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行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督金卫
三月间,苏芳义、公良文、百里燕三人联名书函送达联军行营,却只字未提金银,不禁让各诸侯极为恼火。
战事未休,各国私下已是暗流汹涌,曹驰正感到棘手,立即着手与布伦铎最终停战谈判。
四月,双方接受停战,天南关解围,布伦铎撤兵。得知北还联军走中线大路,布伦铎竟也担心起联军出尔反尔避走中线,遂改走西线,以防联军有诈。
四月中旬,曹驰正特使抵达苏方义大营联络消息,同时已发现各国斥候尾随在后,借以留观金雪狄人撤兵为名,监视北还联军。
四月下旬,大队抵达节平地界,百里燕、苏方义、公良文脱离大队,前往月城曹驰正大本营。苏芳义、公良文二人皆骑千里马,唯百里燕等人骑千里跃,速度之快,乍令引路御客惊为天人。
千里马、千里跃从节平以南前往前往月城都不消三天,速度相当之快,百里燕还有时间等了苏芳义、公良文大半日。
抵达月城南门数里驻足,蒋杰难掩兴奋,跳下千里跃,抓了把土给百里燕看:
“大人,咱们活着回来了!”
“是啊,如果从败走笃晖算起,应该快有四年了,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
万千感慨难言百里燕心中沧桑,从629年南征算起,征战五年有余,血已流干,死者数以百万,烈士入土何安,代价岂能是金银财宝所能衡量,说是一场浩劫也不为过。
待公良文、苏方义二人及随员赶到,三人一同入城。
途径天南关时,城郭毁伤严重,月城更甚,巨大的城墙已是残垣断壁,可见收复之战何等之惨烈,墙上坑坑洼洼的弹坑,诉说着万炮齐鸣的惨烈,焦黑的城砖倾诉着痛苦的悲伤。
一经入城,消息传至临时治所,曹驰正遣苏方信出迎,并在全城吹响了御客胜利战号。
“贤弟此去受苦了,请受为兄一拜!”苏方信深施一礼,心中肃然起敬。
“兄长礼重,弟愧不敢当。”
苏方义忙去搀扶苏方信,苏方信依然不折不挠给三人深施大礼。
“此礼敬谢贤弟与公良、百里两位将军蛮地鏖战之苦,为我中原立下汗马功劳,此拜当得。”
“兄长赤诚,弟与众人受拜。”
苏方义、公良文、百里燕等众躬身还礼,双方一番客套,苏方信转身带路走在前头,边走边道:
“南地之事御帅已经知晓,让兄先捎话与贤弟和众人。”
“御帅可是说金银之事”
“正是,得报燕公子曾向金雪狄人索要赎金一事,早已在各诸侯军传开,现在闹得沸沸扬扬,贤弟与诸位可要有准备。”
“那牧军师怎么说的”
苏方义问,苏方信脸色顿显沉重:
“牧军师过世了!”
“什么,牧军师他过世了。”苏方义闻讯,心情异常沉重,他问:“何时的事”
“明州失守,大军溃败,牧军师一病不起,前往王律的途中,不幸病重亡故,现在是为兄代掌总军师之职。此外……”
话到嘴边,苏方信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向百里燕,不等苏方信开口,百里燕已是从其脸上知道:
“是恩师吧!”
“嗯……”苏方信点头道:“业绥被围后,大军已无力救援,塞骞突围失败,被困城中浴血至死,未能突围。”
笃晖突围之后,联军转入全线溃退,先后塞骞战死,总军师牧莜病故,御客大将军桑实重伤,宋国大司马舒潼战死,晋国大都督刘晃战死,志国大司马陶敛次子陶亮战死,其他诸侯国及各军大都督以下都督、都尉战死者两百人计。
最冤的要数掣驰城殿帅蒲太极,金雪狄人攻城
第630章 丑态(1)
众人吃喝之际,不时有御客凑近曹驰正禀报什么,只见其眉头忽颦忽展,但又很快掩饰的一干二净,继续把酒庆祝,很是高兴。
公良文令随从外出查探,百里燕也让蒋杰借故望风,少时蒋杰回来小声说道:
“大人,各诸侯军统帅都在外面,吵着要见御帅和大人,还有苏军师、公良将军。”
“是嘛,都有哪些人”
“晋军的王彦飞,岐军的纪尧,卫军的沈毕,志军的不认识,估计都来了。”
“哼,战事稍平,他们不呆在各军前沿,都一早跑月城蹲着。这尸骨未寒血还没干,就想着要分利,一帮败类!”
