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毒医世子妃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云玫瑰
几轮下来,五姑娘总算摇着折扇,抚着心口直喊心疼。“七妹妹这是卯足了劲儿,给自个儿挣嫁妆呢。做姐姐的心意倒是足,就是囊中羞涩,怕是添妆还得等一等。容我攒几年私房银子作数。”
五姑娘这样一调笑,又是一场嬉闹,大伙儿默契收场,上了茶水院子里乘凉。正说得热闹,便见对面周大人阔步而来。近前一拱手,眼睛像是只看得见七姑娘一人。
“世子请姑娘屋里说话。”
姜柔带笑听着,暗地里与简云对上个眼色,主仆两露出个了然的笑来。这几日她场面功夫做得足,想来那位也该看在眼里。晓得她与七妹妹相处和睦,是存了善意的就好。如今那位特意来寻人,她自然得识趣些,与人方便。
起身扶了丫头,回头与七姑娘道别。“坐得久了,四处走走。得空再来寻七妹妹说话。”言罢一步三摇,拖着曳地纱裙,款款离去。
“小姐,您可真阔气。便是要与七姑娘亲近,也不用一下子送出去那许多银子。”辛枝跟在后头,默默盘算着此番带出来的银钱,止不住替自家姑娘肉疼。
五姑娘也纳罕。她虽有放水,可也没刻意到次次舞弊。想来还是七姑娘运道旺,运势上头,她也莫可奈何。
周大人带着姑娘走了,留下春英院子里守着,瞧姑娘几时回来。绿芙唤人帮忙收拾好桌椅,这才出来与春英一处等候。
“方才难得和乐,五姑娘这几日多和善呀,可惜草草收场。”
听她说话漫不经心,春英板着脸敲打。“关过柴房还没学乖么这话是说世子不该叫了姑娘过去,扫了大伙儿玩乐的兴致”
这罪名绿芙可担待不起。吓得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姐姐可别拿话吓我。就是想着刚才和乐融融,偏姐姐只顾忙活,总觉缺了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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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那样安静注视着,她很快便败下阵来。
头一回伺候人,她弯腰小心翼翼摸上锦缎衣带。好容易十指灵活些,挂上香囊,正打着结,额头已紧张得出了层细汗。
眼前这人负手而立,气势隆隆,巍然如山。两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半分不见客套。正当她觉得屋里静得令人心慌,头顶却突然传来问询。
“两日后进学。这之前,可有想要游览的名胜”
没成想还有这等好事。姜昱自顾不暇,冲世子开口,她又觉得僭越,麻烦人家,很有些过意不去。此时由他主动提出,她若推拒,反倒矫情了。
“能去小潺涧看看么半日就成。”
小潺涧……他略有耳闻。这时节人多吵杂,既是她想去,他便勉强应下。
仰着头欢喜冲他露了个笑,七姑娘心下松快,手上动作也干练起来。事毕拍一拍手,直起腰来仔细端看,也不怕人笑话,自个儿夸了句“好看。”
他忍住笑意,好看的手指勾弄起香囊穗子,斜眼睨她。
“你何时见过男子佩饰,单一块玉在右,香囊却分开悬在左侧这成何体统”话里明显带了调笑,显见心情愉悦。
小丫头不懂服侍人,头一回用在他身上。实则他早已发现她慌乱下出错,只是没打算吭声。
七姑娘盛放的笑颜定在脸上,怔怔然瞅他,眼神儿顺溜下去仔细一瞧,果然闹了笑话。
她小脸一垮,再看他眼中揶揄,七姑娘亮闪闪的眸子幽幽瞪他:说您之前没发觉,谁信呀!
