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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监狱出来的日子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苍海荒岛

    朱敏这才露出坏笑,与小陈咯咯咯笑成一团,恨得我直想掐死她俩。朱敏拿出两张彩电票,我虽然肉疼请两次客,但这两张票让我眼前一亮。

    第二天,我到天都电视机厂提了两台18英寸天都牌大彩电。当草绿色的三菱吉普车开进逍遥大院停下,十几个孩子踏着积雪顿时包围上来,围着车叽叽喳喳吵吵嚷嚷不停。

    沈奶奶的小铺前,晒太阳下棋的几个老人都扭头向车看,我下车走过去,恭敬地先打了招呼,一人敬了一支烟。气氛很尴尬,讪讪地寒暄几句,再回到车边,从车里抱出一个大纸箱,费力地从车门向外拖。

    “哇,大彩电——”

    孩子们见我抱出的是一台大彩电,都惊叹出声。

    就在此时,妈妈穿着灰色呢大衣,脖子上扎着紫色毛线围巾,恰好提着两兜菜从早市回来。看到我,她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容,匆匆走过来看着纸箱,“石头,你买的彩电啊,看又乱花钱,家里那黑白电视挺清楚的呢。”

    还没等我回答,只见周大爷叼着烟,歪歪扭扭地从楼上晃悠下来,老家伙不敢跟我打招呼,只与妈妈寒暄,“慕容老师,马上就过年了,儿子买大彩电回来孝敬老俩口啊”

    “是啊是啊周大叔,石头在泰东家具集团当总经理助理呢,这不过年就给家里添置一台大彩电,您老有时间到家里看电视啊。”

    妈妈赶紧抓住机会,恨不得向全天下广而告之。

    不到十九岁的大流氓李三石,高一没读完

    ,被少管所关了三年,现在竟然成了明星企业泰东家具天都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这消息的震撼性远比一台天都彩电还要强大。

    “好的好的,太稀罕人了。石头出息了啊,我家那浑毬就知道胡混,天天晚上在海员俱乐部门口胡闹,咋晚还回来要钱,让他娘死骂了一顿。唉——”

     




第27章 荣归3
    妈妈拿着家具票很感动,“唉,你刘姨日子过得紧巴,海宁结婚也是一个子儿砸开花。这就好了,你帮她们大忙了。”

    刘阿姨是北海船厂工程师,丈夫刘家声也是工程师。后来刘叔事故时死了,刘海宁大姐高中没毕业就顶替进厂。刘阿姨后来又嫁给了年长二十多的老工程师夏军民,结果两年后就病死了,此后刘阿姨再未嫁,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艰难生活。

    正屋内,两个妹妹与十几个男孩女孩又围着彩电,看重播的《正大综艺》,赵忠祥磁性的声音响彻陋室。妹妹李卉见我走出厨房,就拉我到卧室悄悄告诉我,说哥我告诉你一件事,沈奶奶、谢爷爷和那些邻居私底下都说我坏话。

    我看着她,“他们都说啥”

    李卉恨恨地说,“他们都传你泡上泰东家具的大老板了,还说是两个拖油瓶的小寡妇呢。说你现在是吃香的喝辣的,其实就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老不死的,满嘴嚼蛆……”我恼怒地一拳砸到床上的棉被上。

    见我脸现愤怒,李卉又安慰我,“嗨你看看你看看,你又吹胡子瞪眼了,哥我告诉你就是让你不要生气,这些老东西就是望人穷,见不得人家好。你一生气,他们更来劲了,对不对,我们过我们的,管他们说啥干啥!”

    妈妈收拾完厨房进来,我告诉妈妈,包裹里是一件涤卡面料的羊毛大衣和一件马夹,是我让木材采购员专门从内蒙呼和浩特捎回来的。

    妈妈拿出大衣,抚摸着白白的羊毛,“天冷了后,你爸爸那老腰更不行了,正需要一件羊毛大衣呢,他看到肯定高兴坏了。”

    我又拿出羊皮马夹,“妈妈这个是给您的,冬天穿着暖和,干活还不碍事。”

    妈妈很高兴地穿到身上,李卉和李洇一个劲喊好看。妈妈抚摸着我西服胸前的“泰东家具”小铜牌,一直叮嘱我,“外面都在传小风要吞掉泰东家具公司,石头过年你没时间回来也行,但要注意安全,别让家里担心!”

