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请您雨露均沾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miss苏
“不光战事,便是张广泗、岳钟琪等这些人,我在山西、连同回京这几年,也已研究透了。战场经略,说到底,是在调派人。人手调派得当,才会执行正确战略,才能战阵成功。”
婉兮不由得悄然松一口气,轻轻拍手:“这些话,总归我一个女人家是听不懂了。不过见得傅大人如此心有成竹,那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婉兮说罢,轻声唤回玉壶,又朝傅恒点头轻轻一笑:“与傅大人说了这么多,我也该回去了。前路不易,傅大人万万善自珍重。”
婉兮说完,也是狠下了心,这才搭着玉壶的手,上了肩舆,缓缓而去。
宫墙夹道那样长,那样笔直,她知道他一直在背后远远地目送她。
可是她,不可回头。
过去的,已不可追。她的眼只能望向前路,只能,一路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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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而乱心的三月终于过去。
京师这北地的春光终于旖旎了起来。所有人都期冀,这前朝后宫的阴霾,都能因为春天的回归而扫淡些吧。
永寿宫的西府海棠再度盛开。这世上都说“海棠无香”,唯有这西府海棠特别,既美又香,两者兼得。
这个月份也正是开始种花种菜的时节,婉兮索性关紧了宫门,带着宫里人专心在海棠树下种花种菜,不理门外的扰攘。
可是宫外却总有人敲门求见。
这日来人是婉兮也没想到的,竟然是柏常在——小柏氏。
 
三卷142、耳房(5更)
三卷142、耳房(5更)
小柏氏这话说得……便是婉兮,一时之间也有一点点摸不着头脑。
小柏氏便垂首轻笑:“小妾也是听说,原本孝贤皇后侍寝的话,是住在养心殿后殿的东耳房。三月二十二那会子,皇上却已下旨要将西耳房的装修挪到东耳房去……不瞒令娘娘,虽说此事是养心殿里的司库太监们负责,但是若要新造物件儿,总是要内造办处来经办的。”
“小妾的哥哥又是内造办处的郎中,所有日常事都要经过他的手笔,来登记入册。”
婉兮便懂了。
柏永吉既然是承担着这样的差事,那么终究是谁的物件儿被挪到东耳房去,自然是柏永吉最先能知道的。
婉兮便伸手过去,轻轻握了握小柏氏的手:“我明白了,多谢你来与我透这个气。”
小柏氏这才安心地笑了:“只是这会子,哥哥也说皇上心意还未定下。只说四月反正也要去园子了,整个养心殿都空着没人,便也不急着此事。皇上只吩咐,待得六月从园子回来,将东耳房全部搬迁布置完毕就可。”
婉兮一笑,淡淡垂首。
小柏氏轻叹一声:“此处,便有一个矛盾:孝贤皇后梓宫三月十七才回到宫里,三月二十二皇上就急着要下旨挪房子……可见皇上当时是心急要办这事儿的。可是这会子却又忽然不急了,更是要去园子,要一直等到六月份才最终定……”
小柏氏悄然望令嫔一眼:“怕是皇上心里属意想要挪动的,没能成功,被人给拦住了。小妾想,唯一有能力做到此事的,只能是皇太后吧而皇太后也必定给了皇上另外一个人选,可惜皇上却同样不愿意,故此一个拖字诀,要等到六月后去再说了。”
婉兮点头笑笑:“你说得对,我也如是想。”
小柏氏不由得眼睛亮晶晶地闪:“……虽然这会子连我
三卷143、求情(6更)
三卷143、求情(6更)
李玉入内请安,婉兮忙问:“我知道这会子正逢孝贤皇后治丧之时,前朝后宫的事情都多,皇上最是心郁难平之时。谙达伺候在皇上身边,与皇上朝夕不离,便也最易体察皇上喜怒。”
“我说句大不敬的话,便都说‘伴君如伴虎’,谙达的为难我也都能明白。今儿谙达这么在我宫外踯躅,想来必定是遇见为难的事儿了。”
“我这永寿宫既与养心殿离着最近,皇上若有不欢喜的,我这边自然也最该第一个去问安。故此谙达不必为难,这便说与我听听吧。就算我未必能为皇上分忧,但是说不定能为谙达分忧,那也够了。”
李玉这便赶紧便又是双喜跪倒。
“其实这话奴才也是不该传给外人的,皇上知道了,必定治奴才的死罪……只是正如令主子所说,奴才也实在是不忍心看见皇上那般发雷霆之怒,故此才想着,这样的时候就算前朝后宫没人敢在皇上面前说话,可是总归令主子是特别之人。”
李玉说着指了指这窗外的海棠:“宫中海棠,从来都是解语之花。皇上将这种着海棠的永寿宫独独赐给令主子,便就是说令主子能解皇上心忧。故此奴才不求旁人,却是一定要来求令主子的。”
