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青玉狮子
姜德又仔仔细细的推敲了一遍,认为自己的分析和推论没有什么破绽。
于是,他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将战役预备队摆在桂阳西北的揽山。
也就是说,这支战役预备队,主责增援桂阳和扶朗,次之慈山,基本放弃对金英的增援。
不过,b计划总是要有的,金英的守备十分薄弱,万一万一哈万一法军出奇兵,真就由西而东进攻北宁呢?
若真出现了如此脑残的局面,就只好这样了:一方面,叫山西守军抄法军的后路;另一方面,调涌球守军增援金英,然后,视情况,或调战役预备队或调桂阳守军填补涌球的空档。
反正,到时候,既然法陆军由西而东进攻北宁,北宁的南向包括东南向的压力,一定是比较轻的。
反复推敲之后,姜德认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了,这个方案,可以拿到军事会议上,咨问众议了。
他长长的透了口气,目光灼灼:成了!老子啥都预备好了,法国佬,放马过来罢!
第十六章 元芳,你怎么看?
揽山,北圻前线指挥部。
姜德完成了整个北宁战役的部署之后,将自己的北圻前线指挥部,搬出了北宁城,搬到了揽山就是说,同战役预备队待在一起。
原因有三:
第一,姜德既是北圻前线的总指挥,也是北宁战役的总指挥,北圻前线指挥部和北宁战役指挥部是二而为一的,指挥部搬到揽山,距扶朗桂阳慈山前线更近,军情传递,所费时间更短,则做出反应调整部署,就更加迅捷了。
第二,向全军清晰传达守城必守野,守野即守城的概念。
第三,同时,主帅离开坚城,靠拢前线,对于士气,也是一个重大的鼓舞。
当然,如此一来,指挥部距涌球和金英的距离就远了。
不过,在扶朗失守之前,涌球不会成为前线;而金英,经已确定,在这场战役中,没有成为前线的可能了。
情报显示,法军投入北宁战役的兵力,除炮兵之外,一共四个基干步兵团第三十五团第四十七团第五十一团第五十九团,也就是说,法国人将整个远东第一军第一师都投入了北宁战役,而将混合步兵团和混合骑兵团留在了升龙。
其中,第三十五团第五十九团走水路;第四十七团第五十一团走陆路刚刚好一分为二,水陆并进。
走陆路的第四十七团第五十一团渡过红河之后,没有北上,而是沿新河南岸一路东进。
北宁在升龙东北,金英在北宁正西,于升龙,算是东北偏北,如果法军欲因金英而攻北宁即由西而东进攻北宁,必须折而北上。
脑残的局面,并没有出现。
这是意料中事;令姜德略感意外的是,法国人为什么将混合步兵团留在了升龙?
将混合骑兵团留在升龙,是可以理解的,北宁的地理,两河相夹兼三江交汇,水网纵横,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进入雨季,但部分道路已经开始变得泥泞,并不合适大规模骑兵驰骋。
当然,进入雨季之后,更加不适合大规模骑兵驰骋。
也不晓得,法国人为什么会派了整整一个骑兵团过越南来?
好吧,不说什么混合骑兵团了,说回他的混合步兵团。
这个混合步兵团,什么祖阿夫营猎兵营土尔科营外籍兵团营不都是很厉害很能打的吗?仅仅拿来看家护院?不有些浪费材料了吗?
若说法军轻视我军,不屑于打出他的王牌,似乎也不像整个远东第一军第一师都压了上来,占了他的总兵力的大半了。
北圻战役是法军进入北圻之后的实打实的第一战,不容有失,说不重视是不可能的。
或者,法国人以为,北圻战役,以阵地战攻坚战为主,他的那堆祖阿夫营猎兵营土尔科营外籍兵团营未必能尽展所长?
参谋部不是说过,祖阿夫营猎兵营什么的,有点儿像咱们的特种合成营嘛!
也有情报显示,法混合步兵团的团长,叫做热雷米的,同那个远东第一军第一师的师长,叫做莫雷尔的,彼此似乎不甚对付,这一回,这两支部队没有共同行动,同这个不甚对付,有没有什么关系?
