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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之绝版马官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东风暗刻

    看着赵国公像无事人一样,在热情夸赞了褚遂良的文采之后,依旧没有多踏出半步没有对休循部请封吕氏之事多说一句话皇帝心头冷静地掠过一个问题:

    “朕该怎么处置你呢处置了你,让朕如何去昭陵见母后的面可是不处置你,让朕如何腆着胸脯子,将徐惠葬入昭陵”

    皇帝冥思之时,褚遂良正在客气,“国公过奖了遂良一向懂得,文墨之重乃是华夏上国的体面。休循部国书一定找了颇识文墨的人代笔不然一个蛮荒小国,怎会将国书写到这个程度”

    有个人赞道,“褚大人来而不往,寥寥数语,足以体现上邦文华玉幕来宾,锦车当命,用在这里倒是极为贴切非青麦、绿草能比”

    褚遂良自从离了同州、再一次回到朝堂上来,这是他第一次被皇帝点名拟定圣诏,在文墨上用意不少。听了这人评价,褚遂良仍要谦虚几句,说道,

    “刘大人过讲了,其实这只算是些辞藻上的组合罢了,无他这些词句谁不知道呢真正令褚某稍稍费了些周折的,并非遣辞造句啊”

    那人不由得问,“哦那是什么褚大夫你可要为在下细细解释,让在下也受受益处。”

    褚遂良看了一眼皇帝,现他并无反感,反而还颇有兴趣地听着,这是从徐惠过世后,朝堂上少见的轻松气氛。

    朝堂之上,其实许多人也都在用心听着,濮王、晋王、樊伯山、薛礼、高审行、许敬宗无不如是。

    褚遂良有些自得,心中哼道,看来你们也都不知道吧。他唇齿轻动,只吐了两个字,“字数。”

    “”

    “对休循部请封吕氏一事,我们说的过多便不合适,好似我们只有他这一件大事似的,难免使其生出倨傲、自满之心。但说的过少又显得不正式,总不能只回个允字吧那就又有些轻佻、怠慢,非我上邦所为”

    朝班中有两三处,传来吸气之声,有人在回味。

    但有一个人重重哼了一声,说道,“青麦绿草怎么了人、马食之可生,难道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总强过言不由衷”

    说话的正是延州刺史高审行。

    江夏王微微点头,但没有插话。

    谁都知道,这个吕氏与高审行有过说不清的瓜葛,李道宗以重臣之尊,不能站出来说什么,但认同高审行之意十分明显。

    褚遂良分辨道,“高大人,这可是两码事我们是要纠缠于一个女子的淑与不淑呢还是要考虑邦国之间的得失你我可都是品阶不低的官员。”

    高审行被褚遂良不轻不重地抢白,忍不住笑道,“褚大人你想差了,审行岂是在意一个同我没什么关系的女子贤淑”

    他看了看皇帝,说道,“此妇倒是入过审行侧室,但她行为不端,早被我弃如弊履难道她是因为我,才入的掖庭宫为奴”

    江安王府参军马洇在鸿胪寺旧案复,险使室韦出了乱子,吕氏那时是马洇的夫人。高审行急于插言、不惜拂了御史大夫的意,看来是重在撇清与吕氏的牵连。

    李道宗问,“高刺史之言倒是也在些道理,本王洗耳恭听”

    审行说“上邦文品,推言志文采乃鸟之羽毛,意志才是根骨离了根骨,文采再华丽,也无处附着,那只是跪舔、应和而已,上邦意志何在”

    褚遂良大惊道,“高刺史何出此言只是允个外邦夫人,何来的跪舔”

    长孙无忌也略作吃惊地说了句,“高刺史言重了”

