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毒医世子妃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云玫瑰
七姑娘睁着眼眸,匆匆行了一礼,怀着巨大的惊诧,赶忙拉着春英绿芙,再不敢多留。
听他口气,像是专为她主仆几个命人掌灯
白日那样冷酷算计,拉了姜家为他做幌子。转眼又怕她几个女流之辈夜里瞧不清楚,被脚下磕了绊了
姜瑗满脑子想不明白,只觉与他相处日久,越发看不明白起来。
“你过来作甚。”早到的姜楠姜昱守在门外,毕竟是女眷屋里,他二人只得隔着门窗,好言劝慰。这时候看姜瑗走这一趟,半路还惊动世子下令,姜昱拉下脸来,扶着她肩膀就要送人回去。
夜里春寒露重,姜瑗从不习武,只披了件春衫,万一着凉,可不得有个好歹!
“七妹妹”没等姜昱发作,点了灯的屋里,姜柔听见外头动静,急急出声留人。“二哥哥,放了七妹妹进屋可好有妹妹陪着,夜里方能睡得踏实。”话里带着浓浓哭腔,像是姜昱不应,她便能一直纠缠。
姜楠揉揉额角,拍拍姜昱肩头,怅然叹息。“罢了,快些安抚了她,总好过待会儿引来世子不虞。”
有姜柔搅腾,姜瑗自是十分顺利进了门去。
门外姜昱阴沉着脸,猜出几分姜瑗的盘算。姜楠抱臂靠在墙上,隔着窗户听她二人轻声说话。
起初还有翻身的动静,一刻钟后,屋里竟慢慢没了声响。姜楠惊讶伏在门上,不想大门被人缓缓从里面打开,却是姜瑗小心翼翼退了出来。
“睡了”无声动了动嘴皮子,姜楠只觉这事儿了结得太过容易。
微微颔首,七姑娘比划一番,示意自个儿先回屋里。便由姜昱一路护送,到了门口,春英绿芙悄然告退,实在怕了二爷那张冷脸。
“下次胆敢再自作主张……”姜昱一掌拍开了门,轻轻推了她进屋,话只说到一半,言下之意,两人心知肚明。
笑着点一点头,知晓他这是担忧她。毕竟姜柔与他不同,到底隔了一层。姜瑗身上的秘密,实在不宜被旁人摸清。
“二哥哥放心,偶有一次,不碍的。”姜昱能够察觉,除了他本身机警,还有她赖着他大半月的缘故。
换做姜柔,还真就无此顾虑。
看她信心满满,姜昱除了再三告诫,时候不早,也只得就此作罢。
转身插上门闩,姜瑗抖抖披风,埋头解着盘扣。屋里火烛映着投影,墙上娇小的身影,逐渐被一大片身影所笼罩。
察觉不对,姜瑗蓦然回转,鼻尖险险停在那人跟前,呼吸都吓得停了一瞬。
“世,世子。”七姑娘仰着脖子,傻傻看着来人,小手还拧在一处,微张着小嘴儿,脑子一片空白。
眼前是他紫棠色宽衣袍服,云绣锦边。上面绣着玄色藻纹,精致非常。小立领松了琥珀色宝珠盘扣,露出一截纤长白皙的颈脖。少许精瘦,不显孱弱。
姜瑗紧紧揪住披风上的压领,目光不禁上移,便看清他轮廓分明的下巴,微微泛着淡青色。该是剃了胡渣不久。男子黝黑的眼眸低垂着,静静注视着她,偶尔睫毛撩动,眸子便荡出股水光,华潋滟。
头上束着玉簪,簪首雕了月胜。并不明朗的屋子里,多他一人,顿时有种“蓬荜生辉”的华美。
与往昔不同,这人一改平日沉稳内敛,此刻竟显出几分勾魂摄魄。
这样漂亮的容貌,难怪世人追捧他,趋之若鹜。
正恍惚着惊叹,却见他缓缓退开,深邃的眸子往屋里一瞟,最后择了把交椅坐下。
顾衍挑眉看着傻乎乎立在跟前的女子,很难将她与午后马车中颇有胆气之人联系到一处。
那会儿他掀起帘子,一瞬间,极快从她眼中闪过丝决绝。看清是他,方才松懈下来。正因如此,仅为着她刹那间流露的信赖,他又何妨赌上一赌。
事关重大,放这样的丫头在跟前侍奉,除他自身安危,还需将追随之人一并考虑其中。