婉兮自是承情,点头微笑:“谙达快快请起。谙达有话肯信着我,我自然尽我所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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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皇帝又在因为孝贤皇后谥册文之事大发雷霆。
“谥册之文自由礼部负责。此时的礼部尚书为阿克敦。皇上认为礼部将国语(满语)里的‘皇妣’,译为汉文的‘先太后’,皇上认为大误。”
“可是这位尚书大人进养心殿递晚了册文,这便当做没事儿了,跪安就走。皇上发现那处不妥当,喊阿尚书回来,可是阿尚书却是个实诚心眼儿的,已经出宫去了……皇上这便大发雷霆,要把阿尚书交刑部治罪呢。”
三卷144、救命(7更)
三卷144、救命(7更)
婉兮何尝不明白,皇上既然已经发了“雷霆之怒”,既然选定了第一个就拿阿克敦开刀,那么这个时候到皇上面前去为阿克敦开脱,无异于自捋虎须。
稍微不小心,就可能逆了皇上的意去,便是多少恩宠都挡不住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若当真有一天,九爷要不得不亲赴大金川去,便必定要为九爷保下几个人来。这个
这个阿桂身为武将,又在军中,更是年轻将领,应当能为九爷所用。
孝贤皇后崩逝了,此时九爷的处境如履薄冰,她不能不为九爷着想。
即便是,这将有可能是捋虎须、逆君心,可能将自己这么多年的恩宠都搭进去……她也愿意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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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婉兮并未贸然在当晚便去求情,只是带着柳曹茶到养心殿,亲自为皇帝煮茶。
在茶房里,李玉凑上来低声道:“皇上已下旨免了阿克敦礼部尚书的官职,下了刑部大狱。叫刑部审他罪名……”
婉兮点点头,心中有数,并未急着应对。
又过了些日子,李玉再送来消息,说刑部先前拟定了个罪名,可是皇帝却不满意,说轻了,竟然因此要治罪整个刑部。后来刑部上下不得已,只得遵照最重的“大不敬”罪名,给定成了“斩监侯”。
已是“斩监侯”了,便是等着秋来勾决了,婉兮知道,如果这会子她如果再不拦着皇上,那阿克敦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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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婉兮亲自做好了几样小菜,便到养心殿求见。
皇帝见她进来,便故意板起了脸:“你还好意思来啊”
婉兮
三卷145、柔解(8更)
三卷145、柔解(8更)
婉兮前头说得楚楚可怜,谁知道到了最后却爆出一声骂,皇帝一愣,随即反倒扬声大笑开。
伸手一把将婉兮抓进怀里来,便去咬她的嘴。
“好大的胆子!敢骂爷,嗯!”
他咬,婉兮便躲。
婉兮躲,皇帝便撵。
两人在炕上绕着炕几翻滚了几个来回,皇帝终究还是将婉兮给堵到炕梢墙角里,给压住了。
皇帝的渴望,瞬间便开。
婉兮小声哀求着,“……皇上,你该为孝贤皇后,守……内个……玉。”
皇帝懊恼,“呸”了一声,早已顾不上旁的,径直拉开了婉兮的下裳……
这本不是寝卧的炕,而只是普通坐着的,故此上头没有被褥,只有大红的猩猩毡。
婉兮被压住,又羞又窘,那脸颊上的娇红,便被这大红的猩猩毡给映衬得更为娇俏艳丽。皇帝无法按捺,便硬是在此处,咬着婉兮的嘴,狠降了一回恩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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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一来也是想皇上,二来也是想叫皇上的火气消一消,故此也是极力地迎合。
皇帝本想这一回只是浅尝,吃罢了饭再拥入衾被……可是这小妮子这样顽强地扭着身子迎上来,他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两人一直缠磨到气喘吁吁,再也没有旁的力气,皇帝这才翻身滚了下来。
来不及去拿被子,皇帝便用自己的大衣裳将两人先盖住,免得着凉。