“大人,御帅好像一点都没提钱的意思,不会早有对策了吧”
“对策肯定是有了,但问题是此番御客的损失不小,现在镇不住这些诸侯军,弄的不好,还真能动手。”
“这不能吧,刚逐走金雪狄人,自家就动手,岂不令天下耻笑。”
“天下,哼!”百里燕讥诮道:“这外边的加上坐于此处的,不就代表了天下吗,他们岂知羞耻。”
曹驰正名义上还是联军统帅,实际上已形同虚设,丧失了制衡各军的能力。御客大军原有兵员三十多万,现在好手好脚站着的已不足五万人,不少还是招募的新人。
反观各诸侯国,卫国兵力四十余万,晋国三十余万,志国近三十,西海四国二十余万,徐、宋十万余,长孙国五万,志国也就罢了,其余各国无不是天下虎狼在此坐等肥羊。
与蒋杰说话之际,曹驰正问道百里燕:
“燕公子,北还之后可有何打算”
“回御帅,自是回咸国向我王复命,三万大军折损殆尽,燕有不可推卸之责。”
“呵哈哈……燕公子言重了吧,南境如此恶战,折损三十万人马者尚且不在少数,咸王又岂能因折损三万人马降罪于燕公子,况且燕公子为中原立下汗马功劳,应该重赏才是,何罪之有。
不过本帅听闻,岐王甚是思念燕公子,不知燕公子见过咸王后,可有其他打算。塞骞大师已是亡故,其枪术天下无双,若是失传,乃是御客的一大损失啊。”
“御帅心意,燕心领了,只是咸王对在下有知遇之恩,授燕以重任,燕当效犬马之劳,不敢再有他想。”
“哦……燕公子果然忠义可嘉呀,呵哈哈……”
曹驰正边笑着边捻长须,目光不是流转于苏氏兄弟,百里燕也心知肚明,其意思也再明白不过。
岐王是想你的钱,咸王待你不薄,现在御客正值用人之际,给你留了一个ceo的位置,你要不要。
百里燕当然还不至于糊涂到认不清形势,御客本不是什么善茬好鸟,且不说其过去数百年间,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就眼下,其实力萎缩,已无法镇住各方诸侯,不准哪天遭致各方报复,想以自己为筹码,先稳住咸、歧两国,充当棋子,根本不可能。
见百里燕未有松口,曹驰正再也不谈,继续吃喝询问他事。
酒席持续至黄昏,曹驰喝的酩酊大醉,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甚至是有意而为之,最后苏方信出面应酬直到散席。
散席后,苏方义按例留宿治所,苏方信安排百里燕、公良文前往馆驿。此事治所外少说聚着三两千人,晋军、岐军、志军、卫军各诸侯军应有尽有。
这时人群中有眼尖的看到:
“诶,快看,公良文出来了。”
“是公良文,另一个应该就是百里燕了吧。”
“没错,是百里燕,听说可是捞了不少。”
众人议论纷纷,将百里燕、公良文一行送到治所院外,苏方信遣散了卫队。
“二位,馆驿已准备妥当,可随引路御客前往馆驿歇息,详细事宜,待御帅仔细斟酌之后,再与二位商议,二位请自便。”
“那就有劳苏军师费心了。”
百里燕略施一礼,公良文拱手道:
“天色不早,苏先生请留步。”
“那好,二位就请便吧。”
三人说话之际,御客卫队已经散去,各诸侯军蜂拥而至:
“二世子,别来无恙啊。”
歧国镇南大将军纪尧喊道,百里燕对他已无多大印象,闻声望去看到那张脸,这才有些记性:
“纪……大将军…”
纪尧凑近跟前,深躬了一礼,礼数很是到位,极尽殷勤之色。
“二世子南征受苦啦。”
“呵呵……”百里燕冷笑道,已是想起多年前交恶之事。“纪将军,你这是有事”
纪尧一脸笑容洋溢,如见亲爹一般:
“二世子,今晚就下榻本将营中吧,也好让本将略尽地主之谊啊。”
“依本将军看,还是免了吧,免得我主咸王对本将心生猜忌。”
“二世子,您可是我歧国先王的世子啊,本将已上表我王,晋封二世子为侯,世子应该早回歧国,与我王戮力同心匡扶国事,如此才能对得起先王地下的英灵。”
不提也罢,一提百里规,百里燕着实恼火:
“纪将军,你知道本将的今天,是谁给的吗”
“这……”
一言既出把,纪尧堵得结结实实不知如何应对。
这时百里燕又道:
“常言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不想付出便想收获,天下有这等好事吗。最后送纪将军一句话,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懂吗!”
