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武侠修真

剑霜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陈长安

    白云甚是诧异,探头张望,官道上空有琴音却独不见抚琴人,想来约莫是来往途人嫌路遥无趣抚曲助兴罢了。

    “行!那我先去买上几斤好酒,回来再听你吐苦水。”窦长安酒瘾难耐,不再磨嘴皮子,风风火火地买酒去了。

    茶寮掌柜回到后厨准备下酒小菜,在一群如狼似虎的看门狗窝边挣银子,本来就是薄利买卖,这回还雪上加霜,平日肚子里积撰的苦水没十斤也有八斤,正好等那扎了一束丸子发髻的中年男人买酒回来,小酢上几杯,也好接着说道说道那帮搜刮油脂民膏的犊子。

    琴声渐渐远去,当下只剩白云与张雨若两相对坐。

    “雨若。。。”白云忽然开口道。

    张雨若微抬皓首,约莫是襄阳城郊一战落下了病根子,又约莫是晚秋凉风习习的缘故,连连咳嗽了数声。

    “无碍吧”白云心急如焚道。

    张雨若摇头作答,气息顺畅了些许:“不打紧。”

    白云自然是忧心白衣的伤势,可他熟稔女子的性子,欲言又止,疑迟了片刻后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没有追问到底。

    张雨若轻轻地嗯了一声,在提醒白云说至一半的话题。

    “纵观木如寺全局,在刘未已的铺排下疏而不漏缜密有序,若仅凭三言两语便想捅破他的真面目,只怕是没那么简单。刘未已虽是青玄剑派的大长老,可木如寺之会乃他一手谋划,与青玄剑派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若是稍有不慎,只怕会让青玄剑派蒙不白之冤,清誉尽损。”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眸子中深寒难喻,冰冷灼人。

    白云有意无意移开视线道:“我们是不是该从长计议”

    张雨若冷哼了一声,纤细如葱的手指轻叩桌面:“事实摆在眼前,醉花楼中那四个青玄剑派弟子与天龙会妖人的对话,你也听得一清二楚,这些年青玄剑派肖大掌教退居幕后,青玄剑派上下事务皆由刘未已一手打理,你敢担保青玄剑派中就没有刘未已的党羽”

    白云哑口无言,张雨若的性子虽是倔强,但也不至于倔到是非不分的地步,倒是爱恨分明得连自己都自愧不如,可对于此事张雨若却固执己见,她冷冰冰的眸子中深藏一种说不清的恨意。

    白云显然是看出了张雨若眼中深藏的恨意,心中无故地泛起了疑惑,这种恨

    意宛如隆冬飞雪狠狠抽在脸上,是对天龙会的恨意还是对青玄剑派还是......

    他无从深究,眼前的白衣素来如此,看似离她最近却又是离她最远,犹如一块浮冰让人捉摸不透。

    张雨若忽地提剑起身,没入昏暗的月色中。

    白云轻叹了一声,目送着白衣远远走开。

    江南道两边的槐树迎风摆动,树影婆娑,独坐于茶寮木棚下的男子抬头望了眼黯淡的月色,怔怔失神,收回目光,捧起茶盏呷了一口茶水,可茶水才至喉咙却噗地喷涌而出。

    茶盏剧颤不止,茶盖叮咚作响,碗中的茶水不断洒落桌面,白云急忙伸出左手,死死抓住右手的手腕。小心翼翼放下茶盏后,右手几乎也同时停下了颤抖,过了片刻后白云才缓缓松开左手,看着被茶水泼湿的桌子,突然间一道热流从喉咙涌出。

    白云捂住嘴巴跑到茶寮外,那股热流如同山洪迸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体内气机凌乱溃散,像瓦片碎作了一地,又似盲头苍蝇于经脉间乱窜。

    丹田气海乃丹田与气海两者合一,习武之人缺一不可,丹田如同巨大的湖泊,内力则如同湖泊中的湖水,内力越深湖水则越多,湖泊也就愈发蓬勃,内力达到了某一处境界便会衍生出气机,气机足够多了才会孕育出翻腾不息的气海,如果说内力是参天大树,那么气机便是参天大树上遮天蔽日的树冠,境界越高者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机也就越为浑厚,所以境界高深之人,往往都能通过对方的气机辨别出对方的境界造诣。

