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旧事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天离
潘颖悠然神往的说,原来女人也能当胡子。
瞎子翻了个白眼,说你以为胡子真像电影里演的,吃香的喝辣的,一个个意气风发、义字当头别扯蛋了,什么叫土匪就是土鳖、盗匪!
谁还能真以为,土匪能义薄云天土匪窝里又怎么可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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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过阴眼
听瞎子重又提到迎门梁,我心里没来由的一紧。
窦大宝和潘颖对胡子不了解,我对四梁八柱却是有过耳闻的。
大柜顶天,二爷转角,迎门老三,狠心扒皮,还有八柱,这代表的是不同的人在绺子里的地位和主要分工。
迎门梁又叫做炮头,是真正负责带头‘干活’的,但凡打家劫舍,又或者和其他绺子火拼,都得亲自带着人上。
迎门梁必须‘管直’(枪法准),百发百中,在和敌人交战的时候,关键时刻能够掌控大局。
狠心梁主要是负责内务,执行所谓的家法,是对内严苛狠辣。
迎门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狠角色!
琉璃花是一介女流,不过是个富贵官家的姨太太,怎么可能坐上这第三把交椅
瞎子把什么是四梁八柱给窦大宝和潘颖解释了一遍,转过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琉璃花是想报仇”我只能想到这么多。
瞎子咧了咧嘴,说: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从古至今,有哪个放着富户人家的太太不做,心甘情愿跑去当土匪的疯子都不会!如果有,那人一定是白痴。琉璃花不是普通人,却是个穷苦人,一个穷人巴巴的熬出头,给有钱人做了姨太太,那就是她全部的‘幸福’了。被这帮胡子一折腾,别说丈夫没了,家里人、街坊邻里,哪一个又能容得下她”
瞎子说她选择上山入伙,的确是想要报仇。
一个女人狠起来,不是男人能比的。
她是想报仇,却不单单只是想找机会把白夜叉弄死就完事了。
她想报仇,她要整个老鳖山的绺子万劫不复!
瞎子瘪着嘴冲我点了点头,“事实证明,她有这个本事,她做到了,她不是普通人。”
听他连着两次说琉璃花不是普通人,再想想他今晚的过分‘热心’,我疑惑到了极点。
不等我问,瞎子就指着自己的眼睛说:
“她让白夜叉万劫不复,让老鳖山近百十号胡子在这深山老林里徘徊了将近一百年,靠的,就是她那只玻璃眼。”
“玻璃眼不是说她那只眼睛看不见吗”潘颖忍不住问。
我看着瞎子直嘬牙花子。
还以为这个货转性了,能痛痛快快的把整件事说出来。
结果倒好,敢情丫从一开始就埋着伏笔呢。
瞎子再次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
“她的那只眼睛确实看不到寻常的东西,但却能看到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能痛痛快快的吗”我是真急了,眼下可不是喝慢酒侃大山的时候。
瞎子讪讪的笑笑,这才不再墨迹,说琉璃花不是普通人,是因为她不是一般人家的闺女。
她的父亲应该是懂得憋宝牵羊的羊倌。
我更狐疑了,说羊倌不是不能结婚生子嘛。
瞎子点了点头,说结婚生育的确是憋宝牵羊的最大禁忌。所谓禁忌,是指不能去做某件事,可‘不能’、‘不许’和‘不做’是两码事。
老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憋宝求来富贵后,哪能不想老了以后有妻子作伴,儿女膝下承欢。
瞎子说他跟我们说的这些,都是早先跟师父来这极北之地的时候,听师父和一个有道行的阴阳先生说的。
当时他师父和那个阴阳先生在听当地人说了老鳖山的传说后,立刻就断定,老鳖山的胡子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多半就是琉璃花使了手段。
而琉璃花十成就是憋宝的羊倌触犯了禁忌后生出的‘祸胎’。
听到‘祸胎’两个字,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瞎子嘿嘿一笑,说他不是故意戳我心窝子,要说琉璃花对于某些人来说,真就是实至名归的祸胎。
当初跟他师父一起的那个阴阳先生断定,琉璃花的父亲犯了禁忌,即便事先想好了应对的方法,能保住性命,却也必定会落下残疾。
