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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清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青玉狮子
    目下,翻出来的底牌,不过一半多一点;摆在山西—北宁一线的兵力,也就并不算如何充裕了。

    北宁山西加起来一共一万八千五百人的兵力,同法国人彼此相若,但是

    第一,这一万八千五百人,并不都是轩军,其中,还有四千人的桂军,两千人的越军。

    越军是指望不上的,照姜德的本心,没有这两千越军的掺和,他还更加放心些,可是,不行,这个仗,不能一点儿越军都没有,不然国际舆论上不好交代这就是所谓的政治仗了。

    桂军,虽然都已经过了整编,谅山辎重队遇伏,桂军表现的也很不错,不过,到底不能同轩军相提并论。

    第二,这一万八千五百人,一分为二,山西一万,北宁八千五百;这一仗,法国人应该不至于倾巢而出升龙总要留些人手的,不过,不需要留很多,因此,不论是打山西还是打北宁,法军都会对我军形成局部的兵力优势。

    山西北宁虽然说互为犄角,但是真打了起来,北宁并不能指望山西的支援,两地的直线距离,超过一百二十里实际走起来,远远不止;而且,中间还隔了一条红河,从山西到北宁,急行军也得两天两夜,缓不济急。

    这还没算法军可能的半路截击等因素。

    反过来也一样若法军打的是山西,北宁也很难对山西提供直接的支持,都得各自为战。

    根据情报,一俟北京—东京舰队拔锚东去,法国人余下的舰船,就开始向海阳方向集结了,随船行动的,至少有两个基干步兵团,很明显,法国人的计划,是由海阳溯太平江而上,入六头江,从北面进攻北宁。

    确定无疑,法国人首攻的目标,是北宁。

    就是说,这一仗,姜德能用的,就是八千五百人了。

    而北宁较之山西,地形复杂许多,很有些八面漏风的感觉,需要照应的点太多,备多力分,其实不能算是个适合防守的地方,八千五百人,真心不算多。

    而且,所谓底牌,既指兵力,也指武器装备,辅政王要求,对于克虏伯炮和加特林机关枪的使用,也必须适度,不然,一样有可能将法国人吓住。

    呃

    这就很有点儿绑手绑脚的赶脚了啊!

    姜德清楚的记得,自己将这个想法委婉的说出来之后,辅政王优雅的微笑着,是啊!这就叫‘戴着镣铐跳舞’了!

    顿一顿,寄秋,就看你的本事喽!

    戴着镣铐跳舞?

    呃好吧

    不过,无论如何,法国人以北宁为首攻目标,总比以山西为首攻目标好些毕竟,山西只有四千轩军。

    事实上,若法国人以山西为首攻目标,姜德还得想法子打乱法国人的作战计划来,冲我来!

    辅政王政治全局云云的第二层含义,是指此役的战略目标

    要给予远东第一军毁灭性的打击,即便不能全歼,也要打残打废,叫远东第一军的残兵,不能在将来我军进攻西贡的时候,发挥实质性的作用。

    实话实说,这个战略目标,几乎不可能在北宁—山西—升龙一线实现。

    北宁山西虽然可以从东西两个方向威胁升龙,但法军背倚坚城和大河,水上力量又占据绝对优势,可谓进退自如,若其进攻北宁山西不利,双方不过是一个僵持对峙的局面;若我军乘胜发动反攻,法军不能支持,则顺流而下退出北圻撤往西贡就好,无论如何,北宁—山西—升龙一线,找不到聚而歼之的战略决战的条件。

    除非

    除非到时候北京—东京舰队已经为我海军团灭辅政王语然后,南下封锁红河口,来个关门打狗。

    可是

    首先,姜德觉得,这对海军的要求,未免太高了些。

    海军不比陆军,成军以来,还没有打过一次正经的大仗若狭湾那一次纯属打靶,升龙战役的规模也很有限在这种情形下,你要求老丁他们一举覆灭世界第二海军强国倾国之半的兵力,是不是不太现实呢?

    其次,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北京—东京舰队真的为我海军团灭了,消息传来,远东第一军还会傻乎乎的呆在升龙不挪窝吗?

    当然是赶紧撒丫子走人呀!

    除非

    除非到时候远东第一军已经被我牢牢的黏住了,想撤也撤不出来。

    此黏非前文之黏,那个黏,里头有一个骗字,这个黏,就实实在在是一个咬字了。

    可是,如前所述,在北宁—山西—升龙一线,是咬不住法国人的,除非

    除非再次诱敌深入。

    这可就真正为难了!