    让白云百思不解的是,此刻体内的气海明明乱作一团,丹田却固若金汤,自从在浮生洞习得大无为浮生决以来,这门天下第一心法便如青藤缭绕,在白云的丹田气海内扎根而生,可白云的内力不但没有丝毫的增长,反而还呈现出倒退的趋势。

    丹田生内力,内力生气机,气机生气海。白云大胆揣测,适才气海紊乱多半是因为内力倒退的缘故,可无论是丹田、内力、气机又或是气海,皆根株牵连,按理来说内力倒退,最先受到影响的应该是丹田才对,为何气海紊乱丹田却固若金汤

    凉风停歇。

    回到茶寮,白云见四下无人,茶寮掌柜又在后厨忙活,便盘膝坐在椅子上,修习起清风决与大般若心法,想要理顺体内溃散的气机,顺藤摸瓜捋出内力倒退的缘故。凝神静息,心中默念李峰亲传的清风诀口诀,同时引动丹田内力,本以为会有清风徐来,继而牵动整片丹田气海,却惊讶地发现丹田气海波澜不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怎么回事”白云睁开眼睛,心中暗道。

    诧异之下,白云再次闭上眼,尝试驱动大般若心经,结果与清

    风决如出一辙。

    “为何会这样莫非是冰魂魄在作怪”白云念道,哗地拉开衣袖,腕间那条檀木珠子却并无异样。

    独坐于茶寮木棚下的少




第一百四十章 无意穿堂风
    白衣女子大梦方醒,手里的水寒长剑铮铮啸响,迈出芊芊长腿要朝那红衣追去,可手心却被白云更加用力地握住。

    白云低语道:“莫要追了,说不定又是天龙会的圈套。”

    白衣女子眉头收敛,适才那一场偷袭突如其来,她甚至连那位红衣的容貌都不曾看清,但此刻白云牢牢握住她的手心,便打消了穷追不舍的念头。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往木如寺,断不能让半路横生的枝节耽搁了行程,在襄阳城郊一战,她就已经领教过天龙会的厉害,说不定这趟偷袭正是天龙会处心积累之举。

    尽管水寒峥嵘毕露如困兽脱笼,但白衣始终按耐住那柄能在天下好剑中排上前十的宝剑,她低首看了眼少年不曾松动的手,就在刚才生死悬于一线的刹那,他不顾一切把自己挡在身后,与襄阳城郊那一战他身负重伤,摇摇晃晃挡在自己跟前何其相似,想到这白衣女子莫名地感到心头一热。

    月色朦胧,但映在白衣女子的眼里却是如水温柔,除此之外少年的轮廓也出奇清晰。

    天地静谧,江南道上忽然有人唱起蜀曲,声线浑厚无暇,虽是男声却娓娓动听,且离两人愈来愈近,洗耳细听,正是那曲南浔小镇茶寮老掌柜钟爱的《天仙配》。

    唱曲人从江南道走来,扎了一束与这个江湖格格不入的丸子发髻,拎着两坛酒,晃晃悠悠地走近,远远便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分明是耐不住酒瘾,先行在酒馆里饕鬄了一顿。

    窦长安明明看见了手牵着手的两人,却没有停住脚步,轻揉惺忪的双眼,若无其事地从两人身旁走过。

    白云与张雨若惊慌失措,回过神后匆匆缩回手,张雨若脸上泛起淡淡的粉红,她没有继续停留,而是提着水寒长剑转身返回茶寮。

    白云心乱如麻,脑海中那抹红色始终挥之不去。

    白云跟着窦长安回到茶寮,窦长安将两坛子酒搁在桌上,一屁股坐下,吆喝道:“下酒小菜还未好”

    “快好嘞!”正在后厨忙活的掌柜朗声道。

    白衣神思恍惚,在茶寮不远处寻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槐树,背靠着茶寮盘膝坐下,轻抚着重归寂静的水寒长剑。

    窦长安找不着酒碗,干脆端起茶盏摘下盏盖,张手一扬把凉透的茶水泼向路边,自顾自地倒满酒,用茶盏饮酒,也就只有窦长安才想得出来的法子。

    “适才买酒回来的路上,隐隐见一抹红衣倏忽而过。”窦长安轻声闲淡道。

    窦长安又压低声音试探道:“不会是那位与你不共戴天又是生死之交的姑娘吧”

