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青玉狮子
四派之中,共和派势力最小,而爆炸事件若出于西班牙人之手,共和派的嫌疑似乎是最大的,毕竟,他们反对的是整个君主制度嘛!
可是
第一,共和派只是观点极端,实际行事并不如何极端,迄今为止,还没有过共和派以暴力手段遂行自己政治观点的先例。
第二,前头说了,发生爆炸的房子,是保王派的一个俱乐部,共和派的人,怎么进得去呢?
难道,这件事情,真的是保王派干的吗?
可能吗?
仔细想一想
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性呢!
保王派的成分,非常复杂,开明派保守派之间,有时会势同水火;保守派内部,也不乏南辕北辙的时候。
譬如,有人认为,阿梅迪奥出任西班牙国王,其实是对君主制度的伤害意大利人一定无法掌握实权,而摄政团为遂行己志,一定极力拉拢议会,久而久之,议会愈发坐大,国王就成摆设了!
因此,与其阿梅迪奥还不如利奥波德来做西班牙的国王呢!至少,德意志人坐上西班牙的王座,是有把握掌握实权的!
还有许多波旁家族的铁杆支持者,一门心思的想着阿方索亲王承继大宝,如果阿梅迪奥做了西班牙的国王,阿方索亲王可就没有机会了!
当初,俺们是被普里姆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就变成了目下的局面哼!有什么呀?好像哪个不会政变似的?现在,俺们已经回过神儿来了,正在秘密联络积蓄力量,时机一到,一巴掌呼出去,就能将普里姆塞拉诺拍下台去!
可是,将普里姆塞拉诺拍下台去容易,将阿梅迪奥拍下台去,就难了!毕竟,阿梅迪奥的后头,有一个意大利这也罢了,关键是,还有一个法兰西嘛!
当然,仅仅以上这些,并不能证明爆炸是保王派或保守派所为,不过
管他呢!
对于关卓凡来说,不论这个爆炸是谁干的,都是为俺送上的神助攻!
事实上,若没有这个爆炸,巡游之时,俺的办事,能否成功,其实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就成功了,那种情形下,刺客逃避追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万一失手,泄露事机,扯来扯去的,最后竟扯到了花旗洋行什么的,可就不大妙啦。
现在,零风险,坐享其成,美滋滋!
接下来,就等着普鲁士粉墨登场啦!
这一回,法国人还忍得住?我还就不相信了!
想到等了介么久,法兰西普鲁士终于要开片了,心里不能不有一点儿小激动呢!
似乎确实是否极泰来了,阿梅迪奥发表放弃西班牙王位声明的第二天,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升龙的法军,终于海陆分家了:
北京—东京舰队起锚东去;远东第一军厉兵秣马,准备大举北进了。
呼
真心不容易啊!
北进,得有一个具体的方向山西?北宁?先打哪一个涅?
反正,不可能两路并进。
北宁在升龙东北方向四十公里左右,山西在升龙西北方向四十五公里左右,论距离,是北宁略近一些。
论地理,北宁就复杂的多了北濒六头江,南带新河,东边儿还有一条太平江,正经一个三江环绕的地形。
进军北宁,陆路,得过新河,而过新河之前,得先过红河;水路,得兜个大大的圈子,从海阳出发,溯太平江而上,进入六头江,绕到北宁城北。
相对来说,山西的地理就简单的多了。
进军山西,陆路,沿红河南岸;水路,溯红河而上,都是一条道走到底就到了山西。
论敌军的防御力量
北宁,八千五百人左右的中国国防军轩军。
山西,四千人左右的轩军,四千人左右的绿营,再加上两千人左右的越南军队,一共一万人左右。
人数上,山西多过北宁,但是,北宁的敌军,全部都是轩军,就整体战斗力来说,北宁应该强过山西。
如此做一综合比较,若依先易后难之原则,似乎应该先打山西。
阿尔诺本人,也倾向于先打山西。
但是,第一师师长莫雷尔坚决主张先打北宁。
原因很简单:据情报,参加升龙战役的两个营的轩军,目下驻扎北宁。
膺惩暴虐而愚蠢的中国人,必须以这两个营的什么轩军为首要目标!
两个营不是说中国人向升龙战役投入了一个师的兵力吗?
呃
我的意思是,这个,这个,反正,撤出升龙城的中队,是撤向北宁,不是山西!