既是要去小潺涧,定是要唤上五姑娘。隔壁屋里得了好消息,惊喜声隔着门墙,七姑娘屋里都能听见。
“小姐,您听简云那笑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先前是她关了柴房,出来透风来了。”绿芙脚下生风,去隔壁替姑娘传了话。自家姑娘能在世子跟前说得上话,得世子应允外出游玩,她也跟着脸上有光。连受罚都肯拿出来调笑,显是这丫头心头高兴,乐坏了。
“打听到五姐姐穿什么衣裳”两位姑娘一同出门儿,讲究很多。除非是私底下结了怨的,否则绝不会故意冲撞。争奇斗艳也是与外人争长短,自家人得和和美美,替家里挣美名。
绿芙点头,抽空先灌杯凉水下去,抹一抹嘴角,总算大热天里散了暑气。“都打探清楚了。五姑娘明儿穿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插富贵双喜金步摇。说是要打扮爽利些,旁人瞧着也不会难受。”
这倒是。大热天儿里谁要一身红彤彤,就跟身旁添了个火炉似的,看着就心烦。
“小姐,五姑娘那处已拿了主意,您看咱们该如何收拾”
“您可别又一句‘随意’,世子会嫌您给国公府丢人!”
春英话才说完,绿芙已惯常浇了凉水。话虽不中听,倒提醒七姑娘轻慢不得。那人挑剔,能挑剔到跟前人身上去。
原本还懒懒散散躺竹塌上打扇子,这回老实起身,自去张罗明日打扮。
翌日蒙蒙天光才透进内室,隔壁屋里先有了动静。七姑娘捂耳朵转身,姿势还没睡安妥,精神头大好的绿芙已唧唧喳喳掀帘子进来,开口便是连声催促。
脑子里像被麻雀安了家,一个绿芙比一窝子鸟雀都厉害。七姑娘被闹得不安生,勉强露了个头,人还没清醒,迎面一张热巾子盖下来,什么迷糊劲儿都没了。
“小姐您倒是快些。”绿芙学着二爷教的法子,一试一个准儿。从前姑娘起不来身,几次耽误了功课,二爷便是如此对付。这许多年过去,这法子依旧能派上用场,绿芙觉着二爷实在了不得。
被窝里伸出两只小手,哼哼唧唧,捂着帕子慢慢揉脸。春英笑着过去扶姑娘坐起,果然见她慢条斯理拿下帕子,小脸红扑扑,眼神分外明亮。嘴上还怪着姜家二爷教坏了丫头。
“您也别老嘀咕二爷,还是想想上房那位。等得久了,那位难保不给您脸色。”
是了,七姑娘下地趿鞋,默默感叹:一山还有一山高,姜昱她尚且能够应付。到了那人跟前,她就是案板下放风筝飞不起来了。
“姑娘起了么”门外是管大人,春英连忙迎出去,再回来,却是带着股欢喜劲儿。
“世子说时候尚早,顺路能去逛逛早市。”
这下子是当真提了神。常年养在闺中,这种热闹,是不常见的。
坐锦凳上任由春英梳头打扮,七姑娘望着铜镜里素净温和的面庞,莫名就想起那日在花架子底下,她与他细细揉捏,他仰着头,五官远胜她精致。那人靠在藤椅上,眉目舒缓,闭眼应她,“若然碰巧,偶尔尝试倒也无妨。”
彼时她与他念叨市井吃食,他竟是没有忘记的。
真个儿收拾好推门出去,五姑娘姜柔早在院子里候着。“可盼到你出来。快些,世子已在客栈门口,管大人也备了软轿。”
姜柔见她一身嫩芽白褙子,天青色绲边,下边儿一副云绣芝草马面裙,松松挽了云髻,发上一支镶宝兰银步摇,整个人犹如最上好的青花玉器,温润素雅,只是站着已成风景。
心里有羡慕,可放下后再看她,早没了往昔不甘心。姜瑗越是出挑,世子跟前越能站稳脚跟。整个姜家,连带姜楠与她在内,都能一顺风儿水涨船高。
更何况,五姑娘算盘打得精,还有那么点儿私心。以七妹妹出身,顶天了入国公府能做个妾。而她姜柔,却是正儿八经做主母的料。这事儿上头,总归要高出她一头。
大门外,顾衍听见身后脚步声,回首望去,一眼见她徐徐行来。四周都褪了喧嚣,眼前只她,素净白皙的小脸,浑身透着股江南女子的味道。难怪她喜青花瓷器,原是人也如此,两相得宜了。
她抬眼看他,又是身蟹壳青八宝暗花绸缎袍,近处方可识得华美。这人衣衫好像从来没有重样的。