    白云神情微变,一言不发。

    放下酒坛子后,窦长安特意看了眼白云的手腕处:“冰魂魄给抢走了”

    白云摇了摇头,取下腰间

    的牛皮水囊,拿起酒坛子往水囊中灌。

    “诶,你小子看着点,可别洒出来了,若是糟蹋了可饶不了你,这酒忒贵,本想着买两坛江南桂花给你小子尝尝,天晓得这江南道不地道,与前头咱们上岸时那座小镇一般,江南醇正的桂花佳酿早早就卖完了,那酒馆还等着新一批的桂花酒从扬州运来,就剩些劣等桂花酒,虽说同为桂花酿造可一看成色就不对头,换做其他酒我都能闭上眼就往肚子里闷,唯独这江南桂花酒不行,于是我又挑了两坛子黄酒,谁知道两小坛子黄酒就得两锭碎银。”窦长安心痛不已,手指轻敲桌面像是在提醒着白云。

    窦长安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似乎对当了一回砧板王八心存不满:“这酒瘾难耐好比馋虫钻心眼里头了,肉搁在案条上老子认了,可在这江南道做酒水生意,银子来得比打劫还好使,若是换在寻常酒馆,两锭碎银不知能喝上多少坛了。”

    黄酒哗哗倒入水囊,用牛皮精细缝制的褐色水囊霎时涨得饱满。

    窦长安心疼不已,眼瞧着余下的半坛黄酒就要被倒完:“够了够了!你小子喝得完吗”

    白云晃了晃牛皮水囊,抿了一小口,反问道:“还有喝不完的酒”

    窦长安愣了一下,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铁树开花”

    白云又问道:“你看清楚那抹红衣的样子了”

    窦长安与白云两人对坐,他的视线洒向白云身后,黯淡月色下江南道漆黑一片,耐人玩味地说道:“莫非你没看清”

    白云看着手中由干瘪变为鼓涨的牛皮水囊,后知后觉地说道:“约莫在醉花楼时,她就已经发现了我们。”

    “所以她这回是来截杀你的”窦长安明知故问道。

    白云摇头作答,不知何缘何故,心湖翻腾不息,与慕之桃在大宋帝陵命悬一线的画面不断掠过。

    “既不是来抢冰魂魄,也不是来杀你,那她来做什么”窦长安端起斟满黄酒的瓷碗问道。

    嗜酒如命的窦长安也不急着端起碗就咕咚灌下,碗中老酒淡淡的琥珀色,透明澄澈,赏心悦目,他呷了一小口,五官极其夸张地挤作一团又缓缓舒展,如履春风,最后绵长地吐出一个爽字。

    “小子,愣着干嘛你也



第一百四十一章 破局
    “以雨若的性子,若是知道我与天龙会的妖女有过交集,断不会再搭理我。”白云苦笑道。

    “人家好歹以命相换救过你的性命,你小子倒好,学起那卸磨杀驴的阴损,张嘴闭嘴一个妖女。”窦长安啧啧说道:“她是她,天龙会是天龙会,有何干系”

    “她的确是救过我的性命不错,但后来我也用半颗污泥丸救回她一命,早就相互抵消各不相欠,我是髻霞山弟子,她是天龙会的妖女,注定不会是同一路人。”

    “榆木疙瘩。”窦长安不以为然扭过头,不再与这个脑瓜壳比木头还硬的少年浪费口舌,在他看来那少年就像是一块坚硬无比的花岗岩,饶是千凿万锤也不见得能留下痕迹。

    ——————————

    在江南道上走了三日,丘陵茂林地势逐渐被抛于身后,当下天高地阔连畴接陇,这会正是深秋节气,收成丰登的日子早就过去了,原本滔浪起伏的金黄稻海,此时只剩下成片的秸秆林,抬头眺望远处野地,田中有袅袅灰烟弥漫。万物轮回生生不息,务农为生的田舍人家都会在收割稻田后焚烧秸秆,一片良田产一方稻海,千斤秸秆养千里沃土,以此滋养活他们的土地待来年五谷丰登。

