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工科生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鲨鱼禅师
陛下,此事非是几年所能成功。马周直截了当地打消了老板的幻想,武汉缘何被称作‘地上魔都’?因为遍地‘妖魔’,迥异非常。不拘工坊物业学堂官吏风气作息皆是大大不同。
武汉已经有了自己的人才培养系统,也有自己的教育管理系统,甚至连自己的内部市场都已经形成,加上某条土狗很早就清除了治下的死硬分子,凡是想要在他面前摆谱装逼的世家豪族,统统一扫光。血债累累之下,才完成了土改。
简单来说,就是皇帝现在想要在中原要搞的顺昌逆亡。只是土狗当年做的隐蔽,加上金钱开道塞人抹布,荆襄大地的豪族放中国又是瘪三级别,自然是半点浪花也翻不起来。
更何况,某条土狗的被窝里,也不是没有塞着荆襄豪门出身的女郎。萧妍萧姝姊妹两个,也不是摆设。萧二公子不为别的,姑且为了女儿的幸福吧,该咬的人也是会咬的。
奈何时不待我啊。
李董感慨一声,不得不承认,某条江南土狗确实能忍,什么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相比起来,就是小儿科了。
全面效仿武汉是不可取的,到时候满地的失业工人失地农民,这种自爆的威力,比什么隋末大战凶残几十倍。
若要缩减差距,不外是财力物力人力。马周看着皇帝,正色道,只以财货论,怕是大大不如,但以人力而言,陛下当得上‘富有四海’。
光有人,是无用的。
皇帝摇摇头。
不拘新老勋贵,且先安抚。马周说着,微微犹豫了一下,东海西域,多产金银。这些金银,天生是陛下的!
沉默了一会儿,李皇帝脑海中不断地琢磨着,有一点马周并没有说错,比人力的话,武汉是大大不如的。只是作为皇帝,他也很清楚,不能组织起来的大部分人口,也是没什么用场。
西域河中数百国家部族,唐军往往一个旅帅带队就能横行无忌,校尉出马就是灭国灭族。不能组织起来的人多,在有效组织起来的人少面前,根本就是一块肉,不堪一击,只配被吃。
要把人力优势发挥出来,需要的不仅仅是威权,还要有自己的官僚团队,简而言之,就是组织。但旧式官僚在这个年月,又有什么资格去跟武汉官僚比较业务水平?
皇帝是打过小主意的,从武汉挖人。是的,挖了人不假,但挖人会有上限会有天花板。中原并没有那么多坑位让给从武汉挖来的人,而武汉模式,偏偏又是个需要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的官场环境,这就导致武汉官僚天然地是个庞大的规模。
这就出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方,武汉不怕你挖人,而中原又那没有那么多官位。倘若改换体制,那么动摇的不会是武汉,而是新老勋贵甚至二十年科举的进士人才。
每每思量到这种时候,李董就分外的羡慕土狗,在一片白纸上作画,哪怕你画的是大雕萌妹,至少也是随心所欲不是?而在一副旧画上面再添几笔,婀娜多姿的女郎再如何美,都已经是存在的,自己不过是再涂脂抹粉描眉画眼而已。
面对这个难题,马周给了一个反感,美女已经存在了,为什么不在旁边画一个黄毛呢?
李董之所以沉默思考,甚至还有一点犹豫,那就是他担心黄毛把美女叉叉圈圈圈圈叉叉了
第四章 喝汤
什么叫世家,这就是世家。
朝廷的官报发来武汉之后,曝露的一系列数字,就足够让武汉官吏大开眼界。这些个庶民为主的人物,哪里晓得世家大族的底蕴是何等的凶残。
把复刻印刷的官报分发下去之后,会议室内一阵寂静。
一千二百多万亩地?这这可能吗?
这还只是崔氏大房外加武城诸子的田产,也就是说,一千两百多万亩,不过是保底。咱们算两百亩地养活五口之家,能养活三十万丁口。
五姓七望加起来,怕不是这就两百多万人?
兴许是只多不少呢?否则,怎地连皇族也敢小视?
可账面上丁口肯定没有这么多啊!
废话!咱们武汉账面上才两万多人,实际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
藏匿人口什么的,基本操作。
老张虽说知道李董要干上一炮,本以为千古一帝豁出去,学杨广来个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只是万万没想到李董一如既往的苟,反手一刀,把习惯性装逼的菜鸡给干了。
清河崔氏藏匿丁口有多少,咱们不去管它。朝廷现在其实是两难的,一是地权归属,二是人力瓜分。
见武汉的土鳖们还在惊异世家大族的底蕴,老张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们办正事。
一看老板表情好像很严肃,武汉的土鳖们顿时打起精神正襟危坐,一副要聆听总裁教诲的样子。
本府收到的消息呢,是弘文阁大学士马相公,正在主持诸田亩收归‘官营’。这个事情呢,勋贵未必满意,宗室也未必高兴。但本朝宗室也没甚要紧的,便是亲王,你们也不是见过一个两个,心中有数就行。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之后,老张把茶杯放下,关于这次查抄田亩收归‘官营’一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使君,勋贵也要分个新旧,便是新贵,也要看在不在官场中厮混。那些个纯粹依附皇族混饭的,自然连个物事都不算。倘若是身负要职,拿些俸禄的,就未必会反对。
不错,说到底,千几百万亩地收归‘官营’,那只要做官,就能捡些便宜。倘若又是要发卖出去,多少不敢说,总计大头是勋贵名门或是巨宦的。外朝那些个没跟脚的,只能干瞪眼。
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就是操持起来比较麻烦,皇帝的压力,绝非表面看到的那样风轻云淡。
老张当年弄死鄂州地主,那也是经历几十次刺杀,就今年还有呢。何况五姓七望这种规模?
