圈,但还是这话,规矩是少不了,就算明知没有危险,该走也是要走,不然真出了事,谁也承担不起,也有减少不相干的女人与太孙相见的意思。
自从知太孙要路过,或会进来,这座宫殿的人就忙碌起来。
含德院是赵妃的住所,虽不是四妃之一,只是普通妃嫔,但也是妃位,这几年也还算有宠,住的含德院也不算偏僻。
此刻赵妃在皇后处,含德院这里并无主子,奴婢自然是听从女官、管事太监行事。
一个被称卫公公的人,就是含德院的大太监之一。
他跟两个大太监,连同着掌事嬷嬷跟女官,吩咐下面人立刻收拾一下门口,务必不能让太孙路过时出差错,就算是崴了脚,谁知道会不会让皇后跟太孙迁怒到头上?
等苏子籍带人过来时,含德院几个主事已带人跪迎。
“奴婢卫桂见过太孙。”才靠近,一行人就迎接过来,为首的是个太监,面白无须,重重磕头。
“卫桂么?”苏子籍居高临下看着,眼神闪过一丝莫明,摆手就让着起来,说着:“今日佳节,不必兴师动众,孤就是在宫里走一走,看一看,认识一下。”
“你来说说,延福宫有几殿几院?”
在旁人看来,太孙就是随便一点,卫桂立刻恭顺应着:“太孙殿下,延福宫有一殿六院,乃崇德殿、含德院、温饬院、安福院、清平院、清明院、平崇院。”
“本处含德院是赵妃娘娘之居。”
苏子籍听了,只是淡淡颌首:“孤知道了。”
没有停留,带人继续前去。
卫桂震惊莫名,说实际,本来听闻太孙前来,他心里就一沉,许久的慌乱就浮现在心。
当下迎接的过程,虽没有显露,却盘算良久,想了不少等会要说的话,不想,太孙真的仅仅泛泛一问,就过去了,根本不与自己多话。
“难道,皇后娘娘,真的已经放弃我们了?或者根本没有和太孙说起?”
本来应该庆幸,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失落和恐惧,就此产生。
出了含德院,沿着走廊折过一带假山花卉宫殿,太孙只是笑着看着,目光浮游,没有多问,许久不作声。
“可恨!”
这在三十人名单里的人,已经是皇后娘娘考察过了,是属于相对放心的人,可实际上,第一个卫桂就已经早早与齐王有过来往。
虽不是来往十分密切,但能来往,就说明早生了小心思,如果说之前还有理由,可自己回京,也被认了回来,却也没有改弦易辙。
真忠心于皇后,怎会不知道,在皇后亲孙回来,还与齐王来往,就是一种背叛选择了?
此人,已不可用了。
赝太子 第二百八十二章 难道是天机感应
含章殿
太监抬着方桌进殿,这等筵宴是不可能等人到了再上菜,早已预备好了,一桌桌按照品级和规格,珍馐佳肴已上了,摆的整齐。
文武官员以内阁为首一百多名,都站着寒暄,郡王国公宗室十几个显的更放松些,有的甚至在这场合挤眉弄眼说着笑话。
突然之间,有人住了口,暗暗说着:“齐王来了。”
就看了过去,果然见冕服冠带辉煌的齐王过来,齐王似乎有点疲惫,眼圈有点青,可精神极好,见人行礼还颌首为礼。
等过了,就有人议论:“听说齐王上了谢罪书,皇上就把他放出来了。”
“不仅仅这样,前阵受了伤,听说不行了,后来养了养,又恢复了,现在龙精虎猛,能日御三女。”
“嘶”听的官倒抽口气,很是羡慕。。
“齐王无恙,这是不是”有人想的多,喃喃。
“你想多了,太孙已立,天位已定,宁复有他?”
齐王隐隐听闻了些,身上一震,就要发怒,又猛意识到此处巍巍天阙,断不能给父皇打脸,冷哼一声,迈步上阶。
一转眼到了一侧角落,就有人迎上来了。
“那人还没有来么?”齐王扫了一眼,阴沉的问着。
“听闻代王蒙皇上许可,一一在浏览宫殿以及诸门。”来人是个太监,低声答着。
“哼,果然是乡下粗鄙之子。”齐王鄙夷,连皇宫现在都认不全,太监垂手听着,也不说话,齐王也不愿意在这场合多说, 想走, 突然之间心一动:“你说他在检阅诸门?”
