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聘:吾妃甚毒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桑葚酒
“自古成王败寇,只要能除掉他那些心腹大患,如何交代还不是他说了算。”叶兮清清冷的声音道。
若说之前他对赵泓煦这个储君以及东宫所作所为只是略有不喜,到底是长于妇人之手,不能堪当大任。但如今看来岂止是不能堪当大任,心胸狭隘,听信谗言,为了一己之私竟不顾天下安危,真的杀了那些戍守边关的将士,这大倾江山又能靠何人来守护!
徽宗登基之后行事率性妄为,只想做一个太平天子。在大倾繁华盛世的外表之下,内里却也是摇摇欲坠,官员结党营私,贪贿**,急需新君登基以雷厉风行手段收拾残局。
可赵泓煦,并非是明君之相,甚至连太平天子都不如。
“先生,您在想什么”赵煜见叶兮清略有沉思,不禁问道。
叶兮清眼神悠远,缓缓道:“我在想……或许玉徽的做法是对的。”
赵煜不解的看着叶兮清,却见他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令人费解的笑,道:“你以为,救了楼玉堂与江清流的人,只是一个意外吗。”
“是玉徽!”赵煜立即猜到,叶兮清微微颔首。
“可是……玉徽这是要做什么”赵煜疑惑的问道。
叶兮清此时却没说话,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什么,就在赵煜以为他不会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叶兮清长长叹了口气,道:“你可还记得前朝的豫章王”
“前朝豫章王轩辕辛是何等的英雄人物,他与武宗帝乃是一母同胞兄弟,当日为大御立下不世功勋。武宗帝待他也视如亲子,兄弟手足又是如何亲厚,可是,最终不还是避免不了鸟尽弓藏的下场么。”院子里,苏玉徽的慵懒的声音对澹月道。
烛火下,澹月正在悠哉的喝着茶,听到“豫章王”三个字眼皮子抬都没抬,若非是在叶兮清口中知道真相,苏玉徽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位妖孽师傅竟然真的是豫章王的后裔!
她心中鄙视了自家装模作样的师傅片刻,继续道:“前有武宗帝逼死胞弟,后有徽宗横刀夺爱。无论是豫章王也好还是靖亲王也罢,哪个不是天纵奇才,可最终还是死在了皇权、君心难测之下呢。”
澹月放下茶杯,那十分简单的动作在他做出来有说不出的好看,苏玉徽才注意到其实师傅行事
第678章 前夕
九月,木樨花开的正好。
苏玉徽的院子隔壁便就是靖王府的花园,整个厢房都笼罩在木樨香中,那浓郁的香似是无孔不入,闻久了,只让人觉得烦闷。
“宝贝儿,你几天都没出这个院子了,难道就不觉得闷吗。”
厢房内一灯如豆,苏玉徽躺在软榻上无聊的翻着息风从月宫带来的话本,手边放着一碟子玫瑰酥,看似好不自在,但盯了许久话本都没翻过一页,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如她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沉稳。
今天是九月十四,明天,便就是赵肃与温桑若成亲的日子!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闷闷的。
汴梁城中隐有山雨欲来之兆,气氛沉闷的让人闯不过气来,临近九月十五,不知有多少人彻夜不眠,就连叶兮清与赵煜也都是如此。
唯独苏玉徽这几日懒洋洋的在房间里待着,逗逗小银环溜溜大白,自在的让人恨不得牙痒痒。
听到房间中突兀出现的声音,苏玉徽只懒懒的抬了眼皮子道:“息风师兄让我乖乖在家里待着不要给他惹事。”
如今汴梁城中苏玉徽的仇敌不少于赵肃,撰赦与镜心那两个叛徒还没抓到,素来护短的息风不许她随意外出。只是……苏玉徽何时这般听话过!
澹月轻笑,一双墨色的眼明亮如镜:“你是觉得算计了叶兮清,愧疚的不知如何面对他,所以躲着不出来。”
被自家妖孽的师傅丝毫不留情面的拆台,苏玉徽只得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嘟囔道:“哪有……”
平心而论叶兮清待她的好不亚于师傅,当日在骊山行宫中初见叶兮清时她亦真的误会以为他是自己的父亲,是以对于叶兮清也是十分敬重。
只是……在赵肃的事情上,她到底还是算计了他!毕竟叶兮清是朝中隐相,维护朝政太平,皇室血脉安稳乃是他的本分。
她如此胡来,是势必引起整个汴梁城的风雨,明日一过又不知会有怎样的血雨腥风!
