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你的夫君又挂了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凉凉公举
他会成为受终生仰目的活佛,站在至高处,睥睨终生。
四方游走,去过天涯海角,去过地府冥泉,转眼间便是两百年过去了。
慕罹依旧很碎碎叨,但却再也没提及要找他师父那件事。逝以寻走到哪儿,他便跟着,逝以寻做什么,他都会像个小老头一般,好的方面他就赞扬几句,坏的方面他就批评几句。
慕罹一直没有放弃与大白分居的念头,只可惜世间生灵众多,虎精也不止他一头,但是却没有一个合适他作为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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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父亲
萝卜精也是个馋嘴的萝卜精,几次三番腆着老脸来要花蜜。
后来逝以寻索性将一罐蜜酿搬出来与他共享,反正整个山头也就只有他能够和她说说话解解乏。
怎料,这一罐蜜酿芬芳则芬芳,同时也分外醉人。逝以寻的酒量本就有些尴尬,结果与萝卜精同乐,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是月余。
醒来时,大白眼泪汪汪,瘦了一圈儿。慕罹哭嚎道:“小逝姐姐你总算舍得醒了!”
之所以这般热泪盈眶,原来在逝以寻醉酒睡着的时候,大白跟慕罹无所寄托。那萝卜精也喝醉了,但没逝以寻严重,就只睡了个三五天,后来大白没有吃的,萝卜精便邀请它跟慕罹去到自家的私家田园。
私家田园里,种的满满的都是白萝卜。
大白跟慕罹便吃了一个月的萝卜。也难怪会苗条了下来。
这日芍华山前,屡屡有人驾着祥云飞过。却不是一般的天界里的神仙,而是四面八方聚集起来的神僧菩萨。
萝卜精正坐在山头啃萝卜,见状唏嘘道:“我听说,要五千年一次的佛界大会才能邀佛界中人前往,前不久才将将过了佛会,今日怎的要再开一次佛会吗”
逝以寻本是叼着芍花看朝阳。闻言,勉强笑了笑,道:“我想,应当是哪位高人功德圆满,修成正果,邀广大佛僧菩萨前去见证,他要成佛了罢。”
“是吗”萝卜精动了动耳朵,恰逢两位堪堪飞过的红衣佛僧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用力听了一下,“似乎真是在说那么个人……”
慕罹忙问:“说的是谁你可听清楚了”
萝卜精道:“好似叫……重颜”
“是重砚!”慕罹苦大仇深,“他怎么能真的成佛了,苍天啊”
那些佛界中人去了一上午都不见回来,看来重砚此次成佛的考验是相当持久的。
过了中午,逝以寻拾掇了一下屋子里的物什,将几罐蜜酿送给了萝卜精,基本上没什么行囊,带着一头虎儿离开了芍华山。
萝卜精恋恋不舍地问:“你们要去哪里呀虽然、虽然我这个人喜欢清静,你们着实有几分吵闹,但你们还算是比较有素质的舍友,所以我觉得……”
逝以寻吹着口哨,回头笑睨着萝卜精:“所以你觉得”
萝卜精挺起胸膛道:“所以我觉得我十分的宽宏大量,不会嫌弃你们在这里继续住下去!”
大白适时地“嗷呜”两声,表示它也很舍不得这个花花世界。
逝以寻挑了挑眉,睨大白一眼,道:“你若喜欢得紧,不妨留下来,与萝卜头作伴。”
说着,她转了身,扬了扬手,又道,“天下之大,有的是姑娘我的容身之处。这么多年的居无定所都过来了,怎会在一处山头流连忘返今日我们一走,还你个清静,你且好生修行着,说不准来日真能成为地仙。”
“其实……其实我是很喜欢你们住在这里!”走出了老远,萝卜精才大声承认,并在地上蹬着双腿撒起了赖,“你们走了就没有跟我讲话了,没人酿蜜酒给我喝了,没人跟我分享八卦了我求求你们别走嘛,留下来陪我嘛”
他那哭天抢地的模样,像是一条心碎了一地、遭人狠心抛弃的……脆生生的白萝卜。
连慕罹瞧了也心生怜悯:“其实那白萝卜卖起萌来,还挺有一套的……”
逝以寻招来天边的祥云,未免让萝卜精抱有她会回心转意的侥幸,脚踏上祥云瞬时往远处飞走,很快身后的芍华山便消失在一派迷茫的视野里,萝卜精的哭嚎也随风而散。
大白趴在云头上,逝以寻头枕在大白的肚皮上,瘫着身体吁了口气。
祥云放慢了速度,缓缓地飘。
慕罹道:“小逝姐姐为什么要走,不是说想让重砚叔叔成佛么,可为何还没等到佛界的消息,你却又离开了”
逝以寻挑了挑眉,无所谓道:“等不等消息都是一个结果。今日以后,般若界的那位就不是药尊者了,而是药尊佛。
慕罹小声咕哝:“你分明就是在害怕,害怕等到了重砚叔叔成佛的消息以后,你会难过……”
“嗯”逝以寻眯了眯眼。
慕罹当即改口,道:“啊我们下一个地方去哪里呀小逝姐姐,不如我们去人界罢”
逝以寻略一思忖,道:“好。”
大白,当是很久很久都没来过人界了罢,往年风月漫带它的那会儿,还去过人界吃馆子,何其逍遥自在,后来在九重天上它被逝歌转手送给了天帝,无法成日嘻哈了不说,它还被悲催地困进了华表柱里。
眼下重来人界,万事万物看在它眼睛里都是新鲜的。
慕罹也是个馋嘴的,刚刚一入城楼,摧枯拉朽如秋风扫落叶,这头虎儿便四处蹿着,找到了一位卖糖葫芦人的糖葫芦棍子前,馋得流口水。
逝以寻气定神闲地走过去,给钱打算买下整根糖葫芦棍子。
怎料对方还没接逝以寻的钱,便将棍子往逝以寻的怀里一扔,惨叫人寰地跑走了:“我的妈呀”
大白前蹄一刨,将糖葫芦棍子刨到嘴巴边来,张嘴就一口一根,连糖葫芦签也一并嚼了咽下去,也不怕会扎到嘴巴。
慕罹一边囫囵,一边对大白不满地大叫:“你能不能慢点吃!你怎么吃什么都像是有人在跟你抢啊!”