膺惩什么的,对阿尔诺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不过,莫雷尔给出的第二条理由,还是有点儿道理的:
我军的既定战略,是从广西边境进入中国境内,而中国人在北圻的布防,也明显是东路重于西路;北宁为东路门户,山西为西路门户,东重于西,打下北宁,整个北圻动摇,对山西也会形成强烈的震撼,再打山西,一定轻松的多不战而下都是可能的!
若先打山西,就打了下来,也谈不上‘整个北圻动摇’,对北宁的震撼,也没有那么大,回过头去打北宁,气力也不见得少花多少!
穆勒也支持先打北宁。
原因呢,在于前头说的,北宁的地理比较复杂。
这个复杂,主要体现在北宁周边河流较多,如是,穆勒的海军,就比较有发挥的空间了。
打山西,虽然也是水陆并进,但海军的作用,相对来说,就没有那么大了。
穆勒被萨冈踢出北京—东京舰队,憋了一肚子的气,很盼着好好儿的露一手,叫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好好儿的看一看颜色!
阿尔诺想来想去,觉得先打北宁也好反正,山西北宁都是要打的,先打哪一个,区别也不是太大。
好罢进军北宁!
第十三章 决心已定
北宁,北圻前敌指挥部。
姜德从雪茄盒中取出一根雪茄,将它拿到耳边,以食指及拇指捏住,轻轻搓转。
很好,听不到任何的龟裂声,同时,烟身也很有弹性这是一支新鲜的高品质的雪茄。
他划着了一根几有中指长短的粗大的火柴,稍候片刻,待火柴头中的硫磺消散了,乃将雪茄置于火焰上方,小心不使火焰直接烧灼烟身,只是取其热力略烤,均匀转动数次之后,才从容的点燃了雪茄头。
这个程序似乎有点儿麻烦,不过,效果很好抽起来,雪茄的味道,更醇更香了。
如果是张勇,程序更麻烦,平日里,那个老小子抽雪茄,从不用火柴燃烟的用什么呢?柏木条。
高级的雪茄盒,雪茄之上,都会覆一片盒子大小的薄薄的香柏木其发出的芳香,可与烟草的香气相互交融,以长保雪茄的香味,张勇的爱好是,将香柏木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的,用火柴点燃柏木条后,再用其点雪茄。
据老张说,以香柏木点燃雪茄,较之火柴,抽起来,更醇更香。
张勇曾经很热情的向姜德推销他的独门秘籍,不过,姜德敬谢不敏实在是太麻烦了,特别现在是在打仗,那儿有那么多闲功夫瞎讲究啊?
而照白齐文的说法,抽雪茄的时候,最好还喝点儿小酒不能喝红的,最好喝法国的干邑白兰地,或者苏格兰的纯麦威士忌。
这就更加不成了除了极特殊的情形,譬如送选锋出战啥的,军中战时是禁酒的,身为北圻前线总指挥,俺得以身作则啊。
轻轻的吸了一小口,不着急将烟气吐了出来,更不吸进肺里,只是叫它在口腔鼻腔中缓缓的打着转儿。
异样的香意,使姜德不由自主的,浑身上下微微打着激灵。
随着这些个小小的激灵,高强度的脑力活动给身体带来的燥热,开始慢慢儿的消退。
轩军的高级将领,除了一个伊克桑,几乎都抽雪茄,只是嗜好程度不一样,有人浅尝辄止,有人无雪茄不欢譬如张勇。
洋员不说,汉员的这个爱好,都是在美国的时候染上的,目下,甚至连没有去过美国的丁世杰,也开始抽雪茄了都是张勇闹的,时不时的就叫人带几盒雪茄过广州去,终于将丁世杰也拉下水了。
不过,你得承认,较之水烟烟袋什么的,雪茄这玩意儿,味道更好,抽起来,也更加的方便。
辅政王自己不抽烟,不过,并不反对下属们的这个爱好,而且,雪茄这个佳名,还是辅政王锡赐的:
cigar之燃灰白如雪,cigar之烟草卷如茄,就叫‘雪茄’吧!
cigar,雪茄之英文名也。
大伙儿略一揣摩,果然形象贴切,果然嘿,能者所无不能啊!
