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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旧事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天离
    嘶吼声歇止,金甲虫怪经缓缓转过身,朝着我们这边爬了过来。

    “妈的,老子出去跟丫拼了!”窦大宝将折叠镐往潘颖手里一塞,“你照顾好自己。”

    说完,从包里拿出杀猪刀就要往外冲。

    我一把将他拽了回来,促声道:

    “别乱来,痋人……痋人可能有毒。”

    “有毒”潘颖赶忙捂住了口鼻。

    我迟疑了一下,从包里翻出几个一次性口罩,将水壶里的白酒泼在上面,分给瞎子等人:“戴上它。”

    我并不了解痋术,正如我不了解降头、蛊术。

    但回想之前的某些细节,还有在搬动灯台的时候闻到的焦糊味,大胆猜测:

    灯油的自燃、机关被触动、巨蛹异变、虫怪现身……这一切很可能和我们的到来,改变了大殿里的气势有关。

    金甲虫怪的形象,让人无法不联想到生存在山野间又或者旧宅角落的毒虫,而我们能够做的防毒措施,也只有这些了。

    随着金甲虫怪的靠近,我更加清楚的看到了它的样子。

    他的上半身的确是一个人的形状,而且是个男人。

    除了金甲般坚硬质地的皮肤,五官眉眼也和平常人一样。

    “他长的还不错。”潘颖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啊”

    我一愣,转眼看向她。

    潘颖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子,小心的吸了两口气,小声说:

    “不知道是不是看大宝的毛脸看久了,我觉得这‘大虫子’长得特眉清目秀。”

    “我的胡子是遗传的。”几天没刮胡子的窦大宝翻着白眼说。

    我无语。

    这两个活宝真特么是一对儿,心也太大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评论长相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潘颖不那么天马行空,我也已经看出,金甲虫怪的样貌的确算是清秀了。

    虽然他的头发可能因为特殊原因显得十分稀疏,而且紧贴着头皮,但五官眉眼确实都很周正。

    狭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曲线分明的嘴唇……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美男子,却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如果它的眼睛不是血红色的,皮肤和正常人一样,再多长点头发……说不准第一眼见到它,我会以为这是个斯文的书生。

    书生

    我脑子里的某根神经猛一蹦,脱口道:

    “白夜叉!”

    “他是白夜叉!”瞎子几乎是和我同时开口低呼。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满是骇然。

    “他就是白夜叉!”窦大宝和潘颖齐声道。

    “一,二,三,四……”

    听到突如其来数数的声音,我再次把目光转向瞎子。

    却见他像是魔障了似的,站在灯台后,愣愣的看着大殿内,低声数着数目。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可我还是示意窦大宝和潘颖别去打扰他。

    我一只手攥着打火机,另一只手紧握刺马爪,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缓缓逼近的金甲虫怪。

    慑于压力,窦大宝和潘颖也都紧张的闭上嘴,放缓了呼吸。

    金甲虫怪在距离石门大约一丈远的位置停了下来,四条长足紧钩着‘蚕丝’悬在半空,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声音响起,紧跟着,传来重物跌落的闷响。

    我转动眼珠,循着声响看去,立时生出了绝




第217章 鬼差
    眼看虫怪逼近,不等瞎子说完,我就掏出打火机想要点火。

    “别点!”

    瞎子一把拽住我,扯开那个一直提在手里的包袱,朝着大殿内用力扔了过去。

    包袱落地,里面的银洋顿时都散落出来。

    说也奇怪,银洋叮当作响的同时,虫怪竟停止了动作。

    除了那只金甲虫怪,其余的竟都朝着银洋扑了过去。

    蜂拥到银洋散落的位置,也不见有进一步的举动,就只是长足弯曲在身体两侧,孵蛋似的偎在上面。

    那片地面这会儿仍然燃烧着绿火,虫怪却不为所动。

    很快,数十只银甲虫怪就像叠罗汉似的,一动不动的堆叠在了那里。

    绿火被生生压灭,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什么情况”窦大宝愕然的问。

    潘颖竟也瞪大眼睛问瞎子:“银子能对付它们”