无论先前牵羊得了多少利益,也会在短时间内散尽,直至穷途末路。
阴阳先生之所以这么肯定,说到底还是因为琉璃花的那只眼睛。
那不是普通的玻璃眼,而是有人刻意为之的过阴眼,是通过特殊的法门,在孩子没有出生前,找阴鬼过阴寿种下的。
过阴眼的确看不到寻常的事物,但却能看到阴阳气势。
瞎子解释说,气势本来是无形无质的,但这只是普通人的认知,甚至包括他自己,也无法想象直观的看到气势是一种怎样的情形。
但可以肯定,那个阴阳先生的判断是准确的,如果琉璃花没有过阴眼,也就不会有后来老鳖山百十号胡子的悲惨结局。
我忍不住催瞎子赶紧往下说。
没想到这货却摊了摊手,说:
“再往下也没什么了,说了你们也未必能听得懂,毕竟‘风水气势能够改变人的命运’这些话太虚无缥缈了。”
见我们仨都瞪着他,他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好,那我就拣重要的说两点吧。”
他说第一,身为转角梁的叶金贵,在琉璃花一家惨遭巨变当晚,就已经有所预感。
要知道转角梁在民间又被称为‘通算先生’,没点道行是干不了的。
就以当时白夜叉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在衙门大堂
第203章 火镰沟,灰仙祠
听瞎子一说,窦大宝和潘颖同时打了个寒噤。
我也是心中一凛,极阴地……那岂不是阴鬼邪煞聚集的所在
见我神色复杂,瞎子呵呵一笑说:
“其实就算没遇上叶金贵,我也有九成的把握找到极阴地。可叶金贵出言恳求,他的忙不帮又不行。”
“为什么啊”潘颖问。
“因为他是胡子。”
潘颖蹙眉:“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明白总这么说话你不累啊”
瞎子尴尬的挠了挠头,说:
“你们认为叶金贵为什么会来这里他那是替他带的那队鬼胡子探路踩点来了。他表面上是向我提出恳求,可如果我不答应,他多半会把那些鬼胡子带来祸害我们。所以在他提出要求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窦大宝说:“之前去鬼衙门的路上,老叶对咱们挺客气的啊,他不像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啊。”
瞎子冷笑:“你指望胡子讲理,不如指望母猪会爬树。白夜叉不是东西,可你别忘了把他带到琉璃花家里的是谁!再想一想,百十号胡子不但被琉璃花带进了绝地,在死后还被困囚在那里近百年不能脱困。他叶金贵能耐不如琉璃花大,又是怎么离开那里的”
瞎子难改故弄玄虚的毛病,说的并不明确,听在耳朵里却让人感到细思极恐。
这时我也已经明白,瞎子之所以肯答应叶金贵的请求,带他们去鬼衙门,固然考虑到了不答应的后果,但多半还是想从叶金贵口中套出一些讯息。
他或许能通过观天相地的法门找到极阴地,可能够将百十号胡子陷入坑杀的所在,又怎么会那么简单让我们进入
这趟来,瞎子可是下了大心思了……
第二天一早,四人填饱了肚子继续在瞎子的带领下赶路。
想起昨晚的经历,潘颖忍不住问鬼衙门究竟是什么,被‘二大王’抢走的又是什么。
瞎子说:鬼衙门其实就是山里头的古墓,但并非所有上了年头的古墓都会和幽冥相通成为鬼衙门。
说到鬼衙门的成因,还得从守墓的石像说起。
在华夏传说中,上古时期曾有十二魔神,那虎头人身的石像,就是其中一位魔神的形象,名为强良。
十二魔神各自有着不同的神力,强良掌控的乃是天雷地火。
古代权贵下葬,必定要找风水相士寻找吉穴。
因为他们生前的喜好和死后的寄望不同,所以墓葬的格局布设也不尽相同。
选择‘强良’为自己守墓的,多是久经杀戮双手沾满鲜血的人。这类人自知杀孽深重,没有太大的奢望,只求避过阳世间的孽债因果,顺顺利利去轮回。传说强良就有这样的能力。
一般守墓的强良石像有一双,头顶凸起为阳,能够帮墓主阻挡阳世孽报的天雷。
头顶有凹陷的为阴,每当吸收了足够的月华精气,半月凹陷中就会亮起阴灯,照亮阳世通往阴间的道路。
鬼衙门在大兴安岭西端流传的最广泛,据说时常有迷路的猎人误入鬼衙门,混混沌沌的进入幽冥地府,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说到这儿,瞎子忍不住抹了把脑门子,说从前只是听说过二大王邪性,昨晚可算是真正见识了。
都说这家伙天生怪癖,喜欢独占独得,但凡看中的东西,它就认为那是它的,没想到这货竟胆大到连强良阴灯也敢抢,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消受的了。
我只能干笑,说能被称为‘二大王’,哪还能没几分脾气要不怎么说,就连顾羊倌这样的大能都吃了它的亏呢。
一路攀山越岭,下午时分,四人翻上一道山梁,瞎子看看天上朦胧的太阳,拿出罗盘对照查看了一阵,忽然抬手指着远方说:
“那应该就是老鳖山!”