突然眼角一瞄,落在他腰间佩戴的香囊上。七姑娘禁不住多看几眼。瞧着她亲手绣的那方玉璧佩在他身上,心情大好。
“昨日睡得好”
“大半都还成。就是起床时候遭了罪。”跟他几次相处下来,约莫也能看出些门道。这人随意时候,你千万甭跟他客套。守礼了,他反而怪你扫兴。故而也就笑着回话。
五姑娘不妨他二人一见面便自顾说起话来。傻站着不请安也不是,请安了打断世子说话更是失礼。还好管大人出面领她上小轿,否则实在尴尬得很。
辛枝偷眼打量五姑娘神色,见姑娘面上平和,不似有不忿,这才稍微松一口气。
或许近日里姑娘也有察觉,这才对五姑娘分外和善些。她们做婢子的,置身事外,比姑娘更早看清那位爷待七姑娘,从始至终都是不同的。
打个比方,世子对姜家几位爷,就是待臣下,恩威并施,严肃得紧。待自家姑娘,则紧守着男女大防,分毫没有逾矩。许多时候世子对姜家众人不怎么搭理,好像姜家几位爷和姑娘,跟那些个国公府军士没甚差别。自然,七姑娘是除外的。
从路上遇了行刺,世子只过去探望七姑娘,对自家姑娘却是不闻不问。打时候起,辛枝便留了心。
好在如今姑娘是想明白了,她们做婢子的,也能安安心心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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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姑娘妇人家被迷了眼,禁不住驻足惊叹,与后头赶时辰急着上工的路人推推嚷嚷,一时间场面便闹腾起来。好在顾忌他几人身份,人人都还知道收敛几分,没敢上前打扰。
于是五姑娘口中“千百个不合适”,因着世子爷这么撩袍子一坐,什么都变得合适了。七姑娘被姜柔让了在世子身旁坐定,心头有几分欢喜。这人说话一言九鼎,应她之事,这便兑现了。
自家小吃摊儿上来了贵客,喜得那对年轻夫妇笑得合不拢嘴。那女子带着些小心,笑得很朴实。
迎上来招呼时候,背上还用粗布巾条,绑着个睡熟的童子,约莫不过两岁上下。向后探手护着孩童,弯腰用抹布擦净老旧的木桌。那抹布用得久了,难免乌糟糟,油渍不好清洗。抹过去便留下一道印记,看得五姑娘眉头直皱。
“小妇人见过几位大人姑娘。您几位看看,是要用点儿什么,小妇人这就让咱家那口子赶紧的去做。”话里带着乡音,好歹听得明白。
七姑娘眼看身旁两位坐得四平八稳,没敢指望国公府世子与御邢监头头放低身段儿。绿芙简云又坐了另一桌,索性自个儿开了口。
“一碗酸辣豆腐脑,辣子要放得足。葱花荠菜花生米,有的尽管放。”说罢想起身边人好处来,侧过身子,温声道,“世子与周大人要哪样的咸的或是要放糖”
看她如了愿,小脸都亮起来。生平第一次在这种地方用食,虽不适应,到底没扫她兴。“少辣。”
一桌子四人,坐得满满当当,到头来,周大人冷着脸拒了她好意,五姑娘更是摆手不迭,直说不饿。
七姑娘一勺勺往嘴里送吃食,红艳艳的小嘴儿,眼睛眯起来,格外满足。辣得狠了,起初还嘶嘶吸冷气。后来发觉世子仪态甚雅,无声无息,相比之下,倒是她规矩不好。只得按耐着,一杯杯往肚子里灌凉茶。
之后又去了麓山县城久负盛名的酒肆,这回五姑娘总算能放开了垫垫早就干瘪的肚腹。
直到换乘马车,往县城外小潺涧去,绿芙犹豫许久,为着自家姑娘好,还是狠下决心,诚心劝谏。
“小姐,往后若是万不得已,您还是莫与世子同桌进食的好。真赖不过了,也务必要拉个人与您垫背。奴婢在一旁看着,您与世子同坐,单只看世子,就如那天上明月,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至于您,”小丫头咬牙苦想,总算寻到个贴切的说法。