苏玉徽抬眸,正好看见在灯火下那双墨色的眼眸折射出一种迷离的色泽,说不出的动人。
“师傅,您的眼睛怎么又是黑色的。”苏玉徽被那极其绮丽的笑勾的失魂片刻,捂眼道。
这样一双黑色的、清澈的、温柔的眼,总会让她想到另一个曾被她觊觎过的霁月清风般的男子。
澹月被苏玉徽的动作逗笑了,不知她的心虚。
世人虽未曾见过月宫宫主真正的模样,但皆知他有一双紫色的眼眸,但鲜少有人知道他眼眸的颜色是在黑与紫之间变化的。儿时的苏玉徽有些木讷,看人记不住脸只认得澹月的一双眼。
那时澹月的眼变成黑色她不让他抱,哭着嚷着要找师傅,此事到现在还被澹月拿出来取笑。
只是就连苏玉徽也不知道,澹月眼睛颜色变化究竟是随着他心情而变或者是其它缘故……
“明日,你让为师同叶兮清去宫中”澹月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
苏玉徽点了点头,一改方才懒散,认真道:“明日说不定会有一场大战,无论如何徽宗暂时不能出事,只能由师傅出马同叶先生进宫护住他。”
“那夔王府呢”澹月漫不经心的问道,修长的十指把玩着玉露的尾巴——将玉露打结成个蝴蝶结乃是澹月如今最感兴趣的爱好,只是玉露被苏玉徽养的太好又圆了一圈,任凭澹月再怎么手巧也不能成功。
而那威风凛凛的蛇王,在澹月的指尖也只能乖乖的像个软柿子一样任他拿捏。
苏玉徽心疼的看着澹月手中的玉露,但没那个狗胆敢在自家师傅
第679章 秋雨
九月十五,夔王大婚当日天色如墨,雷电纵横。
大雨零落的木樨香中,从夔王府到温家一路铺满了芙蓉花在雨水下怏怏的,一直到中午大雨方才稍稍小了些。
各地来贺的官员武将们聚集在夔王府的正院里,看着这反常的天气无不变色,私下里议论纷纷。
自从三日前,各地武将陆续进京之后,整个汴梁城呈现出一种戒备森严的状态。
城门紧闭,从宫中到夔王府一路而来禁军严密防守——而在数日之前,兵部侍郎江清流与禁军副统领楼玉堂遇刺伤重的消息也传开,种种异常无一不透漏出几分不祥之兆。
尤其是大婚当天,待夔王若亲子的徽宗没有出现,反而由皇后与太子代替出席的时候,似乎更是坐实了汴梁城那些时日似有似无的传言——东宫亲政后,想要除掉夔王!
当皇后的凤舆停下,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储君与皇后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精明的文臣是不会插手帝王家的家务事,而那些武将们速来迟钝,似是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对于皇后来说,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段隐秘往事一直是横越在她心头的一颗刺,让她日夜难寐寝食难安,尤其在他不顾祖训破例将那个孽种封为夔王后。
所以当年在苏显显示出有合作之意后,她明知此人狼子野心,却丝毫没有犹豫的与他达成协议——赵肃身世的秘密她谁都不能说出来,包括是赵泓煦也不能告诉他,一旦透露分毫,那边就是死罪!彼时东宫式微,赵肃在边疆屡立奇功,她需要有个人能牵制赵肃的势头,那就是苏显!
在这之后的几年里,赵肃戍守边关,但徽宗对于他的关注丝毫不减,诏他回京后其中的宽厚与恩宠更让她胆战心惊,让她更加坐立难安的是赵肃羽翼已丰,纵然是东宫也无法动摇他分毫。这些年来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场刺杀他都能毫发无伤,每每看到他就会不由想到林曦,想到二十多年前那荒唐的事,想要杀他的决心越演越烈!
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借外族之手铲除异己,她知道会给大倾的江山带来无尽的隐患,可是她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高堂之上,红烛高照,她听见内监细长的声音道:“吉时到,新人行礼……”
冰冷的雨还在不停的下,新人的轿子已经停在了府门口,早有王府的下人备好了伞等着她到来。
她戴着镶嵌着夜明珠的凤冠,遮挡的面幕是由细碎的珍珠串成,在那摇曳的灯火下熠熠生辉,穷尽奢侈——这般高的规格竟比宗室之女还要奢华。
而那件嫁衣也是华丽无比,那是由三十位绣娘耗费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赶造出来的,虽然做工并非是十分精细,但是胜在材质上,华丽的嫁衣长达一丈有余,上面用金线绣有凤尾翎毛的图案,四位侍女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裙摆,一步缓步踏上石阶……
行走摇曳之间,将那只算的上是清秀的面容更添了几分风采,温桑若的眉眼之间带着满满的笑意。
十二岁那一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马背上的少年神采飞扬,带着嘴角噙着冷笑,眉宇之间是那睥睨天下的傲慢。那时她就想总有一天她能征服他,他高傲的头颅会为她低下城府,他傲慢的眼里只会有她一人!