见他招手唤她近前,姜瑗赶忙收回手去,再没了除去肩上披风的打算。与男子同处一室已是情非得已,该守的规矩,还是讲究些的好。
依他吩咐趋身来到近前,但见他随意瞅她一眼,和缓道,“久难安睡,困得乏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男子刻意压低了语调,尽可能设身处地,为她多些着想。毕竟一墙之隔,还睡着她两个丫头。
这话听在姜瑗耳中,只觉意外之极,既惊且喜。
惊的是,听他这意思,分明没打算即刻离去。喜的却是,这人难得说了句能让她能懂的话,总算知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瞧他身量修长,就这般闲适靠着椅背,伸展着腿脚,向后仰着脖子,姜瑗不敢出声违逆,只得绕到他身后,搓一搓小手,揉得暖和了,方才轻轻搁在他额角。
这一路已是由他做主,此刻跟他拧起来,半点儿讨不到好处。强权跟前,她尚且懂得屈就。
鼻端被女子身上陌生气息围拢,轻轻浅浅,淡得雅致。一双小手自他眉心向鬓角滑去,绕着圈儿又溜到耳后,摁一摁穴位。观她该是使了力道,不过在她那儿是五分,到了他身上,也只觉得出三分来。
顾衍渐渐合眼,就着后仰的姿势,恰好能从眼缝中,将她从强自镇定,到渐渐臻静的容色收入眼底。
这般才符合她心性。谨慎而懂得拿捏分寸。带着几分血性,却从不莽撞行事。很是识趣。
察觉出被他这样高深莫测暗中注视,姜瑗不自在移开视线,也不知哪儿来的胆量,小手顺着抚下他眼睑,直到真捂上他眼睛,看到自个儿手掌盖了他半边俊脸,这才有些后悔怕了。
正要缩回手去,却见他异常配合,安安静静任她施为。男子素来疏冷的轮廓,也跟着少了凌厉。
今晚他怎地这样好脾气七姑娘犹自带着试探,一套舒缓的手法下来,那人果真按兵不动,扑在她手心的鼻息,却是越发舒缓绵长。
莫不是他当真累得厉害倦怠之下,饶了她不该有的大胆放肆
想他不过十五虚龄,独自远游在外,夜夜不能安寝。虽家世斐然,却是各有各的难处。今日遇上要命的行刺,能够以静制动,后发制人,干干净净铲除来犯之敌,委实难得。
再者,这人算计颇深,牵连姜家在内……也莫怪他想得太多,心力憔悴,再没工夫降了她的罪。
怀着些小小怨怪,七姑娘胡思乱想间,小手碰上他发顶一抹沁凉,低头一看,却是挽髻的玉簪,不觉便犯了难。
没世子许可,她一闺阁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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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瑗想想,觉得不妥。“该去先请教世子是个什么意思。”尊卑上头,总不能没了规矩。被人说姜家的姑娘养得娇惯,不晓世情。
绿芙笑着扶她起来,抬了杌凳,上面垫了软枕,这才服侍她坐下。如此既遮掩了面上难看,又隔绝了凳子沾染的潮气。
“管大人说的,便是世子的意思。方才奴婢瞧着,管大人召春英姐姐过去说话,世子也是在的。”
原是他的主意。既然那人发了话,她也不扭捏,唤春英吩咐两句,看她听得明白了,这才作罢。
上房西窗前,摆了张老旧书案。案上铺陈开来的物件无一不名贵稀罕。打眼看去瞧不出个名堂,仔细一端详,这才发现个个都有来头。
外间虽大雨不歇,可天却不阴沉,男子沉眸翻看半月前送至的邸抄,脚下袍服里慢慢拱出个又肥又圆的活物。
