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请您雨露均沾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miss苏
皇帝坏坏地又撞她一下,这才深吸一口气。
凝神片刻,随即张口吟道:“……岂无桃杏千村
三卷97、桃源(1更)
三卷97、桃源(1更)
三月初九,大驾至王家庄。
三月初十,至桃源站。
次日便将于德州登舟,因借水力,其后日程必定加快。故此大驾在桃源特地做最后的休整,以备登舟。
这晚皇帝未翻任何嫔妃的牌子,语琴便早早来到了婉兮的房中。
“登舟之后,三五日内便可回到京师。这般看来,皇后回去依旧是皇后,纵然上天示警,纵然有念春的供状,她除了这一点子风寒之外,未曾有半点损失了去!所谓天意,岂非太宽纵了她!”
婉兮垂下头去,心下何尝不也是惴惴难安。
从这一路上的表现来看,皇上的心思其实已经下定。可是却不敢保证皇上依旧顾念从前二位嫡子,还有皇后为先帝亲赐之情分。
“姐姐,此时此地,我也不便向皇上当面问清。终究君心独断,我等嫔御若是问了,便是僭越。”
“可是啊,姐姐,我却没忘了这么多年来,皇上在对我之事的处置手段。每回遇见事,虽然有些情形之下,我不得不暂时忍耐下委屈,可是皇上总是对我说:‘爷自会给你一个交待’。”
“这一回我相信皇上同样还会给我一个交待去。慧贤皇贵妃是逝人已矣,可是我还活着,我还要一个明明白白的交待!我不要当第二个含冤死去的慧贤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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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听大臣奏罢登舟的预备事宜,皇帝起身轻轻伸了个懒腰。
李玉觑着,忙进来请示下:“皇上可是累了今晚便安置了”
皇帝却长眉轻扬:“朕不累,朕的兴致好着呢。走,咱们去瞧瞧皇后。”
李玉忙叫下头的传旨太监张玉柱赶紧跑去提前知会。
皇后接到口谕,不觉一愣。
从前那些年月里,每当接到皇帝的口谕
三卷98、处心(2更)
三卷98、处心(2更)
皇帝走到皇后面前的时候,面上还是含笑的。甚至含笑亲自躬身,伸手拉起了她来。
这一刻,在她心上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她十六岁的那一年。她刚被先帝赐予他,成为他的嫡福晋。那晚是他们的新婚,她与他在乾西二所初相见。
她也是要在挑落盖头之后,这样起身与他见礼请安;他也是这样含笑躬身,亲自拉起她来。
如今回首,已是二十一年流过。
二十一年,好长的一段岁月,他们从少年夫妻,成为大清天下的皇帝和皇后。
他们已经都不是当年的年轻阿哥、格格。
他们,再也走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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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内坐定,皇帝环视周遭,见皇后的行李都并未全都打开。
皇帝便笑了:“旁人拆了行李,明早启程时还要重新包起。皇后倒不用了。由此可见,皇后当真是归心似箭。”
皇后小心打量着皇帝,淡淡笑笑:“今晚不过是在桃源站暂停一晚罢了,也用不上那么多,又何必要动拆开”
皇帝却报以轻哼,“皇后的心情,朕倒也明白。终究启程之时,是带着钦天监的天警走的;朕也在启程之前写下那莫名其妙的《一去无还意》诗……皇后自然是希望早早结束行程,速速回京,便告天警已过,又顺利‘回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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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呼吸陡然便乱了,她紧紧盯住皇帝,鼻翼翕张。
“皇上这是何意妾身抱病,便听不懂皇上的话了。”
皇后直到这一刻也绝不相信上天是真的要警告她,更不肯相信皇帝当真想要用那诗句来一语成谶!
怎么可能啊她二十一年来,苦苦经营贤后声名,前朝后宫无人不称颂。上天怎么可
三卷99、历数(3更)
三卷99、历数(3更)
皇后的呼吸便漏掉了一拍。
“皇上是说……妾身故意戴着婉兮做的头戴花,到皇上面前说贵妃的话,却是为了替小九谋官职么可是皇上怎么忘了,小九年幼之事便在皇上和妾身的身边长大,皇上安排小九的差事,难道不是因为本就器重小九么”
皇帝眯起眼来:“朕自然器重小九。甚至于,朕心中对如何培养小九,早已有通盘的计划。可是,朕的计划是朕自己心里的事,皇后却戴着那通草花来,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皇帝的眸光里渗了丝丝清冷。
“皇后,其实从朕第一天将九儿放在你身边,你便是不愿意的吧!其实你若肯与朕说个明白,朕也不会为难你去!皇后不要忘了,当初贵妃主动来跟朕讨过九儿,贵妃说愿意将九儿放在她身边,她会尽己所有去护着九儿……故此若皇后不愿意,完全可以早早便向朕言明了!”