也就是李董心大,羽林军换了警察卫的马甲,又用抓捕盗贼的名头,连夜在贝州八县同时发动,这才一波成功,清河崔氏连根拔起,连只鸟都跑不脱。
至于之前的惊弓之鸟,比如范阳卢氏,倒是因为早早地被干了一回,这次躲过一劫,日子相对还要好过一些。家族的优秀子弟,不拘宗家分家,都先跑出去一批避避风头,以免被皇帝盯上,又来玩一次连根拔起。
只是清河崔氏显而易见也不只有老家这点基业,联姻多年,外放的男丁女郎,或多或少都能具备一定的影响力。虽说家族覆灭导致影响力的根基消失,可哪怕一日夫妻百日恩,崔氏女郎总不能一个个都是连老公都哄不住的废物
李皇帝这一波干趴下的,不知道是多少女子的父兄,不知道多少男儿的老丈人小舅子。
历朝历代搞了这么多年的五讲四美,那现在亲爹亲哥或者老泰山大舅哥完蛋了,你说要不要为了尊严莽一波吧。
李董掌权二十年,一生树敌无算,连亲爹亲哥都是敌人,外敌内仇更是不计其数。这光景,大概也是颇有一种债多了不愁的心态。
地呢,本府的意思,就不要去多想了。倘使能租,就租一些,不能盖厂房,种地也是好的。武汉粮食总归是不够的,又不是只有这一百多万张嘴,来来往往,你们登记来汉旅客商贾人次,可有一个大概?
回使君,这实在是统计不成,也只能有个大概。
专门主抓此事的官员有些不好意思,从周围道,贞观十九年来汉旅客商贾总人次,我们估计是七百多万人次。
七百多万?!
是人次,不是人。
可就算这样,也是相当多啊。
扬子江两岸,哪里有离得开武汉的?这个数字,我看还行。
七百多万人次,不管多少人吧,来一次总归是要吃喝的。一次呆一天,咱们就算一斤米,也要七万石。光吃喝,五六七八万亩地总归要的。
哪可能呆一天的,苏州的船帮,一趟六七十条船,这就是千几百号人,还不算牲口。一呆十天半个月,才是常有的事情。
数字稍稍地发生了一点点变动,就不是几万亩地的事情,而是几十万亩。
但这些,还仅仅是外来流动人口的消耗,根本就没有计算武汉常住人口的消耗。
超级城市对资源的吞噬,常人根本难以想象,贩夫走卒生存在一个大都市中,根本不会去想,也不会想到,他所在的这个城市,是何等的巨大!
各种意义上的。
所以本府的意思,关于田呢,就不必多想,两个选择。张德竖起两根手指,一,皇帝要‘稼穑令’,咱们继续再派过去;二,响应一下皇帝,咱们武汉就多出点人,官面上江湖上都要动起来,去中原租赁‘官营’的田亩。说到底,‘忠君爱国’是根本嘛。
听到老大这么说话,一众官僚想笑又不能笑更不敢笑,气氛一时间有点小尴尬。
老张大约也是发现自己开的这个玩笑着实有点不合适,于是轻咳一声:田亩诸事不是重点,重点是人。清河崔氏的人,要不要,怎么要,要何种,就要诸君集思广益。
干掉清河崔氏不难,难的是如何解决这些牵连进去的人。不说清河崔氏本身藏匿的人口,仅仅是明面上的奴婢,这些个半人身依附的群体,就有两三万左右,纯粹是为了服务崔氏而生存的。
和那些个高等奴婢家生子不同,这些个半人身依附的底层,可以说等同农奴,官面上的确算人,但实际上,哪怕是妻女,只要有几分姿色,拿去给崔氏享用根本是无法阻挡的。
张德心里盘算的,便是这些农奴,数量不少,而且收拾起来,肯定要比其它崔氏人员要简单容易。
第五章 有所预见
我们要有预见,朝廷既然已经打掉了中原的坐地老虎,那末,如何填空,就是朝廷就是弘文阁就是皇帝要接下来琢磨的事情。
结束了关于如何在清河崔氏的尸体上皇帝吃肉我喝汤的讨论,张德带着心腹幕僚以及优质学生,开了一个小会。
山长,旧年老兵开饷,拿的是皇银。这一回清除清河崔氏,今年要是不能迅速补回来,怕是不行。以我之见,皇帝也好,外朝也好,乃至弘文阁甚至是内府,都要琢磨增一笔现钱。
有理,言之有理。
有个官僚连连点头,眼下羽林军及十二卫旧军,算是皇帝镇压中原的底气所在。两条腿走路,一条是兵卒,另外一条,就是皇银。皇帝两年未归,也不知道是怎地,这辽东局势,也不必如此踟躇吧?
