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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陈长安

    陈成与陈静皆是张嘴结舌,无从反驳。

    林学书在屋内来回踱步,思绪泉涌,有条不絮地刨析其中利弊:“若是青玄剑派在会堂之上破罐子破摔,反咬一口,暗地下让天龙会提前动手暗算各派弟子,再刻意捏造我们与天龙会勾结的线索,留下一两个活口,最后把勾结天龙会一事推搪到我们身上,我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

    一向走马观花,性子悠然自乐的张子山,此时也是一脸肃穆点头道:“这趟浑水,我们可沾惹不得,一个不小心掉入浑浊不清的水中,极有可能成了千夫所指的泥人。”

    林学书突而驻足道:“既然事态已发展至此,多思无益,

    我们倒不如静观其变,若真有风吹草动我们再见机行事,待雨若师妹赶到,人证物证俱在,那拨居心叵测的青玄派弟子再巧言狡辩也无用。”

    这位在飞来峰上韬光养晦的文雅书生,擘肌分理地点出其中利弊优劣,就连身为长虹峰大弟子的齐于正也是心服口服。

    林学书的想法与白云不谋而合,可当下白云最为担忧的并非此事,而是如何撑到张雨若的到来,正如林学书所说,此次赴木如寺之会的各派弟子中,除了一两个阅历较为深厚的领头弟子外,几乎都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单凭如此势单力薄的力量,根本就难以抵挡在江南一带根基厚实的天龙会,况且还有那拨刘未已的亲信当作内应,一旦联合起来发动攻势,能不能撑得住只能听天由命了。

    头束长布带的林学书看出了白云的忧虑,出言安慰道:“白云,不必多想,船到桥头自然直。”

    白云点头不语,脸上的忧虑之色却愈发泛滥成灾。

    “时候也不早了,明日便是木如寺之会,你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定是累极了,我先领你去客房休息罢。”林学书领白云到兰苑中的一处客房,离开前百般叮嘱他莫要多思,好好休息一宿。

    等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后,白云才点起油灯,把神荼平放在桌子上,静静靠着墙壁独坐。

    白云取出莫天象托付给他的信物,回想今日穿过扬州城,好不容易寻到了那座琉璃金瓦的气派府邸,却是那江南藩王吴王的府邸,守卫壁垒森严,根本接近不了百步之内,该如何把信物交给那位叫赵若璃的女子

    “那位女子到底是谁呢竟然住在吴王府里头。”白云盯着工艺细致的木雕低声嘀咕,又望了眼窗外的月色,正值戌时。

    白云将木雕收入怀中,熄灭桌上油灯,轻声走出门外。

    兰苑内栽满了蕊如明珠,巧笑嫣然的蝴蝶兰,夜风拂扰恍如花海摇曳,在月色的映衬下,犹如水面波纹横生粼光,美轮美奂,白云却没心思去欣赏这份雅致,径直地走出了兰苑。

    木如寺与扬州城之间相距十余里,若是按照平日扬州城中香客的脚力,约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二十年了,不等了
    一心护主的仆从咬紧牙关,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扑到女子跟前,一副英勇就义却又畏畏缩缩的滑稽模样,大声喊道:“小姐你快走,别管我。”

    女子却是从容不迫,凝视着白云的裹布长剑若有所思。

    白云见女子的贴身仆从有所误解,连忙解释道:“这位兄台误会了,我并非毛贼流寇,我乃髻霞山弟子,之所以如此突兀,是想与姑娘打听一个人的消息。”

    “髻霞山”女子目似平湖,波光粼粼。

    “少装模作样,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何人你要是敢动我家小姐一根发丝,断不是吃不了兜着走这般简单,你纵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仆从又回头道:“小姐你倒是赶紧跑呀!”