若有,就妙啦。
不过,仅仅疑似,并无实锤。
好吧,无论如何,这个混合步兵团不参加北圻战役,对于俺来说,不是一件坏事儿不然的话,只要祖阿夫营猎兵营有俺们特种合成营八成的战力,老子就很头疼了。
气压很低,天气闷热,可是,没有人说得清,这个雨,下的起来?下不起来?毕竟,还要小半个月,越南才算真正进入雨季。
姜德一边儿盯着地图,一边儿将领口的第二粒扣子也解了开来,然后,抓起桌子上的凉盔,当做扇子,呼呼的扇着。
入越的轩军,小平顶军帽之外,都统一配发了凉盔。
凉盔这个玩意儿,在越南这种热带季风性气候地区,除了可对头部提供一定的保护之外,还可遮阳挡雨,用处很大;凉盔上的可拆卸的颈帘,则将防晒部位扩大到后颈和两颊,同时,还可在一定程度上防止蚊虫叮咬,因此,一经下发,便立即受到了军官士兵们的一致欢迎。
凉盔的式样,颇为驳杂,并不统一,若以制作材质区分,大致可以分为三大类:木髓盔,藤条盔,以及被士兵们戏称为铜盆帽的椰壳盔。
木髓盔式样最为漂亮,不过,数量较少,只配发军官。
所谓木髓,就是树芯最中间的部分,不过,并不是什么树木的树芯都适制作木髓盔必须即软且韧才行。
制作木髓盔的最佳材质,是印度一种叫做索拉的树木,印度之外,别无分号;而大批量向英国人订购这种木髓盔,成本既高,又过于引人瞩目,可能提前暴露我相关战略目的,因此,轩军只进口了少许的索拉木髓盔,主要配给中高级军官。
藤条盔,最为轻便,也最为通风透气,不过,材质虽然寻常,制作工艺却颇复杂,因此,数量也不算多。
数量虽多的是椰壳盔,即用椰壳制作的凉盔。
椰子这样东西,越南遍地皆是,椰壳盔的制作成本最低,数量因而最大,而其防护效果,不论是防撞击还是防晒,都不在木髓盔之下,较之木髓盔,还更加的轻便,因此,非但士兵们喜欢,不少军官,若木髓盔椰壳盔只能二择其一的话,也宁肯选择后者。
姜德就是如此目下,他拿在手中做扇子用的,就是一个椰壳盔。
姜德一边扇扇子,一边在心里说:我晓得有人对我有份督办桂越军务不满,可是,这个钦差大人,换了有人来做,嘿嘿,别的不说,就说越南这个天气,受不受得了啊?
有人是极其讲究仪表的,断不肯像自己现在这样,扇扇子解扣子,而越南还根本没到真正热的时候,有人打小儿长在北方,来越南,万一热过了头儿,中了暑,可咋办涅?
就在这时,指挥所外,马蹄声由远而近,疾驰而至。
骑手跳下马来,身上的蓝军装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马儿口鼻呼哧呼哧的喷着大气,也是浑身上下,汗水淋漓,四条马腿上的泥点,已经被汗水泡成了泥浆。
来者是负责新河一带的敌情的侦察兵,他报告了这样一个消息:
法军正在嘉林渡口搭建浮桥。
姜德目光不由微微一跳,嘉林?
前文说过,嘉林在北宁西南偏南方向,法军如果在嘉林渡河,那么,其陆路主攻方向,就是慈山,而不是姜德原先判断的桂阳。
慈山在北宁正南,桂阳在北宁东南,如果法陆路主攻方向是桂阳的话,应该在左河渡过新河左河位于北宁东南。
难道我所料不确?
姜德沉吟片刻,转向自己的高级作战参谋,元方,你怎么看?
轩军在军团一级设参谋长,级别为副师级;军团之下,师一级暂时不设参谋长,只设高级作战参谋,级别为副团级;团一级设作战参谋,级别为副营级。
师部高级作战参谋之外团部作战参谋之外,还设普通参谋,级别在前二者之下。
哦,对了,施罗德的级别,已经提为正师级,此曰高配。
第四师的高级作战参谋姓吴,大号一个矩字,字元方。
第十七章 城南马队今犹在
师长,吴矩说道,我以为,不排除敌人是在佯动,制造在嘉林渡河的假象,将我军兵力,由东南向正南方向吸引,搅乱我之既定部署。
就是说,姜德说道,法国人还是要在左河过河?其陆路主攻方向,还是桂阳?
吴矩点点头,是的。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等第二梯次的侦查报告吧!
轩军的对敌侦查,实行梯次制度,即对同一个地点的敌情,做持续的侦查,过一段时间,向指挥部发送一次报告,以确保指挥部能够对敌情的变化有一个完整的了解,不至于为初始的假象所迷惑。
原则上,同一个地点的敌情报告,不能少于三个梯次,即,要向同一个地点,派三个以上的侦察兵。
两个小时之后,第二梯次的侦查报告到了:
法军开始渡河。
指挥部内,面面相觑,连吴矩也有些动摇了:
咱们要调整部署吗?