    高审行看了看皇帝,不再说话,他最后这句已惹怒了御史大夫,再多说一句都有可能纠缠不轻。

    他认为,一个被皇帝无比看重之人,应该在皇帝所推的大政上勇于施为,不该纠缠于同僚间的口舌之争。

    朝堂上顿现冷场。

    一件文字上的小事,居然展到多说一句,便要摆明了立场。以后的日子长的是,御史大夫不能得罪,刚刚被皇帝盛赞的延州刺史就惹得起吗

    皇帝不能不说话了,他已看得很清楚,赵国公一句话便使朝臣噤若寒蝉。高审行敢抢白褚遂良,却不敢当人顶对赵国公。

    他想,可赵国公的权势、威严是哪里来的

    先皇后胞兄,一品国公,有早朝坐议资格的两人中,赵国公稳居其一,他主持着清议,儿子长孙润与皇帝亲如兄弟、极飞升,皇帝言听计从这个人在满朝文武的心幕中,那就是唯一的一个绝不会有错的人物。

    可就是这么一个被皇帝给予无上尊荣的人,成为谋杀徐惠的主凶

    皇帝心中一痛,却笑问,“江夏王,不知你有何见解”

    休循部将吕氏与文成公主相提并论,皇帝已有不爽,不说这两个女人不可同日而语,吐蕃与休循部更是无法比较。

    而且皇帝已看出李道宗极为不爽,王爷从一开始就面露不悦之色。

    李道宗不无揶揄地回复说,“陛下,微臣记得吕氏最初去了西州牧场,但她是怎么去的休循部呢可别是逃过去的。”

    高审行道,“极有这个可能那她有没有愈越我大唐牧场之制”

    皇帝道,“这倒是不得不探究一下了,如果吕氏是个愈了唐制之牧妇,朕若糊里糊涂应了他们,岂不落人笑柄”

    皇帝上位后居然一直没有废除总牧监之职,来自全国牧场的琐事又不能一件不落都呈给皇帝。兵部有个马部衙门也未取缔,但长孙润离开后,马部郎中也没有补实,一直是个从六品上阶的员外郎管着。

    此时见皇帝有探究的意思,此人出班奏道,“陛下,天山牧两月前有件事报过马部:柳中牧场一个壮硕牧子,因为妻子吕氏与一位录事有染,此人愤杀录事后携吕氏外逃,未闻有归案。”

    皇帝哼了一声,看向褚遂良,“好一个玉幕来宾,锦车当命你拟的这份册封诏送到休循部去,到底是宏扬我大唐国威,还是挥掌自扇”

    褚遂良面红耳赤,吱吱唔唔道,“陛下,微臣实是,实是不知。”

     




第1282章 地契地瓜
    只是拟个诏书而已,朝堂上能够胜任的人大有人在。但此时众人在想,以后须得重视了,堂堂的御史大夫拟了诏,换来高审行一句“跪舔”,简直斯文扫地。

    看来,因为徐惠之死,高府居然又抖起来了

    皇帝道,“便由延州高刺史替朕拟来。”

    高审行脑海里映出吕氏的样子,不禁想到皇帝的尊师在黔州时,曾对所说的那句话,“妇人目露四白,五夫守宅”,此时体会更深。

    高审行在黔州邂逅吕氏时,吕氏便是个寡妇。

    那么算上她原来的丈夫、再算上高审行和马洇、算上柳中牧场那个因其丧命的录事、和在那日傍晚时、于牧场旧村街道上所见的粗壮牧子,还有那个阿史那多贰,已经超出五个了。

    她的原配如何死的不得而知,反正马洇、柳中录事都未得善终、料想粗壮牧子到了阿波手下也没好结果,堂堂的可汗岂容一个“连襟”在眼前晃荡估计早被处置了。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好悬又成为“玉幕来宾,锦车当命”的人物。高审行觉得有些好笑。一听皇帝有命,高审行思索一下,口中拟道:

    “休循部弹丸之地,如比夜郎,听龟兹之覆灭而不知检醒。阿波可汗,举螳臂之微力却妄念瀚海,朕心嗟叹。令由瑶池都督府都督大都督、阿史那欲谷代朕笞斥,不得有误。弑命牧子及吕氏,由王玄策及护牧队解回柳中牧场,按律发落”

