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万岁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秦晾晾
程岚本身是关心则乱,而听程岐说完,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但那紧皱的眉头仍是松不开,不过他也知道,因着沈鹿的时候,已经闹得庄子里人人烦心了,便不再去要求程岐两人做什么,只道:“你这是要去隋员外的府上”
程岐点头。
程岚又看了一眼程衍,嘱咐道:“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
“我自己一个人去。”
程岐知道他误会了,笑道:“程衍待会儿回香坊。”
程岚一愣,旋即责备程衍道:“我说宗玉,你这是怎么回事,阿岫那是要去虎狼窝里夺肉吃,你竟然不跟着,你还有没有当哥哥和准夫君的样儿”
程衍平静的看着他。
程岐解释道:“大哥你别误会,是我不让程衍去的。”
谁知程岚听完这话,还是针对程衍道:“宗玉,你太不像话了,你明知道阿岫此一行去有多危险,竟然还由着她的性子胡来,不叫你跟着,你就真叫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她要是少一根头发丝儿,当心孟姨娘扒你的皮”
程衍没说话,只用一个抿唇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委屈。
程岐憋着笑,拍了拍程衍的肩膀,然后动身离开。
只是她实在是稀奇。
大哥还真是怪了,只要沈鹿在场或是遇到危险,那人就立刻变身,而等到那人危险解除,或是不在身边,他的霸道范儿又瞬间消失。
这如同人格分裂一般的双重性格。
果然,还是爱情的力量。
…
…
“老夫人。”
蘅芜院的正厅里,程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人正在用朝食,周妈妈带着沈鹿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对着前者说道:“阿瑶姑娘叫来了。”
沈鹿赶紧给众人请安。
旁边坐着的程珮斜睨过去,只觉得沈鹿这张脸眼熟,回忆几秒,眼睛瞬间瞪大且惊呼道:“沈鹿!你不是大哥从前的婢子吗!”
沈鹿略有不安的站着。
程姝坐在对面,打量着沈鹿,谨慎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鹿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面像是猴挠一般,说实话,她不知道程老夫人的用意是什么,但这种被多重眼神审视的感觉,真是太差了。
“沈鹿。”
孟姨娘在旁边冷冰冰的唤了一声,沈鹿赶紧过去,同时手里被塞了一双纯银打造的筷子,已经被孟姨娘捂得有些热了。
“拿好了,给老夫人布菜。”孟姨娘说道。
沈鹿迟疑道:“可是我手脚粗笨,怕是伺候不好。”
“不会学吗”
孟姨娘没好气的看着她:“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又一把将筷子夺了回来,“这次就算了,你看着我怎么做的,下次你再来。”
沈鹿虽然莫名其妙,但人在屋檐下,只得认真答应。
程珮吃了口菜,不屑的说道:“祖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和对面同样一头雾水的程姝对视一眼,“玉儿姐,你知道吗”
程姝摇了摇头,却没有多嘴的去问。
只是她有些不放心,这沈鹿的身份彻底暴露后,谁不知道她是上了海捕文书的重罪犯人,这人自己不回来添乱也就罢了,怎么程老夫人还要留着她,看这样子还是要留在身边伺候,这不是买了一颗定时炸弹吗。
“什么怎么回事。”
程老夫人终于开口淡漠道:“沈鹿的卖身契还在国公府,这丫头还是正儿八经买回来的婢子,伺候我,有什么不对的吗”
程珮低头皱眉,没敢说话。
程云夺剐了一眼自家不争气的女儿,这才对程老夫人道:“母亲,这沈鹿可是个贼啊,整个锡平铺天盖地都是她的海捕文书,您把她留着伺候,这岂非是大隐患啊,依儿子来看,还是赶紧通知沈捕头,把她扭送官府才是要紧啊。”
“是啊,母亲。”
季氏见程云夺不说话,也无奈的附和道:“这窝藏流贼的罪名,咱们国公府实在是担待不起啊,母亲,您要三思啊。”