    弃沱灢弃升龙,舆论的压力已经非常之大了;还要弃北宁?弃山西?根本不能想象嘛!

    到时候,那个压力,自己固然受不了,就是辅政王,也是受不了的!

    就不说舆论压力什么的了,对士气的打击,也是不可承受之重啊!

    每一想到这儿,姜德就会不由自主的摇一摇头。

    还有,我能够弃沱灢弃升龙,是因为后头还有足够的战略空间,若弃北宁弃山西,后头的战略空间,就很有限了

    尤其是东路,北宁至谅山,都是平原,基本无险可据,北宁一失,法军可以一口气冲到谅山,谅山再失,法军就兵临镇南关了!

    姜德想起辅政王纵观全局,不仅仅执着于一地一役之得失的话来,不由就目光灼灼了:

    要玩儿诱敌深入的把戏,只能在西路上头打主意!

    升龙距中越云南边境的距离,远远超过其距中越广西边境的距离,可以腾挪的空间,要大一些。

    可是

    眉头随即就皱了起来:也很悬!万一分寸拿捏不好,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对了,辅政王纵观全局,不仅仅执着于一地一役之得失之前,就有一个拿捏分寸呢!

    姜德的脸上,漾起了笑意。

    对于辅政王,他不仅是真正衷心钦服,而且,真正是可为其赴汤蹈火斩头沥血而不辞的!一想到辅政王,他就会感觉莫名的安心,总觉得事情再难,也没有办不成的就算天塌了下来,一样撑的起来,补的回去!

    姜德的心,乃至整个身子,都莫名的热了起来,不是因为想到了辅政王,而是因辅政王而想到了他那没过门儿的待字深宫的未婚妻。




第十五章 法国佬,放马过来罢!
    想多了!

    姜德微微甩了甩头,将不该在此时冒出来的念头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先扎扎实实的将北宁这一仗打下来,别的包括诱敌深入什么的,之后再说。

    扶朗作为布防第一重点确定了,但整个盘子,还有许多细节要斟酌,都一一的心中有数了,才能够将方案拿到军事会议上,咨问众议,做最终的确定。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地图。

    地图标志的很清楚,北宁城及其周边,是一个典型的两河相夹兼三江交汇的地理。

    六头江从北宁城北流过,新河从北宁城南流过,都是由西而东,在北宁境内的河段,基本彼此平行。其中,六头江距北宁城较近,同北宁城的北门,彼此只隔一个小小的涌球;新河距北宁城较远,去北宁城南门六十余里。

    此谓两河相夹。

    六头江新河流至去北宁城东门近七十里的三江口,同裘江交汇在一起,然后,折而南下,再一分为二为太平江河,各自入海。

    其中,太平江流经已为法军占据的海阳。

    此谓三江交汇。

    看法军的调兵遣将,明显是一个水陆并进的态势。

    水路的进攻路线非常清晰,不可能有第二条由升龙东南的海阳出发,溯太平江,经三江口,入六头江,一路上溯,最终抵达北宁城北的涌球。

    一入六头江,就是扶朗,六头江的流向,在此由东而南,这个关键的转折位,正正为扶朗扼控,因此,法军必须先攻克扶朗,才能够继续前进。

    扶朗之西,涌球之东,一水滔滔,再没有一处像样的地方可以用于阻击法军的推进,因此,扶朗若失,涌球就要独承北宁北向防务之重。

    涌球有两座土山,为北宁屏障,涌球若失,法军便可将大炮曳至土山之巅,则大半个北宁城都将为炮火覆盖。

    仗打到了这个地步,北宁便必不可守了。

    这就是扶朗的战略价值所在。

    不过,扶朗有一个很麻烦的地方:距北宁城太远了去北宁城东门超过六十里。

    这带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扶朗战况不利,战役预备队很难及时对扶朗前线提供增援。