皇宫诸门都有侍卫亲军把守, 可以说是皇帝最贴近的防线,非同小可。
不知道为什么,只听到这些, 心中就是一慌。
“是,不过根据眼线, 都是一看而过, 并无多少搭话, 更无特别见人。”太监轻声说着。
“孤知道了,给孤盯紧些。”齐王才勉强放心, 可心还是沉沉着,就如这阴沉的天色,似乎刚才的好心情, 一扫而光。
“奴婢恭送太孙。”苏子籍出垂花门而去, 迈着步稳稳走着, 似乎是浏览, 良久方漫不经心问着:“宫内看了大半了吧?”
“是,再前去, 就去外宫了。”纪公公心绪不错,差事办了一大半了,在他看来, 太孙的确是漫踱浏览,并无可疑之处。
见太孙的话少, 纪公公觉得是太孙累了,想想也是, 半个宫殿可不小,数里路是有, 因此说着:“殿下,您也走了不少路,是不是休息下?”
“这处不是很适合,再外面栖下。”苏子籍说着。
太孙愿意避嫌,自然没话可说,一行人继续沿一条偏窄小巷而行。
苏子籍其实不是累,是心累, 刚才几乎是将皇宫大半而过,有些宫院在名单上的人有二三人,就随便多点几个,问几个问题, 有些宫院并无名单上的人,也随便点一二人,问一两句。
因每走一个宫院,都是这样问过来,几乎不停留,基本上被问到的人,都是当众被问一两句话,任谁都不会觉得苏子籍在拉拢人,更不会觉得这有问题。
可走了大半圈,苏子籍都有点想摇头。
名单上三十几人,他已几乎快问遍,结果这些人大半都没用了。
这份名单还是皇后和于韩经过筛选才填上的人,却还是这样结果,可想而知,皇后虽依旧有尊位,但在皇宫内外势力,早就已十不存一了。
有的甚至,直接被皇帝控制了。
这虽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太监宫女最是附势趋炎,许多人只是皇帝巴结不上,才投靠了皇后。
现在皇后不管事,不能给自己前途,自然要投靠别人。
更不用说,堂皇大义了。
“幸还有几个可用。”苏子籍得到这样的结果,倒也不算很失望,只是暗暗感慨,现在才知名分之贵,以及历史上能逆袭成功有多难。
“要不是我有神通,怕一分半分的机会也没有。”
“想想也是,历史上太子,都是十年二十年的根基,还有母系,我一穷二白,才来京二三年,又能依靠谁?”
“就算这样,皇帝猜忌我也甚深,这是皇帝本性多疑,还是有所预感?”
苏子籍继续向前,前面又一殿,抬头看去,只见周围显得偏僻,也看不到殿名,附近野蒿乱草丛生,甚至似乎有只耗子窜过,过于冷清了。
苏子籍回忆了一下路线,这里挨着冷宫,应该不是得宠的人住处,可这处又给苏子籍一种隐隐的怪异感。
所以苏子籍默默打量这里,发现这里的确没什么人,春风掠殿,却仍寒气森森,周围都寂静无声。
这时有太监过来,看着品级不高不低,年纪在三十左右,向自己行礼。
此人并不在名单上,苏子籍也就是随口一问:“这是这么殿,为什么这样冷清?”
“殿下,这是勤华殿。”
“前朝曾经是大殿,本朝早已废置不用,前面还有太祖时的郑丽妃住在绯烟院,后来病故了,这里就空了下来,无人迁来。”太监平淡的说着,似乎并无可疑处。
就连纪公公也没有啥异常,这话符合他的认知,可苏子籍含着笑,似乎听的漫不经心,可心一凛,目光垂下,就看见半片紫檀木钿虚影显示。
“绛宫真篆丹法+330,14级(6563/12000)”
“此人竟然是修炼丹法的高手。”
“并且还是尹观道的人。”
“尹观道所图不小,竟然派嫡传弟子阉割入宫,伺候皇帝,为皇帝处理风水、炼丹、祓濯等法事。”
“这还罢了,竟然还有龙珠!”