    “退下。”女子淡淡地说道,可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道不明说不清的神色,像是惊喜又像是失落。

    “小姐。。。”仆从大惑不解。

    “他是我朋友。”长裙女子嘴角微微弯起,甚是好看。

    仆从只好退回到女子的身后,但紧紧握住拳头,不敢有所松懈。

    “你要问什么”女子向前走近一步,平静地问道。

    “你认识一位名叫赵若璃的女子吗”白云如实问道。

    容颜足以让整座江南男人尽折腰的流裙女子,渐渐褪去笑意,目中粼光摇曳闪动:“认识,她是我妹妹。”

    白云喜从天降,继续说道:“太好了,我受一位髻霞山上的师兄所托,转交一样重要的信物给她。”

    当再次听见髻霞山这三个字从白云嘴里道出时,女子莫名地眼眶泛红。

    白云取出一包用泛黄荷花手帕包起的信物,小心翼翼地递给长裙女子:“麻烦你替我转交给她。”

    女子脸色难看,缓缓伸出白皙如脂玉的手接过信物,那条泛黄的白手帕率先入眼,却犹如细针猛扎她的胸口:“你那师兄叫什么名字”

    “莫天象。”白云脱口答道。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送。”女子黯然失色道。

    “莫师兄还不能下山。”白云如是说道。

    “为什么”女子冷冰冰地问道。

    白云想了想答道:“他说等江南下起如血般红色的雪,他才能下山。”

    女子不再说话,默默打开泛黄手帕,端详着安静躺在手心的精致木雕。

    黑暗中,没人看见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女子的脸颊滴下,落在木雕上顷刻化为乌有,只有女子感觉到这滴泪珠溅开,好似心脏碎裂的声音,清脆入耳。

    “你回去吧,这份信物我会替你带到的,可这封信请原封不动地退给他。”女子萧然转过身子,声线细若游丝:“请你也给莫天象带句话,二十年了,赵若璃不等了。”

    女子把那封书信随手丢在了路边,缓步穿过小巷返回王府

    。

    白云疑惑不已,弯腰捡起那封被女子当做无用之物抛弃的信件,望着女子凄楚的背影这才后知后觉,那位流裙女子正是莫师兄的心上人赵若璃

    恍如隔世,长裙女子这个转身等了二十年,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韶华,终归是等不到那个一心求证天道的男人,女子此刻已是泪眼朦胧,咽泪妆欢。

    万里无云的夜空突如其来地下起滂沱大雨,长裙女子紧紧地抱着木雕,泣不成声。

    ——————————

    晨钟三响。

    昨夜的大雨没了踪迹,木如寺万佛坪上清净如许,破天荒不见挨山塞海的香客争破头,抢着上头柱香的情景。

    因木如寺之会的缘故,木如寺闭寺一天,上山的石道亦由寺中僧人把守,木如寺对外宣称,今日寺中一众长老摆摊设法,超渡葫芦口冤魂,故而谢绝香客。

    晨钟一响时,就有木如寺的僧人匆匆赶来敞开那座七层楼阁的大门。

    晨钟三响过后,髻霞派众人来到了万佛坪上,在引路僧人的指引下,进入木如寺主殿海会殿。

    走入七层楼阁的第一层,余香缭绕。

    殿堂两边是长型的檀木架子,架子上还摆放着昨夜燃尽的青灯。

    往头顶上一看,一至三层的楼阁皆为镂空,使得整座大殿看起来气魄恢弘,但第三层的楼阁顶部显然是要比一层二层窄了一半,其中缘由,在昨夜见识过大佛坐坪的倒影后,白云心中了然,但仍是忍不住暗自赞叹这座楼阁的鬼斧神工。

    举头三尺有神明,楼阁一层的边上有楼梯盘伏直上二层和三层,二三层的边上摆放着不下百尊形态各异的金漆佛像,再定眼一看,三层楼阁的顶部呈圆形状,雕刻着一幅油彩鲜艳栩栩如生的佛像,清晨的阳光透过一百零八扇窗户照入,殿内宽敞明亮,每每抬头都犹如有大佛悬浮在头顶。