    “小子,这都踏进江南腹地了,怎么还摆着一张苦瓜干的脸”窦长安刁着一小根秸秆,张望着秀丽风光。

    白云无心赏景,一筹莫展地说道:“恰恰是因为踏进了江南腹地而惆怅。”

    窦长安一语中的,语气平平无奇道:“因为刘未已勾结天龙会一事”

    白云如实点头道:“刘未已这一手棋,前招后着都经过深谋远虑推敲而出,约莫从棋局谋划之初就已料到有人会行破局之举,故而整副棋局才能疏而不漏面面俱到,刘未已为求事后能够全身而退,更是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将镇山青玄赠与天龙会,只要天龙会答应揽下全部脏水,此局就真真正正地成了死局,即使明知当中隐晦又如何当真能解得开吗”

    “到底该怎么办”白云嘀咕道。

    窦长安揉了揉脑袋,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凉拌。”

    行至冷月当头,三人围于篝火前,白云与张雨若安静独坐,望着跳动的火苗心不在焉,两人为了破局一事焦头烂额,却仍是毫无头绪。

    这会正是秋风起野味肥的好时节,窦长安本想下田抓些野味解馋,可田里头只剩秸秆林立,摸了摸肚皮实在是饥饿难忍,只好挖了些野菜野果填肚,随便把野菜往简陋搭起的烤架上一丢便完事,接下来便是等着野菜熟透。

    气氛沉闷,窦长安瞥了眼愁容满面的二人,走了一日口干舌燥,把一颗橘色野果塞入口中,一滩橘色果汁激溅而出,恰好溅到火

    堆中,犹如精灵跳动的火苗发出滋滋的声响。

    烟雨江南,雨水充足滋润,良田肥沃连拢,长出的野果自然是甘甜可口,江南的当地人管这种橘色野果叫野柿子,除了果实大小不同,从外观上看与北方盛产的甜柿并无多大差异,可橘生于淮南为橘,生于淮北为枳,只有入口以后才分辨得出其中的差别,一向嘴刁得能从鸡蛋里头挑骨头的窦长安,竟然囫囵吞枣地吞下三颗,还不忘舔干净嘴唇边上的果汁。

    “天大地大吃饱最大,饶是神仙饿着肚子也没个法子!”窦长安分别给白云和雨若抛去一颗野柿子。

    不料白云心无旁鹫,此时一动不动彷如老僧入定,野柿子砸中他的脑袋后滚落在地上,白云这才回过了神,于是伸手捡起野柿子,在衣服上轻轻地擦了擦,却没有放到嘴边的念头。

    襄阳城郊一役后,白衣女子似乎通透了不少,她原本就好比一块无暇无疵,尚未雕琢勾勒的美玉,而如今成色却愈发澄澈,她长袖一起一伏,轻松接过野果,礼节地跟窦长安点了点头。

    见两人没有食欲,窦长安摇头道:“暴殄天物。”

    窦长安不知何时拔来一段秸秆,噼啪折成了两半当做筷子用,来回翻转架子上的野菜,没好气地说道:“再不尝尝甜的滋味,你们可都得成苦瓜干了。”

    白云双指夹住野柿子轻轻旋转,经不住窦长安的絮絮叨叨,便咬了一口,甘甜渗入心脾,深锁的眉头终于略为舒展。

    “都说儒生是闭门造车生搬硬套的书呆子,可瞧瞧人家青玄剑派的刘大儒,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静享其成,哪里像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我素来都瞧不上儒生,并非是因为那些只会读圣贤书背四书五经,兴致起来出口成章的读书人是愣头愣脑书呆子,也并非是讨厌书生惯有夸夸其谈的毛病,其实这座江湖就像一面镜子,镜里镜外都大有不同,物极必反这个道理粗浅易懂,读的圣贤书多了,腹中的斤两够称头了,目光自然而然就不愿再停留于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外里头是人畜无害的读书人,剥下了皮囊却是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礼
    窦长安手法娴熟地把烤好的野菜分别夹到芭蕉叶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白瓷小瓶,单看外观应该不是药瓶,窦长安翻转瓷瓶手腕抖动,在每份野菜上来来回回,晶莹细如沙的白色晶体飘洒落下,给卖相马马虎虎的烤野菜平添上一分点缀。
1...5051525354...90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