    我鼓励妈妈别放心,扛着黑白电视下楼。院内大人、孩子们都围着吉普车,我给大家一一发了烟,开车离开时,路过小铺门前,打开窗与这堆八公八婆告别后,便自豪地驶离大院。

    我和妹妹李卉都回击过这些老家伙,这些年埋汰老李家,骂妈妈和我,是他们背后永远津津乐道的话题。今天也算是荣归故里,我还要帮海宁大姐把出门喜事办得气派些,也算出了一口大大的恶气!

    心里更在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李三石要让你们所有人仰望,要让你们再不敢瞧不起我爸妈,要让你们以住在逍遥大院为骄傲!因为,正是从这里走出了大企业家李三石,你们一定会以与老李家做邻居而自豪!

    车子刚走到华阳路红绿

    灯停下,传呼响了,拿出一看,是乡镇企业局企业科科长庄国有的,“李助理,有急事相求,请速回电!”

    瞄到路边卖热食的小店有公用电话,便停车打了回去,庄国有很急,竟是问能不能帮他弄一张彩电票救救急。说是妹妹正月出门,他本已搞好彩电票,但出了两天差,票让领导拿去应急了,于是顿时抓了瞎。

    堂堂的乡镇企业局管企业的科长,老婆是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副经理,大领导身边的



第28章 荣归4
    远山如黛,层林尽染,下面是留侯醉宣传语,“二千年留侯家酿,二千年汉家风骨。留侯醉古酒,传承五千年中华血脉!”

    我舒心地点上一支烟,忍不住哈哈大笑。天下人如果知道这有模有样的两个“世外高人”其实就是两无恶不作的老土匪,怕要牙齿笑落一地,留侯醉这酒怕也要臭到家了。

    停车场上从全国各地来拉酒的卡车排成排,司机们穿着油腻腻的破棉大衣,三五成群在收拾车辆,都被我笑得莫名其妙。

    “天这么冷,臭小子傻乐啥呢。”

    身后传来嗔骂声,回首一看,原来是发酵车间主任林雪,恰好坐车回来,见我在傻乐便提着包跑过来。

    这个当年风风火火的林家土大妞,现在穿着灰呢大衣,脖子上扎着粉红的丝巾,手里提着棕色小包,一付白领丽人范儿。我赶紧打招呼,“林大姐你好,我在笑两个老家伙呢。”

    “咋啦,很好啊!”

    “哈哈哈,杀人放火一辈子,原来还有演戏天赋。”

    “嘻嘻,可不是啊。也没人教,穿上从京剧团借来的长袍,沾上白胡子,便走起官步,说话拖腔拉调,一招一式象从电影上走下来的人一样。听说当时一遍拍成功,简直太出人意料了。”

    “这广告绝对可以上中央电视台。”

    “嗨没钱哪。于冰定期就让省、市播播,广告效果绝了。”

    “对了于冰呢,投资人来了,当厂长的也不来迎接”

    “好意思说,小叔泡了嫂子,又不来看人家,有你这样的么”

    小时候我带着张华山、刘希玉、赵尚河等人在铁道线边猖獗时,当时做姑娘的林雪大姐对我就很好。此时我红着脸让大姐姐小声数落几句,我不让她通知于冰,她便自告奋勇亲自陪我这个主要投资人参观一圈。

    现在的村办小酒厂已经小有规模,西留河两岸各有一个厂区。参观完河东,刚走在石桥上,一条体形巨大的狼犬就从对岸冲了过来。在林雪的尖叫声中,小岛一头扑上来,差点将我扑倒向河里。这牲口已经恢复健康,威风八面,我们打闹一顿,这才一起走向河对岸。

    寒风萧萧,桥面下的西留河里枯草萋萋,中央一条小溪已经完全结冰。足有几百只牛羊在安静的吃着枯草,空气中都弥漫着浓烈的酒糟味、酒香味。

    西方的河道内,一群人围着起哄,原来一条黄狗和一条白狗正连在一起,有两人拿棍子想把它们抬开,人们吵吵嚷嚷,咋咋呼呼。

    我看着呵呵乐,小岛却视而不见。林雪笑骂一声,“一群牲口!”