却是屋里最粘他的阿狸。
“老实些。”顾衍抬脚,墨色皂靴将它撇至一旁,便见那懒猫挪动屁股,委委屈屈盘在地上。
“世子,七姑娘遣人给您送了吃食。”招呼春英进屋,管旭替他收拾好案上文书,腾出个地儿,帮着春英端了青花瓷碗上来,盛到他跟前。
“奴婢见过世子爷。我家姑娘吩咐灶上做了面食,是新想出来的式样,特意叫奴婢送来请您尝个鲜。”
听她这话,顾衍觑一眼跟前素净的瓷碗。天青色釉彩,淡淡描摹了小篆“福”字儿,大俗大雅,比他见过的烫金瓷碗来得顺心。
面上飘着细细的葱花儿,比寻常更薄更宽的面条卷做一团,浮着两三粒油珠子,一看便知口味清淡。
见世子搁笔执起竹筷,春英欢喜告退出去,抱着托盘脚步也轻快起来。进屋前得管大人告诫,世子素来不爱用生人送来的吃食。叫她心里得有个数,若是世子摆手,赶紧的退回去。
如今看来,世子也不像那样难伺候……
管旭眼看案后那位接连用了两口,面上虽是淡淡,却没撂开的意思。本还担心今日这般粗糙的食材主子会用不惯,现下看来,倒是七姑娘别出心裁,勉强能让主子满意。
“您觉着还好”管旭小心道,刚才还在犯难,这会儿多少存了希冀。这位爷可是金尊玉贵,从来没有这样被屈待过。若是府上夫人知道,还不知要如何怪罪。
顾衍舀了勺汤头,细细品尝,不过尔尔。直到用了大半,这才放了筷子,嘴上却道,“尚可”。
别看只得了世子不上不下一句品评,可乐得管大人清冷天里摇了扇子。府上哪个不知,这位嘴刁!明着从不在吃食上与下人为难,可真要不受用,也不是肯迁就的,没人能迫他动第二筷子。
真遇上这样情形,根本无需世子发话,小厨房里当班的厨子,最后不是赶出府去就是罚整整半年例钱。
如今能得世子一句“尚可”,管大人心里诚心感念七姑娘好处,止不住就夸赞两句。“既是您受用,想来余下几位都会觉得好。”
原是各屋都送了去。
便在管大人为七姑娘说好话当口,却见案后那人抬眸瞥他一眼,也不用人服侍,迳自走到面盆架子前,倒了热水,将手浸在里头,两面搓揉。
管旭跟上前奉上木架子上搭着的巾帕,递到他手中,便见世子仪态雍容拍干了水渍。
望着窗外遮天的雨幕,顾衍凝眉,瞧着脚下跟来的阿狸,男子沉声道,“时日刚好。公孙那边,该是成事了。”
寡淡中透出分威仪。与之前举手投足流露的随意,截然不同。
管旭闻言骤然正了神色,收起折扇,冲他欠身一礼。“世子放心,公孙先生必当不负您所望。此番,燕京也该是时候动一动了。”
好容易等到云消雨散,头顶的天跟洗过似的,隔日居然出了日头,明晃晃照得人心生愉悦。
姜瑗伸展下胳膊,立在日头下就像发散了几日来的郁郁慵懒,换了件讨喜的酡红色印花褙子,梳着云髻,挑了支蜜花色挂珠钗,动起来流苏款摆,俏皮灵动,盈盈生光。
顾衍跨出门来便见她跟在姜昱身后,笑意暖暖,本就温和的眸子映着春花亮色,尤其动人。
五姑娘携着丫鬟,自打离家起,早没了之前欢欣鼓舞的气焰,仿若一潭死水,静得出奇。每每与众人一处说话,也是浅浅勾起个笑来,避在角落里,连惯来喜好与七姑娘争斗,也显得兴致缺缺。
张琛守礼离她姐妹几步开外,偶尔目光落在姜瑗身上,总是似有若无停留片刻。再一次被她笑眼迷住,却见七姑娘身后周大人面容肃穆,大步而来。
“几位若是收拾停当,且尽快上路。”
姜瑗回身瞧他换了身锦袍,难得这人穿了蟹壳青的深衣,竟比昨日更见俊秀。男子之中,周大人虽美得阴柔,却绝不至弱了威势,谁见了都知这人不好招惹。
世子已是好样貌,连他跟前心腹也这般美艳绝伦。由不得她不羡艳。
