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窃国的日子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无刀子
昔日的太子宫已经被女人占据,甲乙丙丁,画堂又称甲观画堂,是太子的藏书之馆。希腊人不像罗马人和一样摧毁别人的文明,将别人的神庙毁掉后建起自己的,这里依然保持着西汉时的原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添加了很多镜子。
它不是给女人们化妆用的,习惯了月亮的微光,镜子里反射出来的光就有些晃眼,看书的女人们仿佛被笼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有一个半老徐娘正站殿前的空地上。
北风吹拂着她身上鲜艳的石榴裙,白纱披帛就像敦煌壁画上的飞天一样飘逸,她脸上点了笑靥,薄施粉黛,头上没有任何首饰,只有一朵刚摘下来的牡丹,画了凤梢的眼睛水灵透亮,她站在一尊汉代的石像边蹲身行了个万福,螓首微垂,雍容大方。
王守善不禁感慨万千,丝绸衣衫极度柔软,身体有些地方就若隐若现,除了赏心悦目外更有种想撩开的冲动。
男人有三种,禽兽、衣冠禽兽、禽兽不如,血往下边流了上边的脑袋就不够用了,外面的阿拉伯人被怼下阵来,不使用暴力他没法征服这屋子里的女人,难怪火气那么大。
降火就要多喝菊花茶,少吃荤腥油腻,王守善心里得意,学着那些伪君子的样子作揖,阿倍广弘鞠躬,两个胡商行抚胸礼。
礼仪是文明的面具,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上一定要显得彬彬有礼。
“娘子吩咐奴家,想进画堂诸位郎君必须回答一个问题,如果答案不对就请回去,伤了我家的狗儿就凭郎刚才的那点金珠可不够。”半老徐娘有一副好嗓子,那声音翠生生娇滴滴,跟小黄莺似的,王守善心里惴惴,看了眼身边几个人,低声说了句请。
“有一种动物,清晨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腿最多时最无能,这种动物是什么”
“这个我知道,人!”米泽连忙说道。
徐娘笑看着王守善没说话。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吧,我一个人进去。”
“王君……”安东和阿倍广弘齐声说道。
“我们加起来有多少条腿了”王守善点醒了诸人。
阿倍广弘用倭语咒骂了一句,安东沉默不语。
“你自己小心。”片刻之后他说道“发现异状立刻记得叫我。”
“一帮娘们而已,她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这个谜题叫斯芬克斯之谜,答错了的人就要被它吃掉。”米泽冷冷地提醒他。
“斯芬克斯是什么”
 
第六百七十七章 圣彼得的遗产(上)
楚王好细腰,宫人多饿死,女人花了那么多钱画眉毛就跟楚国的男人女人为了获得细腰而玩命瘦身一样,全是为了获得赞美和宠爱。
你好美,如春之繁花,夏之云霁,秋之落叶,冬之风雪。但是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每个季节常见的事物,阿拉伯人和天竺人一样擅长写诗,就连阿倍广弘那狗日的也能将落叶比成身穿黄金甲的武士。赞美容易让人虚荣,虚荣使人膨胀,项羽穿着一身华丽的盔甲衣锦还乡就是为了听老乡的赞美,老乡是实在人,告诉他在统一天下之前不要那么得意,实话肯定没有假话听着好听,如果逑女人也有一部兵法的话那么赞美绝对是不亚于希腊火的秘密武器,“你越来越善解人意了”,“你越来越温柔了”,如果一个女人喜欢小动物就夸她有爱心,法兰克骑士那么喜欢唱赞美诗、把女人当成太阳一样赞美还不是为了跟她睡一觉,如果很满意就继续对她好,直到厌倦的那一天,要是不满意就拔叼无情,穿上衣服直接走人。
每个女人都希望与众不同,一个漂亮女人会有很多追求者,全都是千篇一律跪舔她脚趾的赞美会让她觉得厌烦,生动有趣的比喻比一句干瘪瘪的你好美更能切中她的心意。
每个粟特少年都要学这个本事,天生个鬼的商人,都是后天练出来的,粟特人也有渣男,把少女从家中诱骗走之后就不管她了,为了回家还要凑盘缠,正经女人是不会去卖身的,她会将自己的可怜遭遇说给路过的人听,希望能获得行商的帮助,大多数人都会视而不见,转个身还会评价那个女人很傻。