    护牧队可不是翻山越岭跑过去大砍的,追捕杀人涉事的牧子夫妻,不正好是这些人前去

    “好”皇帝大声赞道,“这才直抒了朕意”

    但提示道,“文前须加门下两字,因为徐惠都是”不再往下说了,喉头不知被什么东西哽住,随后淡淡地说道,

    “看来高府不但在笃践、敏行上深得朕意,而且骨气挺拔,如崖头之松,沐风雨而不动,临荣辱而不移,列卿宜多学。”

    这样的评价已是多年来极为少见的,皇帝没有单单夸奖高审行,而是拢统提到了高府。

    长孙无忌亦是深深吃了一惊,皇帝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立刻使兴禄坊高府显得卓然不群,几乎就成了官宦门庭的榜样。

    凝目沉思,细想这里面的关节。

    高审行躬身对皇帝施礼,回应道,“陛下,家尊在世时,正是以此谆谆告诫审行兄弟几个,为我们起名,无不以行字入话,便是这个意思。但审行自问,以往仍有妄行不谨之处,陛下如此抬爱,令微臣顿时觉得愧对这一个行字”

    皇帝道,“高刺史莫要放不下以往过错,人无完人,朕岂会念念不忘好啦,时间已不早,我们同去子午峪祭拜阁老”

    大明宫。

    柳玉如、苏殷、李婉清、崔嫣四人正凑在一起嘀咕,苏殷说,“峻不急着替我儿子定名字,忽然要去子午峪,又让我们替拟定祭拜阁老之文,不知我们拟的合不合适。”

    崔嫣笑道,“我们也不差过徐惠,拟个指桑骂槐、鞭笞人心的话还能差到哪里呢苏姐姐你自管放心,差不了的。”

    皇后道,“我知陛下之心,已将徐惠之死当作自己一件极大的错漏,不会轻易放过的只是有不少的人也真是难办,豆腐掉在灰堆里了,本宫都替作难”

    婉清说,“但徐惠也不能一直躺在安仁殿,姐姐,我们想个什么法子,既不能明着说,又不能词不达意,总该劝谏一下啊。”

    皇后想了想,说道,“陛下不急着安葬徐惠,所恃的正是凝血珠啊我们是不是也该去永宁坊看望一下母亲了”

    另几人听罢,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正是呀,母亲下月便有生子大事,哪能少了凝血珠还是姐姐你有办法”

    柳玉如说,“事不宜迟,正好陛下去了子午峪,我们这就去永宁坊见母亲和郭叔叔”

    子午峪。

    皇帝仪仗重重,庄严肃重,满朝四品以上大臣均至。皇帝亲自上香,站在最前边领拜,随后发布祭奠诏书:

    “申国公高俭,德勋绩著,恭谨一生。言无一次诳语,行无一次荒唐。为国治吏,桃李芳纷,一向与贿贪、枉脏无涉,彪炳当世。奈何天不假命,令朕痛失国柱幸而兴禄坊一门正行,数代为公,朕心甚慰”

    “历朝历代,凡欲国泰民安者,先须正本清流然扶苏遭屠戮,霍光执权柄者屡见不鲜。更有献帝无能,朝廷罕有正人,宗枝屠害,王室断丧,朕每有思及,辗转难寐,更念国公之可贵”

    “朕时念先皇之圣德,知金无足赤,事事以宽忍为怀,视诸臣于当下、从不念及过往。但趋炎附势者仍见、持苞请谒者未绝,骨鲠者遭诬、舞文者平步,因一私而害柱,恨一语而成仇,外服冠冕、内实鹰犬,岂如国公之万一朕祭于灵前,痛之哀哉”