“那会子储秀宫里已经有了语琴,九儿若也能去储秀宫,与语琴在一处,她定然也是会欢喜的。而且后来更不会发生什么语琴叫念春毒害九儿的事情去!”
皇帝眯眼用力凝视皇后。
“皇后当日为何不回绝朕是因为皇后想要贤妻的名号去,是不是”
“除此之外,皇后聪明,也看到了朕、小九与九儿这三人之间的情分去。皇后便明白,只要以后手中牢牢攥着九儿,便有机会叫朕念着这情分,令小九的前程更加顺遂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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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紧紧攥住衣袖,额角微微汗下。
皇帝浅浅冷笑:“前朝后宫都道朕器重小九,是因为他是你的兄弟。皇后啊,你自己却不要忘了,你家里一共有多少个兄弟!朕若当真是因为你而施恩小九,那朕也自然应当好好器重器重你那个继承家业、身为嫡子的四哥去!”
皇帝轻
三卷100、懂么(4更)
三卷100、懂么(4更)
终究是二十多年的夫妻,终究是十三年的帝后争权,故此皇帝将话说到这儿,皇后心下已然不是全然不懂了。
皇后面色惨白,却反倒冷冷一笑:“凤格与妾身哪里有可比之处她出身包衣,尽管她刚入宫,皇上便因她玛父,给她家族抬旗,叫她出了包衣,可是她的出身却终究还是不变的。可是妾身呢,妾身出身沙济富察氏,满门皆富贵,皇上也说了,妾身毓秀名门!”
“再者,凤格虽然因她玛父而初封贵人,不过后头便被降位。即便后来又被封回贵人,却也至死只是个贵人而已!而妾身呢,妾身是先帝亲赐给皇上的嫡福晋,是皇上的嫡妻元后!”
皇帝点点头:“你说得对,凤格跟你当真无法同日而语。可是朕说的却是小九与来保啊。他们同为朕的臣子,同样受朕器重,他们甚至都担当着总管内务府大臣的差事,朕便连在《哨鹿图》中都让郎世宁将他们两个一左一右画在朕的身后。皇后觉得,他们两个还没有可比么”
皇后紧咬嘴唇,目光却黑白截然,各自灼灼。
皇帝轻哼了一声:“去年朕叫小九回京,升任户部尚书,兼任銮仪卫、议政大臣、殿试读卷官、会典馆副总裁、正总裁。这一系列的升迁,与来保在乾隆十年的那一串升迁,是不是相似极了”
皇帝清傲抬眸,目光直接略过皇后放远。
“朕的后宫里,每个满洲名门家出身的嫔妃,都对应着前朝的一个家族。若这个家族得用,就算后宫该死,朕也绝不会将后宫的罪,迁怒给她的家族。甚至倘若这个后宫肯乖乖地安静死去,不闹不嚷,不叫朕为难,朕还会加倍恩宠她的家人。”
皇帝说着轻缓一笑:“皇后,凤格的死与她玛父来保的升迁,有没有给了皇后一点点的启示呢”
三卷101、双杀(5更)
三卷101、双杀(5更)
“皇上说什么!”
皇后骤然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皇帝轻哼一声:“她们都是给你陪嫁的家下女子,纵然叫朕给撵出宫去,也都是赐还给你的兄弟们。素春更是你四哥富文的侧福晋!按说她们在你家里,只要肯安分守己,你的兄弟们看在你的面上,也不会亏待了她们去。”
“可惜啊,她们在你兄弟两头的院子里,却还不肯消停!不过朕也没那么多闲心,管不着你兄弟私宅里的事,可惜她们后来言行越来越失了规矩,更甚至牵连到了你去!”
皇帝静静凝视皇后片刻。
“便如朕先前与你说过的,引春竟然胆敢教唆小九的侧福晋去谋害嫡福晋,从中引出那丹砂害人的典故来。可她终究只是个家下女子,她哪儿来的这么大本事,懂丹砂害人的典故去便连小九细查此事,都不能不心中多思虑一层去。”
皇帝的目光清冷无波地淹上了皇后那张玉白的脸去。
“……皇后也明白,既然引春曾是你身边人,不管小九还是朕,抑或是天下其他人,都会自然而然想到皇后你啊!故此,若再叫引春活着,岂不是要连累到皇后的清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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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按住心口,大口吸气:“皇上是说,小九已经查实了,是引春毒害兰佩”
皇帝勾了勾唇角:“你亲弟弟办的事,你还不相信么”
“那她便果真该死啊!”皇后一拍桌案。
皇帝轻哼一声:“可不。朕可没忘了,这个引春当年是怎么被撵出去的……不就是涉嫌在你宫里,却下药毒害你去么既然早有旧手,如今又做出这样的事儿来,便不奇怪了。”
皇后哀哀垂下头去,伸手按住自己的喉咙,拼命压住哽咽之
三卷102、你说(6更)
三卷102、你说(6更)
皇帝长眉轻蹙,仿佛当真是被迷惑其中,不得而解。
“皇后为何要将自己的首饰都变卖了呢难道是朕给皇后的年例不够用不对啊,内务府年年与朕报账,皇后的年例银子非但用不完,还会退回给内务府去几百两。内务府大臣哪个不因为这个与朕说,皇后素性恭俭,垂范六宫啊皇后还有那么多银子退回去,登记入账的,自然是绝对够用啊!”