聪明的女人不需要赞美,她的心足够充实,不需要谎言填补。
眼前的维罗尼卡有双恐怖的眼睛,她说着愠怒的话可是表情是平静的,而且才一转头的功夫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珠帘阻碍了视线却没有遮住他的眼睛,第一次遇到净行的时候他也是凭空出现,他讨厌这些超自然的术士。
赞美是无效的,而且他也没心情赞美她,他抬头看向她身后的挂毯和满墙的建筑画,心里有了主意。
“你就是维罗尼卡”
“当然是我。”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冒充的”
斜躺在躺椅上的棕发女人闻言一窒,她要怎么证明“我就是我”这个问题。
女大十八变,化妆的效果就跟换了一张脸一样,更何况他根本没有见过维罗尼卡。
女人身上的一切都是可以伪造的,就连新婚之夜的落红也一样,妓院里的女人很清楚男人的喜好,基本都画的淡妆,看起来清纯无辜、高洁清雅,肉台盘是前庭谢客,后门开张,要是男人知道了她背后的故事怕是没人会娶她了,男人觉得被愚弄,这种感觉就跟清晨起来女人看到男人穿上衣服笑着说以后再联系是一样的。
红灯区没有真爱,只有游情,就跟路边卖的胡饼一样,能填饱肚子,可是味道也就那样,并不值得回味。但是维罗尼卡很特别,她就像呛人的花椒,胡椒太贵,西北人做牛羊肉会加土产花椒去腥,单独吃花椒水是一种刑罚,和其他食物一起吃就会觉得它是有点睛之笔的调味料了。
他指着她身后的清真寺问“那是哪儿的大清真寺”
“大马士革,伍麦叶清真寺。”维罗尼卡冷淡得说,她很快冷静下来,没跟刚才一样咄咄逼人了。
一个理性的女人不会让彼此都觉得累,但她持有随时发火的权力,雅典娜的盾牌上封印着美杜莎。
偶尔放纵可以,却不能越过底线,雅典娜的女祭司必须是处子,所有男人在她的神庙里必须谨言慎行,她不能拿她弟弟波塞冬怎么样,却能惩罚不守规矩的女祭司,对女人更狠的往往是另一个女人。
理性的时候女人会觉得雅典娜残忍,但感性起来就会干出比她还恐怖的事,不然怎么会有人彘和醉骨的刑罚。
羞辱一个女人除了扒光她的衣服,还有剃光她的头发,女巫被绑上火刑架之前还要被游街示众,参与的镇民就像是在看马戏表演,因为他们缺乏娱乐的生活太无趣了,对于女人的尖叫哀嚎他们无动于衷,即便那个女人是曾经帮助过他们的女德鲁伊。
要救她太冒险了,被抓住自己也会被绞死,理性的做法是保持沉默,可是当火舌舔上皮肤时,“女巫”还是忍不住疼得尖叫,她叫得越大声镇民们就越开心,伪善的人都披着羔羊的外皮,等好戏结束他们会津津乐道一段时间,他们不但不会忏悔,甚至将它当作一种享受,然后期待下一个“女巫”来临。
很多人都知道该怎么避免末日审判,但是她们选择集体沉默,就跟那些冷眼旁观暴行的镇民一样,死亡是拆穿谎言的最佳方式。不过她们又将这个秘密告诉一些人,比如唯利是图的商人,可谁又会相信商人的甜言蜜语呢。
赞美的反面就是嘲弄,杀死无辜的人不会让世界变得更好,她们冷眼看着染病的市民倒毙在街上无动于衷,甚至还嘴角含笑,就跟以前他们在镇上看到女巫被烧死时一样。
那些在敦煌工作的希腊人管复仇三女神为友好善良的女人,为的就是不让刺激她们,甚至直接说出她们的名字都会招来厄运,现在她来到了中国,似乎厄运马上就要降临在中国人的头上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维罗尼卡语带轻松得问道,随意拨拉着波浪一样卷曲的长发。
来自爱琴海、自由城邦的女人,像瘟疫一样危险,又像裹了糖的毒药一样可口,王守善忽然有些同情外面那个黑衣阿拉伯人了。
“我在想该怎么做才能获得你的宽恕。”
地狱三头犬也是狗,打狗也要看主人,伤了它冥土之主会来找麻烦的。
护崽是母亲的天性,遇到没拴绳的恶狗咬儿女时就会去打狗,可是狗的主人是个心胸狭隘恶少,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就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女人在外面惹了麻烦就要男人去收拾残局,爹娘可没教该怎么办,遇到问题不知道怎么解决以后怎么还在家里当顶梁柱。
冲动是魔鬼,他开始认真反省自己这个臭毛病了。
“我听人说你在建立医学院,而且在招收女学生是吗”
王守善连忙点头。