于是,尽皆叹服,雪茄一名,便就此定了下来。
慢慢儿的,过一小会儿,吸一小口,轻轻的喷吐着烟气。
抽雪茄不能急,保持火候稳定,才能尽情发挥其芳香。
没过多久,淡淡的白雾便将姜德笼罩了起来,香气在四周漂浮着。
面前的地图变得氤氲起来,上头的地名,一个个的变得模糊了:
升龙金英嘉林涌球北宁慈山揽山左河桂阳扶朗三江口海阳
姜德的脑海中,浮起张勇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一边儿呵呵的笑着,一边儿喊着他的表字,寄秋,前线之重,可就都压到你这个前敌总指挥一个人的身上了!我呢,就躲到后头偷清闲喽!
张勇说话,即便说的是正事儿,有的时候,语气也是半开玩笑的,不过,若真的是半开玩笑,他就不会喊寄秋,而是直接喊老姜了。
轩军的中高级将领,都是起于微末,原本几乎都是没有字号的,都是发迹之后,才替自己起了字号,也包括张勇,也包括姜德自己。
虽然都已是一品大员和五等封了,平日里,若没有外人在场,只是自己人吹牛打屁,还会是老张老姜的叫;不过,如果是谈正事儿,为隆重其事,会自动自觉的切换模式,改用表字称呼对方。
唯一的例外,是那个陈亦诚。
不同于大多数轩军将领行伍或草莽出身,这个陈某人,是正经读过书进过学的,不可能没有表字,但他硬说自己没有表字,总是说,就叫我亦诚吧。
可是,除了辅政王,整支轩军,唯一能喊他亦诚的,只有一个华远诚,余者,包括张勇在内,都是客客气气的喊他陈处长。
姜德想起陈亦诚那张俊秀的面庞上那副似乎永远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的表情极淡漠的微笑着不由就微微的打了个激灵。
不过,这个激灵,同之前的激灵,就大异其趣了。
好了,不去想这个人了。
嗯,自己是怎么接张勇的话头的?
克山,你居中协调前后左右各路,掌控北圻乃至广西全局,肩上的担子,可比我重的多了!
这个话,不完全是客气。
张勇驻节太原,往来宣光太原谅山之间,除了姜德说的居中协调前后左右各路,掌控北圻乃至广西全局之外,万一万一哈万一北圻前线即北宁—山西一线没有守住,就得靠张勇组织第二波的抵抗和反击了。
不过,张克山,你放心,老子不可能叫你派上这个用场滴!
终于,姜德满意的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将雪茄放到了烟盅上。
他没有弹掉烟灰,一定长度的烟灰有助冷却雪茄而这半截雪茄,还可以留待下次再抽。
这算节约;不过,不同于普通烟卷儿,抽雪茄介么做,并不算什么不体面的事情,不影响逼格。
烟气散去,面前的地图重新清晰起来;上头的地名,由西而东,历历在目:
升龙金英嘉林涌球北宁慈山揽山左河桂阳扶朗三江口海阳
姜德的头脑,空明而清爽,他下定了决心:
布防的第一重点,应放在扶朗!
第十四章 戴着镣铐跳舞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姜德如释重负的透了口气,随即在心里感叹道:
这个仗,并不好打!这个北圻前线总指挥的位子,并不好坐啊!
敌人是公认的世界第二强国,大举汹汹而来这也罢了,打过查塔努加战役第一个攻上传教士主峰的姜德,并不蹙他第一第二强国啥的,何况,目下轩军之强,又远过于查塔努加战役之时?
关键是,呃,辅政王的要求,叫人作难:
寄秋,这个仗,不但是‘军事仗’,还是‘政治仗’你这个‘北圻前线总指挥’,得拿捏分寸,纵观全局,不仅仅执着于一地一役之得失,明白吗?
呃明白。
姜德晓得,所谓政治,所谓全局,有两层含义:
第一层含义,是指国际局势。
若普法开战,法国人就是欧洲亚洲两线作战,此兵家大忌,因此,始终存在着法军从北圻乃至从越南回缩的可能性这可不行!
好不容易将你万里迢迢的勾了过来,哪里能容你缩了回去呢?一定要黏住你!
就是说,不能还没咋地呢,就吓到了法国人要给法国人以取胜的希望。
因为这个,不惜弃沱灢弃升龙;也因为这个,兵力的配置上,就得颇讲究一番了。
辅政王交代的原则是:
以守住北宁—山西为底线;但是,不能一开始就把所有的底牌都翻了出来,一战之下,就叫法国人觉得,这个仗,没法子再往下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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