皇后面色倏然苍白。
皇帝认真盯着皇后看:“你是朕的妻子,是我大清的中宫皇后。你想说自己恭俭,这绝对使得。可是你以中宫之贵,有没有必要镇日只戴着通草花示人的朕好歹每当你千秋、节令之时,都整盒子整盒子地赏给你头面、钿花,可是你在外人面前却永远只是草花满头!”
“皇后啊,你要节俭,也要顾及朕的颜面。没的外人以为,朕便将这天下所有好的都只给自己了,或者都只给皇太后和其他后宫了,却从来不给你!倒叫人以为,朕亏待了你去!”
“可是这会子朕却忽然明白了,原来不是皇后故意只戴草花,而是——那些首饰都丢了呀!”
“或者朕更要多想一层:是不是其实皇后的年例银子其实不够用,却要为了每年都能退回内务府几百两,登记入账叫大臣们称颂一番,故此不得不从首饰上打些主意来”
“抑或是,皇后有别处要用银子,可是皇后却不能跟朕说,甚至都不能跟你兄弟们去说,不得不变卖了首饰去筹措”
皇帝俯身向前,含笑紧盯住皇后的眼睛。
“皇后,告诉朕,你究竟需要银子,要去做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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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喉头一梗,气息陡然
三卷103、何辜(7更)
三卷103、何辜(7更)
“冤枉”
皇帝笑了,忍俊不已的那种笑。
“原来这事儿上,只有皇后才是冤枉的。九儿生不出孩子来,不冤枉;朕无法给九儿一个解释,不冤枉;娴贵妃、纯贵妃,甚至慧贤,陆常在,念春,她们一个个随便被皇后拿出来当嫌疑,不冤枉。我们都是活该,就你冤枉!”
皇后一惊,忙跪倒在地。
“皇上!妾身并非此意!”
“你并非此意”皇帝摇头冷笑:“想想,九儿进宫那一年,她还不满十四周岁。一个小姑娘,身子刚刚发育,情窦方始初开,她对这个人间,对这个宫廷虽有防备,却根本还没有任何的经验。”
“她就那么怯生生地走进来,用自己一颗朴素的心,尽力向身边人去展现她的善意,以求能在这宫墙之内与世无争地活下来,平平安安熬到出宫罢了。”
“她认你为本主儿,她顾着朕和小九双重的心意,她真心实意地为你做通草花。为了这个,她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掌心皮肉都被磨出一道道的血痕。可是她却在人前总是小心攥着拳头,不叫人看见。”
“那会子,她是刚进宫的小姑娘,包衣内管领下的奴才;而你已是母亲,已是至高无上的皇后,她的性命,甚至连同她家人的性命,都在你指掌之间,她对你敢有半点什么忤逆的心思去她只是尽心伺候你,小心翼翼讨你的欢喜。那样的一个小丫头,看着就与咱们的和敬一边大,你就算不尽心呵护,你又如何忍心动了手段,损了她身子的根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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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开始觉得冷。
三卷104、毒药(8更)
三卷104、毒药(8更)
皇后跪倒在地,膝盖却已经撑不住身子,只能侧坐在地上,哀哀哭泣。
“皇上……妾身冤枉啊。一定是有人陷害妾身,离间妾身与皇上的夫妻之情去。”
皇帝抬眼,不再看向皇后。
“朕与你说过,为了九儿,朕在太医院里开始引入满人御医。朕下旨叫宗室大臣推荐府中的满人郎中,可以不经礼部考试而直接入选太医院,便是为了查清九儿的缘故。”
“太医院里具体看病的御医,终究都是汉人啊。他们识不得咱们关东的道地药材,也是有的。故此九儿的身子才会这么多年都叫御医查不出异样来。”
“也幸亏如此,那些满人郎中才与朕提到几味关东药材的迹象。譬如关东的关木通、再譬如辽细辛……它们都是女子若要坐胎便不该动的药材!只是这些药材,性状又与汉家医药类似,故此汉人的御医总有看不明白的。譬如他们会将关木通当成是普通的木通、川木通,以为无毒;辽细辛又会被当成华细辛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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