“把它修建成希腊式的,而且女学生都穿白色长袍,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原谅你。”
在中国的土地上修希腊式宫殿王守善觉得自己会被醋大给揍死。
女人在民间和自己家里穿白衣服没啥问题,问题是女医要是进宫侍疾就会跟尚宫的衣服颜色重样。
宦官都要对尚宫客客气气,一个放出去的宫女就是宫斗之中被淘汰的,出去读个书就想跟尚宫平起平坐女人对付女人的办法很多,成了精的妖孽斗法男人最好离远点,查士丁尼去看个赛车比赛而已,结果本来针锋相对的蓝绿两党居然联合起来要废了他拥立新皇帝,情绪化的人是不可理喻的,谁都没法保证女医会不会和尚宫联手把皇帝给做了。
雄黄加热再冷却都变砒霜,而且花园里那么多好看的花,谁能知道里面还有啥有毒的植物。
日子太无聊就乱花钱,那就给她们找点事做,比起当任人鱼肉的受害者他宁可教出能手持刀俎的女儿,就算拿不起唐刀也该拿得起手术刀。
“我现在没钱……”
“我可以借给你。”没等王守善说完维罗尼卡就说道“同时我还会把工程师借给你,你只需要找到地基就可以了。”
“唐长安经常发生地震,我担心石头房子很容易垮。”
第六百七十八章 圣彼得的遗产(下)
握手礼是骑士的礼节,双方见面时会摘下手套伸出手相握,代表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在骑士的身边有雇从骑士,他们会替骑士拿武器和盾牌,当双方谈不拢就会动手。
和热爱农耕的中国人不同,不论是欧罗巴人还是的双手更喜欢握剑,想吃肉就必须杀羊杀牛,职业军人干的活其实跟屠夫没什么区别。
罗马人就喜欢开疆扩土,似乎版图越大国家就越强大,查士丁尼就是一个喜欢开疆扩土的皇帝,但是他死之后留下的战争债务把后继者都给压垮了,后面的皇帝为了守土而不断发动战争加大税收,最后进入一个自毁的死循环里。杀的敌人越多,反抗的人就越多,在希拉克略之前还有一个军阀推翻了查士丁尼王朝末代皇帝莫里斯一世,他的名字叫福卡斯,他本来是个百夫长,在蔓延全境的大小叛乱势力中他本来一点都不起眼,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在多瑙河沿岸变得越来越实力壮大,他甚至还攻破了君士坦丁堡,将皇帝一家和曾经敌视他的将军全部送上了断头台。
不过杀了皇帝并不代表他自己能做皇帝,元老院、大贵族、地方官都强烈反对,这些人在东方行省挑起内战,波斯人趁机捡便宜,面对各方反抗福卡斯只能以杀止杀,他就像是个癫狂的精神病人,有时候做梦都会说“杀,杀,杀”,从百姓到贵族每个人都对他感到绝望,所以当北非总督的儿子希拉克略振臂一呼宣布造反时几乎是一呼百应,他得到了蓝党和绿党的支持,只花了一年时间就结束了长达八年的内战,夺取了皇冠,并将福卡斯推上了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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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皇帝没有想象中那么爽,从北非到达君士坦丁堡的希拉克略看见的就是地狱业火席卷过的遗迹,八年内战耗光了粮食储备,粮仓叙利亚也落到了波斯人的手里,他登基两年后就爆发了瘟疫,他遣使向波斯人求援,但是库思老拒绝了,帮助过他的是莫里斯一世,而且库思老本身也不是啥好人。
不论哪个国家弑父都是重罪,库思老二世的儿子杀了自己,而他自己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一开始他没忍心,只是弄瞎了父亲的眼睛,可是他最终还是下了手,名将巴赫拉姆楚宾趁机拥兵自立,在拜占庭的帮助下王位才重新归到自己的手里,但王位坐稳后他就单方面切断了和拜占庭的关系,莫里斯一世就像是用过的虎子一样被他远远扔到了一边,恩人尚且如此,何况是完全不认识的人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就这么看着拜占庭帝国一点点地毁灭。
曾经有一个贝拉的妓女,她掐死了才出生的儿子,然后贩卖自己的换取面包。
杀婴在古罗马是合法的,在基督教统治的意大利等同杀人,要判处绞刑,当修士问她是否忏悔的时候她对那个修士说,她的儿子应该感谢她,他从天堂来到地狱,但她立刻将他送回了天堂,如今她代替他下地狱,她尽了一个母亲的职责。