男人么,这会子最是耳软心活,婉兮上去又亲了亲皇帝的耳朵,这才软声呢哝:“……听说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那动静,奴才在永寿宫都听见了。奴才从前都没听见皇上在养心殿里这么大嗓门儿过,都给吓坏了,故此可不敢过来。”
“皇上倒是怎么不快活了这会子不如说给奴才听听。”
 
三卷146、消气(1更)
三卷146、消气(1更)
皇帝哼了一声:“是孝贤谥册文里这一句:‘荷皇考之慈命,作配朕躬。蒙皇妣之褒称,深嘉至性’。若此处将‘皇妣’译成‘先太后’,岂不是诅咒皇太后已然仙逝”
婉兮垂首,静静一笑:“此虽是孝贤皇后的谥册文,可是此处‘大误’实则与孝贤皇后无关,只涉及皇太后罢了。故此皇上又何必背上一个为了孝贤皇后而大发雷霆的声名去”
婉兮歪歪首,做了个鬼脸:“明明与孝贤皇后无干,皇上却非要在这个时候发天子之怒,孝贤皇后倒也罢了,终归已是长逝,可是却会连累到生人啊。此时朝中,孝贤皇后的兄弟里,唯九爷最受皇上器重。皇上若这会子发脾气,难免叫人联想到阿克敦与九爷之间的不睦去呀……”
皇帝轻哼一声:“什么不睦”
婉兮便笑了:“皇上怎么忘了,阿克敦原本为协办大学士,可是不久就被皇上给免了。结果人家空出来的这个协办大学士的位子,皇上接下来就给了九爷……如果这会子皇上再因为这件事夺了阿克敦的官,甚至要了人家的命,难免会叫人以为皇上这都是为了九爷——这岂不是又为九爷在朝中树敌”
婉兮垂下头去,幽幽道:“更何况,这会子阿克敦之子阿桂正在金川军中效力,若听说皇上为了九爷而要了他阿玛的命……一来军心难免动摇,二来皇上又要九爷阿桂两人将来如何相处”
提到大金川、傅恒,皇帝长眉果然轻轻一皱。
婉兮知道最要紧的话,皇上已经听进去了,这便换成莞尔一笑。
“再说皇上的诏旨皆是先写成满文,再由翰
三卷147、杀呗(2更)
三卷147、杀呗(2更)
虽说心下气已消了,可是皇帝终究是皇帝,这面上的矜持还得挂着。
只听他哼了一声道:“就算对译之事,未必当真大误。可是阿克敦终究是三朝老臣,尤其于皇考时得重用。这样的老臣仗着自己的资历,未免眼中不将爷这个年轻的皇帝放在眼里。故此才敢不等爷的旨意,自己先扭头就走!”
婉兮仔细听着,听罢便也抿嘴一乐。
皇帝那语气里,更多的是矜熬,是身为帝王的不舒服,却没有之前那么多的愤怒了。
“他当真是老了,老眼昏花不说,这耳朵怕是也不灵便了!竟然胆敢听不清皇上的呼唤,扭头就走,那当真是他自己想找死!”婉兮妙目流光,便一拍掌:“反正爷是天子,一言生杀,那奴才也收回之前的劝谏,爷索性要了他的脑袋,好好叫自己痛快一回!”
皇帝瞪着她,反倒给气乐了,忍不住伸脚踢她一记,险些将她从炕沿儿上给踹地下去。
“你少来!爷听懂了,你是说他年岁大了,老眼昏黄,耳朵也不灵,这才没听清爷的吩咐。爷若当真这么要了他脑袋,天下人怕也会如你一样认为!”
婉兮便笑了,自己又从炕沿儿处爬回来,将下巴颏抵在皇帝腿上:“爷最是圣明。奴才听说这个阿克敦虽然是在先帝时受到的重用,但是他被判死罪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先帝爷也叛过他死罪呢……反正他也是先帝想要杀的人,索性皇上就替先帝完成这个心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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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盯住婉兮,半晌无声。
最后无奈地一声轻叹,将她拉回来,又放在膝上。
“你个小蹄子!这话也就是你敢在爷眼前儿说
三卷148、婉字(3更)
三卷148、婉字(3更)
四月初八,又逢佛诞之日。
皇帝在佛诞日之前都要按规矩斋戒三日后,于四月初八当日雩祭祈雨。
四月初五皇帝在进斋宫之前,按规矩要先至寿康宫向皇太后辞别。
皇太后眯眼打量皇帝:“既是雩祭,便也是祭告上天。皇帝,不如将中宫继立一,一并向上天禀告了吧。”
皇帝不由得皱眉。
从孝贤皇后刚崩逝,皇太后回京之后已经在催立。虽到今日,孝贤崩逝还不足一月,皇太后已是前后催问了多次。
皇帝便垂首淡淡一笑:“回皇额涅,儿子还没想好。况且孝贤崩逝尚未周月,儿子心下也是不忍。”
皇太后倒是笑了:“所谓知子莫若母,你心下当真伤心与否,我这个当额涅的又如何看不出来”
“皇帝啊,你若当真为了孝贤伤心若绝,我这个当额涅的又怎会不体谅自己的独生儿子,又何苦非要追着你继立中宫”
皇太后说罢,不由得唇角轻轻勾起。便是皇帝,也垂着头无奈地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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