推开纪尧,百里燕扬长而去,刚走出几步,便是撞上王彦飞,几年不见,其已眉发皆白,但那副嗜血本性依然丝毫不减。
“燕公子,匆匆的来,难道不想好好谈谈南方见闻吗”
“那好啊,蛮王布伦铎尚未走远,你我各率五十万大军去追如何,想必蛮王定有不少话要与你我聊聊。”
“哼!”王彦飞低哼着鼻音,脸上杀气腾腾:“燕公子方才说,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我晋军保你咸国这么些年,作为下邦,为何却不见咸王感激我王啊,这是何道理。”
百里燕原本沉着的脸色转瞬一变,目尽戏谑之色看向王彦飞,他道:
“那王将军您要我王怎么个感谢法儿啊!”
闻讯味道不对,王彦飞眉头紧锁,口气也更为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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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丑态(2)
蒋杰来到馆驿外,给旷硕恭敬行了一礼:
“抱歉大司马,我家大人让属下传话给您。眼下风头正紧,只有御帅定夺之后,大人才能见客,眼下大司马先请回吧。”
“那小将军就没说舒潼将军”
“说了,大人与舒潼大人交情匪浅,对舒潼大人的死深感惋惜,但眼下情势不便,还望大司马暂等消息。”
“那好吧,本将暂且告辞了。”
旷硕客套施了一礼,转身上马摔人离去。
蒋杰回到馆驿,不解问道:
“大人,这御帅倒底是怎么想的,昨日宴席上竟一点打算也没有,让我等好生被动。”
“其实曹驰正比我等更被动。他手中若是还有三十万兵马,各诸侯军绝不敢如此造次,我估计曹驰正对策已经是有了,毕竟苏方义那三成金银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御客日后恢复元气壮大声势。
曹驰正现在必须谨慎,稍有不慎,御客得罪的人太多了,一旦落下把柄,日后必被他国围攻。”
御客御客门规森严,不像诸侯国,可在短时内从国内征兵扩充军队,御客以弟子为根基,每个弟子的培养入门到成才,短则七八年,长则十多年,整个代际更新非常缓慢。正由于森严的门规,御客的忠诚度极高,个人技能凶悍异常。
往年历次南境作战,御客损失从未超过二十万,这一次御客伤亡逾三十万人,根基已经动摇,彻底失去威慑能力。
许多此前吃过御客亏的诸侯国,尤其是这次南境之战,被御客勒索装备的诸侯国,早已怀恨在心。
曹驰正为御客独吞这笔财富,又不能引起其他诸侯的觊觎报复之心,必须有一个合理的借口和时机。
虽然根据早年定立的协议和惯例,金银缴获归诸侯自有,但这一次的款项和缴获着实太大,对于贵金属严重稀缺的中原而言,他们才不会管什么论功行赏,能捞一点是一点。
旷硕离开不久,徐国人又找上门,同被百里燕所拒。下午燕国人上门,不用想,是卫国在背后撺掇。
咸国的货输往卫国,卫国的货也经由燕国港口出海运往咸国,海上必先登陆燕国。让燕国做挡箭牌趟百里燕口风,无非是想给卫国自己留个台阶,不至于像歧国、晋国当面撕破脸。
不过最让人恶心的当属长孙国,这个长孙国派兵不过五万,还弄丢了不少火器,就是这么个滥调货,居然也想啃块肥肉。
当天各方未能得偿所愿,晚上纪尧便是去了王彦飞军中密谋:
“王将军,百里燕今日一天未见客,公良文那边同是如此,御客推脱御帅酒意未醒,也避而不见,依本将之见,定是他们三者定下了密约,否则绝不能如此共同进退。”
“那还用你说,金银如此之巨,他们三家定是早已瓜分的干净,现在就想着如何能将钱财安然带走。要本将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他们来硬的。”王彦飞目露凶光,嘴上说是来硬的,心里却是想着让卫国打头。
纪尧当然也想来硬的,但他也知道王彦飞绝不是好种,遂是又道:
“可我听说,百里燕、公良文在南方聚众数十万人,百里燕昨日说五十万人马,绝不会是虚言。真要动手,必须趁其人马尚远,即刻动手。”
“月城乃御客城池,我等兵马少,贸然动手,他国若是反帮他们,为之奈何”王彦飞反问。
“那就联手卫国,拉上西海其他四国一起动手,志军与御客绝非我们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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