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万岁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秦晾晾
贾氏接过水杯,慢慢吞咽的过程中逐渐回忆起不久前发生的一切,眼底的怒意瞬间冲撞而出,她紧攥水杯,切齿道:“隋玲珑!”
张嫂子心说果然是那个贱妾做的手脚,忙抚慰住贾氏的情绪:“夫人您先别着急,您的身子才是要紧,这天地间自有公道主持,那个隋玲珑做过的好事,不会让她轻易搪塞过去的。”
她正说着,周老郎中带着小佟隔着门帘说道。
“给夫人请安。”
那两人恭敬道。
贾氏低低道:“免礼,进来吧。”
周老郎中掀开门帘,和小佟一前一后的进来,张嫂子忙抬了凳子让前者坐在贾氏的帐床边,细声道:“周老,麻烦您给夫人看一看,还有无大碍。”
周老郎中道:“这是自然。”
小佟拿出脉枕,贾氏平静的将手腕放上去,再覆上帕子。
周老郎中伸出手指按住,说道:“是老夫人不想夫人被打扰,所以才单单叫老夫带着徒弟进来给夫人号脉的。”
贾氏闻言点头:“老夫人有心了。”猛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我落水……那是谁救我上岸的这可是救命之恩,切不可随意搪塞啊!”
张嫂子忙道:“夫人,是我们家岐姑娘。”
“程岐”
贾氏听罢,脸上露出些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若说程岐,别说是锡平九城,就是整个大昌国也没有几个没听说过的,她自然也是如雷贯耳,但是说实话,程岐在她心里的形象可不是很好。
从前还只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废物,可自打去年起,程岐从吃死耗子到扒别人的裤子,再到和二叔三叔无礼谩骂,偷段贵妃的夜明珠,种种种种……
就算她后来于兵变中救了皇帝一命,发明了那热销的兰蔻香水,贾氏都喜欢不起来她,毕竟人对人的第一印象,没有长期的相处磨合,是极其不好改观的。
只是没想到,如今,自己居然得救与她!
“程岐在哪儿”
但不管怎么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贾氏还是想要亲口道谢。
张嫂子回答道:“夫人不知,我们姑娘为了救您,也淹的不轻。”往后看了一眼估摸道,“这会儿应该在汀兰水榭休息呢吧,夫人若是要见,还是等我们家姑娘好些再见吧。”
“谁说的”
小佟反驳道:“姑娘没在汀兰水榭,就在正厅呢。”
张嫂子一直在偏房照顾贾氏,没留意外面的情况,闻言疑惑道:“正厅”
周老郎中将手指收回,收回脉诊:“夫人身子无有大碍,静心修养即可。”又回答了张嫂子的问题,“那隋玲珑故意推夫人下水,岐姑娘正在正厅追究。”
贾氏听到这话更吃惊,微微抬身道:“你说什么”
周老郎中道:“小王爷和老夫人都在,葛使君也在。”停了停,“岐姑娘当着众人的面指认隋玲珑,要把那人押送官府呢。”
张嫂子点了点头,这倒是程岐的作风,做坏事除非别被她看到,因为只要被她看到,能管不能管,她都要尽力一搏,叫恶人得报,为正义代言。
但贾氏内心却不平静了,从小到大她没受过任何委屈,谁知嫁到锡平后,简直是把委屈当饭吃,可娘家受罪所累,没有靠山,谁也不会管她的感受。
她本以为,今日被隋玲珑推下水的事情,就算揭穿了,葛使君那么宠爱隋玲珑必定会选择不了了之,更何况那人的肚子里,还有着葛使君的孩子。
所以,她醒来后没有冲动的去追究。
可现在,居然有人为了她在外面据理力争,还是不惜得罪葛使君的情况下。
贾氏咬了咬牙,固执的穿鞋起身,走出去偏房,向正厅走去。
…
…
厅里坐了不少人,上座的自然是蒋小王爷,那人还是平日里的风流样子,衣服穿得松松垮垮,斜靠着坐,手里盘着个不知名的手钏,似笑非笑。
旁边的葛使君,今日赴宴出了这么多事,还是出在自家头上,他的脸色是便秘半个月的青紫,但上有蒋小王爷压着,他不敢多说什么。
然后就是程老夫人等一行程家长辈,但除去国公府的,其余类似山华府和东府的人都没在,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程岐坐在程老夫人的手边,她面容憔悴苍白,但眼底却闪烁着精光,仿佛砂砾掩盖不住的蚌珠,因着落水,头发还湿着,那样自然的披散在身后,就像是刚刚织好的黑缎,光滑晶莹的很。
程衍坐在她的右手边,多看了一眼她的状态,低低道:“挺不住的话,还是回去汀兰水榭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太衡,不会叫隋玲珑轻易逃过去的。”
不看到罪犯伏法,程岐是不会休息的,否则她从前在市局的时候,不会以暴力逼供而下派去交警大队,更不会每高队长说出那句八字真言。
——程岐!你给我下班去!