    “佛光普照。”齐于正忍不住惊叹道。

    昨夜殿内就已摆放好今日际会所需的桌椅,分别摆放在大殿两侧,由于这次参与木如寺之会的五派弟子人数众多,殿内放不下过多的桌椅,于是木如寺给五大门派各留檀木椅两张,檀木桌一张,齐于正与林学书作为此次木如寺之会髻霞派的领头人,自当坐于檀木椅上,其余四人均站在两人身后。

    寺中僧人端上清茶。

    张子山探头张望着门外,不怀好意地肘了下白云。



第一百六十九章 白纸滴墨
    持楠木长笛的方脸男子看见髻霞众人后,抱拳施了一礼,温颜笑道:“华音门弟子梁羽见过齐师兄林师兄,以及众髻霞山的兄弟姐妹们,匆匆忙忙还未来得及亲自到兰苑拜访,大家可千万莫要见怪,。”

    齐于正和林学书当即起身还礼。

    此趟下山为髻霞大弟子身份的齐于正,言笑晏晏道:“梁师弟见外了,髻霞山与华音门素来是一家人,繁文缛节能免则免。”

    大抵是因为善于音律之人都为性情中人的缘故,梁羽豪不遮掩地哈哈笑道:“对对对。”

    梁羽又转过头,笑着对林学书说道:“林师兄,听闻上回分别以后,你就在飞来峰上足不出户,潜心钻研书经股文,可有落下音律学问不过林师兄天赋凛冽,无师自通自成音律大家,落不落下也倒无妨,反倒是我这榆木脑袋,在音律方面却甚是愚钝,遇上许多不解之惑,等待会木如寺之会结束,我再一一向你请教。”

    “梁师弟言重了,我于音律亦是不过尔尔,最多也只能算是交流交流,哪里担得上请教二字,梁师弟你若有疑惑,我定当把我所知的倾囊相授。”

    “多谢师兄!”梁羽毕恭毕敬地抱拳答谢。

    一番客套寒暄,两派弟子又坐回到各自的座椅上。

    “师兄,你还懂五音六律啊”张子山好奇地问道。

    “略懂皮毛而已。”林学书点头答道。

    “可看那梁羽一副恭敬受教的模样,师兄你可不像是略懂皮毛的门外汉啊。”张子山唉声叹气道:“早知如此,在髻霞山上无趣之时,我就该找师兄你抚琴奏乐,多么逍遥自在。”

    张子山又拍了下脑袋,沮丧道:“罢了罢了,不提也罢,我这平白如故跑山下来受罪做什么呢”

    华音门众人才前脚踏入海会殿,万佛坪上又是一阵齐整如一的脚步声。

    一行提剑女子走入殿内。

    一时间,殿内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十余名女子的身上。

    这一行拂雪山庄的女弟子,如同仕女图中走出来的绝代佳人,可惜拥有着生人勿近的凌冽气质,即使是在此之前云霓之望,迫切想要一睹仙女风采的张子山,在与一位其中一位拂雪山庄的女弟子对视了一眼后,当即以迅雷之势移开视线,愣是不敢再看一眼。

    拂雪山庄自那场正邪之战后,安之若素不问江湖,比起这些年逐渐隐世埋名刻意收敛锋芒的髻霞山还要更避世绝俗,因而与其他四派相交不多,交情粗浅,若不是此次木如寺之会涉及到天龙死灰复燃之事宜,压根请不动这尊大雪山上的大佛,为首的女弟子也仅是简单地与髻霞山华音门两派拱手施礼,待两派还礼以后便再无过多交集,径直入座。

    此时,一众出席木如寺之会的僧人也来到殿内,逐一与殿内的各大门派施礼问好,白云惊讶地发现法愚也在其中,两人相视一眼后,心领神会地点头示好。

    纵观海会殿内,五大门派中的四大门派已入坐席,可本次木如寺之会的促成者青玄剑派却迟迟未露面。

    终于,一行高冠青衫快步踏入大殿,为首的是一位剑眉凤眸气宇不凡的青衫弟子,他拱手赔礼道:“山路崎岖走错了路,耽搁了时辰,让诸位久等了。”