大白粗哼了两声,表示确实是有人在跟它抢。
慕罹顿了顿,又道:“诚然,我跟你拥有共同的身体,凡事都需得共享。但我们也应该和平地共享。糖葫芦这个东西,你土气没吃过也不怪你,但是现在开始你要慢慢吃,要慢慢吃才能吃出感觉来吃出品味来。一次一小颗而不是一串,知道了吗……喂!我说一次一小颗你怎么还一次两串了!大白你是存心找茬儿是罢,你是存心挑衅我是吗……我踢死你!”
于是大街上,一头白虎,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时而在地上打滚儿,时而撞一撞墙头,身体里的两缕魂儿打得不可开交。
逝以寻想,这跟他们一向低调的行事作风有所违背。
是以,逝以寻顺手逮住了大白的虎耳朵,将它从暴走的边缘及时拉了回来,一手打掉它前蹄里刨着的糖葫芦棍,道:“够了,再闹就一个月没得吃。”
大白跟慕罹这才安分了下来。
可转眼一瞧,街上原本热闹繁华的样子,一下就变得冷清而空无一人了。
一人一虎,在大街上挑挑拣拣,有数不清的吃的玩儿的。
既然没有凡人,逝以寻也就放开了,捡了只梨啃着走,随后不管大白跟慕罹打得有多么的惨烈,整齐的街道愣是被那两只货搞得满目狼藉。
傍晚,逝以寻又去茶馆喝了一趟茶,顺便思索着晚上去哪里落脚比较好。
可他们才将将一进去,茶馆里顿时尖叫不止,从二楼跳窗寻短见的不在少数。
这个时候说书的人正哆哆嗦嗦地收拾着东西,逝以寻便道:“你,再说一段书听听。要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唔,或者热血沸腾的江湖儿女故事也可。”
大白蹲在椅子上,两只前蹄够去桌上试图抱茶壶。逝以寻拍了它一拍,道:“你一只虎儿喝什么茶,你看你将人都吓跑了,你怎么这么能折腾”
慕罹适时地唏嘘:“就是,你怎么能长得这么吓人!想当初我还是虎儿的时候,到哪处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
大白感到十分的悲愤,仰头便嚎叫了一声,结果茶杯纷纷震落在地,唯一的说书人也两腿一软昏了过去。
大白还在拈着牙签,很娘气地剔牙时,外头就有了动静。逝以寻往窗外伸出脑袋一瞧,见是一队面色不怎么镇定的官方人马罗列在街上,个个手里面操着家伙。
大白很好奇,也跟着挤过一只脑袋来趴在窗头。
顿时下面的人马就有些慌乱。
为首的头头颤颤巍巍道:“大、大胆刁民,竟敢私自带着白虎下山来扰乱治安,恐、恐吓百姓……还不、还不快束手就擒……”
但凡与大白沾上了边儿的,都谈不上低调。尤其是在人界,它随随便便往人前一站,就能将人吓破了胆去。
逝以寻瞅了瞅大白的面相,不由弹了弹它的额头,道:“你看你生得还算憨实可爱,怎么有那么可怕”
慕罹适时地提醒道:“就是再憨实可爱也要看是什么家伙不是它可是纯正的老虎哇!老虎在凡人眼里,是食人不眨眼的!哎哟!简直太可怕了!”
大白端庄地眯着一对虎眼儿。
逝以寻愣了:“……是么,我早前还没大注意这个。”
出了茶馆,逝以寻骑在大白的背上,官爷们个个惊惧地后退数丈。然后大白就很有气势地东嗅嗅西闻闻,他们大气不敢出一声,逝以寻又拍了拍大白的头,示意它适可而止,它才昂首挺胸地迈着虎步离去……
刚走到路口,身后有人反应了过来,大喊:“驭虎的妖女,抓起来!”