她这样正义凌然,加上那张漂亮至极的脸蛋,自然引人注目。
“隋玲珑呢。”
蒋小王爷的视线根本离不开程岐,被程衍瞪了瞪后,他才万分不情愿的转头看向葛使君,以一种混不吝的语气道:“人怎么还没带上来。”
“人在外面。”
红参道。
蒋小王爷挥手道:“带上来。”
“是。”
红参说完,就见隋玲珑被五花大绑的被周妈妈等人带上来,那人是衣衫也乱了发型也散了,哭的是梨花一枝春带雨,谁见了都会心疼的样子。
这般,自然让葛使君怜惜不已,那人可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隋玲珑,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妾室,以下犯上不说,还妄图推贾夫人落入园湖中淹死。”蒋小王爷虽然多留恋花柳勾栏,但接触的,都是为了生活而努力拼搏卖身的善良姑娘,像隋玲珑这种不择手段不惜杀人的,他也不喜欢。
“心如蛇蝎的贱人,还审什么,直接打死算了!”
蒋小王爷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忿,招手就要叫人。
葛使君哪里肯,赶紧起身拱手道:“小王爷息怒,只是……”看了一眼在地上不停挣扎的爱妾,他为难道,“未免武断,还是得先审一审。”
蒋小王爷宴上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有点儿上头,俊俏的脸上有着比程衍严重多了的酡红,揉了揉眼角,说道:“既然使君要审,那就审吧。”
葛使君见状,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半大小子踢出外太空去,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不得不忍着,叫周妈妈将隋玲珑嘴里的布团拔出去。
“玲……”
“老爷!老爷救命!老爷救命啊!”
结果还不等葛使君说话,那隋玲珑便当着众人大呼小叫起来,葛使君只觉的颜面尽失,但如果真叫隋玲珑被处置了,才叫面子砸地上捡不起来了。
“玲珑,小王爷说是你推辛兰下水的,可有其事”
葛使君问道。
隋玲珑想都不想就说道:“不是!”弓在地上不停的替自己申诉着,“不是妾身做的!夫人落水……”眼珠轻颤,“是夫人……不……是妾身!”
她这样言语无序,无疑证明了她心内的慌乱和来不及扯瞎话的捉急,程老夫人冷脸厉声道:“好好说话!”
隋玲珑一个普普通通的绣娘出身,被那位衡阳县主的四个字吓得一哆嗦,眼泪簌簌而落,说道:“老爷,妾身知道……妾身得您宠爱……所以……所以……夫人素来不喜欢妾身……今日来了飨会……夫人很是生气……妾身想要给夫人……给夫人赔罪……才一路追去东面的……”
程岐撑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攥成拳头,激动之下险些站起来。
程衍忙按住她。
程岐深吸一口气,她最见不得隋玲珑这种当着当事人还能编瞎话的主,分明是她追着贾氏企图激怒那人,什么时候又成了道歉了。
“隋玲珑,你可想好了再说。”
程岐咬碎牙齿的警告道。
谁知隋玲珑充耳不闻,在她的认知里,就算程岐再厉害,却也不过只是国公府的一位待嫁姑娘,哪里比得上葛使君这锡平刺史一手遮天。
有葛使君在,她是不会把程岐放在眼里的。
“老爷。”隋玲珑继续着自己的谎话,“妾身……千般万般的给夫人赔罪……是软话也说了……耳光也抽了……可……可夫人就是不肯放过妾身……不停的咄咄逼问……甚至……甚至……”她忽然恸哭起来,“是夫人要推妾身下水……妾身为了自救而推搡两下……谁知……谁知夫人就不小心摔了下去……”
“隋玲珑!”
程岐霍然起身,指着那人说道:“你胡说八道!”
隋玲珑狡猾的瞟了一眼程岐,忙又道:“还有岐姑娘!岐姑娘……岐姑娘撞见了这一幕……不但不帮妾身诉冤……”不知什么时候挣脱开了绑绳,用那鲜红的指甲指着程岐,“是岐姑娘要夫人把妾身推下去淹死的!”