苏子籍望向这太监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震惊,虽然很快就掩藏了,但心脏却差点剧烈跳动起来。
难怪觉得这处宫殿给自己的感觉有些怪异,这宫殿里竟然放着一个名为九龙仪的东西?
龙珠!
皇帝竟然有龙珠,可惜的是,这种宝贝,似乎对方极欲隐藏,因此带出的信息不多,看不出具体用处,可和大还丹什么联系一起,一种可能就似乎跳跃欲出。
苏子籍没有多问,他心里清楚,这宫殿内既藏着这样重要的东西,又和自己有密切关系,这里就绝不可能无人!
怕是不仅有人,里面还有高手,正在监看着自己。
而暗中跟着自己的人,以及里面的人,若察觉到他此刻的异常,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个极大的麻烦。
这样想着,苏子籍就颌首:“原来如此。”
就让人起来,带人继续往前去,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而这太监目送苏子籍一行人远去,不由蹙眉。
“有什么不对么,师叔?”耳侧传来了问话。
“没有不对,问一句就走了。”孟林思索良久,回话,只是疑惑:“可为什么恰到这里来?”
“带路的纪副监,是皇上的人,并且也不知情,不会是故意。”
“难道,这就是天机感应?”
赝太子 第二百八十三章 此人可用
“太孙,内宫还要转么?”跟着的纪公公问着。
名单上里的太监基本都见过了,再继续停留也没有意思,倒还有几个人,是在更前面各禁门侍卫亲军中,苏子籍了看天色:“去外朝罢,随便看看沿途!”
“是!”纪公公应着,不过绕了一大圈,过去距离也不近。
苏子籍也没打算让人用乘舆抬着自己去,而打算就这么走去,顺便将思绪捋一捋。
他沉吟着,基本该转都转了,可惜,可用的人太少,太监里只有五个尚且可用,余下还有五六个可争取,但争取就必须花时间,现在就是赶不上了。
虽然本就不抱太大的希望,但仅仅五个可用的人,对于自己来说,还是少了一些。
这五人也不是在很紧要的地点,品级也不高,真用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
“太孙殿下,走了这么远,不如去前面侧殿休息一下,这里已脱离了内宫,不是娘娘的住所了。。”纪公公累的双腿发软,看了看周围提议,心里寻思,太孙就是年轻,看上去还很轻松,半点汗也没有。
宫里这样收拾干净但无人居住的宫殿不少,只要不进嫔妃住所,休息一下无可指摘。
“可以!”苏子籍目光一扫,点了下头,自己虽根本不累,但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体力好,该休息一下,就休息一下。
“还不快去?”纪公公让人将前面侧殿稍微收拾一下,让苏子籍落座,这样无人宫殿,也有太监管理,这样的人未必就是不重用的人,因大多是大太监兼管。
藏经阁或皇帝的私库等, 基本都是这情况。
苏子籍坐下, 负责管理这里的大太监不在, 但一个管事却在,立刻进来,亲自伺候太孙休息、喝茶。
苏子籍喝了一口, 清香扑鼻,味道也很不错, 就随口问:“这是什么茶?”
这太监低垂着头, 恭敬回话:“回殿下, 此茶名唤绿春,乃是春贡之茶, 此处尚是冰雪,南方已春意嫣然,故有春茶上贡。”
绿春?没有听说过。
“太孙殿下, 这茶乃极南一大岛进贡入宫, 虽不是十分珍贵, 但除宫里, 外面却是少有。”
“哦?为什么?”
“因茶还罢了,要泡茶泡出这绿春妙处, 就需用一种灵泉,而这灵泉,除了这茶树所在有, 只有宫中才有。”
太监赔笑的说着。
至于这事是真是假,其实倒不重要, 但喝茶时听着这样轻柔的讲述,倒有些意思。
苏子籍笑了下:“这有些意思, 孤知道了。”
说完,心里却一动, 目光再次轻飘飘从这太监身上扫过去——这人不在名单上,竟然是可用的,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不过,身侧跟着不少人,虽纪公公不在,明显是在外面休息下,但都是皇帝的人, 苏子籍并未表现出什么,喝了茶,就问着:“你说话有趣,叫什么名字?”