慕罹连忙叫道:“不好,快跑!”
而后大白四蹄一撒,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就载着逝以寻飞奔在了夜色里。
慕罹擅做主张道:“往深巷子里跑,他们怕黑,定不敢贸然追上来!通常深巷子里的人家都是好人家,我们还能顺便借个宿什么的!”
于是大白就一股脑儿往深巷子里跑了去。
这两只虎儿,委实是有些大惊小怪了。有必要跑吗然这样的想法还不及说出口,慕罹忽然又是一声惊呼,然后就劈头盖脸冲大白骂了起来:“停停停!前面有人啊!你个混球没长眼睛啊!”
逝以寻定睛一瞧,果真,幽深的巷子中,月色浅浅淡淡地铺陈了下来,将窄窄的巷弄里镀上一层莹白的光泽。
便是有一抹修长的人影,慢条斯理地行走在青石路上,了无声息。
着白衣,三千墨发如瀑。
一瞬间,逝以寻彻底石化,呆掉。
那抹背影,清冷淡然,超脱一切凡尘俗世。却又令她再熟悉不过。
早些年间,天界里的神仙都说,二十二天琉璃宫的药尊神,性子孤僻,与世无争,他与天地战神风月漫避世琉璃界,乃一段令无数人艳羡传唱的佳话。
而逝以寻,便是依恋着她父亲母亲的背影而长大的……
逝
第一百一十五章 土地神
大白伏在逝以寻脚步,蹭了蹭她的膝盖。
倏尔,“咚”的一声闷响,逝以寻回过神来,泪眼朦胧地扭头去看,门口一只圆滚滚饱满的积血李子滚了进来。
而风月漫,正站在门口,神情有些怔忪,那李子正是从她手里的果碟里落下的。
风月漫敛下了神色,弯身将那只李子捡了起来,于袖间擦拭了一下,兀自吃了起来。脚踏进了房中,将果碟放在桌上,捡了几只李子抛给了大白,而后将碟子往逝以寻手边送了送,道:“我觉得这个味道还不错,都说母女连心果然不假,我喜欢的你应该也喜欢,试试看。”
逝以寻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有些酸涩,后头却有的是甜。于是她再拿了两个,囫囵道:“这跟我在芳斋林里吃的那些果子味道很像,只可惜,自从你们走了以后,每每我进去林中吃果子,都再也吃不出这么好的味道来。”
风月漫嘴里叼着果子,手指掂了掂下巴,细细瞅着逝以寻,道:“别说,你和逝歌还真长得有几分相似,不过你眼睛有些像我。逝以寻,逝以寻,在你来之前,我便想着若是能跟逝歌有一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就叫逝以寻。你一来便应了这个景儿。”
逝以寻愣了一愣,仍旧是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母亲跟父亲都不怀疑我你们不怕我图你们什么吗”
母亲若无其事道:“我跟你父亲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你图的你且放心,我相信你是我跟逝歌多年未见的亲生女儿。”
逝以寻心生疑惑,母亲与父亲饶是再淡定,他们有没有一个女儿总该知道罢多年未见的亲生女儿,这从何说起
为了给逝以寻解疑,风月漫再淡定地回房取了几本书来给她瞧。那是几本小说。
于是逝以寻挑灯夜读,寻找答案,终于在凌晨听到第一声鸡叫时,将小说看完,彼时大白都已经睡了好几个瞌睡,被她一声“苍天啊”给吵醒。
逝以寻一头栽进被窝里,原来如此。
母亲新近喜欢上了看穿越小说,她一心认定她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相伴他们左右的……
逝以寻不敢多睡,晨间很早便起了来,利索地摸去了灶房,想做一顿早饭给父亲母亲吃。
以前他们一家三口在琉璃宫里的时候,最后那些相伴的日子里,她便是每日早起为他们做早饭。
可是现在,逝以寻已经很久没下过厨了。连熬一锅粥都有些手忙脚乱,最终还被烫出了两个水泡。
而大白,完全可以当做一个小童来使唤,逝以寻硬将它给拽了起来,熬粥的时候,它便坐在灶前,爪子抓着木柴不住往灶里面添柴火。
父亲先出现在厨房里。厨房的门楣比较低,他需得稍稍弯身才能进来。他先看了大白一眼,再看了逝以寻一眼,最后再看了锅里一眼,道:“这是要做早饭孝敬你爹娘么。”
逝以寻用力地点点头。他便将几只碗拿过来盛粥,道:“你母亲说让你别烧了厨房。但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说着,他便再瞧了一眼大白,大白一顿,爪子一缩。再也不胡乱往灶里添柴了,意外的安顺。
它很服她父亲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直到父亲出去了,慕罹醒了来,睡眼惺忪仍旧处于迷糊状态,感叹一声:“原来逝歌和风月漫是如斯性情,太不食人间烟火了,不避世都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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