“世子身旁多一个您,您也不像五姑娘那样矜持。被辣得嘶嘶吸气,狠命灌茶那会儿,奴婢瞧着满满都是揪心。只觉得世子通身光华都被您压下去,就好像遇上了天狗食月,全给您糟蹋了。”话里带了多少可惜,绿芙怅然一叹,马车里瞬时安静了。
马车悠悠行在土埂路上,七姑娘果然不愧五姑娘私底下唤的一声“面人儿”。别人想要拿捏她,软绵绵,不让你得手。她自己揉捏起自己来,翻来覆去,得心应手。
烦心事儿扰了她,她便和面似的,将那些个心头不痛快,搓揉两把,揉得细细碎碎,彻底化了,继续过她安生日子。当初被世子逮了把柄,七姑娘心头有数,一句“该来的总归逃不开”,心头便被她宽慰了。直到那人到了她跟前,还真就没把她怎么着。于是这懒散性子,暗中又滋长两分。
这会儿七姑娘又“面儿”起来。刚才绿芙那丫头不经心的气人话,惹得她心头郁郁,撇过脸去,只顾自个儿瞧风景。
本以为自己遮掩得好,藏了拙。到头来旁人眼中,还是她“糟蹋”了他。不过糟蹋世子也不是头一回,好在相处日久,今非昔比,她远不如当初那样怕他。
仔细算来,她糟蹋过他的锦衣佩绶,糟蹋过他对姜家的护持之心,糟蹋过他给的经文,如今,连人也给糟蹋了。
这么想着,她便懒懒倚在卷了竹帘的窗棂上。外头一片生机朗朗,有风灌进来,卷走了暑气,留下一室清凉。土埂路不比官道平整,时时颠簸,摇得她昏昏欲睡。半眯着眼,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一丛丛郁郁葱葱,眨眼就过去了。也不知刚才停了鸟雀的枝桠,是桂树呀,还是榆钱。
也对,她何必因着绿芙的话闹心。那人公事繁忙,该没心思将她闹出的笑话,一件件一桩桩,烙印似的记在心上。就好比窗外景致,过去了,也就淡淡遗忘了。日后回想起来,顶多觉着她规矩不好,当好好教养。
春英窥见姑娘缓了面色,回头瞪一眼绿芙,恼她惹姑娘不痛快。小丫头委委屈屈,总算明白忠言逆耳的道理。
马车徐徐行了小半时辰,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停下。领路的是个当地樵夫,靠山吃山,自然对山里摸得清楚。
那人是个老实人,第一次得见贵人,一路都陪着小心。多余的规矩不懂,只知眼前人冒犯不起。这会儿下了马,佝偻着背脊,不敢挺直腰身。说话也是小心翼翼,口齿倒还伶俐。
“几位爷和姑娘,前头便是小潺涧了。不远,拐个弯儿就到。那地方被湍流冲出个河滩,岸上常有野鸭白鹭,没有大的声响,都不怕人。上月还能在芦苇荡里捡野鸭蛋,如今不巧,错过了时节。不过又有旁的些趣味儿,能见到才长成的雏鸭,在河里连成一串儿浮水,尤其招姑娘喜欢。就是听不得车轱辘隆隆作响,否则远远听见,也就四散惊逃了。只能劳烦您几位多走几步路,脚下尽量放得轻些。”
“河里有野鸭”五姑娘顿时惊喜起来。七姑娘虽没明着表示,一双眸子却霍然晶亮。
捕捉到她眼中欣喜,他微一思量,召了周准近前说话。
七姑娘只听见世子低声与周大人吩咐了差事。片刻便见随行的军士齐齐退至山道口,十来人分作两列,封了进山的小道。
她起初以为这是世子出游的排场,慢慢就觉得不对了。留心打量两旁军士,俱是轻甲加身,行走间动静不小。这才恍然,那人竟心细如尘,这样考量周详。
近日来山里未落雨,被人踩出的小径上,两位姑娘跟在后头,丝毫不觉吃力。行出一小段路,渐渐便能听见前头有潺潺流水声。绕过一排低矮的灌木,眼前骤然开阔起来。
小潺涧源头,隐在芦苇荡中,一眼不可见。河流蜿蜒而下,淌过了河滩,芦苇渐渐稀疏起来,便可见得清澈流水,粼粼波光。两岸绿树成荫,草甸生得繁茂,星星点点缀着野花,斑斓可人。此处河面较窄,不远处还能看见一座简陋的青石板桥。河对岸生有一株树冠阔大的黄葛树,这时节在底下乘凉,定是桩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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