“奴婢杨维石。”
“继续罢, 别让外朝等久了。”苏子籍起身说着,虽离外宴尚有一段时间,但自己也得提前一段时间去,难得在宫里有理由四处走,苏子籍也不愿意放弃这样机会。
当下就查看下各门各禁。
虽没有雨雪,天色却更阴晦了,十几人转去了朱雀门。
一行人见状,神情就有点不自在,但苏子籍是太孙,又是奉旨查看,谁又敢表现出什么,只是沉默跟着,这些反应,苏子籍权当没看到。
“其实侍卫很少巡查内城,内城是有巡夜内侍,防贼很少,主要是严管灯火,着火了可不得了,打雷天更防雷火毁了殿宇。”纪公公还是笑着,从容介绍:“还有就是防着内侍聚赌生事,再说,九千间房,内侍宫女加起来,接近一万人,也得有规矩。”
苏子籍笑着点首,的确,哪怕有侍卫亲军,可规划了巡查范畴,等闲是不能入内。
一行人赶至朱雀门,就见着有台阶,以及厢房,这时朱雀门当值侍卫等闻到了消息,已经迎接出来。
纪公公就指着介绍:“皇宫有五门,每门侍卫不等,大体上每门500人,不过品级是按照千户计。”
“每个千户轮值,并不固定驻所,这是本日朱雀门轮值千户金泽乡。”
宫里举办宴会,侍卫自然忙碌,要防备出事,警惕心很强,看到太孙过来,这一片侍卫都忙着见礼,但并不说话。
苏子籍笑着让他们起身,就问着千户金泽乡:“你们是轮流守值么?”
金泽乡生得很是普通,身板倒看着高高大大很健壮,恭敬回话:“太孙殿下,卑职与同僚的确是轮流守值,三日一换。”
就话回话,并无丝毫多余。
一问一答,金泽乡的思想碎片就被苏子籍接收到了,不由暗叹一下,此人对皇帝忠心耿耿,不但不可用,怕是日后死敌。
这很正常,能在皇宫里值岗的亲军千户,必是在皇帝的人,还必须很受信任才会委以重任。
这样的人,能用的可能性本就非常小。
就算皇帝老了,可只要皇帝一天不死,太孙一天不上位,人家就不可能听命于太孙。
苏子籍也不失望,又随口问一侧的副千户,此人叫葛世明,葛世明是皇后当年抬举选入侍卫,一转眼二十年,当到了副千户了。
自然在名单上,不过,因着之前经历,苏子籍也不抱多大希望,随便问着:“轮值侍卫,晚饭是有人专门送过来?”
副千户葛世明忙回话:“回太孙殿下,每个饭点都有人送饭过来,节日里更是丰盛。”
苏子籍似乎一怔,又问:“可有酒?”
“殿下,轮值要紧,并无酒,饮酒罪责不小,初法就鞭三十!”
苏子籍点了下头,示意侍卫继续值岗,自己则转身离开,连姓名都没有问,看似平静,但心里却雀跃起来。
这个副千户葛世明,竟然是可用,敢为皇后和自己效死!
副千户,虽不是千户,但能在亲军里收服一个副千户,这能在关键时起大作用,这绝对是很大的收获,可以说,自己的计划,在此才有着实现的可能性了。
上天助我,苏子籍暗喜,只是不表现出来,又细想此人的简档,又看不出特殊。
要说施恩,别说名单上,就是原来二三百人,哪个不施恩?
可能记得的,也就是几人罢了。
人心,真的是猜不透,想不明。
赝太子 第八百八十四章 我之寇仇
一处偏殿
皇帝正在更衣,换了一身衣裳,看着镜子中自己,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比刚才精神了一些?
皇帝自己扭了下脖子,心里暗叹:“老了,朕在自欺啊!”