    这一大段话,正是大明宫里皇后、贤妃、婉妃、殷妃四人按着皇帝之意拟出来的,此时皇帝语声朗朗,一字不差地诵念出来,开始听着还算正常,无非是怀念申国公高俭。

    但众人越往后听越不对味儿,怎么又说到了抚苏、霍光

    尤其是最后一段,听起来就更揪心了什么话

    皇帝的意思是说:朕念及先皇的圣德,对臣子从不计较过去,只要改好了都一视同仁。

    可还是有人,因为一已之私不惜害朕的良助,心胸狭隘到因为一句话不合、便视人为仇敌。

    还有的人趋炎附势,怀里抱着个地瓜、到权贵府上请求谒见,拉关系、走后门,诬陷正直者。这些人穿着官员的朝服,但朝服内裹着的却是鹰犬之躯们哪有申国公万分之一的品行啊

    一般人只觉着皇帝今日的话有些反常,但有几个人站在那里,心就像被鞭子一下下抽着般难受。

    褚遂良暗道,我拿地契行贿赵国公的事,是不是已被皇帝知道了陛下不说地契、只说地瓜,看来是留了面子。

    偷偷看向赵国公,发现长孙无忌此时也不大自然。

    赵国公分明听出,皇帝有些话就是冲着讲的,“因一私而害柱,恨一语而成仇,”瞪了褚遂良一眼,不让朝自己这边乱看,心说后半句话就是说的你

    许敬宗不够四品,今日有幸未来,不然估计着也会不得劲儿了。

    长孙大人忽然想到了徐惠,顿觉羞愧,连站相都没了。

    高审行以前是怎么对待皇帝的,不会不知,可是现在呢看看人家高审行,只要改好了照样是陛下赏识。

    赵国公想,在徐惠一事上老夫做得过火了老夫收受程氏父子的几个小钱,比起高审行的错处只小不大,为何我却看不到这个呢沮丧万分。

    慢慢的,有些人便猜到了徐惠迟迟不下葬这件事,八成与陛下今日的指桑骂槐有关。皇帝看起来并未对徐惠之死再多说一句话,但徐惠一日不下葬,陛下可能一日都不罢休。

     



第1283章 神秘老者
    药很快换好,婆子再劝道,“你说说你,身为贵妃,怎么净做些谢广媳妇才会做出的事听说太极宫中死的那个,身世也极是可怜,我从殷妃那儿听来的半句话音,徐惠本不姓徐,”

    谢金莲问,“那姓什么”

    婆子说,“听说是果州徐刺史武德五年出使高昌、从牧场村一带姓谢的夫妻手上抱养来的,姓谢,谢家四个孩子,两男两女,这是最小的那个”

    婆子还嘀咕说,“怎么会这样巧呀,你也姓谢,可是我听说牧场村没第二个人姓谢”

    临走,婆子答应再来看谢金莲,并在宫外对两位宫人道,“两位姐姐,婆子求你们好好照看金莲,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仍是贵妃了。你们只当给婆子个面子,陛下八位皇子,我可接下来了六个,”

    宫人不敢怠慢,唯唯应承,谢金莲在屋中听了,无声哭泣。

    傍晚时分,有内侍在紫宸殿外回禀,赵国公请求觐见皇帝。皇帝屏退众人,请赵国公进来。

    赵国公见了皇帝的面,什么都不说,先从怀中掏出一叠子地契呈予皇帝,赧颜道,“陛下,微臣有罪这是有位同僚求微臣助力,送给微臣的上万亩渭河边的良田,微臣已捐出一千亩去,这是余下的八千亩。”

    皇帝问,“是不是褚遂良”

    长孙无忌本不想说,但皇帝问到了,便不能隐瞒,回道,“是的。”

    皇帝说,“国公你且收起来吧,不必与人多说此事了”

    赵国公有些惊讶,皇帝对的称呼,与前几日当众直呼“舅父”有着天壤之别,体现着皇帝的冷陌,但看样子,并不想过深追究这件事了。

    “陛下,微臣深受大唐三代皇恩,却不思自省,但子午峪之行,令微臣回去后时时汗颜,不将这东西拿来,微臣于心不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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