若不外出,怕也不能‘罢相’成功。如今弘文阁行事,便只是半个‘丞相’,说话嗓门,远不如三高官官。
因为三高官官逐渐成了摆设,皇帝在外,主要传达意志的人员构成,就分成了两个大部。一个是阉人家奴,另外一个,这是军方新秀。
只是因为随行了诸如马周张行本薛大鼎,给人造成了一个错觉,仿佛皇帝还在仪仗朝廷栋梁。
给马周加了一个大学士,也不过是个障眼法。
老张的小会议室里,有人说弘文阁是半个丞相,也就是在这里。具体施政方针,弘文阁连个屁都不算,行使的权力,依然只有原先所在部门的职权。孔颖达出了国子监,那就是个摆设,侯君集在洛本不用鸟他。
能管得到个什么?
孔颖达想要让自己的方案通过皇帝的审核,首先得和内侍接触,阴阳人死太监把他的报告交给了皇帝,皇帝批准之后,再重新通过内侍传达意志。
这一来一去,阉人的地位无形中暴涨,只是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武汉能够有此认知,实在是因为武汉衙门太多,业务分类广博的好处就在这里,什么是关键,感同身受者最明白。
我看,总计不过是金银铜铁。皇帝既然在鸭绿水,这念头,大约就是在靺鞨金扶桑金上面打主意。不过想来也喂不饱恁多人,眼下那些个中原军汉,嘴上都喊着‘吾皇圣明’‘吾皇万岁’,怕不也是指着皇帝换个长期饭票。
拿了皇银,总得做事。让他们打仗,还能不去?
去又怎么了?有便宜仗打,那自然是出力,倘若遇上狠角色,溜之大吉又何妨?到时候回一个‘非战之罪’,你又待怎地?行伍老卒难不成真是夯货,都是不怕死的?有好处就上,没好处就跑,皇帝还能真个连老卒军汉都杀个干净?
那如此说来,不拘哪里的现钱,皇帝兴许会让老卒军汉前去走一遭?
一张诏书的事情,只要有钱,加上良田‘官营’,你看这些老卒会不会走一遭。
怕还不止老卒军汉,比如德州闹事的那个关老五吧,这等人,现在吃了亏,皇帝既然‘拨乱反正’,把罪过都扣在了清河崔氏身上,那也得有个安抚手段。采买棉花的价钱提不提且两说,只这些棉花,还是要用在军汉身上。军汉去帮皇帝拿点现钱,其中一笔,想来就要支应棉花钱。
说起来,这些个老卒军汉,还真不是贫困之家。凑一套甲胄,那是不成问题的,这几年马市热烈,一匹马也不值当多少钱,加上豆麦增产,精料也是不缺的。这等人咬咬牙,借钱买一套好装备,若是去河中,只要不死,横竖都能赚回来。
众人讨论开来,思路顿时变得清晰,皇帝的算盘打的不可谓不精明。只要维持住武装力量,甚至增持武装力量,中原的本地老虎,就根本不够打的。打老虎要的不是技术,老子一身神装天生神力还有小弟二十万,什么老虎打不死?
镇压了这些个大大小小的老虎,田亩官营又有愿意给皇帝摇旗呐喊的底层官吏甚至老卒等力量,皇帝只要钱到位,当真是什么都好说。
而且按照侯君集长孙冲王万岁单道真杜正伦等等在外捞着现金的老哥收益率来看,皇帝只要人员到位,就不存在亏本的情况。
金矿银矿铜矿就在那里,它既不会飞走,也不会突然消失,就等着有人或快或慢地把它们挖出来
皇帝兴许是有心替换新老军头,这些个老卒军汉,合起来势力不小,但单独拿出来,人长安洛阳,也就是个破落户。
怎地算破落户?这些给皇帝卖命的,那是年年都从皇帝那里拿钱。论起来,也算是个绿豆大点的勋贵,只是没给个头衔罢了。
你要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陪戎副尉又不值当什么,区区散官,拿来充门面绰绰有余。将仕郎登仕郎难不成还能有甚大嗓门不成?
一个陪戎副尉是没甚么,可要是几千个陪戎副尉,那就不一定了。皇帝强势,若是铁了心要收拢‘人心’‘军心’,给几千个陪戎副尉许点传世物业,还怕他们不卖命?
甚么传世物业?总不能连金矿银矿也能
语调不屑的人说到这里,自己都打住了,然后小会议室内,一阵沉默。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别说几千个陪戎副尉,就是几百个,一人一千亩两千亩地,怎地也有几十万亩地凑出来。够得上地方豪族了吧。
不止,这些老卒长于行伍,拉出来就是劲卒。就算平日里沾皇帝便宜,兴许还是揩皇帝的油水,可要是有人要败坏他们的传世基业,这就是撕破脸,铁定要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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