“我自有我的打算。”
程老夫人平静道:“我这眼前的茄盒看上去不错,炸的有功夫。”
孟姨娘没动,只瞥了一眼沈鹿。
那人反应过来,赶紧帮着布了些许在盘子里,程老夫人看了一眼,不说话也不表态,原是沈鹿技术不到家,那茄盒都散掉了。
孟姨娘十分不快的皱紧眉头,伸手扒拉开沈鹿,亲自夹了些,这回程老夫人才不紧不慢的动筷,嚼了嚼说道:“伺候人的功夫,还是不够啊。”
沈鹿本身是个要强的性子,闻言,为自己争辩道:“老夫人体谅,我本身有很严重的伤势未愈,更何况,我的手臂也出现骨裂,所以夹筷子不方便。”
程老夫人斜睨着她:“你想说什么”
沈鹿道:“老夫人胃口好,便再吃些吧。”说着,脸色凝重而倔强起来,她轻微的咬住嘴唇,再次伸筷子去夹剩余的茄盒。
那袖管内的轻微颤抖以示沈鹿的疼痛难忍,二房的郑昉看着,嘴里咀嚼的动作逐渐放慢,心都揪了起来,暗道这丫头也太能逞强了。
终于,那茄盒完好无损的放进了碟子里。
程老夫人看也没看,只拿起茶杯轻轻的抿了口。
沈鹿则暗松了口气,将手臂垂在身侧,疼的额上汗如雨下。
几秒种后,程老夫人才拿起筷子,将那茄盒吃了,然后道:“我用好了,你们慢慢吃吧。”转头对周妈妈道,“把小屋拾掇出来,叫沈鹿住进去。”
周妈妈应声,吩咐红参去办,随即扶着程老夫人进去卧房。
红参则对沈鹿道:“阿瑶姑娘,跟我来吧。”
沈鹿低头紧行。
而孟姨娘自然不会伺候二房三房的人,也离开了。
程云杉这才道出心中疑惑,说道:“老三,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程云夺思量着,没有开口。
…
…
卧房里,程老夫人坐在圈椅上,闭上眼睛休憩,周妈妈站在她的身后,帮她轻轻的按摩着太阳穴
第214章 这酒我来喝
“动作要轻些,不要这么毛手毛脚的。”
蘅芜院的卧房里,周妈妈在旁边站着,指点着沈鹿给程老夫人鬓发。
那人端坐在圆凳上,手里不紧不慢的捻着佛珠,做闭目养神之状。
较之这两人的轻松,沈鹿的状态就异常让人担忧。
她的身子本就是强弩之末,每日在床上躺着都不足修养,更何况,这几日程老夫人根本不叫她歇着,总是要做这做那的。
这鬓发的过程需要一直抬着手臂,但她的双臂骨裂阖府人尽皆知,这样长时间的坚持,让沈鹿的脸色秒趋惨白,豆大的汗珠顺颊而落。
“手臂太高。”
周妈妈丝毫不同情,命令道:“老夫人近来头疼,你再伺候一会儿。”正要出去准备朝食,忽见红参走了进来,一脸难色。
周妈妈谨慎道:“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红参看了一眼神情诸多痛苦的沈鹿,这才为难道:“是秋白少爷。”
沈鹿听到,鬓发的动作微微一顿,却很快又恢复如常。
这些微不可查的细节被程老夫人注意到,老太太缓缓的睁开眼睛,声音沉稳而庄严道:“秋白怎么了”深呼了口气,“若是来看沈鹿的,就叫他回去吧。”
红参道:“回老夫人的话,秋白少爷说,他是来给您请安的。”
“哼。”
程老夫人了然一笑,瞧着圆镜里的沈鹿,淡淡道:“来给我请安的这话你也不信吧,这个傻孩子,连谎也说不好。”复又敛笑,“告诉他,沈鹿在我这里很安全,叫他以后不要来了,若是不听话,我就把沈鹿送进官府去。”
红参应声离开。
周妈妈随后也出去了。
“继续。”
程老夫人吩咐沈鹿道:“你这伺候人的本事,得炼。”
沈鹿暗自咬了咬牙,心底深处窜了些火,却还是深吸一口气,硬生生的把那股火给压住,然后给程老夫人尽心尽力的鬓发。
话说回来,就算她当初做贼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伺候过人,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等着自己伤势好后,再想办法偷溜走吧。
程老夫人打量着镜中的那人,似乎能透过那人的眉眼窥探到沈鹿的想法,她缓缓的坐直身子,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说实话,这个沈鹿的性格,和年轻的自己很像很像。
但是,若想要在这国公府程家生存下去,在这些世家大族的口舌中度日,就要把沈鹿身上的江湖气给消磨干净,要学会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罢了。”
程老夫人瞥见沈鹿那不停细颤的袖管,忽而道:“你先别弄了。”举了举自己手里的佛珠,“把这个佛珠送去二房给佩儿。”
沈鹿不解的接过,轻应离开。
…
…
“宗玉!宗玉!”