当绝望控制人心人的思考方式就变得和正常人不一样了,灭绝人性不需要举起屠刀,看到需要帮助的人不施以援手一样也是种罪恶。做了恶的人以为自己不会遭到惩罚所以变本加厉,牛奶和面包在罗马强盛时期是很常见的食物,不论是富翁还是平民都吃得起,然而在闹饥荒的时候就没人吃的起了,罗马的缔造者两兄弟是靠狼奶长大的,那是因为野兽有母性,而人却不一定有人性,世界末日来了人有各种各样的应对方式,就像迪奥多拉说的那样,紫袍是最美的裹尸布,即便死也要死地像个贵族,当贝拉为了面包出卖母乳的时候贵族们还在狂欢,愤怒的希拉克略把主办者剁成了肉块,然后丢进黄金湾喂鱼了。
女祭司们依旧看着他们在地狱里挣扎,半点没有点醒他们的打算,不过学者们看不下去了,城中的肉香味太恶心,自誉为文明的罗马人蛮族都不如,军区制就是借鉴的中国屯田制,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东罗马人也是实行农兵合一的耕战制度,这种制度被称为塞姆制,作为与花钱雇佣兵的希玛制进行区别。
希腊人有酒神祭,没有多余的粮食酿什么酒,希腊的土地贫瘠并且山地很多,想在自己的土地上发展农耕不可能,他们必须向外扩张,在马其顿和亚历山大时期他们就吞并了老对手埃及的土地。
有了土地才能耕耘,甜瓜只适合在土壤贫瘠的西域种植,土壤肥沃的东北种出来的甜瓜吃起来就没有西北那么甜,新罗和倭国使节、商人到了中国第一件事就是把甜瓜吃个够,中国人餐桌上每一样东西都是靠战争获得的,稳定的食物供给才有稳定的人口数量,稳定的人口数量才有稳定的税收和兵源,稳定的税收才能发展文明和艺术,可靠的士兵才能保护自己的财产,希腊人也是寻道者,亚里士多德、苏格拉底、阿基米德既是哲学家也是发明家,他们发明了很多机械,希腊历史上也有特洛伊木马这这样的攻城机器,只是希腊人很不幸地遇到了喝狼奶长大的罗马人,当存在两种不同意见时罗马人喜欢用武力而不是辩论,在占领希腊后他们就把艺术品都搬走了,在他们看来似乎家里放满了艺术品就代表文明。
罗马人吃饱了就只会举办宴会,以至于过上了日夜颠倒的虫式生活,希腊也当过征服者,但是希腊人不像罗马人一样见到什么好东西都往家里搬,更不会迫害学者,查士丁尼时期希腊哲学已经走向了末路,那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名叫新柏拉图主义的流派,新柏拉图主义认为世界有两极,一端是被称为“上帝”的神圣之光,另一端则是完全的黑暗。但新柏拉图主义也相信,完全的黑暗并不存在,只是缺乏亮光,神圣之光就像光线会逐渐变弱,世间也存在圣光无法普照的地方,这明显借鉴了东方阴阳学说,太极鱼阴极有阳眼,黑到了极致就变白,白到了尽头就该有黑,它吸收了很多东方神秘学的理论。
在基督教的早期传播中密特拉教是基督教最大的竞争者,基督徒过的圣诞节其实就是罗马人的冬至,在那一天日照时间最短,密特拉是太阳神,信徒们认为那一天该给密特拉过生日。
将耶稣的生日放在同一天过,入了基督教就不能入密特拉教,占星术也被抄了过来,在耶稣降生那天有三位来自东方的贤者在一颗明星的指引下找到了他。传教初期为了吸引更多的信徒入教修士们只能这么一本正经地扯谎,等信徒多了,多神崇拜成了阻碍,占星和占卜就以拜假神地名义禁止了,信徒多了研究圣经的人就多了,自然就有人发现了经书和诫命之间的漏洞,在无法自圆其说的情况下这些人就被打成了异端,他们被各种借口施以火刑,围观的镇民不知道那些人犯了什么罪,连国王都是文盲更何况是他们,查士丁尼时期罗马教皇还是名义上臣服于罗马皇帝的,皇权高于神权,教廷给国王加冕也是在西罗马,国王相当于诸侯,教皇给他们加冕是承认他们的地位,轮到给罗马皇帝加冕他就是走过场了,蛮族也可以皈依天主教,所有被主教授予领地合法继承权的领主必须承诺保护教会、法律和正义,以及教会的特权。和希腊化的东罗马不同,基督徒就在西罗马地区开始了全面清洗,尤其是新柏拉图主义学者,如果教民们知道神学借鉴了中国易经就是丑闻,基督教就对新柏拉图学者进行迫害,西罗马活不下去了,他们就逃到了东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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