十多年过去了,她遗憾此生最好的年华他并没有看见,但这没关系,从此之后年年岁岁、朝朝暮暮,他只属于她一个人!这便就是她想要的永恒。
比起她的眉眼含羞,而远在阴暗角落处的新郎脸上俊美无铸的面容没有一丝波澜,眼神空洞,无论是喧嚣的宾客还是娇媚的新娘都与他无关。
&nbs
第680章 合卺酒
雨越来越大,天气阴沉沉的给人一种无声的窒息感。
高堂内红烛摇曳,照在夔王冰冷略显苍白的脸上如同鬼魅一般,神情木然,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喜色。
对于观礼的官员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过成亲的新人不像是成亲,反倒是上战场一样,面容肃杀。
司礼的礼官尖细的嗓音已经开始唱诵祈祷,各方宾客一起起身道贺,声音欲震九霄。
然而,从拜天地宗亲,一直到“合酒”,赵肃的脸色依旧是淡漠麻木的,只是配合着司仪机械地举行着一道又一道繁复的王室仪式。倒是王妃脸上的笑从来都没有淡下来过,纵然隔着凤冠看得不真切,但那一种欣喜之情不予言表。
“合酒”又称合欢酒,乃是王室婚礼中最重要的一环。
白玉雕刻着并蒂莲的酒杯以线相连,新郎新娘各执其一,相对饮酒。
赵肃和温桑若各自伸出手,拿走了一杯酒,先各自饮了一口——而在此时,远远管理的周蘅芜与赵煜二人对视了一眼,心道这酒若是饮下去了礼可就成了!
大倾的合酒仪式意义深远:酒杯一分为二,象征夫妇原为二体;以线连柄,则象征两人通过婚姻而相连;合之则一,象征夫妇虽两体犹一心。
而当二人交杯而饮的时候,不过是个简单的动作,赵肃的神情忽然变得迟滞,看着那残余着温桑若胭脂的唇印竟迟迟不肯饮下去,表情略显痛苦,像是在与什么做着斗争。
皇后与赵泓煦呼吸一窒——这是最要紧的时候,必须要等赵肃喝下杯中的酒之后余下的大臣武将们纷纷举杯庆祝礼成,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温桑若脸上的笑容也凝了凝,不过片刻她拨动着怀中那白杨木雕刻的傀儡,却见赵肃脸上痛苦的神情一闪而逝,不消片刻的时间他……毫不犹豫的挨着温桑若的唇印,将那杯酒饮了下去。
温桑若长长的舒了口气,合酒饮下,结为夫妇,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从此后,那个远在云端高不可攀的男人便就是属于她一人的。
这一刻,她站在万众之中,那些朝中大臣以及效忠赵肃的武将们纷纷举杯庆祝礼成,她与他并肩站在一起,那一种夙愿得偿的欣喜不言而喻,一一化为了嘴角的笑——但是下一刻,她脸上的笑渐渐凝固,某一种不知名的恐惧突然压顶而来。
为……为什么,她的胸口忽然一阵绞痛,如同火焰灼烧一般的痛苦,眼前的珍珠面幕在晃动着,赵肃那高大的身影也是摇摇欲坠。
她张了张口,终究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主位上——皇后与太子,看见了他们脸上那不易察觉的、诡谲的笑容。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院子里忽然鸦雀无声,在众人饮完杯中的酒后,便看见方才礼成的夔王妃跌向地面,那一瞬,整个夔王府的宾客震惊无比,下一刻那些饮完酒的将士们手中的瓷杯也忽然跌落,发出清脆的裂响后倒向后面。
不等文臣发出惊呼声,便立即有穿着盔甲的禁军将整个园子包围的水泄不通。
一道狰狞的闪电划过天际,所有人的面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扭曲,慌乱中,他们听见太子赵泓煦阴冷的声音道:“夔王赵肃与武安侯温家意图谋反,其罪当诛!”
“轰隆”几声雷鸣,将他的话淹没在了雷雨声里,今日参加婚宴的老臣们面对此变故大惊之后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太子谋划好的,借今日夔王大婚时机铲除掉夔王!
“殿下!”一个苍
第681章 宿敌
不知何时,雨渐渐的小了。
点着龙涎香的上清宫,一片寂然,透过那明黄色的帷帐,可看得见蜷缩在里面那个苍老衰败的身影。
这个坐拥九州的帝王,如今却如同一个普通的老人,面容灰败的躺在床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但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腐朽的气息。
见他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叶兮清心中一惊,连忙唤道:“陛下……”
“放心,他死不了。”澹月慵懒的声音道。
闻言叶兮清不由松了口气,再看向澹月的时候——却见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他还是一副闲散的样子,研究着摆在龙案上的琉璃飞雁灯,琢磨着回月宫也做一模一样的。
饶是深知他性格的叶兮清也不由一时气结,深吸一口气道:“我们进来如此顺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澹月挑了挑眉,用着那气死人不偿命的闲散语气道:“哦,你才发现吗。”
叶兮清按住抽动的眉宇,道:“虽然东宫大多数的兵力都调去了夔王府,但冥教的妖人不是还在么。为何我们一路而来,竟没有受到一点阻拦”
毕竟自从浮云城回来之后,撰赦一直未曾露面,虽然在汴梁城找不到他的行踪,但赵肃中蛊之事必定与他有关。就算撰赦不在宫中,但一直伺候在徽宗身边的镜心为何也不在如此异常,叶兮清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澹月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康晓道:“会不会……因为知道宫主来了,所以他们逃走了”
毕竟澹月来汴梁后,行驶一向……不低调,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撰赦等人那般精明,一有风吹草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难免他们看出了其中有什么蹊跷。
可……若真的等他们逃走的话,那不等于是放虎归山么。叶兮清眉头皱了皱,今日请澹月亲自出手,为的不就是除掉冥教这个大隐患么!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