“一切妥当,这就随大人过去。”姜楠出面应话,众人避在一旁,待得世子尊驾先行,这才带上包袱,如来时一般,各自登车驭马,缓缓启程。
“小姐,您说管大人怀里抱着那箱笼,不大不小的个头,那样着紧,装的会是何物”
不止绿芙注意到了,姜瑗也几次看见,心里甚是好奇。“总不该是金银玉饰。许是要紧的公文。”听姜昱说,国公府世子顾衍,十二岁已在族内掌权,手中权势仅比现任国公爷少上些许,却是一人之下,旁人不可及。
“奴婢也觉得是公文。昨个儿奉命过去,恰好看见世子正埋首书案,案上满满堆着呈文。”
得春英附和,姜瑗更觉这事儿,不离十。正感叹那位年少权重,委实不易。突然马车一个震颤,晃得姜瑗低呼着往左侧撞去。身旁春英后脑勺嘭一声,重重磕在窗屉上。绿芙更是不堪,本就坐得不安稳,这会儿整个人向前扑在矮几上,肚子顶着边角,痛得她嘶嘶抽气。
“小姐。”见七姑娘五官拧成一团,抱着左肩,强忍痛楚。春英捂着脑袋,着急过去搀她。人还没碰着,脚下又一个趔趄,却是马车全然倾斜了去,眼看就是一场祸事。
“姑娘!”绿芙仰着脖子,奋力伸手想要拽着她臂膀。却听外间猛的一声暴喝,伴着些旁的乱七八糟,闹不分明的动静,车厢摇晃几下,渐渐被搬得正了。
毫无预兆,被摇得七荤八素,姜瑗抚着心口,来不及唤人,已被抢先冲进来的姜昱一把拽了出去,顾不得她痛呼,只一心紧着救人。
身后两个丫鬟被一名领头的军士夹在腋下,一手一个,跟着带出马车。那壮汉行出几步将两人随意撂下,却不妨她二人早软了腿脚,哪里还能站得住。
没等众人围拢过来,便听身后一声沉重闷响,方才她主仆三人待着的地方漫天尘土,飘飘洒洒,昏黄着扑腾起来,逼得人赶紧退后。
春英绿芙在地上滚了一圈,手忙脚乱拎着裙摆,爬起身来已是满身狼狈,面上染了污泥。回头一看,只觉浑身冰冷,汗毛直立。
七姑娘乘的那辆马车,整个儿翻倒过去,一头轮子已抛飞出去,另一头悬在半空,忽溜溜打着旋儿。落地的车厢散了架子,幕帘软软垂在路旁的水洼里。
这会儿没了周准带人硬撑着扶住,马车整个砸在地上。前头那马惊得悲声呜鸣,来回踏着马蹄,若非套得牢靠,怕是要撒蹄子狂奔。
接二连三死里逃生,姜瑗伏在姜昱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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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仔细验过,明面上祸根是这马车木料腐旧,连日来雨水浸泡,又被日头曝晒。一冷一热,在路上颠簸得厉害,受不住重,最后折断了去。”
桃花眼眼梢高挑,刻意朝姜家两人看去,继续回道,“只是属下带着人四处搜查,竟都没找到禁锢车轱辘的辖子,此事倒是蹊跷。”
听他一言,除七姑娘避在马车中,见不着她神色。姜家众人无不惊怒。被人松了车轱辘,这马车迟早得出事。有没有这几日的连绵大雨,倒是没那么紧要了。
虽有帷帐遮挡,周围就这么大地儿,姜瑗岂会听不明白。先前已有猜想,真正应验,心里却如何也不是个滋味儿。
当着国公府众人跟前,揭开姜家内里阴私。颜面先不论,最紧要,却是令人心寒。她已竭尽全力,不愿随时随地本能就去揣度人心。前世覆辙,至今不愿回想。罔顾她一厢情愿,奈何偏偏逃不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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