“我……”
程岐被淹不久,整个人正在气头上,听到这里再也压抑不住,起身过去,抡圆了巴掌照着隋玲珑的脸颊,是能有多用力就有多用力的扇了下去!
“啪——”
“我去你妈的!”
程岐厉斥道:“当着我的面!你还敢说这样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隋玲珑被她方才的一巴掌打的五迷三道的,这会儿倒在地上气息奄奄,周遭的人也全都愣住了,没想到程岐会亲自下场打人!
到底还是程衍反应过来,忙将程岐往回拉。
噗嗤。
到可这里,连程珮都看不下去了,讽刺的笑了一声。
这隋玲珑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自己是个多大牌面的主,值得程岐和贾氏那性命去污蔑她,瞧程岐气成这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程岐挣脱开程衍,上前几步对蒋小王爷道:“小王爷,你自要主持公道!”回头看着那一抽一抽的隋玲珑,凌声道,“我酒醉去东面散步,正好在假山后面撞见了贾夫人和这个隋玲珑,我不想冒犯,便没有露面,谁知这隋玲珑,不但在光天化日之下随意拉扯贾夫人,还口出狂言,称贾夫人无功劳子嗣,要贾夫人自请休妻,好让她入主正堂,言语之粗鄙无礼,实在是骇人听闻!
不仅如此,她指使贾夫人落水后,我下水去救,那隋玲珑不但不帮忙,竟然还取了木棍,想要将我一同致死!心肠何其歹毒!”
她这洋洋洒洒一席
第189章 婚事
谢谢小猪和蔚蓝的月票
———————————————
翌日清晨,夏日阳光和煦,透进轩窗内洒在人的身上。
虽然昨天出了贾氏落水的事情,但程家为期三天的飨会还是要继续进行的,只是气氛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大家笑着,但眼底却多有拘束。
程岐落了水,便称身子不适,躲在汀兰水榭休息。
不用出去应酬,硬生生的笑到脸酸,她还是很愿意的。
她正盘腿坐在帐床上,摆弄着手里那新研制出来的香水,这是香坊里销售量第二的轻云香所改,由粉化水之后的味道,有些像香奈儿。
“姑娘,玉儿姑娘来了。”
青苗端着冰过的果子上来,身后跟着身形纤柔的程姝,那人瞧见程岐的坐姿,眼底闪过些责备,低低道:“阿岫,女孩子不该这样坐着。”
程岐本身还是很会控制情绪的,拍了拍膝盖,抬头笑道:“那女孩子应该怎么坐着,我可学不来姐姐你的自律。”往旁边让了让空位,“不用入宫了,自然要怎么舒服怎么来了,姐姐你最疼我,可别跑过来训我。”
程姝过去坐下,听到这话失笑道:“怎么舒服怎么来”顿了顿,有些别扭的问道,“阿岫……你不想入宫吗要知道,你入宫即是四品的美人啊。”
程岐脸上的笑容敛了敛,盯着程姝道:“姐姐觉得,入宫很好吗”
程姝被她闻得一愣,抬头对上她那一动不动的眼眸,有些别扭道:“入宫……自然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微咽口水,“但凡是,都有个愿不愿意,不是吗”
她这话说的颇有深意,程岐听罢,思忖几秒,忽而问道:“那姐姐,如果有人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你会去做吗”
话音未落,程姝的眼眸深处就激荡成一片,看着面容平静的程岐,她有一瞬间以为那人在质问自己,可想了想,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纰漏,她不会知道。
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才总觉得程岐已经发现了真相。
程姝这样心里安慰着。
但实际上,程岐已经知道了真相。
她方才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正是在旁敲侧击的逼问程姝,因为她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划伤自己脸的,居然是这个最敬重的大姐。
距离她发现真相,也有一小段时间了,程岐曾经考虑过,将这件事情告诉孟姨娘或者是程衍,因为只有这两个人,能帮着自己拿拿主意。
但话说回来,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除去自己,程姝和那幕后指使三个人外,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脸,是当初从房梁摔下来被那椅子误伤的。
现在突然告诉他们,是被人蓄意划伤的,还是被程姝划伤的。
谁会相信。
谁又肯相信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自己就算和三房的关系再不好,对于这个堂姐,一直都是持的维护态度,如果现在倒戈针锋,只会让人觉得自己又在胡闹了。
而最最关键的一点,程岐现在对程姝的目的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程姝为什么要划伤自己的脸,现在唯一有可信度的原因,是她和韩岄一样,都是受那个段贵妃所指使的。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