我和窦大宝、潘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见远处有一座形态古怪的大山。
那山竟像是从中段分成两个部分,下面嶙峋峭立,毫无规则,就像是河边的岩石,上半部分则呈拱状,乍一看可不就像是只趴在石头上缩头晒太阳的大王八嘛。
瞎子收起罗盘,感慨的说:
“这里的山势的确是起了变化,之前雄起的老鳖,现在成了缩头王八了。”
“啥意思”窦大宝奇道。
瞎子指着老鳖山的方向解释说:
“按照周围的风水地势推算,之前那应该是一处‘神鳖望月’的格局。在鳖身上翘的一端,本应该有一处老鳖脑袋状的悬崖。绿林中人占据了‘神鳖望月’的格局,只要不过分张扬,就能保山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兴旺。呵呵,到底是白夜叉自作孽不可活,采了琉璃花那朵邪花,败坏了本应该大好的基业。以至于神鳖断头,一众胡匪万劫不复。”
“活该!谁让他拿人不当人呢!”潘颖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瞎子摇了摇头,让我们加紧赶路,说今天晚上可没那么好过了。
日落时分,按照瞎子所指的方位,四人来到老鳖山尾部朝向的一个山岗上。
瞎子凝神朝着山沟里看了一阵,回过头说:
“从现在开始,都跟在我后边,谁都不准擅自行动。”
见他神情凝重,我们都点头。
跟着瞎子往山下走的时候,窦大宝鬼使神差的问:
“咱找着胡子墓,是不是就能找到那些被胡子劫走的金银财宝了”
瞎子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
“你猜那些胡子最后是怎么死的”
窦大宝摇头,“那我哪儿知道。”
瞎子搭住他肩膀捏了捏,“兄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欺我也。”
我说:“大宝就是好奇心重,不贪心的。”
瞎子点点头,忽然回过头冲我呲牙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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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雪地里的男尸
听瞎子说不管潘颖,我先是一愣,随即才感觉大脑有些恍惚,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似的。
“山鬽子……”
想到百鬼谱上的记载,我猛地一激灵。
不等我完全缓过来,窦大宝已经揪住了瞎子的衣领,对他怒目而视:
“你放什么屁呢四个人一起来的,谁也不能丢下谁!”
“好啊,那你自己去找她吧!”
瞎子同样向他瞪眼,神情竟十分的狰狞。
不对!
我太了解瞎子了,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他都绝不会说出这种混账话。
眼看两人争执起来,我没有制止窦大宝,缓缓往一边挪了两步,朝着瞎子身后看去。
看清他背后的情形,我不禁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的后背上居然趴着一个白色的影子!
这影子和人一样,有手有脚,通体雪白,但却看不出五官。它个头不高,就和十一二岁的小孩儿一样,就那么双脚离地,紧贴在瞎子的后背上。
因为白毛风席卷,周围一片苍茫雪白,再加上这东西身材矮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
然而它是趴在瞎子背上的,瞎子竟似乎也没有觉察到它的存在。
我默不作声的向瞎子靠近,快要挨到他肩膀的时候,猛然大声念了句法诀,同时抡起戴着棉手套的拳头在他头顶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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