    瞎子摇头:“这些银子本来就是属于这里的,我们在雪地里发现的那具尸体,应该也和这银子一样属于这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来到这儿,没有成为七十二地煞之一。

    也就是因为这样,琉璃花的布局出了漏洞,她自己也被痋毒侵蚀,成了局势的一部分……现在单靠这些银子,没有和痋毒、银子融合的魂魄,就不能保持阴阳气势的平衡,维持不了多久的。”

    虽然没怎么听明白他的意思,我还是问他:“过后该怎么办”

    “那就只能点火了……”

    瞎子盯着我的眼睛抿了抿嘴唇,像是欲言又止。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揪住他棉袄的前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是。”瞎子颓然的点了点头,拉下口罩低声说:

    “我和你一样,直到现在也不完全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可段乘风全都算到了……他算到我们会濒临绝境。我一开始不信,可现在我们真的是无路可退了;他说我们这趟会遇到鬼差,现在鬼差也出现了……”

    “说重点!”

    “重点就是,徐洁是活尸,你是人,阴阳相隔,你们注定不会有结果。徐洁就是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离开。我跟你来到这儿,是想让你和她见最后一面。对不起兄弟,我尽力了。”

    我僵在原地,一时间再不知该说什么。

    瞎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趟是我和徐洁最后一次见面了。

    段乘风应该告诉了他很多事,处于某个原因,绝大多数他都在瞒着我。

    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哥们儿姐们儿因为我濒临绝境,我还能说什么

    我有什么资格再说什么……

    片刻,我松开手问他:

    “我们怎么才能活着离开”

    瞎子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不知道,但是段乘风说过,这趟来,你是我们的命星,你活着,我们就能活,你死了,我们都要死。”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我无力的问。

    瞎子闪烁的眼神忽然定了下来,神情显得有些疑惑:“他说这次来你会得到一样东西,相同的东西你已经有了,但他让你无论如何都要把那样东西带回去……那很重要。”

    “什么东西”

    “不知道。”

    “那他妈不是玩人吗”我再次狂躁。

    “他没有玩儿你!”瞎子猛然抬高了声音,“他为了替你卜算,已经变成瘫子了!他还怎么玩你!”

    “什么”

    “段乘风瘫了!”

    段乘风瘫了……

    我深吸一口气,恍然的闭上了眼睛。

    徐祸,你真没起错名字。

    姥爷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祸胎,是大祸害。

    如果不是因为桑岚找上你这个万事靠蒙的半吊子阴倌,或许她和季雅云早就彻底平定了祸患,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如果不是因为你,已经金盆洗手的顾羊倌就不会失明。

    如果不是因为你,段乘风应该还是原来的死要钱、铁算盘……

    “相公!”

    听到这轻柔的呼唤,我蓦地张开了双眼。

    转眼间,就见樊公伟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在他的身旁,偎依着一个娇媚恬然的女子,赫然就是琉璃花。

    她看上去已经和普通人一样了。

    石棺上半人半虫的琉璃花依然存在,只不过却像是变成了一尊没有生息的泥胎。

    樊公伟并没有对身边的女子做出亲昵的举动,只是任凭琉璃花依靠着自己。

    他忽然轻轻推开琉璃花,朝着我们这边拱了拱手,然后直视我说:

    “这位小兄弟,我能再和贱内重逢,全是倚仗你的阳世鬼身。我逆天而行,救了幼玲,却害你们身陷险境,实在抱歉。公伟无能,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们脱困,我只能说,我欠你们的情,有朝一日如有需要,公伟必定赴汤蹈火也会偿还。”