    既为战役预备队,就要照应整个北宁战场,即,要同时照应以北宁城为中心的东西南北各个方向,其驻屯的地点,距北宁城就不能太远。

    六十里,正常速度行军,一天一夜;轻装急行,也要十二个小时。

    需要动用战役预备队了,说明战况已经非常危急,在那种情形下,是很难再坚持十二个小时的。

    而且,你还得算上前线向指挥部飞骑报急的时间。

    驻宣光的越南北圻经略使黄佐炎,也想到了法国人可能水陆并进,但他向驻太原的张勇提出的建议是守三江口。

    三江口距北宁的距离,较扶朗更远;而且,黄佐炎的所谓守,除了守口之外,主要是说,三江口河道纵横,我军可以‘塞河’,逼富船改行河汊,然后,以小艇袭扰之以火船焚毁之。

    提出这个建议的认为,完全不知近现代战争为何物。

    守口就是岸防,三江口的岸,全在法军舰炮射程之内,在没有坚固的岸防设施以及大口径岸防炮的情形下,根本无从守起。

    所谓塞河,是指拿竹排木桩铁索一类物事,堵塞封锁河道,这些个把戏,对付风帆船,多少能起一点儿作用;对付蒸汽船,特别是大型的蒸汽船,则毫无作用,这些,都已在升龙战役中得到了证明。

    热兵器时代,想要塞河,只有沉船一途且必须是沉大型的舰船。

    至于小艇袭扰之火船焚毁之,能不能得逞,升龙战役也有明证。

    好,说回扶朗和北宁的距离问题。

    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增加扶朗守军的兵力。

    不过,因为阵地的空间是有限的,火力点和火力点之间,必须留出合理的距离,才能百分百发挥作用,过于密集的配置,既无必要,还会产生副作用增大己方伤亡的概率;所以,增加的兵力,并不配属到一线阵地上,而是在阵地后方待命。

    也就是说,将扶朗可能需要的战役预备队提前拨付到位。

    这当然是万全之策,可是,如果这支战役预备队始终没有派上用场,便会造成极严重的浪费兵力本来就紧张,扶朗既有余,其他方向自然就不足了。

    第二,在可能和允许的范围内,调整战役预备队的驻屯地点尽量缩短和扶朗之间的距离。

    所谓可能和允许的范围,意思是,战役预备队的驻屯地点的调整,不对其他方向的增援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这里有一个先决条件,其他方向同扶朗方向扶朗位于北宁城正东相对接近,而非南辕北辙。

    这就要求姜德对法军的进攻方向有一个精准的判断。

    法军水陆并进,水路的进攻路线很容易判断姜德也已经做出了判断;可是,欲对其陆路的进攻路线做出准确的判断,就困难的多了。

    由西而东,由南而北,由东南而西北都是有可能的。

    姜德轻轻的透了口气:好吧,西南东南一个一个的来。

    西法军如果由西而东进攻北宁,必须先克金英。

    金英扼山西入北宁之通道,在山西牢牢为我所据的情形下,法军如此行事,等于将后背卖给了我山西守军,前文说过,山西北宁之间,距离过远,缓急难恃,可是,山西和金英之间的距离,就很合适了山西的手,是够得着进攻金英的法军的后路的。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金英距扶朗,太远了!

    金英扶朗的距离,是以天计的,法陆军果然欲克金英而攻北宁,则一陆一水,一西一东,彼此根本无法协调,水陆并进的那个并字,根本无从谈起,陆水两路,完全是各打各的,则法军对北宁之进攻,无以形成合力,我军很可以从从容容各个击破。

    因此,法军陆路由西而东进攻北宁的可能性,是最低的。

    那么,或者南,或者东南。

    若法陆军由正南方向进攻北宁,就得或在北宁西南方向的嘉林或在北宁正南方向的新河口,渡过新河。

    说明一下,这个新河口,既是一个地名,也是一个渡口仅仅是一个渡口,和红河口顺安河口那种入海口,是不同的。

    渡过新河之后,就要仰攻慈山。

    慈山为北宁南方屏障,是整个北宁地区地势最高的地方也就是说,是最难以攻取的地方。

    正常情况下,法陆军应该不会首选这块硬骨头来啃。

    还有,新河口慈山,距离扶朗三江口,还是远了一些,水陆的协调,依旧不甚容易。

    因此,法军由正南方向进攻北宁的可能性,似乎也不算高。

    若法陆军由东南方向进攻北宁,就得在北宁东南的左河渡过新河。

    过河之后,进攻桂阳。

    桂阳的地势,远较慈山平坦,在法军的眼里,应该好打的多。

    攻克桂阳之后,可以同时威胁北宁的东门南门两个方向。

    而且,桂阳扶朗之间,比较接近,水陆协调,容易的多了。

    如此看来,法陆军从东南方向进攻北宁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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