白发、皱纹,干瘦,甚至身体内的沉重,以及隐秘折磨自己着昼夜不歇的病痛,都告诉自己,暮气深沉,与日无多了。
“罢了,要去外朝了。”一瞬间,皇帝甚至起着让太孙代劳主持外宴的想法,可立刻压了下去。
时间多少,皇帝心里有数,知道该开宴了。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静悄悄走入,来到了皇帝耳畔,耳语几句。
皇帝正在扯衣领的手就是一顿,淡淡说:“是么?太孙就泛泛巡查了下,并没有多问多说?”
“是的,一路上,遇到任何人,太孙都只问一二句,到任何地点,都只是略微停留,只在回来时在一处偏殿休息一下,喝了一盏茶,不过这是纪留良自动提议,并且也只是问了上的茶是什么。”
“太孙去了各门,可与侍卫联系?”
“并无,队伍的人都盯着,有六个人观看记载,对照并无差异,同样只问了一二句。。”
“现在,太孙已去了含章殿,在殿门等候。”
“是么,这样老实?”皇帝心里诧异,总觉得不止如此,可也清楚,这采取的是彼此不联系,记录对照,断无弄虚作假的可能, 当下颌首, 这就是表示已知道了。
“去外殿!”
“是!”太监弯着腰, 慢慢退了下去,外面乘舆已经预备,宫人都垂手而立了。
含章殿是朝会之殿, 很是宏伟,皇帝坐乘舆绕道正门而入, 远远看去, 就看见了三拨人——宗室勋贵、文官、武将。
这些人虽都站着, 可相互寒暄,有的甚至说笑话, 见皇帝乘舆而来,就立刻住了口,“唿”黑鸦鸦跪下一片。
皇帝迈着沉重的步子下了舆, 就见太孙也跪着迎接, 便笑着说:“太孙起来罢, 天寒, 地上也寒,朕说, 你实在不必拘礼!”
“这是皇上的恩泽,可礼仪乃万世之道,孙臣却不敢放肆。”苏子籍恭敬的说着。
当了代王和太孙, 有了下属,才清楚“礼多人不怪”、“恭敬不如从命”的意思, 态度真的非常重要,既知道皇帝用心不良, 自是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让人抓住可发作的把柄,反正以自己的身体素质, 天气再冷,等在外面,并且跪一会,也并无关系。
皇帝见太孙如此恭敬,不由略满意,又想起了汇报,说太孙虽到了殿外, 却并没有自己进去,更没有与大臣来往,只是稍微寒暄下,这让皇帝还算满意, 可是,光是看到这样风华正茂的太孙,皇帝心里就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皇帝努力将这股情绪压下去,路过太孙时,说着:“你有心了,外面太冷,跟朕进去吧。”
说着迈步进了大殿,坐在帝座上,吩咐:“叫进来吧!”
顿时,丹陛之乐大起,群臣早就在里面等着,都等得有些昏昏欲睡,随着太监叫进响起,再困的人都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能有资格进入宫宴的官员,最低基本也是四品官,还都是实权官员。
除了这些官员,就是一些有爵位且还能让帝王记得的人家。
有些空有爵位,却早就已经没落,老人都不在了,可能根本连进宫门参加这场宴会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条件都筛选一遍,剩下的人,也有着上百人,黑压压坐了一片,一人一桌,矮桌矮椅。
皇帝跟太孙先后进来,这些人也都按品秩肃然鱼贯而入,随班行礼,齐声高呼“万岁”、“千岁”!
叩拜皇帝,也拜见太孙。
这二人,一个是君,一个是储君,行礼其实是不同,皇帝看着拜见完自己,又去拜见太孙的百官,目光一扫,淡淡说:“诸位爱卿,都平身吧。”
又看一眼站在前面的太孙:“来人,给太孙赐座。”
这本就是应该,苏子籍自然不会推辞,而是谢恩后就在百官前坐了下来。
“今天是上元节,是喜日子,过了上元节,就要开印开封开衙门,又要忙了起来。”
“今日上元宴,既然是召见大员,君臣同乐,也是对来年有所寄望,朕得在这里说上几句。”皇帝端坐在御座上正容,一片寂静中,声音不疾不徐,清晰响彻着殿内,充满了自信和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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