    “你是跟着我来的”我错愕的问。

    樊公伟点点头,“实不相瞒,我因为对贱内割舍不下,不肯轮回,如今已经在阴司点卯,做了鬼差。

    幼玲将自己的发丝和我当年剪下的辫子编织在一起埋葬在灵堂前,目的就是想引我前来,和她一起夺舍重生,再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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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头盖骨
    只往前走了几步,我就像打了过量的强心针一样,心扑腾狂跳,全身的血几乎就要透过脑门冲顶而出。

    因为光线昏暗,先前就只看到这些怪物是半人半虫的形态。离得近了才发现,它们远比想象中还要恐怖恶心。

    金甲虫怪的长足和腹足上全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刚毛,近看就像是一根根镀了金色的钢针一样。

    上半身和正常人也并不一样,之所以看似身披金甲,是因为它的上身包括头脸,长了一层鱼鳞般细密的金色鳞片。

    关键这些鳞片上还粘附着一层清鼻涕一样的粘液,所以远看才像是有着金属般的光泽。

    虫怪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像是腐烂死鱼般的腥臭味。

    如果不是口罩被烈酒浸湿,起到了一定的阻隔作用,单是这股子臭味就能把人熏吐了。

    金甲虫怪并不像那些银甲虫怪般安定,血红的眼睛里暗红的眼仁不时闪动着凶光,就好像随时会发起攻击,把所有的一切撕碎一样。

    我壮着胆子一边斜眼盯着虫怪的动静,一边亦步亦趋的想要从它身边绕过去。

    就在我和它的肩膀并齐的时候,猛然间,它把头转了过来,张开嘴冲我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

    吼声中,我就看到他嘴里长了里外几层锯齿般三角形的尖牙。

    不但如此,它的嘴还在继续扩张,以至于嘴角撕裂到了耳根,从它撕裂的嘴里,竟又伸出一对蝎子般的螯齿,咔咔作响的朝着我的脸直咬了下来。

    我赶忙闪躲,但这怪物看似庞大笨拙,一发动起来动作却快的出奇。我连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眨一下,喷着恶臭的大嘴螯齿就已经来到了面前。

    “去你娘的!”

    随着一声叫骂,耳畔传来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

    原来窦大宝见形势危急,抢着把折叠镐塞进了虫怪的嘴里。

    那镐头是当地人专门用来凿冰的,钢口很是坚硬,却在虫怪犬齿交错间,被啃的火星四溅。

    “我顶着,你们快过去!”

    窦大宝高喊着又用力把镐头往里顶了一下。金甲虫怪竟被他顶的向后退了两步。

    说来也怪,这鬼东西看似人的模样,似乎也有着人的情绪,但反应却像是没头脑的爬虫,镐头伸进嘴里,也不想着吐出来,就只是疯狂的错动钢牙拼命的咬。

    我招呼瞎子和潘颖先走,回过头却见精钢的镐头竟然已经被虫怪咬断了。

    窦大宝双手握着镐把往里死顶,不知不觉离虫怪越来越近。

    眼看虫怪开始舒张腹足,我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身而起,“大宝,撒手!”

    窦大宝松手的同时,我一脚蹬在了镐把上。

    虫怪的脑袋被镐把硬别的扭向一边,身子也“嘎嘎嘎”的斜剌剌退了好几步。

    “走!”

    脚一落地,我拉着窦大宝就跑。

    猛然间觉察背后袭来一股劲风,我连忙用力把窦大宝向前甩了出去。

    下一秒钟,我就觉得后背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猛砸了一棍,差点疼的当场晕过去。

    我踉跄着扑向前,一站稳脚步就不管不顾的继续向前跑。

    四个人终于跑到琉璃花指的那个角落,才发现石壁上居然垂着一条牛筋绞制的软梯。

    先前我们把大殿找了个遍,绝没有见过这软梯。想来应该是琉璃花一早安排,软梯是随着虫怪的发动,从上面落下来的。

    琉璃花的目的是要和樊公伟一起夺舍重生,‘重生’后自然不会留在这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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