    从河南到河北,化验室、灌装车间、输送车间、勾兑车间、酿造车间、发酵车间、锅炉车间转了一圈,高大的石房,液态证约300多平方,固态证超过1000平方。尤其

    是河北岸的发酵车间大地窖内,空气暖洋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发酵缸气势恢宏。

    林雪让工人打开一口红纸泥封的大缸,舀了一小木勺,足有二三两,我干了一半,其余让小岛干了。

    “大姐,这可是79年的,这十一口缸不卖了,一直保存下去!”

    林雪高兴地说,“那当然,没看上面的日期都抹去了么。”

    其实,我一进厂就被于冰的人发现了。刚要离开地窖去河南岸的厂办,陪着我的林雪身边就多了一个办公室女孩,红着小脸告诉我,“于老板在宿舍休息,让李助理有事到她那说。”

    林雪是高家坳村林书记的小女儿,她原就和我熟识,此时便捂嘴坏



第29章 荣归5
    烟袋巴嗒巴嗒响,室内弥漫着刺鼻的卷烟味、中药味,炉上的黑壶滋滋地叫着。老土匪只吸高家坳烟丝,我给买的二马都嫌不够劲。

    “爷爷,我送你住几天院吧,这样干熬不行啊。”

    “说了不去你没完了,老子怕疼。三神仙说了,老病用老药就行了。”

    “你说话都象风箱,还犟。又不动刀动剪,打针吃药你疼个屁啊!”

    “不去不去别和我吵,烦。石头啊,你爷爷我身子硬朗着呢,去破医院干嘛。一会等中国回来,我们有重要事情跟你说。”

    如此庄重其事,啥重要事!

    爷爷的认真态度让我愣了一下,难道他们听到了“老鬼”或“老板”啥消息不成。

    这个寒冷的冬季气温异常低,道上风声骤然趋紧,“老鬼”“老板”正紧盯着天都公司,我心里、脸上、眼睛里的仓皇感瞒得了谁,也瞒不了老土匪。

    他们经历过血雨腥风,一生杀人无数,即将会发生什么根本瞒不了他们昏花的老眼。就象当年睡了地主小老婆后案发时一样,这个冬天两个老匪忧虑的目光战战兢兢,孙子正在与猛人拼命,他们不是害怕而是不舍!

    气温一直在零下十一二度,爷爷李铁汉旧伤复发,当年打日本时三八大盖子弹穿透右胸部,肺部受过贯穿伤,伤好后这么多年一直没犯,现在天冷了他却又有点喘不过气来。嗓子眼里象堵上一大团稻草,喘息时发出丝丝啦啦的啸叫声,让人听着心颤、难受。

    谁也没法带他去医院,老家伙只喝三神仙的草药调理。

    说来令人难以置信,杀人放火一辈子,不去医院的理由竟然是怕疼。当年负伤后这个万恶的老匪经历过十几次大手术,那时后方医院也没有好麻药,每一次手术都是一道鬼门关,很多伤兵都是被活活疼死的,每一次手术他都疼得死去活来,从那开始听到医院二字就哆嗦。

    室外寒风呼啸,滴水成冰,室内气温很高,爷爷却裹着羊毛大衣坐在炉旁炕上,浑身在不停地哆嗦个不停。一直到天完全暗了下来,庄爷爷穿着羊皮大衣,裹着一身风雪归来了,刚进院就咋呼开了,“石头,出来帮忙剥獾!”