姜德却很从容,不必着急!还得看过河的法军到底是多少?如果数量不多的话,依旧算是‘佯动’!
顿一顿,即便他两个团都过了河慈山的兵力虽不算厚,不过,亦非旦夕可下!无论如何,咱们是赶得及调整部署的!
是!吴矩说道,如果法国人真的在嘉林过新河
顿一顿,慈山当然比桂阳难打!法国人以慈山为陆路主攻方向,对于咱们,其实是一件好事儿!
不错!等第三梯次的侦查报告吧!
姜德表面上虽然从容,但一颗心还是悬了起来。
如果法军真的在嘉林渡河,第三梯次侦查报告到的时候,其大部应该已经过了河;慈山固然非旦夕可下,可是,调整部署,亦非旦夕可以完成!而嘉林距慈山很近,在自己的调整部署完成之前,法军必然已经开始猛攻慈山了!
慈山兵力不厚,所恃者,只是相对有利的地势,而所谓相对有利,是说并非真正险要平原水网地区,只有坡度平缓的丘陵,不可能有什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不过比北圻其他的地方,稍稍的高一点罢了!
万一慈山有失,整个战局,就很被动了!
但是,在敌情不明的情形下,他又不能对既定的部署做任何调整。
这个情况几乎是无解的:北宁地区的防守,面大点多,很有些八面漏风的意思,而兵力又颇有限。
那种任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运动战战法,于北圻战役是不适用的,因为,你固然有可能集中兵力,在运动中截击敌军的陆路进攻,但却无法在运动中截击敌军的水路进攻六头江沿岸,扶朗也好,涌球也好,都只能固守。
还有,集中兵力截击敌人的陆路进攻,抵御敌人水路进攻的兵力,就必然不足了。
慈山若失,接下来的战事,大约就只能翻底牌了将所有的克虏伯炮加特林机关枪,统统摆了出来。
忐忑煎熬中,第三梯次的侦查报告终于到了:
在嘉林渡过新河的法军,大约一个营,其余大部,沿新河南岸向东疾驰。
指挥部内,人人大松了一口气,姜德则不由自主的骂了一句,操他法国佬的奶奶!总还算听话!
几个参谋,都笑了起来。
不过,师长,吴矩说道,到底还是过了一个营过来,这个
你说的是!姜德点点头,这一个营,法国人不只是拿来‘佯动’的!
顿一顿,这一个营,游荡在慈山桂阳之间,讨人的厌很咱们又没有多余的兵力去照应他!
是,吴矩说道,一个营的兵力,当然不足以直接进攻慈山,不过,却可以牵制慈山对桂阳的增援!
顿一顿,另外,在法军主力进攻桂阳的时候,这一个营,可以拿来保护其侧翼即左翼,不受我之威胁。
嗯!姜德说道,看来,法军里头,还是有会用兵的!
顿一顿,好吧,将这个营的法军盯紧了!不过,也不要过于在意他不能被区区一个营牵着鼻子走!反正,咱们本来也没有打算拿慈山的兵去增援桂阳除非,扶朗桂阳,同时告急!
吴矩心想,也不能百分百排除这个可能性法军这一手,佯动之外,就是冲着这个可能性来的吧?
不过,这个话,没有说出来。
算一算时间姜德一边儿盯着地图,一边儿急速的转着念头,今天入夜之前,法国人就可以在左河渡过新河了
顿一顿,他们当然不可能在夜间发动进攻,那么,明天早上,不是八点,就是九点,法国人就将大举进攻了!
再一顿,而且,一定是水陆两路,同时进攻!算一算时间,扶朗那边儿,也正正好是这个点儿!
是!
通知扶朗桂阳方面,打醒十二分精神!
是!
扶朗,轩军第四师第十四团驻地。
整一个晚上,**北翻来覆去的,死活没有睡着。
大伙儿都在说,明天一早就要接仗;晚饭之后,连里做了战前动员,连长虽然没说出明天一早四个字,可**北估摸着,**不离十了!
兴奋和恐惧同时攫住了他,黑暗之中,一闭上眼睛,脑子就开始翻腾,一会儿,师长亲手替自己挂上了红带子,万众欢呼,衣锦还乡;一会儿,还乡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女人们扑了上来,嚎啕大哭,可是,自己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女人们
嗯,除了娘嫂子,还有邻居家的喜妮子,以及隔村的那个香芹?
想像的太逼真了,泪水夺眶而出。
**北赶紧咬住了毯子如果叫人发觉了,以为自己贪生怕死,这个脸,可就丢的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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