    说罢一众青玄剑派弟子便匆匆入席。

    白云目光扫过,竟是寻不到醉花楼内那五名青衫弟子,心头骤然一紧,心中念道:那几个青衫弟子去哪了,为何不在这木如寺之会中莫非刘未已这盘死局还有后着

    在经过髻霞山一席时,心思缜密的凤眸男子余光在白云身上略过,随即闪过一丝不漏痕迹的阴森,最后目光点落在白云腰间的牛皮水囊上。

    一位身形枯瘦的老僧从大殿后堂走出,驻足于殿内上首处。

    白云微微一怔,站在大殿上首处的僧人甚是眼熟,正是住在那座简朴院子里头的老僧,只不过昨夜那一袭破旧灰衣换成了锦澜袈裟。

    白云再次看向大殿上首,法愚正双手合十专心如一,不禁微微咋舌,想不到法愚的师父竟是木如寺的主持。

    木如寺之会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制定了围剿之策,并定在明天清早,五派一同动身前往无尽海边,扫荡天龙会的残余势力,木如寺之会上各派为了谋划围剿策略,唇枪舌战激论不休,唯独只有深谙内情的髻霞派少言寡语。

    木如寺之会结束以后,髻霞众人随即返回兰苑。

    手中一把金丝山河扇来回摇晃,这位好不正经的髻霞公子哥,正雅致勃勃在院子中漫步赏花。

    白云等人皆围坐于院子的石桌前,幽兰弥盛的景象索然无味

    陈静沏了数盏清茶,给一筹莫展的众人各端上一杯。

    “适才木如寺之会上,各派舌灿莲花议论不休,约莫对此次木如寺之会的内情一无所知,都被蒙在了鼓里头。”林学书双指拈起茶盖,刮去茶渣后又盖上茶盖,无心品尝。

    齐于正无论何时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神情,呷了一口热气腾漫的清茶说道:“刘未已这一着实属阴毒至极,铁了心地将五派弟子往火坑里头推。”

    一向话语不多的陈成问道:“两位师兄,昨夜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我翻来覆去想了一宿,仍有一事不解。”

    “何事”林学书夹起一



第一百七十章 执念
    直到明月当空,兰苑的乐曲妙音仍旧不曾停歇,冷冷清清的兰苑从下午时分曲音响起,便人来人往门庭若市,悠扬的曲音吸引了住在周边闲来无事的各派弟子,一些寺中僧人也闻着曲声顺藤摸瓜而来,围观的人群中不乏有熟谙音律者,见林学书抚琴弹奏风雅翩翩,手痒难耐,待一曲奏完便上前接曲,因而兰苑妙音不断,给素来清净的木如寺东院横添妙笔。

    心事重重的白云无心欣赏,独自走出兰苑,穿过碎石铺砌的林荫小径,来到香雾弥漫不散,有大佛坐坪之象的万佛坪漫步散心,此时的万佛坪廖无一人水冷水清,约莫是连平日扫地的僧童都跑到兰苑听曲去了。

    白云踱步走到摆放在万佛坪正中的铜艺香炉前,约莫是佛门清净之地总会叫人心神清净,望着袅袅腾升的香雾,揪作一团的眉头略有舒展。

    白云敛起一筹莫展之态,也不怕木剑被香烬点着,把通体漆黑的木剑放在香炉边上,双掌合拢十指紧闭,朝着有大佛坐坪的景象弯腰拜了三下。

    尔后,白云取回木剑,在万佛坪下那条通往凡尘俗世的石道台阶上坐下。

    寺内僧童于旁晚时分点起的千盏青灯,随风飘摇。

    此情此景,让白云忆起北嗍城外那座老旧佛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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