    我闻声下炕蹬上鞋出门一看,老家伙背回来一个大麻袋,里面还在拼命蠕动着。小岛已经虎视眈眈,嗓子眼里分明在低吼着,似乎看到的是猎物。

    “獾,哈哈哈,一家三口。那洞我盯上快一月了,下雪了没吃的,熬不住了,让我一下全逮了。”

    老人嗓门大,兴奋地告诉我。

    赵小亦、于冰和赵多、赵余都被吸引了出来,提到厢屋往篓里一倒,一只母獾和它的两个孩子瘦骨嶙峋,饿得奄奄一息,棕色毛发象枯草一样没有光泽。小獾饿得已经不能动,麻木地拱着母獾干瘪的**

    ,母獾有气无力地瞅着我们,眼里分明在哀求救它两个孩子。

    “呀石头哥,别别别,不准害它们……”

    赵余心先软了,蹲在一边,两手把持着篓子,眼带祈求看着我。

    “嫚小心点,这东西咬人厉害着哪,一口能咬断指头。”庄爷爷赶紧做出防范动作,并提醒赵余。

    可赵余不怕,还用小手去抚摸两个小奶獾。赵多跑出去拿来玉米面饼子和小盆,盆里是凉水,母獾不顾一切地跳出篓子,猛嚼着饼子。

    赵小亦和于冰也将一个大篮子铺上草,将两只小獾抱了进去。赵多和赵余拿来麦乳精倒点在小铅盆内兑上



第30章 老鬼是谁1
    林语生接过我递上的烟点上,“石头你真出息啊。要不是你和希玉他们,荆拥军那帮人一准收拾了李枫云母女俩。”

    张玉山说,“就是可惜了,尚河和春英两个好手,当年结婚时就是一段佳话,现在春英跟了老项,与尚河就过不下去了。”

    这话题有点苦涩,我一时不好搭话。林语生说,“罢了呗,唉,都是人杰鬼雄,春英看上老项,肯定是有她的道理。我让赵大炮做通尚河工作了,夫妻当不成了,还是好兄妹。”

    赵大炮叫赵京来,是白沙村的大队书记,参军参加过自卫反击战,当时当的是炮兵,浑号就叫赵大炮。

    爷爷咳嗽一阵,吐了一口浓痰到痰盂内,又巴嗒巴嗒地吸着烟,颤颤巍巍地说,“石头啊,你长大了,有些事应该让你知道,你知道当年你妈为何把你送巡道房来吗”

    我不想听再说起这些旧事,尤其是当着张玉山、林语生、于冰的面。小时候邻居们的白眼、流言,爸爸李成栋的拳头,我听到的看到的太多太多了,年岁渐长我当然知道是为啥,那是老李家最丢人的事,那也是我李三石心口上一道永远难以愈合的伤痕。

    爷爷已经老糊涂了,我摇了摇头,“不是说有了妹妹带不过来嘛,爷爷我不想听这些旧事,咱说点别的行不……”

    但老土匪打断我,“你爸就是个怂蛋,妻管严。你妈是个荡妇,不守妇道,对我老李家犯过大罪啊。没有廉耻,自己打扮得油光水亮地送去给陈乐夫、王汉如两个狗崽子草,老子手里有枪会一枪崩了狗男女……”

    我已经无地自容,想阻止他,可庄爷爷和张玉山、林语生却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我。

    爷爷又说,“你一出生,我就提出由我来带,可你妈不让啊,气得我想揍她。可那时你在吃奶,我不能揍,不然我孙子没奶吃。你五岁时,你妈才不得不将你送来巡道房。你知道爷爷为什么要带大你吗”

    我又摇了摇头,其实我根本没心思听老小孩的胡言乱语。

    老土匪又说,“血性,因为你是我李铁汉的孙子,就得有血性。你天生就是干大事的种!爷爷真想再活五十年,看着你娶妻生子,飞黄腾达。石头啊,龙在田中,要学会隐忍学会受苦,忍得一时苦才能为人上人!”

    于冰端着菜进来,见状也坐在炕边。

    爷爷继续叨叨,“不要学小风,他蹦达再凶,活不过二十年,人在做天在看,做坏事是有报应的。你看,爷爷的报应就来了,当年爷爷杀错过人,一次就毙过十几个汉奸。也草错过女人,害得那地主小老婆上吊死了,现在他们都来索命了……”

    我实在忍耐不下去了,“爷爷你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么,就这些破事啊,我都替你丢人。”

    爷爷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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