分缎坊的里屋,一行绣娘正在忙着工作,诸多小厮来回奔波,因着刚和缎庄分开管理,所以程衍正在和荣婶子对账,忽然听到外堂有人喊他。
“这是”荣婶子抬头道,“秋白少爷的声音是不是庄子里出事了”
程衍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也知道程岚这回又为何而来,便对荣婶子道:“你先忙着,我出去看一眼。”
说罢,程衍撩开门帘子出去,瞧着程岚道:“秋白,怎么了”
程岚瞧着那些人忙里忙外的,知道程衍现在怕是腾不出功夫来,本想要他去国公府看看沈鹿的近况,却有些愧疚住了口:“没……没事,我就是来看看。”
程衍苦笑:“是为了沈鹿的事情吧。”
程岚微怔的抬头,也苦涩的点了下头:“听说……沈鹿在国公府,每日是忙的团团转,她可还病着呢,祖母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啊。”
程衍叫他坐过去,吩咐人倒了杯茶给他,平静道:“秋白,你就放心吧,祖母知道轻重,不会真正为难沈鹿的。”和程岚身后同样无可奈何的忍冬对视,“再者说了,没有什么地方比国公府更隐蔽了,也没有什么人,会比祖母的身份更加能保护沈鹿的安危,你就别担心了。”
程衍闻言,心稍微松泛些,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说来说去,还是怪我太没用了。”又抬头道,“说回来,阿岫那边怎么样了这人都七天没回来了,她在员外府可有什么消息吗别是出什么事了。”
程衍心头倒还算淡定,说道:“隋员外就算再不爽,有祖母和皇上赏给我的黄马褂在,也不会轻易动程岐的,只是……既然那人有了主意,我相信她。”
“你相信她”
程岚皱了皱眉:“我告诉你宗玉,阿岫说的话,除去你亲眼所见的,剩下的一概不要相信,这丫头最能扯谎了。”起身指了指,“你……你赶紧,抽空的话去一趟员外府看看,别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儿,太不安全了。”
“行了吧秋白。”
程衍淡笑道:“你就别成日杞人忧天了。”推着程岚往外走,“既然现在不用去学府了,就回去照顾照顾山庄的事情,别胡思乱想了。”
程岚没办法,只得一步三回头的由忍冬扶着离开了。
程衍目送着程岚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然后转身,却又在门槛的位置停住,抬头看向员外府的位置,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才进屋去。
…
…
员外府的正厅里,程岐靠着窗边,翘着二郎腿坐在圈椅上,盛夏的阳光透过田字格一般的窗户映进来,如落叶般打在程岐的身上,斑驳的像是落叶,她清秀的侧脸掩在光中,长发飘然,如画般静美。
当然,这份场景看在秦氏的眼里,真是让她又恨又无力。
七天了,足足七天了。
这人赖在这里足足七天了,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当然,她如果只是来蹭吃蹭喝蹭住的话,秦氏还不会这么崩溃。
关键时刻,这人太能折腾了。
鸡毛蒜皮的事一大堆,还偏偏要顾着面子满足她。
秦氏长这么大,是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姑娘,她不止一次劝隋员外将那五万两银子还了,送走这尊大佛,可那人非要杠这一回。
秦氏只怕两败俱伤,毕竟程家长房这一脉,背后站着不少人,而隋员外的靠山只有葛使君,那人还很是嫌弃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表弟。
“姐姐,我可以碰一下这只青蛙吗”
七岁的隋童瞧见程岐膝盖上的青蛙,小孩子好奇,平日里他去捉青蛙,那生物弹跳力十足,根本近不了身,怎么程岐的这只这么听话。
程岐拿开手里的书本,瞧着那个童真十足的孩子,淡笑道:“当然可以……”
“童儿!”
眼瞧着自家孩子要碰到那只青蛙,秦氏觉得自己的头发都站了起来,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嗖的站了起来,把身边的婢子吓了一跳。
“夫人”那婢子有些担心,以为秦氏要和程岐撕破脸。
秦氏到底是个好性儿的,深呼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走过去不由分说的把隋童抱在怀里,往厅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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